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金鎖 金陵香火最盛的寺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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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金鎖 金陵香火最盛的寺廟
蘇瑾：“今日朝上, 有人彈劾江南新政擾民傷財，還舉了江寧幾個商戶聯名上書的例子, 說新制推行後，他們生意反不如前。”
玖鳶接過公文細看，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玖鳶：“這些人我認得，都是昔日與秦家往來密切的商戶，秦家倒了，他們失了靠山，自然不滿新制。”
“我知道。”
蘇瑾坐下，揉了揉眉心，“可皇上看了奏折，已命戶部重新審議新制, 若真被叫停, 我們這半年的心血就白費了。”
玖鳶沈吟：“聯名上書的有多少人？”
“十七家。”
“江南商戶數以萬計, 十七家能代表什麽？”玖鳶冷笑, “他們既想鬧，咱們便陪他們鬧大。夫君, 你能否安排一次禦前奏對，我要當面與這些人辯個明白。”
蘇瑾擡眼：“你要親自去？”
“為何不去？”玖鳶目光堅定, “新制是我一手推動的，利弊我最清楚。況且, ”她頓了頓, “我也想讓那些人看看, 沒了秦家，這江南商界，該由誰說了算。”
蘇瑾看著玖鳶眼中星芒閃爍，忽然笑了：“好, 我明日便上奏，請求禦前聽證。”
夫妻二人又商議了細節，不覺天色已晚。
用過晚膳，鈴蘭回來了，神色凝重：“小姐，嚴嬤嬤給查到了，四老爺昨日下午，去了趟永昌伯府。”
永昌伯府，那個空架子爵府？
玖鳶眸光一冷：“他去做什麽？”
“說是商議婚事。”鈴蘭低聲道，“永昌伯府的嫡次子，看上了四房姨太太的一位表姑娘，四老爺似乎有意結這門親。”
可永昌伯府那種境地，四房結親圖什麽？
“還有，”鈴蘭繼續道，“嚴嬤嬤還打聽到，永昌伯府最近攀上了安王府的門路，安王是瑞親王的侄兒。”
原來如此。
玖鳶冷笑。
瑞親王這是要拉攏蘇家四房，從內部瓦解蘇家，而四老爺素來趨炎附勢，見永昌伯府攀上安王，自然心動。
“此事先不要聲張。”玖鳶吩咐，“繼續盯著四房，尤其註意他們與永昌伯府的往來。”
“是。”
夜深了，玖鳶卻無睡意，她坐在妝臺前，取出母親那半塊玉佩，對著燭光細看。
玉佩溫潤，雕工精細，龍鳳紋路在光下似要活過來。
若母親真是前朝遺孤，這玉佩會不會是皇家信物。
玖鳶忽然想起，幼時曾見母親對著一幅畫垂淚，畫上是個宮裝女子，容貌與母親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年輕，眉目間帶著皇家貴氣。她問那是誰，母親只說是一位故人。
如今想來，難道畫上就是母親，前朝公主？
門外忽然傳來極輕叩窗聲。
玖鳶一驚，吹熄燭火，悄然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外頭站著個灰衣人，正是雪夜身邊那個。
“樓主請少夫人明日巳時，城西柳樹胡同見。”灰衣人低聲說完，遞進一片柳葉，轉身消失。
柳葉上，用細針刺著一行小字：“舊宅已清，可入。”
玖鳶攥緊柳葉，心跳如鼓。
翌日巳時，城西柳樹胡同。
這裏原是前朝官宦聚居之地，如今已顯破敗。
胡同深處一座三進宅院，門楣上沈府匾額蒙著厚厚灰塵，漆皮剝落，露出底下木頭。
玖鳶換了身不起眼的青布衣裙，戴了帷帽，由灰衣人引著從側門進入。
院內荒草叢生，廊柱斑駁，唯有一株老槐樹還枝繁葉茂，在夏日陽光下投下大片陰涼。
雪夜已在正堂等候。
雪夜今日未戴面具，穿一身玄色勁裝，站在布滿蛛網的廳堂中，竟有種說不出的孤寂。
“你來了。”雪夜轉身，手中捧著一個紫檀木匣，“這是在書房暗格裏找到的，你看看吧。”
玖鳶接過木匣。
匣子很輕，打開，裏面只有幾樣東西：一支褪色的珠花，一枚銀戒指，還有一頁殘破紙張。
玖鳶拿起這頁紙。
紙已發黃脆裂，上面是娟秀的簪花小楷，只餘半頁：
“妾身自知命薄，不敢以殘軀玷汙天家。唯願將此女托付沈家，不求富貴，但求平安。若他日有緣，憑此金鎖相認，永寧絕筆。”
永寧，前朝最後一位公主封號。
紙頁下，還壓著一幅小小畫像，畫上是個繈褓中的嬰兒，頸間戴著一枚金鎖。
畫工精細，連金鎖上的紋路都清晰可見，正是龍鳳呈祥圖案，與玖鳶那半塊玉佩，如出一轍。
