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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同心 娶妻若之,他已經別無他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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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同心 娶妻若之,他已經別無他求

但即便四太太有這意思, 玖鳶卻故意裝作糊塗,也沒有接這個話茬子, 於是兩人又說了些閑話,一盞茶盡,玖鳶起身告辭。

回到硯瀾軒,玖鳶立即召來嚴嬤嬤:“去查查永昌伯府嫡次子的底細,越細越好。”

又沈吟片刻:“再查查四太太娘家的那個侄兒。”

“是。”嚴嬤嬤應聲去了。

黃昏時分,蘇瑾回來了。

蘇瑾今日下朝早,玖鳶替他更衣時,聞到一股淡淡藥味,蹙眉道:“你受傷了?”

“小傷。”蘇瑾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寸許長的刀痕, “今日下朝路上, 遇著幾個潑皮尋釁, 動起手來。”

聞言玖鳶臉色遽然一變:“可查清是什麽人?”

“跑了兩個, 抓住的那個,咬死了說是認錯人。”蘇瑾冷笑, “可他們身手不似尋常混混,倒像是行伍出身。”

“瑞親王的人?”玖鳶心頭一緊。

“未必。”蘇瑾搖頭, “瑞親王雖恨我們,但剛受懲處, 不會這般明目張膽。倒是, ”他頓了頓, “秦昭明前日越獄了。”

“什麽?!”玖鳶手中藥瓶險些掉落。

“刑部大牢昨夜走水,混亂中跑了三個死囚,其中就有秦昭明。”蘇瑾握住玖鳶手,“我已加派人手護著府邸, 這些日子,你出入要格外小心。”

玖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玖鳶:“秦昭明越獄,第一件事必是報覆,但他孤身一人,能做什麽?”

“就怕他不是孤身一人。”蘇瑾目光深沈,“秦家雖倒,可這些年經營的人脈網還在,那些受過秦家恩惠的,或是與秦家有利益往來的,未必不會幫他。”

夜色漸濃,燭火在窗紙上投下搖曳影子。

玖鳶忽然想起一事,從妝匣中取出雪夜給的那枚麒麟玉佩:“雪夜的三日之約,今日是最後一日了。”

蘇瑾接過玉佩細看:“你決定了?”

“我想好了,”玖鳶擡眼,“幫他,但要按你說的三個條件。此外,我還要加一條,他要幫我查清秦昭明的下落,以及當年我母親之死的真相。”

說著玖鳶將玉佩收回,深思片刻,和夫君商議:“雪夜身在江湖,消息靈通,若他真能認祖歸宗,有了裴家勢力,查這些事會比我們容易得多。”

蘇瑾沈默片刻,點頭:“好,明日我親自去見他。”

正說著,外頭忽然傳來三聲叩門聲,兩重一輕,正是與雪夜約定的暗號。

兩人對視一眼,蘇瑾起身開門。

一道玄影閃入,帶來夜風涼意,雪夜今日未戴面具,一張臉在燭光下顯得蒼白疲憊,袖口沾著露水,顯是趕了遠路。

“你受傷了?”玖鳶註意到雪夜肩頭衣料有破損。

“無妨。”雪夜在椅中坐下,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圖鋪在桌上,“秦昭明的下落,我查到了。”

玖鳶與蘇瑾湊近看去,地圖上標著金陵城各處,其中城南一處宅院被朱砂圈了出來。

“這是……”

“前兵部尚書,陳繼儒的別院。”雪夜手指點在那處,“陳繼儒是秦昭明的舅公,瑞親王一黨,秦昭明越獄後,便藏在此處。”

蘇瑾皺眉:“陳繼儒上月已致仕,怎會……”

“致仕是幌子。”雪夜冷笑,“他實則是瑞親王埋在暗處的棋子,這處別院有密道直通城外,秦昭明藏在那兒,既能得庇護,又能隨時脫身。”

玖鳶盯著地圖:“雪夜公子如何得知這些?”

雪夜擡眼,眸中掠過一絲冷寒:“因為陳繼儒也是當年參與構陷我生父裴之年的人之一。”

空氣一靜。

雪夜繼續道:“我查了這些年,當年邊關軍械走私案,主謀雖是秦家,但朝中接應之人,便是陳繼儒。他利用兵部尚書之便,為秦家打通關節,又栽贓給我生父,致使裴之年被貶邊關,終身不得回京。”

雪夜聲音平靜,但唇齒間卻有絲絲冷意澈洩出來。

雪夜:“我母親入宮後,陳繼儒為討好先帝,又多次進讒,說我母親與裴之年餘情未了,這才有了後來先帝的猜忌,母親在宮中的艱難。”

原來如此。

玖鳶想起蕊貴妃那雙含愁眼眸,此刻才知了,蕊貴妃從前以至於眼下在宮內處境,貌似極不如意。

“所以,你幫我查秦昭明,也是在為你生父報仇?”玖鳶恍悟。

雪夜點頭:“是,但不止如此。”他看向玖鳶,“陳繼儒與你母親的死,或許也有幹系。”

玖鳶呼吸一滯。

雪夜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這是我昨夜潛入陳府,從他書房暗格中找到的,信是你母親寫給陳繼儒的,時間是她去世前三個月。”

玖鳶顫抖著手接過信。

信封已泛黃,封口火漆完好,上面娟秀字跡,確是母親筆跡。

她拆開信,只有薄薄一頁紙。

信中內容簡短,卻讓玖鳶瞬間如墜冰窟:

“陳公如晤:前日所托之事,妾身思之再三,終覺不妥。天工秘錄所載雖為奇技,然用之正則利國,用之邪則禍民。秦家所求,實為私利,妾身不敢從命,還望公明察,勿為虎作倀,陸清婉拜上。”

原來母親生前,陳繼儒曾為秦家當說客,欲索要天工秘錄!

