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宅事 夫君克制穩重，是以妾身近來也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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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宅事 夫君克制穩重，是以妾身近來也學……
玖鳶睜開眼, 眸中掠過一抹冷色，點頭。
玖鳶:“知道了, 明日你和嚴嬤嬤去庫房，把我從江寧帶回來的那些土儀分一分，各房都送到。柏草堂那邊，額外添一對羊脂玉如意，還有太太那邊，另加一個掐絲琺瑯瑞獸香薰爐。”
“是。”鈴蘭應，一邊將玖鳶頭發攏順，左右兩邊各派了一個銀白發夾子。
“還有，”玖鳶頓了頓，“把我妝匣最底層那個螺鈿小盒子取來。”
沐浴更衣後, 玖鳶披著件月白綾子寢衣, 坐在窗下貴妃榻上。
鈴蘭取來玖鳶說的螺鈿盒子, 當著主子面打開, 裏面是一疊銀票並幾件精巧首飾。
“這些你收著。”
玖鳶抽出兩張百兩銀票遞給鈴蘭，“咱們院裏的人, 這個月月錢加倍。另外，你私下打聽打聽, 各房有沒有日子艱難，又老實質樸的下人, 記下名字來。”
鈴蘭一怔:“小姐這是……”
“水至清則無魚, ”玖鳶望著窗外搖曳的竹影, “但水太渾了，也養不住魚。總得有些人，是真心辦事的。”
正說著，外頭傳來腳步聲, 蘇瑾換了身家常素綢直裰進來，見玖鳶未睡，溫聲道:“怎麽還不歇著？”
玖鳶讓鈴蘭退下，起身替蘇瑾解開發簪:“在想三妹妹生辰宴的事，我第一次操辦，怕有疏漏。”
蘇瑾握住她手:“不必太緊張，祖母讓你辦這事，一是試試你能力，二也是做給各房看。”
蘇瑾頓了頓，“府裏這些日子，確有些閑言碎語，但你放心，有我在。”
燭光下，蘇瑾眉目溫潤，眼底卻藏著一抹銳色。
在蘇府，夫君是她底氣，在他護著她每一個瞬間，她都清醒而克制地歡喜著，也因之，她想做好每一件事，別讓蘇瑾為難。
玖鳶心中微暖，輕聲道:
“我倒不怕這些個屑小之言，只是那本天工秘錄，我帶回府了，藏在書房暗格裏。此物關系重大，我總覺不安。”
聞言蘇瑾也神色凝重起來，眉間斂起一抹沈肅。
蘇瑾：“此事我正要與你說，今日下朝時，工部尚書李大人特意問我，蘇家是否藏有前朝機關術典籍。雖說是隨口一提，但……”
兩人對視，皆看到對方眼中的警覺。
天工秘錄才現世幾日，消息竟已傳到工部尚書耳中，這背後，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蘇府。
“書不能留在府裏，”蘇瑾沈吟道，“明日我尋個穩妥地方轉移。”
“不。”玖鳶搖頭，“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書可以留下，但要做個假的。”
玖鳶走到書案前，鋪開宣紙，提筆蘸墨。
不過半個時辰，竟勾勒出數十張器械圖樣，雖只是外形輪廓，卻已見精巧。
“這是我幼時母親教我的仿古技法。”玖鳶放下筆，“找可靠匠人按此制作一本假書，封面做舊，內頁用特制藥水浸泡，尋常人翻看只會見到模糊墨跡，需用火烤方顯字跡，如此，縱是被盜被查，也不過是本殘破古籍。”
蘇瑾長身玉立在側，面上頓時浮現嘉許之色，如此蕙質蘭心一個女子，聰穎絕頂，原以為她只是精於醫術，粗通商道，但萬萬沒有想到，玖鳶竟然還工於畫術。
這世上，還有她不能不會的麽。
更兼之玖鳶這番話，簡直是絕頂謀了，就算蘇瑾一向眼高於頂，向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但此刻，也不得不感嘆，在夫人玖鳶面前，他大有點望其項背的感覺了。
