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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驚變 二房丫頭得了痘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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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驚變 二房丫頭得了痘瘡

玖鳶繞到院後。

這裏有一道專供倒夜香、運雜物的角門, 平日從外頭鎖著。她摸到門縫處,從發間拔下一根特制的銀簪, 簪頭極細,探入鎖孔輕輕撥動幾下,“哢噠”一聲輕響,鎖開了。

推門而入,撲面一股藥氣混雜著焦味,院子裏靜得出奇,只有東廂房還亮著燈,窗紙上映著兩個人影,似是王氏和玉釧在說話。

玖鳶屏住呼吸,蹲身挪到東廂房窗下。

屋裏傳來王氏壓抑的哭聲:“我怎知會鬧成這樣, 那人只說能讓那丫頭病一場, 拖住她掌家的手腳, 誰想竟是痘瘡!”

玉釧聲音帶著恐慌:“太太, 現在說這些晚了,春兒怕是熬不過今晚, 萬一她死前說出什麽……”

“她敢!”王氏厲聲道,隨即又壓低聲音, “那東西處理幹凈沒有?”

“按您的吩咐,埋在第三塊地磚下了, 可奴婢總覺得不踏實, 萬一被人發現……”

“深更半夜, 誰會發現?”王氏冷笑,“等明日春兒一死,這院子還得封十天半月。到時就算查,也查不出什麽了。”

玖鳶在窗外聽得渾身發冷。

果然是王氏, 為了對付她這個蘇家大奶奶,竟用這般歹毒手段,不惜拖全府下水。

她悄然退開,來到東廂房外墻根。

雪夜說第三塊地磚,可這外頭哪來的地磚,正疑惑間,目光落在墻角一處,那裏有個不起眼的狗洞,洞口用幾塊青磚虛掩著。

玖鳶挪開磚塊,洞口不大,剛夠一人匍匐進入,裏頭黑黢黢的,散發著黴味。

玖鳶咬咬牙,俯身鉆了進去。

這是夾墻內的空隙,窄得只容側身,玖鳶摸出火折子吹亮,微光映出前方景象,果然是地磚。

這夾墻底下竟有一處秘密地窖入口,上面鋪著青磚,數過去,第三塊磚邊緣有明顯松動痕跡。

玖鳶用匕首撬開磚塊。

磚塊下方,是個一尺見方的暗格,裏面放著一個油紙包。

玖鳶小心取出,打開,裏面是幾件小衣、一方手帕,都已臟汙不堪,最駭人的是手帕上沾著黃綠色膿液,散發著刺鼻腥臭。

是痘瘡病人的衣物!

玖鳶心中一震,手一抖,險些將東西掉落。她強忍著惡心重新包好,正欲起身,忽聽外頭傳來腳步聲。

“誰在那兒?!”是玉釧的聲音。

玖鳶一驚,吹滅火折子,屏住呼吸縮在黑暗中,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狗洞外。

“奇怪,這磚怎麽動了……”玉釧嘀咕著,彎腰往洞裏看。

千鈞一發之際,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淒厲慘叫:“春兒不行了——!”

玉釧嚇得一哆嗦,顧不得查看,匆匆往正房跑去。

玖鳶趁機鉆出狗洞,將磚塊恢覆原狀,揣著油紙包翻墻而出,落地時腳下一軟,扶著墻才站穩,心口怦怦直跳。

待玖鳶回到硯瀾軒,已是四更天,鈴蘭急得快哭了,見她回來才松了口氣:

“小姐,擔心死奴婢了,奴婢以為您,您回來就好。”

“備熱水,熏醋。”玖鳶將油紙包放在桌上,“去請瑾爺來,要快。”

鈴蘭就了一聲,打發外屋一個丫頭去墨韻齋請蘇瑾去了。

蘇瑾來得很快,顯然也沒睡,見了玖鳶拿回來的東西,臉色驟變。

蘇瑾:“這是從錦華院找到的?”

玖鳶點頭,將聽到的話說了一遍,蘇瑾越聽臉色越青,最後一拳砸在桌上。

蘇瑾口氣之氣帶著厭惡:“毒婦,為了一己私利,竟要拉全府陪葬!”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玖鳶冷靜道,“當務之急是兩件事,第一救治春兒,絕不能讓她死。她一死,王氏再無顧忌,說不定還有後手。第二,這些穢物必須立刻銷毀,但要有證人。”

“春兒那邊,周太醫說兇多吉少……”

“我有辦法,眼下既然連太醫都判了春兒死訊,就讓妾身用針來試一下看能不能救活她。”玖鳶轉身打開藥箱,“母親留下的醫書裏,有治痘瘡的險針法,雖只有三成把握,但總比等死強。”

蘇瑾臉色一變,立馬反對。

蘇瑾:“我看還是算了吧,萬一你防護不好,不慎染上……”

“我會小心。”玖鳶擡眼看蘇瑾,“夫君,我不是逞強,春兒若死,這病源就真成了無頭案。只有救活她,才能問出是誰給的這些東西,才能揪出幕後之人。”

玖鳶這話,也不是沒有道理,蘇瑾略微沈吟,見玖鳶執意要去,便道:

“既如此,不若我陪你去,也好有個照應。”

“不用。”玖鳶搖頭,“你是家主,不能涉險,你去辦另一件事——”她低聲說了幾句。

蘇瑾沒想到玖鳶還另有布局,聽完深深看她一眼,道:“好。”

寅時三刻,錦華院的門被敲響了。

守門婆子見是玖鳶,嚇了一跳:“大奶奶,您怎麽來了?”

