凡煙小說

第96章 煙雨 三小姐不見了

關燈
第96章 煙雨 三小姐不見了

蘇瑾看罷, 沈聲道:“瑞親王這是要雙管齊下,朝中彈劾不成, 便在江寧生事,若漕運真亂,新政便完了。”

“還有拉攏四房。”玖鳶補充,“若我們在江寧出事,四房便可趁機掌家,到時蘇家便是瑞親王的囊中之物。”

“恩,打的好算盤,做夢。”蘇瑾不屑冷笑。

鈴蘭進來稟報:“小姐,四太太來了,說是有急事。”

玖鳶與蘇瑾交換眼色, 將信收起:“請。”

李氏今日神色慌張, 一進來便道:“侄媳婦, 出事了, 若蘭不見了!”

“什麽?!”玖鳶霍然起身。

“午膳時還在的,說去園子裏摘荷花, 可過了兩個時辰還未回。我讓人去找,園子裏沒有, 各房問遍了,都說沒見著……”李氏急得眼圈發紅, “這可怎麽是好。”

玖鳶強迫自己冷靜:“最後一次見若蘭是什麽時辰, 身邊跟了誰?”

“未時初, 帶著丫鬟小紅去的。”李氏道,“小紅也不見了。”

蘇瑾立即道:“我派人去尋,府中各門可問過了?”

“問過了,都說沒見出去。”李氏抹淚, “可若在府裏,能去哪兒呢?”

玖鳶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四嬸,若蘭近日可有什麽異常,或是見了什麽人?”

李氏一怔,遲疑道:“前日永昌伯府來人送聘禮,若蘭隔著屏風看了一眼,當時臉色就不太好,回來便悶悶不樂的。”

永昌伯府竟已下聘了?這事竟然還是瞞著她這個蘇家大奶奶,而且,若蘭竟然也不聲不響?

“這事誰作主的?我怎麽一點不知道,那二嬸呢,是她做主將若蘭許了永昌伯府?”玖鳶臉色微變,聲音之間帶了一絲不悅。

李氏瑟縮了一下子,猶豫著道:

“這事,這事二太太那邊也並不知道,是若蘭,若蘭以為是我家侄兒下的聘禮,就,就同意了……”

什麽?

這話聽在玖鳶耳中,頓時心中升起如許怒火。

若蘭果然是蒙在鼓裏,年幼無知,顯然是上了四太太當了。

玖鳶強壓怒火:“四嬸,如果若蘭有個三長兩短,你以為二房那邊會饒過你麽。你知不知道,你這已經是暨越了。”

李氏撲通跪下:“瑾哥兒媳婦,我、我對不住你,是老爺,老爺他非要與永昌伯府結親,說攀上安王府,往後有靠山,他指使我哄騙的若蘭,我、我拗不過他啊。”

果然如此。

玖鳶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一片寒涼:“你先回去,此事我會處理。”

李氏還要再說什麽,見玖鳶神色冰冷,不敢多言,哭哭啼啼走了。

蘇瑾立即召來護衛:“封府,搜!尤其註意後門、角門,還有那些能藏人的地方。”

又對玖鳶道:“此事定與永昌伯府有關,他們可能趁我們去江南,劫走若蘭,作為要挾。”

玖鳶點頭,忽然想起什麽:“去錦華院!”

二人趕到錦華院時,王氏正坐在廊下發呆,見他們來,楞楞道:“怎麽了?”

“若蘭不見了。”玖鳶直截了當,“二嬸可知她可能去哪兒?”

王氏臉色唰地白了,踉蹌起身:“不、不可能,我今早還見她……”

“二嬸仔細想想,”玖鳶凝眉,“若蘭近日可提過什麽特別的地方,或是說過什麽特別的話?”

王氏茫然搖頭,忽然又停住,恍然道:

“對了,昨日若蘭來請安,說是若將來不如意,便去她生母常去的地方,我當時沒在意。”

若蘭生母已經過世,她母親常去的地方會是哪兒。

二太太想了一下子,莫非是,琴堂?

二太太:“蘇府西邊有一處小院子,以前是蘇家琴院,內有四五處琴堂,若蘭母親活著時偶爾會在那兒過夜。”

若蘭母親活著時,蘇瑾那時候年歲還小,府中這些內宅各房之事並不是很清楚,但他知道府內是有一個琴院。

是給府上各家大小主子們閑來練琴用的,太太小姐少爺們分了好幾個琴房。

“走,我們去琴院看看。”蘇瑾當機立斷。

蘇瑾在前,玖鳶跟在後面,一行人出了錦花院,一路匆匆的轉過內宅好幾處院落,最後來到蘇府最西面一處院子。

這院子竟然已經幾近荒蕪。

也不知因為什麽,後來蘇府上下人等,弄琴養怡之人漸少,這兒鮮少有主子們來了。

眾人進入院中,院內靜悄悄的,門口有幾處地方竟還長出了半人高的雜草,院內共有五個琴房,此刻也靜寂無聲,並不像有人來過。

玖鳶環視四周,目光落在左邊一處琴堂那兒,門把上灰塵有拂過痕跡。

“夫君,進紫雪琴看看。”玖鳶提醒蘇瑾。

蘇瑾點頭,當下也沒出聲當先便一逸長身點地之間,下一秒人已立在紫雪琴堂屋門邊,推門進入,玖鳶緊跟著也移步進入,屋子內有一架古琴,早年盤墊子還在那裏原封未動,空氣彌漫著一種塵埃舊味。

屋子裏沒有任何異常,不,就在古琴後面一處畫墻上,原本的蜘蛛網竟然垂下一半,破了。

蘇瑾也看到被扯破的蜘蛛網。

玖鳶移步上前,在畫墻上試著摸索,忽然觸到一處松動,用力一推,竟是一道暗門。

門後是條狹窄樓梯,通向地下,蘇瑾點亮火折子,率先下去。

地下室裏昏暗潮濕,隱約傳來低泣聲。

玖鳶循聲望去,見若蘭和小紅被捆著手腳,嘴裏塞著布團,縮在墻角,二人身前站著兩個黑衣漢子,手中短刀泛著寒光。

“別過來!”一個漢子厲聲道,“再上前一步,我便殺了她們!”