“夫人，”蘇瑾低嘆，“事無巨細，你總是策劃得這麽周全，夫君有點愧不感當了。”
蘇瑾說這話時，眸底深情款款，將玖鳶一張精致小臉罩在柔柔眸色間，竟似有些發癡，似乎只怕得一眨眼功夫，她就從他眼前消失似地。
這種微妙感覺是突然而至的，有一種甜蜜的微醺。
玖鳶嫣然一笑，眉眉眼眼皆是萬花開放一般，寬大衣袖蕩起一縷細風，整個人仿佛是人在衣中晃的感覺。
“夫君，妾身能這麽從容謀略，全靠夫君傳渡的好，夫君穩重克制，是以妾身近來也學的沈澱了。”
燭火搖曳，映著一對壁人，屋內說不上的暖昧迷離，夜不醉人人自醉，蘇瑾想，眼前這麽好的人兒，大婚之夜他何以竟敢棄她於婚房，讓她一夜獨守呢。
良辰美景，他是徹底誤過去了。
而今時，偏又是另一種情懷了。
蘇瑾轉身，將玖鳶一把拉入懷中，正想著和夫人溫存一下子，偏就在這時，嚴嬤嬤在外面傳話進來，道：
“瑾爺，四老爺回府上了，喝得醉醺醺的，在外院嚷著要見瑾爺呢，眾人勸了好一陣，還是勸不住。”
原本嚴嬤嬤也不想來打擾瑾爺和大奶奶這獨處時刻，想著這夫妻二人近來分開這麽久，定是有太多體己話要說，可四老爺蘇興元一直在鬧，嚴嬤嬤又怕驚動了老太太和太太，便趕回硯瀾軒稟報。
“知道了。”蘇瑾聲音透著幾分不悅。
“夫君，夫妻情分不急在一時，你還是看看去罷，免得有什麽不愉之事發生。”玖鳶一面替蘇瑾穿衣，一面溫存勸解。
聞言蘇瑾眉色略有舒展。
窗外傳來打更聲，已是亥時。
翌日，玖鳶起了個大早。
按規矩，新婦回府次日要向各房長輩請安，玖鳶換了一件湖色繡芙蓉的褙子，戴了副珍珠耳墜，由鈴蘭陪著，先往大太太房中行來。
大太太林氏才用過茶，正靠在錦榻上想事情，這會子見玖鳶一大早便過來請安，心下有些歡喜，趕緊坐直身子，一臉溫色道：
“瑾哥兒家的，這幾日你在外難免辛苦，不說多歇幾個時辰，怎的這麽早倒出來了。”
玖鳶微微福襝，恭瑾出聲：
“回婆婆，晚輩理該早起，況妾身記掛著三妹妹生日之事，哪裏能歇得著。妾身先來婆婆這兒垂訓，呆會再去各房走動一下子。”
聞言大太太林氏點點頭。
玖鳶這二月不在蘇府，林氏又全權接管了府上中饋一事，忙得焦頭爛額，甚為煩惱，今兒媳婦玖鳶一回來，她便又能消閑一陣子，暗地裏自是開心不止。
“我這裏是自家人，你不必太過記掛，還是先去老太太房裏，還有其他幾個嬸子那坐坐。”林氏想著玖鳶這一大早應是很忙，故也沒有賜座，就和玖鳶拉了會子閑話，便催她自個先忙別的事去。
玖鳶懂林氏這是體恤她，便也不再耽擱，出了靜心苑，又朝二房所在的錦華院一路行去。
老太太這個時間段，向來還在冼漱之中，玖鳶想著遲點再去問候。
二太太王氏正在小經堂誦經，見玖鳶來，只讓丫鬟請玖鳶到東次間稍候。
這一等便是兩刻鐘。
待王氏出來，已換了身家常的沈香色褙子，手裏依舊撚著經珠，幾月不見，二太太竟也和經珠結緣，看樣子變化挺大。
王氏進來之後，先自己坐下，接過丫鬟奉上的茶，慢條斯理道:
“瑾哥兒媳婦來了，昨兒匆忙，也沒顧上細問，在江寧那邊，瑾哥兒的身子可大好了？我聽說前陣子又犯過一回咳疾？”
玖鳶垂眸:“勞二嬸掛心，夫君已痊愈，江寧濕潤，反倒利於養肺。”
“那就好，”王氏抿了口茶，“咱們這樣人家，子嗣最是要緊，你過門也一年半載了，該有些動靜了。若有什麽不妥，我有個調理的方子，是宮裏太醫開的，回頭讓人給你送去。”
“謝二嬸關心。”
從錦華院出來，鈴蘭忍不住低聲道:“二太太這話說的，好像您……”
“無妨。”玖鳶神色平靜，“去四房吧。”
四房住的擷芳院又是另一番景象，還沒進門，就聽得裏頭絲竹聲聲，夾雜著女子嬌笑聲。
守門小丫鬟見玖鳶來，忙進去通傳。
