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真相 她忽然就有點不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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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真相 她忽然就有點不屑了
玖鳶嘆道：“這樣吧, 莊子依舊歸二嬸，但每年的收成, 七成交公中，三成留給若蘭做嫁妝，至於以往的，就算了。”
這已是天大的寬容。
王氏怔了怔，忽然重重磕了個頭：“謝、謝謝。”
“二嬸別急著謝。”
玖鳶起身，走到王氏面前，“我還有個條件，若蘭婚事，由我做主，二嬸不得插手, 更不得將她許給永昌伯府那種人家。”
王氏咬牙：“好, 都聽你的。”
“那就這樣。”
玖鳶示意鈴蘭扶王氏起來, “二嬸回去歇著吧, 從今往後，安分守己, 我保你和若蘭在府中衣食無憂，若再起別的心思……”
她沒說完, 但王氏已聽出個中之意，立刻表態：
“都是妾身愛貪小便宜, 沒有顧大局想法, 錯的離譜, 以後妾身再也不敢了。”
王氏說著，語氣又有些哽咽，玖鳶想著王氏好歹也是蘇虞生母，沒必要和他們鬧得太僵。
王氏又說了些悔罪話, 玖鳶只靜靜聽著，不管是二太太還是四太太，這些各房主子們心思不一，和她們哪能推心置腹，便是些表面文章，做做樣子就成。
王氏大概也說的累了，便灰溜溜地告辭。
送走王氏，玖鳶走到廊下。
雨□□院清新如洗，海棠花瓣落了滿地，被雨水浸得嫣紅。
鈴蘭悄步過來：“小姐，二太太這般害您，您為何還……”
“為何還饒她？”玖鳶望著滿庭落花，輕聲道，“因為仇恨這東西，一旦沾上，便沒完沒了。母親一生為仇恨所困，最後郁郁而終，我不想步她後塵。”
她頓了頓：“況且，留著她，比趕盡殺絕更有用。”
至少，這一次她放過二房，這一舉摸措會讓某些人知道，她沈玖鳶，不是趕盡殺絕之人。
況且這深宅大院，需要恩威並施，需要留有餘地。
午後，蘇瑾從宮中回來，帶來消息，稱皇上已下旨，陳繼儒革去一切封誥，流放嶺南。
秦昭明數罪並罰，秋後問斬，而當年邊關軍械案，著三司重審，為靖國公裴之安平反。
至於沈家，給了一個助紂為虐罪名，將沈家家主侍祿減了一年，沈戚當年救下陸清婉並納她為名義上庶妻，不管動機如何，至少是給了陸清婉幾年生命。
也因之，宣帝感念著這個，所以沒有深究沈家其他罪名。
對這個結果，玖鳶談不上喜歡不喜歡，或者說，心中是不是有一點遺憾，她忽然就少了一點從前那種刻在骨子裏的恨意。
從前沈家加諸在她身上種種踐踏欺辱，她以為總有一天，她會將沈家某個人，踩在腳下踏在濘泥之中才會解恨，如今看來並非如此。
她忽然就有點不屑了。
沈寂沈峻做了那麽多壞事，總有一天會多行不義必自斃。
蘇瑾還帶回了宮中賞賜，因著這些賞賜是給玖鳶的，他便直接拿回到硯瀾軒這邊了。
是一對禦制龍鳳玉佩，一柄玉如意，還有一道褒獎她孝義雙全的詔書。
“這一對龍鳳玉佩，還有這一柄玉如意，可以直接入府中公庫，是朝中賞賜，我們也不必私自保管了。”玖鳶喚進嚴嬤嬤，讓她拿了這些宮品入庫。
玖鳶這樣做，蘇瑾也無話可說，只覺得夫人這氣度，委實不是一般女子可比，自是又高看了她一層。
窗外，夕陽西下，將庭院染成一片暖金。
而在城南某處隱秘宅院裏，雪夜正站在佛堂中，面前擺著三柱清香。
佛龕裏供著的，不是菩薩，而是一塊無字靈牌。
他上了香，低聲道：“父親，害你的人，已得了報應，你可以安息了。”
