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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曲徑 夫婦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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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曲徑 夫婦同心

申雲亭婉拒, 蘇家大少爺和大奶奶疑慮甚重,二人在想, 這位隱士超然物外的姿態下,究竟隱藏著怎樣的顧忌或秘密。

“申雲亭避世已久,或許當真不願再卷入紛爭。”蘇瑾蹙眉沈吟,“只是,他既提及興昌號與西境關聯,卻又拒絕深談,甚至不願加入聯盟,其行徑,著實令人費解。”

玖鳶立於窗前,庭院中菊枝在秋風中搖曳, “夫君, 申雲亭或許並非不願, 而是不能, 或是不敢,他所言西境之水很深, 恐怕並非虛言。其祖上既與西境有舊,或許知曉某些足以招致殺身之禍的隱秘, 拒絕我們,或許是一種自保。”

她轉過身, 眸中閃爍著超然物外的冷靜。

“至於興昌號, 申雲亭的暗示與墨九線索, 還有特殊蠟燭,都已指明方向。如今申雲亭這條路暫時走不通,我們便需從興昌號自身入手。魏家經秦家之事,已成驚弓之鳥, 明察定然無功,唯有暗訪。”

“暗訪從何入手?”蘇瑾心想,興昌號經營多年,根深蒂固,絕非輕易可以滲透。

玖鳶走到書案前,指著上面她連日來整理出來,關於興昌號的零碎信息:“魏家主要人物必然警惕,但其產業龐大,人員繁雜,總有疏漏之處。我們或可從其外圍,那些看似無關緊要的環節切入,比如貨運。”

玖鳶提起記號筆點向記錄中其中一行。

“興昌號近年有相當一部分貨物,尤其是來自西境的皮貨藥材,並非由其自家船隊承運,而是長期雇傭城西順風鏢局。這順風鏢局規模不大,信譽尚可,總鏢頭姓韓,為人頗講義氣,但似乎近來手頭有些拮據。”

聞言蘇瑾眼中光芒一閃,旋即了然。

“你意思從這順風鏢局下手?”

“不錯。”玖鳶點頭,“鏢局走南闖北,接觸三教九流,消息最為靈通。且押運貨物,對貨主情況,貨物特性,多少會有些了解。若能設法從這位韓總鏢頭口中,探知一二關於興昌號貨物運輸異常之處,或許便能找到突破口。”

“只是,如何能讓這位韓總鏢頭開口,恐怕也非易事。”蘇瑾沈吟,“威逼恐適得其反,利誘若其真講義氣,也未必肯輕易出賣雇主。”

“尋常利誘自然不行。”玖鳶唇角微揚,露出一絲成竹在胸的淡然。

“但若這利,並非金銀,而是能解其燃眉之急,且不涉及其道義根本呢?據聞這位韓總鏢頭,最近正為其獨子的前程發愁,其子醉心科舉,卻屢試不第,欲投在城南大儒顧老先生門下求學,奈何囊中羞澀,連奉禮都難以湊齊。”

蘇瑾聞言,撫掌笑道:“原來如此。顧老先生與我蘇家有些淵源,其子求學之事,我或可代為引薦,成全其求學之心。以此為契機結交,再徐徐圖之,確是好計!”

“此事需做得自然,不著痕跡。”玖鳶補充道。

“夫君可借商討聯盟鏢路護衛之事,宴請城中幾位鏢局頭面人物,其中自然包括這位韓總鏢頭。席間稍加留意,尋機施以援手,結個善緣。後續接觸,便順理成章。”

“夫人果然才俊,此計妙不可言,奈何為夫愚鈍,從來沒想到這一點。”聽了玖鳶一番計謀,蘇瑾不由佩服得五體投地,面上漾著重重笑意,看向玖鳶的眸光,連帶的也拉絲一般,久久不能移開。

蘇瑾看的久了,玖鳶臉上不由便暈開一層紅暈,層層疊疊,延綿不絕。

“夫人若是許我,為夫今晚便不去外書房了,宿在此處如何?”