不多時，四太太李氏親自迎出來，一身桃紅繡折枝海棠衫子，鬢邊簪著朵新鮮芍藥花，嬌艷得如同二八少女。
“侄媳發來了，快進來，正聽小戲呢。”李氏親熱地挽玖鳶進院。
院內搭著個小戲臺，一個十四五歲的小伶正唱著《牡丹亭》裏的“游園”，臺下坐著幾個穿紅著綠姨娘、通房，見玖鳶來，忙起身行禮。
李氏擺擺手讓她們繼續，拉著玖鳶到廊下坐了，吩咐丫鬟:
“去把昨兒莊子上送來的荔枝取來，用冰鎮上，給瑾哥兒媳婦嘗嘗鮮。”
又轉頭對玖鳶笑道:“我就愛個熱鬧，不像二嫂，最近整日念經拜佛，悶也悶死了。侄媳婦你往後常來，咱們一處說話聽曲兒，多好。”
玖鳶含笑應了，心中卻明鏡似的，這位四嬸看似熱情單純，實則句句都在與二房作比，挑撥之意不言而喻。
吃了半盞茶，玖鳶起身告辭。
李氏送到院門口，忽然道:
“對了，初十若蘭生辰宴，侄媳婦打算請哪家戲班，若是還沒定，我倒認識慶喜班的班主，唱得極好，價錢也公道。”
“那便有勞四嬸引薦了。”
“好說好說。”李氏笑吟吟道，“都是一家人，互相幫襯是應當的。”
各處走了一會，待回到硯瀾軒，已近午時。
玖鳶才換了衣裳，外頭就有小丫鬟來報:
“大奶奶，老太太屋裏的春杏姐姐來了，說是送東西。”
“請進來。”
春杏是個十八九歲的丫頭，圓臉大眼，看著憨厚，舉止卻極有分寸。
她捧著一個錦盒進來，行禮道:
“大奶奶安，老太太讓奴婢送來幾樣補品，說是給大奶奶調理身子。”春杏說著又遞上一本冊子，“這是三姑娘生辰宴的舊例單子，老太太說讓大奶奶參詳。”
玖鳶讓鈴蘭接了，溫聲道:“有勞姐姐跑一趟，鈴蘭，看茶。”
“不敢當，”春杏忙道，“奴婢還要回去伺候老太太用午膳，這就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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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鈴蘭應，一邊將玖鳶頭發攏順，左右兩邊各派了一個銀白發夾子。
“還有，”玖鳶頓了頓，“把我妝匣最底層那個螺鈿小盒子取來。”
沐浴更衣後, 玖鳶披著件月白綾子寢衣, 坐在窗下貴妃榻上。
鈴蘭取來玖鳶說的螺鈿盒子, 當著主子面打開, 裏面是一疊銀票並幾件精巧首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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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蘭一怔:“小姐這是……”
“水至清則無魚, ”玖鳶望著窗外搖曳的竹影, “但水太渾了，也養不住魚。總得有些人，是真心辦事的。”
正說著，外頭傳來腳步聲, 蘇瑾換了身家常素綢直裰進來，見玖鳶未睡，溫聲道:“怎麽還不歇著？”
玖鳶讓鈴蘭退下，起身替蘇瑾解開發簪:“在想三妹妹生辰宴的事，我第一次操辦，怕有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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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瑾頓了頓，“府裏這些日子，確有些閑言碎語，但你放心，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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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蘇府，夫君是她底氣，在他護著她每一個瞬間，她都清醒而克制地歡喜著，也因之，她想做好每一件事，別讓蘇瑾為難。