燭火搖曳，映著他眼中隱約水光。
門外，灰衣人低聲稟報：“樓主，陳繼儒已押送出京，臨走前，他求見您一面。”
雪夜轉身：“不見。”
“他還說有件事，關於沈清婉之死，他未完全交代。”
雪夜腳步一頓。
灰衣人繼續道：“他說，當年沈老夫人之所以默許秦家動手，除了怕天工秘錄惹禍，還因為陸清婉手中，有一件能證明沈玖鳶並非沈家血脈的證據。”
聞言雪夜一怔。
如果玖鳶並非沈家血脈，那也就是說，她並非沈家家主沈寂之女，所以這沈家庶女身份，也就不成立了。
只是沈玖鳶從未懷疑過，沈寂並非她親生父親？
“什麽證據？”
“他沒說，只說那東西應該還在沈家舊宅某個地方，”灰衣人道，“他還說沈玖鳶可能並非庶女，而是……”
“是什麽？”
灰衣人擡起頭，一字一句：“前朝皇族遺孤。”
佛堂內，燭火猛地一跳。
雪夜站在那裏，半晌，忽然笑了，笑聲蒼涼。
原來如此。
原來這局棋，比他想象的，還要大得多。
五月中，蘇府為三姑娘若蘭辦了一場芍藥宴。
說是芍藥宴，實則是相看。
玖鳶特意選了府中芍藥開得最盛的西園，在花架下設了曲水流觴席，請的客人不多，除了李氏和她那位娘家侄兒李謀文，還有江寧陳家的靈兒姑娘。
玖鳶特意下了帖子，一則靈兒與若蘭年紀相仿，能陪著說話解圍。二則，她也想從靈兒那兒打聽些江南新政的進展。
辰時剛過，客人便陸續到了。
李謀文果然如李氏所說，是個清秀文雅的少年。
他一身月白直裰，頭戴方巾，眉眼溫和，舉止有度，見了玖鳶和若蘭，依禮作揖，不多話，也不怯場。
見之，玖鳶心下暗暗認可，這氣質，確與若蘭相配。
若蘭今日穿了身淺粉繡折枝玉蘭的衫裙，梳著垂鬟分肖髻，簪一對珍珠發簪，薄施脂粉，羞怯中帶著少女嬌妍。
若蘭一直跟在玖鳶身側，目光偶爾與李謀文相接，便飛快移開，耳根卻悄悄紅了。
靈兒來得稍晚些，她今日穿了身湖色挑線裙子，外罩月白比甲，素凈得與滿園姹紫嫣紅形成對比。
見了玖鳶，靈兒眉眼彎彎：“姐姐這芍藥宴辦得雅致，比那些俗氣的賞花會強多了。”
玖鳶攜了靈兒手，引到席上：“就等你來呢，若蘭，這是江寧陳家的靈兒姐姐，你們年紀相仿，定能說到一處去。”
若蘭乖巧行禮，靈兒忙還禮，兩人對視一笑，倒真有了幾分投緣。
李氏今日打扮得格外端莊，一身沈香色繡纏枝蓮的褙子，發髻梳得一絲不亂，笑容得體地周旋著。
只是玖鳶註意到，李氏眼神偶爾飄向園門方向，似在等什麽人。
“四嬸在等誰？”玖鳶故作無意地問。
李氏忙道：“沒、沒等誰，就是想著這樣的場合，二嫂也該來看看才是。”
話音剛落，園門處果然來了人，卻是王氏帶著兩個丫鬟，手裏捧著一個錦盒。
眾人皆是一怔。
自那日王氏跪求後，她便稱病不出，已有半月未曾露面，今日忽然現身，且神色平靜，倒讓人意外。
王氏走到席前，朝玖鳶微微頷首：
“聽說今日為若蘭辦宴，我做母親的，也該來瞧瞧。”她將錦盒遞給若蘭，“這是你生母當年留下的點翠頭面，今日正好給你戴。”
若蘭接過，眼圈微紅：“謝母親。”
王氏又轉向李謀文，上下打量一番，淡淡道：“李家公子果然一表人才，只是不知令尊在江南為官，你們一家子自然在江南時日多一些，能常來金陵這邊麽。”
這話問得直接，李謀文不卑不亢：“家父官職在身，三年一任，任滿方可回金陵述職。不過家母與舍妹常住金陵這邊，若是……”他頓了頓，耳根微紅，“晚輩定會常來拜會。”
這話已近乎表態了。
王氏沈默片刻，忽然對玖鳶道：“你費心了。”
王氏這話聽著沒有特別開心，也沒有特別不開心。
玖鳶溫聲道：“二嬸客氣，若蘭也是我妹妹。”
一場宴席，就在這微妙和諧中進行。
曲水流觴，芍藥傳詩，李謀文文采不錯，即興作了兩首詠芍藥的詩，雖不算驚艷，卻也清麗脫俗。