“金鎖呢？”玖鳶聲音發顫。
雪夜搖頭：“暗格裏只有這些，金鎖和完整的信，都不在了。”他頓了頓，“但我在書房地下，發現了這個。”
他引玖鳶走到書架後，挪開一塊地磚，下面竟是個小小暗窖，窖中放著一口鐵箱。
箱子沒鎖，打開，裏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幾本賬冊，還有一疊書信。
玖鳶隨手翻開一本賬冊，竟是秦家與朝中官員往來明細，時間跨越二十年。
而書信中，有秦家與前朝餘黨往來密信，時間都在永寧公主去世前後。
“這些東西是？”玖鳶擡眼看雪夜。
“應該是你母親藏下的。”雪夜沈聲道，“她雖入了沈家，卻一直暗中防禦，更查到了秦家與前朝餘黨的勾連，這些證據，足夠讓秦家萬劫不覆。”
玖鳶忽然明白了，母親之所以被滅口，不僅因為拒絕交出天工秘錄，更因為她手中握著這些致命證據。
她蹲下身，仔細翻看那些書信。
突然，目光停在一封沒有落款的信上：
“清婉吾妹，見字如晤，金鎖與血書已轉移至安全處，在……”
後面的字被汙漬掩蓋，模糊不清。
玖鳶對著光細看，隱約辨出幾個字：“……寺……佛……第……三……”
“寺？佛？”她喃喃，“難道是寺廟？”
雪夜也湊近看，忽然道：“會不會是大相國寺？那是前朝皇家寺廟，永寧公主生前常去禮佛。”
大相國寺。
金陵香火最盛的寺廟，也是瑞親王生母德妃常去祈福的地方。
玖鳶心頭一震。
若金鎖真藏在大相國寺，那地方人多眼雜，且與皇室關系密切，要尋起來，難如登天。
“還有這個。”雪夜從箱底取出一本薄薄冊子，封面上無字，翻開，裏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官職、關系圖，竟是一張朝中勢力網。
而在圖中央，赫然寫著三個字：“聽雪樓”。
玖鳶震驚不已。
雪夜苦笑：“看來，你母親早就知道聽雪樓的存在，甚至可能與聽雪樓有某種聯系。”
這發現讓兩人都沈默了。
許久，玖鳶才道：“這些證據，你打算如何處置？”
“一半給你，一半我留著。”雪夜將賬冊書信分成兩份，“秦家的部分，你可用來穩固江南新政，至於前朝餘黨那部分，”他目光深沈，“我要用它們，釣一條大魚。”
“瑞親王？”
“不止。”雪夜冷笑，“瑞親王背後，還有人。這些年朝中總有一股暗流，與前朝餘黨若即若離，卻又在關鍵時刻推波助瀾，我懷疑是某位宗室。”
玖鳶想起那個神秘的第三勢力，心中一動：“你可有線索？”
雪夜搖頭：“對方藏得很深，但這次秋獵，或許能引蛇出洞。”
正說著，外頭忽然傳來一聲鳥鳴，三長兩短。
雪夜臉色一變：“有人來了，快走！”
兩人迅速收拾好東西，從後門離開，剛出胡同，便見一隊人馬從街口而來，為首之人騎在馬上，赫然是永昌伯府的管家。
“搜！仔細搜！一寸地皮都別放過！”管家厲聲喝道。
玖鳶與雪夜隱在巷口陰影中，看著那些人沖進沈家舊宅。
“他們也在找金鎖。”雪夜低聲道，“看來，瑞親王那邊，已經知道你母親身世了。”
玖鳶手心滲出冷汗。
若讓瑞親王先找到金鎖，那母親的身世就會成為攻擊她的武器，前朝餘孽之女，這個罪名足以讓蘇家萬劫不覆。
“必須比他們先找到。”她咬牙。
“我知道金鎖可能藏在哪裏。”雪夜忽然道，“大相國寺的藏經閣有個密室，只有歷任住持知道，永寧公主生前，與當時的主持交好。”
“你怎麽知道？”
雪夜沈默片刻：“因為我母親蕊貴妃，也曾去過那裏。”
玖鳶怔住。
雪夜望著遠處寺廟塔尖，聲音飄忽：“我母親說，她年輕時，常與永寧公主去大相國寺聽經。公主去世前，曾將一件重要東西托付給主持。後來我母親入宮前，也去那裏埋了一件東西。”
“是什麽？”
雪夜轉頭看她，眸中情緒覆雜：“我的生辰八字，和我生父裴之年遺發。”
原來，那座寺廟，埋葬著兩代人的秘密。
玖鳶忽然道：“帶我去。”
“現在？”
“現在，趁他們還在搜舊宅，我們搶先一步。”
兩人繞開大道，從後巷穿行，不多時便到了大相國寺後墻。
雪夜顯然對這裏極熟，找到一處矮墻，兩人翻墻而入。
寺內古木參天，鐘聲悠遠，繞過幾重殿宇，來到藏經閣後。
這裏少有人至，青苔爬滿石階。
雪夜在一株古柏下停步，蹲身摸索片刻，按下一塊松動青磚，就見地面無聲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跟緊我。”雪夜率先下去。
洞內是條狹窄密道，壁上每隔十步嵌著一顆夜明珠，發出幽暗的光。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竟是一間石室。
