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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饒你 一損俱損,早知現在何必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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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饒你 一損俱損,早知現在何必當初……

屋頂上, 灰衣人朝身後打了個手勢,兩名同伴悄然下到廊下, 摸向屋門。

就在這時,外頭忽然傳來呼喝聲:“官府辦案!開門——!”

前門被撞響了。

屋內兩人臉色大變,陳繼儒急道:“快!從密道走!”

秦昭明卻一把推開陳繼儒,從墻上摘下佩劍,眼中兇光畢露:

“來了也好,我正愁沒機會報仇!”

秦昭明邊說邊踹開房門,提劍沖出。

院中已亂作一團,順天府的差役與陳府護院戰在一處,刀光劍影在雨中閃爍。

陳繼儒在屋內急得跺腳,忽聽身後窗欞輕響, 回頭, 一個灰衣人已站在房中, 手中短刃閃著寒光。

“陳大人, ”灰衣人聲音平淡,“我家樓主請您去個地方。”

陳繼儒踉蹌後退:“你、你們是誰?聽雪樓?我與你們無冤無仇……”

“有無冤仇, 您心裏清楚。”灰衣人步步逼近,“二十年前, 邊關軍械走私案,您做了些什麽, 需要我提醒麽?”

二十年前?陳繼儒略微皺眉, 下一秒頓時面如死灰。

就在這時, 院中廝殺已近尾聲。

陳府護院雖悍勇,卻敵不過官府人多,加之聽雪樓的人在暗處放冷箭,不過一盞茶功夫, 陳府護院便倒了大半。

秦昭明渾身浴血,手中劍已砍出缺口,卻仍在死戰,他雙目赤紅,狀若瘋魔,竟連傷數名差役,直朝院門沖去。

“放箭!”趙根厲喝。

數支弩箭破空而出。

秦昭明揮劍格擋,卻仍有兩支射中肩腿,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就在此時,一道玄影如鬼魅般掠入院中,銀面具在雨中泛著冷光。

是雪夜。

雪夜手中長劍出鞘,劍光如匹練,直取秦昭明咽喉。

“留活口——!”

蘇瑾喝聲從門口傳來。

雪夜劍尖一偏,刺入秦昭明右肩,劍身一絞,挑斷了對方手筋。秦昭明慘叫一聲,長劍脫手,被兩名差役按倒在地。

雨聲、喘息聲、痛呼聲混雜一處。

雪夜收劍入鞘,走到秦昭明面前,蹲下身,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秦昭巖在牢裏,讓我給你帶句話,下輩子,別這麽蠢。”

秦昭明瞪大眼睛,喉中發出嗬嗬之聲,卻說不出話。

“帶走。”蘇瑾揮手。

差役將人捆了個結實,拖出院子。

趙根帶人搜查各處,不多時,從書房暗格中搜出一摞書信賬冊,正是秦家與陳繼儒往來證據。

而那個灰衣人,已押著面如土色的陳繼儒從後門離開,消失在雨夜中。

而此刻在蘇府硯瀾軒內,玖鳶一夜未眠,她坐在窗前,聽著外頭雨聲,手中攥著母親那封信,燭火將她影子投在墻上,孤單而倔強。

四更天時,院門輕響,蘇瑾一身濕衣回來,見玖鳶還坐著,忙道:“怎麽還不睡?”

“等你。”玖鳶起身,替他解下濕透外袍,“如何?”

“秦昭明擒住了,陳繼儒也被雪夜的人帶走。”蘇瑾簡要說罷,從懷中取出一摞東西,“這些是從陳府搜出的,你看看。”

玖鳶接過。

除了賬冊書信,竟還有幾封與裴家往來舊信,時間都在二十年前。

其中一封,是陳繼儒寫給某位軍中將領的,提到“裴之年桀驁,需借秦家之手除之”。

蘇瑾:“雪夜說,陳繼儒已招認當年邊關軍械走私,主謀雖是秦家,但栽贓給裴之年,卻是陳繼儒的主意,為的是除掉這個不肯同流合汙的絆腳石。”

玖鳶閉了閉眼:“我母親呢?她是怎麽死的?”

“陳繼儒說……”蘇瑾頓了頓,“秦家當年確實向你母親索要天工秘錄,被你母親拒絕後,便起了殺心。但真正動手的,是……”

“是誰?”

“沈家。”蘇瑾聲音沈重,“是沈家老太太,還有沈家家主沈寂,他們認為你母親的存在,玷汙了沈家清譽,更怕她手中的天工秘錄引來禍事,所以默許了秦家的行動。”

燭火爆了個燈花。

玖鳶怔怔坐在那裏,良久,忽然笑了,笑聲淒楚:“原來如此,原來害死我母親的,除了秦家,還有那個名義上收留了她的家族。”

她想起小時候,母親總在夜深人靜時,望著南方流淚。

那時她不懂,現在明白了,母親哭的,不是被沈家利用傷害,而是遺憾回不去的江南。

窗外天色漸亮,雨停了。

晨光透過窗紙,照在玖鳶臉上,她眼中無淚,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這些證據,夠扳倒陳繼儒麽?”她問。

“足夠。”蘇瑾道,“再加上秦昭明的口供,陳繼儒最少也是個流放,至於沈家……”

蘇瑾有點遲疑,“就怕沈寂不會承認做過這件事,沈老太太也沒有直接動手。”

玖鳶搖頭:“沈家做盡絕事,我相信天道昭昭,總有他們受懲罰一天,不急在這一時。”

蘇瑾:“恩,總有一天。”

秦昭明案子一告破,蘇府最先驚慌的二房太太王氏,因著之前她和秦家暗中有往來,此刻便有點心虛。

她跌跌撞撞沖出房門,卻在院門口被守門婆子攔住。

“二太太,大奶奶有令,時疫雖解,但為防萬一,各房今日仍不得隨意走動。”婆子面無表情。

王氏尖聲叫:“我是主子,你們敢攔我?”