若蘭低著頭，唇角卻一直噙著淺笑。
靈兒挨著玖鳶坐，趁著眾人賦詩熱鬧，壓低聲音道：“姐姐，我祖父前日收到一封密信。”
玖鳶心頭一動：“誰的信？”
“靖王無雲真的。”靈兒聲音更低，“信中說，沈家舊宅在城西柳樹胡同，這些年一直空著，由一個老仆看守。靖王已派人暗中查過，確在書房暗格裏發現一些舊物，但最重要的東西似乎不在了。”
“什麽東西？”
“一封信，和一個金鎖。”靈兒道，“信是前朝某位公主的絕筆，金鎖上刻著生辰八字。靖王推斷，那應是沈清婉夫人真實身份的憑證。”
玖鳶袖中的手微微握緊。
靈兒繼續道：“靖王還讓我轉告姐姐，若想查清身世，須盡快去舊宅一趟。因為瑞親王的人，似乎也在找那東西。”
果然，瑞親王還沒死心。
玖鳶沈吟片刻：“我知道了，替我謝過靖王。”
宴至午後，客人陸續告辭。
李氏帶著李謀文離開時，神色卻有些古怪，她幾次欲言又止，最終只對玖鳶道：“瑾哥兒媳婦，若蘭的婚事恐怕還得從長計議。”
玖鳶蹙眉：“四嬸這是何意？方才不是已經有意向了麽。”
“方才是我莽撞了。”李氏勉強一笑，“總歸還得問過老爺的意思。”說罷匆匆走了。
若蘭望著李氏離去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失落。
玖鳶拍拍若蘭手：“別多想，有四嬸在，這門婚事錯不了。”
話雖如此，她心中卻生疑，李氏態度轉變太快，定是有什麽變故。
送走客人，玖鳶回到硯瀾軒，立即召來鈴蘭：“去查查，這兩日四房那邊可有什麽異常？尤其是四老爺，可曾見過什麽人？”
鈴蘭領命去了。
玖鳶獨坐窗前，思忖著靈兒的話。
沈家舊宅，她記憶中，母親從未提過舊宅。
正沈思間，外頭傳來叩門聲，蘇瑾回來了，臉色不大好看。
“怎麽了？”玖鳶迎上去。
蘇瑾從袖中取出一封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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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說完, 但王氏已聽出個中之意，立刻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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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說著，語氣又有些哽咽，玖鳶想著王氏好歹也是蘇虞生母，沒必要和他們鬧得太僵。
王氏又說了些悔罪話, 玖鳶只靜靜聽著，不管是二太太還是四太太，這些各房主子們心思不一，和她們哪能推心置腹，便是些表面文章，做做樣子就成。
王氏大概也說的累了，便灰溜溜地告辭。
送走王氏，玖鳶走到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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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蘭悄步過來：“小姐，二太太這般害您，您為何還……”
“為何還饒她？”玖鳶望著滿庭落花，輕聲道，“因為仇恨這東西，一旦沾上，便沒完沒了。母親一生為仇恨所困，最後郁郁而終，我不想步她後塵。”
她頓了頓：“況且，留著她，比趕盡殺絕更有用。”