石室不大，正中供著一尊白玉觀音，觀音腳下有個紫檀木匣。
而墻上，掛著兩幅畫像，一幅是宮裝女子，容貌絕美，眉眼間帶著哀愁，正是永寧公主；另一幅，竟是年輕時的蕊貴妃與一個戎裝將軍並肩而立，那將軍劍眉星目，與雪夜有七分相似。
裴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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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瑾坐下，揉了揉眉心，“可皇上看了奏折，已命戶部重新審議新制, 若真被叫停, 我們這半年的心血就白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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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不去？”玖鳶目光堅定, “新制是我一手推動的，利弊我最清楚。況且, ”她頓了頓, “我也想讓那些人看看, 沒了秦家，這江南商界，該由誰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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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先不要聲張。”玖鳶吩咐，“繼續盯著四房，尤其註意他們與永昌伯府的往來。”
“是。”
夜深了，玖鳶卻無睡意，她坐在妝臺前，取出母親那半塊玉佩，對著燭光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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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想來，難道畫上就是母親，前朝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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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原是前朝官宦聚居之地，如今已顯破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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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了。”雪夜轉身，手中捧著一個紫檀木匣，“這是在書房暗格裏找到的，你看看吧。”
玖鳶接過木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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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工精細，連金鎖上的紋路都清晰可見，正是龍鳳呈祥圖案，與玖鳶那半塊玉佩，如出一轍。
“金鎖呢？”玖鳶聲音發顫。
雪夜搖頭：“暗格裏只有這些，金鎖和完整的信，都不在了。”他頓了頓，“但我在書房地下，發現了這個。”
他引玖鳶走到書架後，挪開一塊地磚，下面竟是個小小暗窖，窖中放著一口鐵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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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鳶隨手翻開一本賬冊，竟是秦家與朝中官員往來明細，時間跨越二十年。