玖鳶心中微暖，輕聲道:
“我倒不怕這些個屑小之言，只是那本天工秘錄，我帶回府了，藏在書房暗格裏。此物關系重大，我總覺不安。”
聞言蘇瑾也神色凝重起來，眉間斂起一抹沈肅。
蘇瑾：“此事我正要與你說，今日下朝時，工部尚書李大人特意問我，蘇家是否藏有前朝機關術典籍。雖說是隨口一提，但……”
兩人對視，皆看到對方眼中的警覺。
天工秘錄才現世幾日，消息竟已傳到工部尚書耳中，這背後，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蘇府。
“書不能留在府裏，”蘇瑾沈吟道，“明日我尋個穩妥地方轉移。”
“不。”玖鳶搖頭，“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書可以留下，但要做個假的。”
玖鳶走到書案前，鋪開宣紙，提筆蘸墨。
不過半個時辰，竟勾勒出數十張器械圖樣，雖只是外形輪廓，卻已見精巧。
“這是我幼時母親教我的仿古技法。”玖鳶放下筆，“找可靠匠人按此制作一本假書，封面做舊，內頁用特制藥水浸泡，尋常人翻看只會見到模糊墨跡，需用火烤方顯字跡，如此，縱是被盜被查，也不過是本殘破古籍。”
蘇瑾長身玉立在側，面上頓時浮現嘉許之色，如此蕙質蘭心一個女子，聰穎絕頂，原以為她只是精於醫術，粗通商道，但萬萬沒有想到，玖鳶竟然還工於畫術。
這世上，還有她不能不會的麽。
更兼之玖鳶這番話，簡直是絕頂謀了，就算蘇瑾一向眼高於頂，向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但此刻，也不得不感嘆，在夫人玖鳶面前，他大有點望其項背的感覺了。
“夫人，”蘇瑾低嘆，“事無巨細，你總是策劃得這麽周全，夫君有點愧不感當了。”
蘇瑾說這話時，眸底深情款款，將玖鳶一張精致小臉罩在柔柔眸色間，竟似有些發癡，似乎只怕得一眨眼功夫，她就從他眼前消失似地。
這種微妙感覺是突然而至的，有一種甜蜜的微醺。
玖鳶嫣然一笑，眉眉眼眼皆是萬花開放一般，寬大衣袖蕩起一縷細風，整個人仿佛是人在衣中晃的感覺。
“夫君，妾身能這麽從容謀略，全靠夫君傳渡的好，夫君穩重克制，是以妾身近來也學的沈澱了。”
燭火搖曳，映著一對壁人，屋內說不上的暖昧迷離，夜不醉人人自醉，蘇瑾想，眼前這麽好的人兒，大婚之夜他何以竟敢棄她於婚房，讓她一夜獨守呢。
良辰美景，他是徹底誤過去了。
而今時，偏又是另一種情懷了。
蘇瑾轉身，將玖鳶一把拉入懷中，正想著和夫人溫存一下子，偏就在這時，嚴嬤嬤在外面傳話進來，道：
“瑾爺，四老爺回府上了，喝得醉醺醺的，在外院嚷著要見瑾爺呢，眾人勸了好一陣，還是勸不住。”
原本嚴嬤嬤也不想來打擾瑾爺和大奶奶這獨處時刻，想著這夫妻二人近來分開這麽久，定是有太多體己話要說，可四老爺蘇興元一直在鬧，嚴嬤嬤又怕驚動了老太太和太太，便趕回硯瀾軒稟報。
“知道了。”蘇瑾聲音透著幾分不悅。
“夫君，夫妻情分不急在一時，你還是看看去罷，免得有什麽不愉之事發生。”玖鳶一面替蘇瑾穿衣，一面溫存勸解。
聞言蘇瑾眉色略有舒展。
窗外傳來打更聲，已是亥時。
翌日，玖鳶起了個大早。
按規矩，新婦回府次日要向各房長輩請安，玖鳶換了一件湖色繡芙蓉的褙子，戴了副珍珠耳墜，由鈴蘭陪著，先往大太太房中行來。
大太太林氏才用過茶，正靠在錦榻上想事情，這會子見玖鳶一大早便過來請安，心下有些歡喜，趕緊坐直身子，一臉溫色道：