至少，這一次她放過二房，這一舉摸措會讓某些人知道，她沈玖鳶，不是趕盡殺絕之人。
況且這深宅大院，需要恩威並施，需要留有餘地。
午後，蘇瑾從宮中回來，帶來消息，稱皇上已下旨，陳繼儒革去一切封誥，流放嶺南。
秦昭明數罪並罰，秋後問斬，而當年邊關軍械案，著三司重審，為靖國公裴之安平反。
至於沈家，給了一個助紂為虐罪名，將沈家家主侍祿減了一年，沈戚當年救下陸清婉並納她為名義上庶妻，不管動機如何，至少是給了陸清婉幾年生命。
也因之，宣帝感念著這個，所以沒有深究沈家其他罪名。
對這個結果，玖鳶談不上喜歡不喜歡，或者說，心中是不是有一點遺憾，她忽然就少了一點從前那種刻在骨子裏的恨意。
從前沈家加諸在她身上種種踐踏欺辱，她以為總有一天，她會將沈家某個人，踩在腳下踏在濘泥之中才會解恨，如今看來並非如此。
她忽然就有點不屑了。
沈寂沈峻做了那麽多壞事，總有一天會多行不義必自斃。
蘇瑾還帶回了宮中賞賜，因著這些賞賜是給玖鳶的，他便直接拿回到硯瀾軒這邊了。
是一對禦制龍鳳玉佩，一柄玉如意，還有一道褒獎她孝義雙全的詔書。
“這一對龍鳳玉佩，還有這一柄玉如意，可以直接入府中公庫，是朝中賞賜，我們也不必私自保管了。”玖鳶喚進嚴嬤嬤，讓她拿了這些宮品入庫。
玖鳶這樣做，蘇瑾也無話可說，只覺得夫人這氣度，委實不是一般女子可比，自是又高看了她一層。
窗外，夕陽西下，將庭院染成一片暖金。
而在城南某處隱秘宅院裏，雪夜正站在佛堂中，面前擺著三柱清香。
佛龕裏供著的，不是菩薩，而是一塊無字靈牌。
他上了香，低聲道：“父親，害你的人，已得了報應，你可以安息了。”
燭火搖曳，映著他眼中隱約水光。
門外，灰衣人低聲稟報：“樓主，陳繼儒已押送出京，臨走前，他求見您一面。”
雪夜轉身：“不見。”
“他還說有件事，關於沈清婉之死，他未完全交代。”
雪夜腳步一頓。
灰衣人繼續道：“他說，當年沈老夫人之所以默許秦家動手，除了怕天工秘錄惹禍，還因為陸清婉手中，有一件能證明沈玖鳶並非沈家血脈的證據。”
聞言雪夜一怔。
如果玖鳶並非沈家血脈，那也就是說，她並非沈家家主沈寂之女，所以這沈家庶女身份，也就不成立了。
只是沈玖鳶從未懷疑過，沈寂並非她親生父親？
“什麽證據？”
“他沒說，只說那東西應該還在沈家舊宅某個地方，”灰衣人道，“他還說沈玖鳶可能並非庶女，而是……”
“是什麽？”
灰衣人擡起頭，一字一句：“前朝皇族遺孤。”
佛堂內，燭火猛地一跳。
雪夜站在那裏，半晌，忽然笑了，笑聲蒼涼。
原來如此。
原來這局棋，比他想象的，還要大得多。
五月中，蘇府為三姑娘若蘭辦了一場芍藥宴。
說是芍藥宴，實則是相看。
玖鳶特意選了府中芍藥開得最盛的西園，在花架下設了曲水流觴席，請的客人不多，除了李氏和她那位娘家侄兒李謀文，還有江寧陳家的靈兒姑娘。
玖鳶特意下了帖子，一則靈兒與若蘭年紀相仿，能陪著說話解圍。二則，她也想從靈兒那兒打聽些江南新政的進展。
辰時剛過，客人便陸續到了。
李謀文果然如李氏所說，是個清秀文雅的少年。
他一身月白直裰，頭戴方巾，眉眼溫和，舉止有度，見了玖鳶和若蘭，依禮作揖，不多話，也不怯場。
見之，玖鳶心下暗暗認可，這氣質，確與若蘭相配。
若蘭今日穿了身淺粉繡折枝玉蘭的衫裙，梳著垂鬟分肖髻，簪一對珍珠發簪，薄施脂粉，羞怯中帶著少女嬌妍。
若蘭一直跟在玖鳶身側，目光偶爾與李謀文相接，便飛快移開，耳根卻悄悄紅了。
靈兒來得稍晚些，她今日穿了身湖色挑線裙子，外罩月白比甲，素凈得與滿園姹紫嫣紅形成對比。
見了玖鳶，靈兒眉眼彎彎：“姐姐這芍藥宴辦得雅致，比那些俗氣的賞花會強多了。”