而書信中，有秦家與前朝餘黨往來密信，時間都在永寧公主去世前後。
“這些東西是？”玖鳶擡眼看雪夜。
“應該是你母親藏下的。”雪夜沈聲道，“她雖入了沈家，卻一直暗中防禦，更查到了秦家與前朝餘黨的勾連，這些證據，足夠讓秦家萬劫不覆。”
玖鳶忽然明白了，母親之所以被滅口，不僅因為拒絕交出天工秘錄，更因為她手中握著這些致命證據。
她蹲下身，仔細翻看那些書信。
突然，目光停在一封沒有落款的信上：
“清婉吾妹，見字如晤，金鎖與血書已轉移至安全處，在……”
後面的字被汙漬掩蓋，模糊不清。
玖鳶對著光細看，隱約辨出幾個字：“……寺……佛……第……三……”
“寺？佛？”她喃喃，“難道是寺廟？”
雪夜也湊近看，忽然道：“會不會是大相國寺？那是前朝皇家寺廟，永寧公主生前常去禮佛。”
大相國寺。
金陵香火最盛的寺廟，也是瑞親王生母德妃常去祈福的地方。
玖鳶心頭一震。
若金鎖真藏在大相國寺，那地方人多眼雜，且與皇室關系密切，要尋起來，難如登天。
“還有這個。”雪夜從箱底取出一本薄薄冊子，封面上無字，翻開，裏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官職、關系圖，竟是一張朝中勢力網。
而在圖中央，赫然寫著三個字：“聽雪樓”。
玖鳶震驚不已。
雪夜苦笑：“看來，你母親早就知道聽雪樓的存在，甚至可能與聽雪樓有某種聯系。”
這發現讓兩人都沈默了。
許久，玖鳶才道：“這些證據，你打算如何處置？”
“一半給你，一半我留著。”雪夜將賬冊書信分成兩份，“秦家的部分，你可用來穩固江南新政，至於前朝餘黨那部分，”他目光深沈，“我要用它們，釣一條大魚。”
“瑞親王？”
“不止。”雪夜冷笑，“瑞親王背後，還有人。這些年朝中總有一股暗流，與前朝餘黨若即若離，卻又在關鍵時刻推波助瀾，我懷疑是某位宗室。”
玖鳶想起那個神秘的第三勢力，心中一動：“你可有線索？”
雪夜搖頭：“對方藏得很深，但這次秋獵，或許能引蛇出洞。”
正說著，外頭忽然傳來一聲鳥鳴，三長兩短。
雪夜臉色一變：“有人來了，快走！”
兩人迅速收拾好東西，從後門離開，剛出胡同，便見一隊人馬從街口而來，為首之人騎在馬上，赫然是永昌伯府的管家。
“搜！仔細搜！一寸地皮都別放過！”管家厲聲喝道。
玖鳶與雪夜隱在巷口陰影中，看著那些人沖進沈家舊宅。
“他們也在找金鎖。”雪夜低聲道，“看來，瑞親王那邊，已經知道你母親身世了。”
玖鳶手心滲出冷汗。
若讓瑞親王先找到金鎖，那母親的身世就會成為攻擊她的武器，前朝餘孽之女，這個罪名足以讓蘇家萬劫不覆。
“必須比他們先找到。”她咬牙。
“我知道金鎖可能藏在哪裏。”雪夜忽然道，“大相國寺的藏經閣有個密室，只有歷任住持知道，永寧公主生前，與當時的主持交好。”
“你怎麽知道？”
雪夜沈默片刻：“因為我母親蕊貴妃，也曾去過那裏。”
玖鳶怔住。
雪夜望著遠處寺廟塔尖，聲音飄忽：“我母親說，她年輕時，常與永寧公主去大相國寺聽經。公主去世前，曾將一件重要東西托付給主持。後來我母親入宮前，也去那裏埋了一件東西。”
“是什麽？”
雪夜轉頭看她，眸中情緒覆雜：“我的生辰八字，和我生父裴之年遺發。”
原來，那座寺廟，埋葬著兩代人的秘密。
玖鳶忽然道：“帶我去。”
“現在？”
“現在，趁他們還在搜舊宅，我們搶先一步。”
兩人繞開大道，從後巷穿行，不多時便到了大相國寺後墻。
雪夜顯然對這裏極熟，找到一處矮墻，兩人翻墻而入。
寺內古木參天，鐘聲悠遠，繞過幾重殿宇，來到藏經閣後。
這裏少有人至，青苔爬滿石階。
雪夜在一株古柏下停步，蹲身摸索片刻，按下一塊松動青磚，就見地面無聲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跟緊我。”雪夜率先下去。
洞內是條狹窄密道，壁上每隔十步嵌著一顆夜明珠，發出幽暗的光。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竟是一間石室。
石室不大，正中供著一尊白玉觀音，觀音腳下有個紫檀木匣。
而墻上，掛著兩幅畫像，一幅是宮裝女子，容貌絕美，眉眼間帶著哀愁，正是永寧公主；另一幅，竟是年輕時的蕊貴妃與一個戎裝將軍並肩而立，那將軍劍眉星目，與雪夜有七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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