“瑾哥兒家的，這幾日你在外難免辛苦，不說多歇幾個時辰，怎的這麽早倒出來了。”
玖鳶微微福襝，恭瑾出聲：
“回婆婆，晚輩理該早起，況妾身記掛著三妹妹生日之事，哪裏能歇得著。妾身先來婆婆這兒垂訓，呆會再去各房走動一下子。”
聞言大太太林氏點點頭。
玖鳶這二月不在蘇府，林氏又全權接管了府上中饋一事，忙得焦頭爛額，甚為煩惱，今兒媳婦玖鳶一回來，她便又能消閑一陣子，暗地裏自是開心不止。
“我這裏是自家人，你不必太過記掛，還是先去老太太房裏，還有其他幾個嬸子那坐坐。”林氏想著玖鳶這一大早應是很忙，故也沒有賜座，就和玖鳶拉了會子閑話，便催她自個先忙別的事去。
玖鳶懂林氏這是體恤她，便也不再耽擱，出了靜心苑，又朝二房所在的錦華院一路行去。
老太太這個時間段，向來還在冼漱之中，玖鳶想著遲點再去問候。
二太太王氏正在小經堂誦經，見玖鳶來，只讓丫鬟請玖鳶到東次間稍候。
這一等便是兩刻鐘。
待王氏出來，已換了身家常的沈香色褙子，手裏依舊撚著經珠，幾月不見，二太太竟也和經珠結緣，看樣子變化挺大。
王氏進來之後，先自己坐下，接過丫鬟奉上的茶，慢條斯理道:
“瑾哥兒媳婦來了，昨兒匆忙，也沒顧上細問，在江寧那邊，瑾哥兒的身子可大好了？我聽說前陣子又犯過一回咳疾？”
玖鳶垂眸:“勞二嬸掛心，夫君已痊愈，江寧濕潤，反倒利於養肺。”
“那就好，”王氏抿了口茶，“咱們這樣人家，子嗣最是要緊，你過門也一年半載了，該有些動靜了。若有什麽不妥，我有個調理的方子，是宮裏太醫開的，回頭讓人給你送去。”
“謝二嬸關心。”
從錦華院出來，鈴蘭忍不住低聲道:“二太太這話說的，好像您……”
“無妨。”玖鳶神色平靜，“去四房吧。”
四房住的擷芳院又是另一番景象，還沒進門，就聽得裏頭絲竹聲聲，夾雜著女子嬌笑聲。
守門小丫鬟見玖鳶來，忙進去通傳。
不多時，四太太李氏親自迎出來，一身桃紅繡折枝海棠衫子，鬢邊簪著朵新鮮芍藥花，嬌艷得如同二八少女。
“侄媳發來了，快進來，正聽小戲呢。”李氏親熱地挽玖鳶進院。
院內搭著個小戲臺，一個十四五歲的小伶正唱著《牡丹亭》裏的“游園”，臺下坐著幾個穿紅著綠姨娘、通房，見玖鳶來，忙起身行禮。
李氏擺擺手讓她們繼續，拉著玖鳶到廊下坐了，吩咐丫鬟:
“去把昨兒莊子上送來的荔枝取來，用冰鎮上，給瑾哥兒媳婦嘗嘗鮮。”
又轉頭對玖鳶笑道:“我就愛個熱鬧，不像二嫂，最近整日念經拜佛，悶也悶死了。侄媳婦你往後常來，咱們一處說話聽曲兒，多好。”
玖鳶含笑應了，心中卻明鏡似的，這位四嬸看似熱情單純，實則句句都在與二房作比，挑撥之意不言而喻。
吃了半盞茶，玖鳶起身告辭。
李氏送到院門口，忽然道:
“對了，初十若蘭生辰宴，侄媳婦打算請哪家戲班，若是還沒定，我倒認識慶喜班的班主，唱得極好，價錢也公道。”
“那便有勞四嬸引薦了。”
“好說好說。”李氏笑吟吟道，“都是一家人，互相幫襯是應當的。”
各處走了一會，待回到硯瀾軒，已近午時。
玖鳶才換了衣裳，外頭就有小丫鬟來報:
“大奶奶，老太太屋裏的春杏姐姐來了，說是送東西。”
“請進來。”
春杏是個十八九歲的丫頭，圓臉大眼，看著憨厚，舉止卻極有分寸。
她捧著一個錦盒進來，行禮道:
“大奶奶安，老太太讓奴婢送來幾樣補品，說是給大奶奶調理身子。”春杏說著又遞上一本冊子，“這是三姑娘生辰宴的舊例單子，老太太說讓大奶奶參詳。”
玖鳶讓鈴蘭接了，溫聲道:“有勞姐姐跑一趟，鈴蘭，看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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