蘇瑾又回看四面燭火,又氣息之間隱約可聞玖鳶裊裊香馨,不免就情波漣漪,想入非非了。

說實話,二人成婚以來,雖相敬如賓,處事默契,但於夫妻倫常之道,卻並沒有什麽實質進展。

“夫君若想宿在此處,又有何不可。只是妾身素不解風情,恐擾了夫君雅興。”玖鳶臉上驀地飛上數朵紅雲,別過臉應了幾句。

於玖鳶而言,她委實還沒有做好怎麽來迎合蘇瑾,做一個好娘子,所以驀地聽到蘇瑾要宿在此處,不免就有些微慌亂。

蘇瑾看著玖鳶這副兒女狀態,心中越發喜歡,面上笑意更甚,起身掠到玖鳶身旁。

玖鳶欲要躲避時,已是來不及。

蘇瑾比玖鳶高了半頭,長身闊肩,一雙臂長又過人,掠到玖鳶身邊時,已是出其不意在左臂將玖鳶圈在懷裏,右手隨之覆在玖鳶腹間,纖長五指輕輕一拉,絲絲然中,竟將玖鳶睡衣帶子剎然解開。

刷地一下子,玖鳶皎白膚體若隱若現,漪狔芳華悠然乍現。

蘇瑾見之,驀地呼息一窒,而玖鳶卻是緊張得無與倫比。

就在夫妻二人雙雙淪陷,差不多就要以禮成事時,但就在這刻,外面傳來一聲低低稟報!

“回瑾大爺,大奶奶,才容三來報,說是大老爺回來了,在外書房等著瑾大爺,說有要事相商呢。”

大老爺蘇起元,是北疆邊郡一驛站管事,平時沒有什麽實權,但勝在忠勇良久,常年駐邊,一年難得回來一次。

這次突然回來,定然是有極重要之事。

再加上蘇起元乃蘇瑾生父,較之二叔蘇慎元和三叔蘇恪元自然更為親近,所以蘇瑾驀地聽到大老爺回來,驀地全身一震。

他隨手掩上玖鳶衣衫,大手在她肩上撫了一下,歉然一笑:

“夫人,為夫有事先去了。恐會耽擱太久,夫人不必等我了。累了就先休息可。”

玖鳶低頭應了一聲,轉身走開,假裝著收拾桌子上那些冊子。其實她內心竟然有一絲竊喜。

蘇瑾安頓好夫人,長身翩然若一矍驚鴻,立刻逸出硯瀾軒,直向墨韻齋而來。

蘇起元帶來的,竟然也就是有關魏家一些信息,竟與玖鳶所分析的大差不離。

父子二人徹夜長談,在細節方面又捋了一遍,快五更時才各自歇去。

計議已定,第二天蘇瑾立刻著手安排。

三日後,一場名為共商江南鏢路新局的宴席,在金陵城赫赫有名望江樓舉行。

受邀者皆是江南鏢行中有頭有臉人物,城西順風鏢局韓總鏢頭亦在其列。

宴席之上,蘇瑾身為東道,言談舉止得體,既不失戶部侍郎威儀,又帶著商人的爽朗與務實。他談及漕運與鏢路結合之前景,聯盟對鏢局生意之助益,引得眾人紛紛附和。

席間,蘇瑾果然註意到韓總鏢頭雖強打精神,眉宇間卻難掩愁色。

酒過三巡,蘇瑾借敬酒之機,與韓總鏢頭單獨聊了幾句,言語間關切地問及鏢局近況,韓總鏢頭唉聲嘆氣,果然提及兒子求學無門之苦。

蘇瑾順勢言道,恰與顧老先生有舊,若韓總鏢頭不棄,願代為引薦。

韓總鏢頭聞言,先是難以置信,隨即激動得幾乎老淚縱橫,對蘇瑾千恩萬謝,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宴席散後,不過兩日,蘇瑾便妥善安排了韓總鏢頭之子拜入顧老先生門下之事,奉禮亦由蘇家以助學金之名代為支付,既全了對方面子,又解決了實際困難。