“主子也得守規矩。”婆子不為所動,“這是大奶奶的命令,太太,老太太也點了頭的。”

王氏踉蹌後退,忽然想起什麽,從頭上拔下一支金簪塞給婆子:“嬤嬤行行好,讓我出去,我、我有急事見大奶奶。”

婆子掂了掂金簪,揣入懷中,卻仍不讓路:“二太太,不是老奴不通融,實在是大奶奶今早特意吩咐,說二太太若來求見,便回一句話。”

“什麽話?”

婆子壓低聲音:“大奶奶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二太太做了什麽,自己清楚。’”

這話讓王氏如遭雷擊,頓時動彈不得。

而此時,硯瀾軒內,玖鳶正在見客。

來的是四太太李氏,她今日穿了身素凈的藕荷色衫子,鬢邊只簪一朵珠花,顯得格外低調。

“侄媳婦,”李氏眼圈微紅,“昨夜的事我都聽說了,真是驚險。好在賊人擒住了,你和瑾哥兒都平安。”

玖鳶請她坐下,淡淡出聲:“勞四嬸掛心,都是分內之事。”

李氏拭了拭眼角:“侄媳婦,我今日來其實是有件事想求你。”

四太太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張庚帖,“這是我娘家侄兒的生辰八字,那孩子人品才學都是好的,就是家世普通些。我想著能不能請侄媳婦幫著看看,與咱們若蘭可相配?”

玖鳶接過庚帖,心想著李氏這是見二房失勢,估摸著二房沒有以前強勢,想趁機讓娘家侄兒攀上若蘭,好歹若蘭是蘇家小姐,哪怕是庶女,身份也比李氏娘家地位強了不止幾個檔次。

她面上不動聲色:“四嬸好意我心領了,只是若蘭這婚事,終究要二嬸點頭。”

“二嫂那邊,”李氏壓低聲音,“不是我說,二嫂如今自身難保,哪還顧得上若蘭?若蘭是個好姑娘,若是嫁去永昌伯府那種空架子,豈不可惜。”

李氏雖惹人討厭,但這話說到了玖鳶心坎上。

玖鳶沈吟片刻:“四嬸的侄兒,如今在做什麽?”

“去年中了秀才,正在備考明年秋闈。他父親是我堂兄,在江南做個七品知縣,雖不算顯赫,卻是清流門第。”李氏忙道,“那孩子我見過,相貌端正,性子也溫和,與若蘭倒是般配。”

玖鳶將庚帖放在桌上:“此事我記下了,不過還得問過若蘭自己意思,畢竟是她一輩子的事。”

李氏連連點頭:“這是自然,這是自然。”

送走李氏,玖鳶獨坐沈思。

若蘭的婚事,確實該提上日程了,與其讓王氏胡亂配人,不如……

正想著,鈴蘭進來稟報:“小姐,二太太來了,跪在院門外,說要見您。”

玖鳶眉尖微蹙,點頭:“請她進來。”

王氏是被人攙著進來的。

她今日未施脂粉,頭發只用一根銀簪綰著,身上穿的是半舊靛藍褙子,一進門便撲通跪倒,涕淚橫流。

王氏:“侄媳婦,二嬸錯了,二嬸豬油蒙了心,做下那等蠢事,你、你饒了我吧。”

玖鳶靜靜看著二太太,良久,才道:“二嬸先起來說話。”

王氏不肯起,只伏地痛哭。

王氏:“我知道,時疫那事是我對不住你,對不住全府,可我真不知那是痘瘡啊。秦昭明那殺千刀的騙我,說只是讓人病一場,我若知道,斷不敢啊。”

“二嬸,”玖鳶緩緩開口,“事到如今,說這些已無用。我只問你一句,若今日犯事倒塌的是我,二嬸可會饒我?”

王氏哭聲一滯。

玖鳶繼續道:“二嬸不必回答,我只告訴你,我不動你,不是怕你,也不是原諒你。而是看在三妹妹若蘭面子上,她是個好姑娘,不該因二嬸之錯,毀了一生。”

王氏擡起頭,眼中閃過希望:“你、你不追究?”

“我可以不追究時疫之事。”玖鳶話鋒一轉,“但你貪墨公中銀錢,私置田產之事,卻得有個交代。”

玖鳶這話令王氏臉色又白。

玖鳶從案上拿起一本地契副本:“通州那五百畝莊子,這些年收成少說有五六千兩,這筆錢,二嬸打算如何處置?”

“我、我還,”王氏顫聲道,“我還回公中……”

“怎麽還?”玖鳶挑眉,“二嬸手頭,怕是沒有這麽多現銀吧?”

王氏啞口無言。

王氏這些年雖撈了不少,但大多給了娘家,或是置辦首飾衣裳,確實所剩無幾。

得饒人處且饒人,玖鳶並不想做得太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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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鐵鐵們收藏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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