“開門,我進去看春兒。”玖鳶已換上一身特制油布衣,面覆多層藥巾,手上戴了鹿皮手套。

“大奶奶可使不得!裏頭有時疫啊!”守門婆子臉色微變,勸玖鳶。

“正因有時疫,我才要進去。”玖鳶一臉冷肅,語氣不容置疑,“開門。”

守門婆了見蘇家大奶奶執意要進院,便將門開了,院子裏彌漫著濃重藥味和死亡氣息,撲面而來。

正房西廂傳來低低哭泣聲,是春兒的娘,一個粗使婆子,正守著女兒抹淚。

玖鳶走進廂房。

燭光下,春兒躺在木板床上,臉上、身上布滿膿皰,有些已經潰爛,發出惡臭。她呼吸微弱,眼窩深陷,已是彌留之態。

春兒娘見玖鳶進來,撲通跪倒:“大奶奶,求您救救春兒,救救她……”

“起來,”玖鳶扶起這婆子,“你去外頭守著,不許任何人進來。”

待婆子退下,玖鳶打開藥箱,取出銀針在燭火上灼燒消毒,她深吸一口氣,回想母親醫書上的記載“痘瘡毒熱攻心,當以金針渡穴,引毒外洩……”

第一針,刺入人中穴。

春兒渾身一顫。

第二針,刺入十宣穴,十指連心,黑血從指尖滲出。

第三針、第四針……,玖鳶額上滲出細汗,手下卻穩如磐石,這套針法極其兇險,稍有差池,病人即刻斃命。

但玖鳶記得母親批註的一句話:“醫者仁心,亦需膽魄,見死而不救,與殺人何異。”

最後一針落下,春兒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嘔出一大口黑血!

玖鳶疾步後退,血濺在地面上,竟滋滋作響,立刻將地面灼出一大灘黑灰砂粒,滲出隱隱黑氣,狀極恐怖。

嘔血過後,春兒呼吸竟漸漸平緩下來,臉上青黑之氣褪去少許,玖鳶探她脈象,雖仍微弱,卻已有生機。

有救了。

玖鳶長出一口氣,立刻將所有用品再次熱水燙過,收拾到藥包之內,等做完這一切站定之時,這才發現,自己後背已全被冷汗浸濕。

誰也不知道,她剛剛一個人經歷了怎樣的驚駭與風險考量,用針這一套做下來,幾乎耗了她半條命,當此之時,幾近虛脫的狀態。

窗外傳來雞鳴聲,天快亮了,玖鳶也不敢太過耽擱,決定先回硯瀾軒再做下一步打算。

待玖鳶走出廂房,春兒娘忙迎上來:“大奶奶,春兒她還有救麽?”

“暫穩住了。”玖鳶摘下染血手套,扔進一個皮袋之中,囑咐這婆子:

“這些用品都已經沾惹了疫毒,必得銷毀,你呆會先將這些在隔廂竈爐裏燒了,再澆些醋在屋內醺一醺。千萬記住一定要燒成灰燼為止。”

玖鳶鄭重叮囑,這婆子連連答應著,玖鳶知她不敢違抗這個命令,又緩和顏色道:

“還有,你女兒暫時性命無憂,你且按這個方子抓藥,三碗水煎成一碗,每兩個時辰餵一次。記住,用過的碗筷衣物一律焚燒,你也要喝預防的湯藥。”

春兒娘答應著,千恩萬謝地去了。

玖鳶走到院中,晨曦微露,照在她蒼白如紙臉上,一夜未眠,且又耗神施針,玖鳶此刻才覺渾身虛脫。

她正欲離開,正房門忽然開了,王氏站在門口,披頭散發,眼神怨毒地盯著玖鳶:

“你來做什麽,看我笑話?”

玖鳶靜靜看著王氏:“二嬸,春兒若死了,您夜裏可睡得安穩?”

王氏臉色一變:“你、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二嬸心裏清楚。”玖鳶緩步走近,壓低聲音,“那包藏在狗洞下的穢物,我已經找到了,您說若是送到順天府,會怎樣?”

聞言王氏驚駭欲絕,踉蹌後退著撞在門框上:“你,你說什麽,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不要嚇唬我好不好,順天府和我有什麽關系!”

“有沒有關系,二嬸最清楚。”玖鳶目光溢出一瞿冷意,“春兒已經醒了,等她能說話,自會指認是誰給了她那包東西。屆時,謀害人命、傳播時疫的罪名,不知二房擔不擔得起。”

玖鳶這話一出,頓時擊潰了王氏最後防線,她癱坐在地,涕淚橫流:

“我、我不是故意的,那人說只是讓人病一場,我不知道是痘瘡啊……”

“那人是誰?”

“是,是秦家三爺,秦昭明。”王氏顫聲道,“他說只要拖住你,讓蘇家內亂,瑞親王就有辦法扳倒大房,我、我鬼迷心竅……”

果然是秦家人。

玖鳶閉了閉眼:“那些穢物,是他給你的?”

王氏點頭:“他說是從痘瘡病人身上取的,用這個最快,我原想著只讓春兒染病,誰想、誰想傳開了……”

愚不可及。

玖鳶強壓怒火:“秦昭明還說了什麽?”

“他說,說瑞親王已經布好局,蘇家蹦跶不了幾天了。”王氏抓住玖鳶裙角,“瑾哥兒媳婦,二嬸知道錯了,你救救我,救救蘇虞,若蘭,這事若捅出去,若蘭的婚事就全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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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鐵鐵們收藏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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