而母親拒絕了。

所以母親的死,真的與這有關?

“信後還有附註。”雪夜提醒。

玖鳶翻過信紙,背面有一行小字,是陳繼儒的筆跡:“此女頑固,留之無益,秦家既欲除之,便由他們去吧。”

寥寥數字,殺機畢露。

玖鳶腿一軟,蘇瑾忙扶住她。

“這信能作為證據嗎?”玖鳶聲音發顫。

“單憑一封信,扳不倒陳繼儒。”雪夜沈聲道,“但若加上秦昭明的口供,以及這些年他們往來賬目,便夠了。”

雪夜說著看向蘇瑾:“我的人已盯住那處別院,秦昭明插翅難飛,但若要抓人,需有官府文書。蘇大人,此事……”

蘇瑾會意:“明日我便上奏,言明秦昭明藏匿之處,只是陳繼儒那邊還需你想辦法。”

“我自有辦法。”雪夜眼中寒光一閃,“這些年我搜集的證據,足夠讓他身敗名裂。”

三人又商議了些細節,不覺已近子時。

雪夜起身告辭,走到門口,忽然回頭:“少夫人,秋獵之事你想的如何了?”

“我答應你。”玖鳶迎上雪夜眸光,“但你要記住承諾,查明真相,還我母親清白。”

雪夜鄭重頷首:“一言為定。”

雪夜話落之時,人已不在原地,就見一道殘影翻身上墻,遽然消失在夜色中。

蘇瑾回身時,見玖鳶有些發呆,知她必是又想起了她母親,難免又有點難過,一時有點心疼玖鳶,上前長臂一圈,將玖鳶籠於臂彎,低聲:

“你若是難過,可落幾滴淚,哪怕是哽幾聲也好,這樣或許就好點了。”

玖鳶感覺到蘇瑾下頜拂過她頭頂,頓時一股暖流潑灑至全身,她想哭,可是又有點甜蜜幸福襲來,哭的心事竟瞬間化為烏有。

於是玖鳶搖頭,:“我不能哭,母親等了這麽多年,等的不是眼淚,是真相。”

她擡起頭,正好撞上蘇瑾深潭般幽黑雙眸,男人的眸中有愛也有火在燃燒,今夜紅燭低微,內室每個角落都似微醉微醺的感覺。

“夫君。”玖鳶低喚。

“恩。”蘇瑾懶散又柔溫地應,他另一只掌撫上玖鳶小臉,似是微微嘆息了一聲。

娶妻若之,他已經別無他求,從前他不肯踏入硯瀾軒,如今只要一回到蘇府宅院,他第一個想要探視的,便是硯瀾軒,還有硯瀾軒的人兒。

玖鳶:“夫君,你說這世上,是不是真有天理昭昭?”

蘇瑾腑身,一洇紅唇熱熱吻向她額頭:“有沒有天理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些人做了惡,總要還的。”

夜風吹過庭院,海棠花瓣簌簌落下。

遠處傳來隱約更鼓聲,已是三更。

子時剛過,城南陳府別院外。

夜雨淅瀝,將青石板路洗得泛著幽光,一隊黑衣勁裝漢子悄然圍住院落,為首之人打出手勢,十餘人分作三組,一組堵前門,一組守後巷,還有一組從側墻翻入,身形如貍貓,落地無聲。

他們是聽雪樓的人,奉命在此蹲守三日,今夜終於等到收網命令。

與此同時,兩條街外巷口,順天府的差役也在集結。

捕頭是個四十來歲的黑臉漢子,名喚趙根,正借著燈籠光核對文書。蘇瑾站在他身側,一身墨色勁裝,外罩防雨油衣,雨水順著鬥笠邊緣滴落。

“蘇大人,都查清了。”

趙根低聲道,“這宅子確是陳尚書名下,地契在此,裏頭除了幾個看門老仆,還有三十餘名護院,看身手都不弱。”

蘇瑾點頭:“按計劃,你們從前門入,以搜查逃犯為由,若有阻攔,格殺勿論。”

蘇瑾說著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這是刑部手令,必要時可調動巡城兵馬司。”

趙根接過令牌,神色一凜:“是!”

雨越下越大。

聽雪樓的人已潛入內院,領頭的灰衣人蹲在廂房屋頂,掀開一片瓦,朝下望去。

只見屋內燈火通明,秦昭明正與一個須發花白的老者對坐飲酒,老者面龐清臒,三縷長須,正是前兵部尚書陳繼儒。

“舅公這次救我,昭明沒齒難忘。”秦昭明舉杯,眼中卻無半分感激,只有狠戾,“待我重整旗鼓,定要蘇家血債血償!”

陳繼儒撚須嘆道:“昭明啊,不是舅公說你,秦家這些年太過張揚,這才招來禍事。你父親若肯聽我一句勸,韜光養晦,何至於此?”

“韜光養晦?”秦昭明冷笑,“我秦家靠的就是敢打敢拼,倒是舅公您,堂堂兵部尚書,說致仕就致仕,連個後手都不留?”

這話不敬,陳繼儒臉色微沈,卻未發作,只道:“罷了,說這些無用,你且在此安心住著,等風頭過了,我安排你從密道出城,去南邊避幾年。”

“出城?”秦昭明霍然站起,“我不走!不殺了沈玖鳶那賤人,我誓不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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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鐵鐵們收藏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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