蘇瑾停步,沈聲道:“你們是什麽人?誰指使的?”

“少廢話!”另一個漢子獰笑,“蘇大人,蘇少夫人,若想這丫頭活命,便拿東西來換。”

“什麽東西?”

“天工秘錄。”漢子盯著玖鳶,“還有永寧公主的金鎖。”

聞言玖鳶臉色微變,心頭劇震,這些人竟連金鎖都知道。

蘇瑾冷笑:“你們是永昌伯府的人,還是安王府的人?”

漢子不答,只道:“明日午時,城西土地廟,一手交物,一手交人,若敢報官,或耍花樣,”他刀尖抵住若蘭咽喉,“便等著收屍吧!”

說罷,兩人推開另一側暗門,拖著若蘭迅速消失在通道中。

蘇瑾要追,玖鳶攔住:“先救人。”

玖鳶不敢耽擱,立刻上前給婢女小紅解開繩索,取出布團,小紅雖然不敢哭出聲來,但臉色煞白,嚇得不輕。

“不怕,沒事了。”玖鳶安慰小紅,心中卻猶自驚異不止。

來人竟然摸進了蘇府,他們是怎麽進來的,蘇府防守這麽嚴密,就連蘇瑾和她都不知道琴堂有地下通道,但剛剛那幾個人卻熟門熟路,委實是一個巨大諷刺。

要說蘇府沒有內應和這些人勾搭在一起,打死玖鳶都不能信。

對方不僅知道天工秘錄,還知道金鎖,甚至在地下暗室如入無人之境,顯然,蘇府內有內奸,且地位不低。

玖鳶夫婦將小紅帶回硯瀾軒,下人們給她喝了安神湯,小紅才稍稍情緒穩定,夜裏便早早歇息了。

玖鳶與蘇瑾對坐無言,燭火在兩人臉上跳躍。

“明日,我去土地廟。”玖鳶忽然道。

“不可,”蘇瑾斷然拒絕,“太危險。”

“他們既要東西,便不會輕易傷人。”玖鳶冷靜分析,“況且,我想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後操縱。”

她從妝匣中取出那本假天工秘錄,又拿出一枚仿制的金鎖,這是她昨夜讓匠人趕制的,外觀與真品無異,只是材質普通。

“用這個,”玖鳶道,“真品絕不能落入他們手中。”

蘇瑾仍不放心:“我陪你去。”

“不。”玖鳶搖頭,“江南事急,你必須盡快南下,明日我自有安排。”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銳色:“而且,我要趁此機會,揪出府裏那個內奸。”

安頓好這一切之後,蘇瑾去了墨韻齋,硯瀾軒這邊夜深了,玖鳶卻無睡意。

她坐在案前,提筆寫信。

一封給雪夜,告知江寧變故。一封給陳靈兒,讓她在江寧接應,還有一封是給靖王無雲真的。

信末,玖鳶寫道:“王爺曾言,宮闈似海,一步錯步步錯。然玖鳶以為,既已入海,便要做弄潮之人,明日之事,無論成敗,望王爺看在母親面上,護蘇家周全。”

寫罷,玖鳶用火漆封好,交給嚴嬤嬤:“明日一早,務必送到。”

嚴嬤嬤答應著匆匆去了。

玖鳶走到窗前,推開窗,夜風帶著荷香湧入,月華如練,照得庭院一片清輝。

明日,是一場硬仗。

但母親說過,她這一脈的女兒,可以柔弱,但不能軟弱。

遠處傳來打更聲,三更了。

而江南的漕河之上,此刻正火光沖天。

細雨如絲,打在秦淮河的畫舫篷頂上,發出沙沙聲響。

玖鳶倚在舷窗邊,望著窗外朦朧水岸人家,距離土地廟那場驚變已過去三日,她醒來時便在這艘精致畫舫上,身邊只有個啞巴船娘伺候,問什麽都是搖頭。

船是往南走的。

從窗口望出去景致,已從北地平原變為江南水鄉,粉墻黛瓦,小橋流水,煙雨蒙蒙中別有一番韻味。

可她無心欣賞,秦昭明既劫了她,必有所圖。

只是這三日,除了按時送飯送藥,竟無人來見她。

肩上傷還在隱隱作痛。

那日土地廟中,她假意交出天工秘錄與金鎖,趁秦昭明查看時用藏在袖中的金釵刺傷了他,卻也被他手下用迷藥放倒。

再醒來,便在此處了。

“姑娘,該喝藥了。”啞巴船娘端著藥碗進來,比劃著。

玖鳶接過藥碗,卻不喝,只問:“你們要帶我去哪兒?”

船娘搖頭,指了指南方。

玖鳶將藥潑進河中,從發間拔下一支銀簪,在船板上劃了個“蘇”字,又擡頭看船娘。

船娘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卻仍是搖頭,轉身出去了。

-----------------------

作者有話說:感謝鐵鐵們收藏支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