玖鳶攜了靈兒手，引到席上：“就等你來呢，若蘭，這是江寧陳家的靈兒姐姐，你們年紀相仿，定能說到一處去。”
若蘭乖巧行禮，靈兒忙還禮，兩人對視一笑，倒真有了幾分投緣。
李氏今日打扮得格外端莊，一身沈香色繡纏枝蓮的褙子，發髻梳得一絲不亂，笑容得體地周旋著。
只是玖鳶註意到，李氏眼神偶爾飄向園門方向，似在等什麽人。
“四嬸在等誰？”玖鳶故作無意地問。
李氏忙道：“沒、沒等誰，就是想著這樣的場合，二嫂也該來看看才是。”
話音剛落，園門處果然來了人，卻是王氏帶著兩個丫鬟，手裏捧著一個錦盒。
眾人皆是一怔。
自那日王氏跪求後，她便稱病不出，已有半月未曾露面，今日忽然現身，且神色平靜，倒讓人意外。
王氏走到席前，朝玖鳶微微頷首：
“聽說今日為若蘭辦宴，我做母親的，也該來瞧瞧。”她將錦盒遞給若蘭，“這是你生母當年留下的點翠頭面，今日正好給你戴。”
若蘭接過，眼圈微紅：“謝母親。”
王氏又轉向李謀文，上下打量一番，淡淡道：“李家公子果然一表人才，只是不知令尊在江南為官，你們一家子自然在江南時日多一些，能常來金陵這邊麽。”
這話問得直接，李謀文不卑不亢：“家父官職在身，三年一任，任滿方可回金陵述職。不過家母與舍妹常住金陵這邊，若是……”他頓了頓，耳根微紅，“晚輩定會常來拜會。”
這話已近乎表態了。
王氏沈默片刻，忽然對玖鳶道：“你費心了。”
王氏這話聽著沒有特別開心，也沒有特別不開心。
玖鳶溫聲道：“二嬸客氣，若蘭也是我妹妹。”
一場宴席，就在這微妙和諧中進行。
曲水流觴，芍藥傳詩，李謀文文采不錯，即興作了兩首詠芍藥的詩，雖不算驚艷，卻也清麗脫俗。
若蘭低著頭，唇角卻一直噙著淺笑。
靈兒挨著玖鳶坐，趁著眾人賦詩熱鬧，壓低聲音道：“姐姐，我祖父前日收到一封密信。”
玖鳶心頭一動：“誰的信？”
“靖王無雲真的。”靈兒聲音更低，“信中說，沈家舊宅在城西柳樹胡同，這些年一直空著，由一個老仆看守。靖王已派人暗中查過，確在書房暗格裏發現一些舊物，但最重要的東西似乎不在了。”
“什麽東西？”
“一封信，和一個金鎖。”靈兒道，“信是前朝某位公主的絕筆，金鎖上刻著生辰八字。靖王推斷，那應是沈清婉夫人真實身份的憑證。”
玖鳶袖中的手微微握緊。
靈兒繼續道：“靖王還讓我轉告姐姐，若想查清身世，須盡快去舊宅一趟。因為瑞親王的人，似乎也在找那東西。”
果然，瑞親王還沒死心。
玖鳶沈吟片刻：“我知道了，替我謝過靖王。”
宴至午後，客人陸續告辭。
李氏帶著李謀文離開時，神色卻有些古怪，她幾次欲言又止，最終只對玖鳶道：“瑾哥兒媳婦，若蘭的婚事恐怕還得從長計議。”
玖鳶蹙眉：“四嬸這是何意？方才不是已經有意向了麽。”
“方才是我莽撞了。”李氏勉強一笑，“總歸還得問過老爺的意思。”說罷匆匆走了。
若蘭望著李氏離去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失落。
玖鳶拍拍若蘭手：“別多想，有四嬸在，這門婚事錯不了。”
話雖如此，她心中卻生疑，李氏態度轉變太快，定是有什麽變故。
送走客人，玖鳶回到硯瀾軒，立即召來鈴蘭：“去查查，這兩日四房那邊可有什麽異常？尤其是四老爺，可曾見過什麽人？”
鈴蘭領命去了。
玖鳶獨坐窗前，思忖著靈兒的話。
沈家舊宅，她記憶中，母親從未提過舊宅。
正沈思間，外頭傳來叩門聲，蘇瑾回來了，臉色不大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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