韓總鏢頭感念蘇瑾恩義,主動登門蘇府拜謝。

蘇瑾於書房接待,並未急於打探興昌號之事,只與之閑話江湖,談論鏢行見聞,態度真誠。韓總鏢頭見蘇瑾位高權重卻如此平易近人,更是心生好感。

如此往來數次,兩人漸漸熟絡。

一次,蘇瑾似是不經意地提起:

“如今這世道,行商不易,走鏢更是風險重重。聽聞前些時日,隴西張記貨船在淮北遭了水匪,損失不小,他們可是貴鏢局的老主顧?”

韓總鏢頭不疑有他,嘆了口氣道:

“可不是嘛,張記與我們合作多年,這次損失了一批緊要貨物,其中有些,唉,有些還是興昌號魏東家特意訂下的,催得緊得很。魏東家為此還發了好大一通火,說誤了他家大事。”

蘇瑾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

“哦,興昌號魏東家,可是經營皮貨藥材的那位?不知是什麽緊要貨物,讓魏東家如此著緊。”

韓總鏢頭壓低了聲音:“蘇大人也不是外人,韓某就多句嘴。其實也不是什麽稀奇物事,主要就是些制燭的柏油,還有一些,嗯,一些味道挺沖的西域香料。按說這些東西,江南也不難尋,不知魏東家為何非要指定要隴西那邊來的,還催得那般急。貨被劫了後,他們也沒讓我們鏢局去追討理賠,反而急匆匆從江北弄了一批替代的桐油燭來,神神秘秘的。”

柏油,西域香料,替代的桐油燭。

韓總鏢頭這些話,幾乎印證了玖鳶之前的全部猜測。

蘇瑾強壓下心中驛動,故作淡然道:“許是魏東家有什麽特殊用途吧,商人家業大了,總有些外人不知的講究。”

“誰說不是呢。”韓總鏢頭搖頭,“不過說來也怪,自用了那批江北來的桐油燭後,興昌號在城西的那處貨棧,夜裏倒是安靜了不少,不像前陣子,時常深更半夜還有車輛進出,搬運些沈重木箱的聲響。”

城西貨棧深夜搬運沈重木箱?

蘇瑾暗暗記下,又與韓總鏢頭聊了些別的,便親自將其送出府門。

回到硯瀾軒,蘇瑾立刻將這番對話告知玖鳶。

玖鳶聽罷,眼中光芒閃爍:“城西貨棧,夫君,看來我們找到地方了。興昌號急著調運蠟燭,深夜搬運重物,他們很可能是在那處貨棧,進行著某種需要大量火光和隱蔽空間的勾當,那些沈重木箱裏面裝的,恐怕絕非普通貨物。”

“我立刻派人盯住那處貨棧。”蘇瑾當機立斷。

“且慢。”玖鳶卻阻止了蘇瑾,“興昌號如此謹慎,貨棧周圍必有暗哨。我們的人貿然靠近,極易被發現。需得想個萬全之策,既能近距離觀察,又不引起對方疑心。”

她沈吟片刻,目光落在窗外。

“或許我們可以借一借官家之力。”

“官家?”

“嗯。”玖鳶點頭,“夫君如今身居戶部侍郎,核查商號倉儲,稅賦賬目,乃是分內之事。何不以此為由,對城中幾家大商號的貨棧,進行一次例行抽查?將興昌號城西貨棧,也列入名單之中。屆時,夫君可親自帶隊,或派可靠之人隨行,正大光明地進去看個究竟。”

聞言,蘇瑾禁不住撫掌,眸底掩不住隱隱笑意。

“夫人妙計,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以官身行公事,量他魏謙也不敢阻攔。我明日便去衙門安排,後日便進行抽查。”

兩日後,一支由戶部小吏與衙役組成的隊伍,出現在了興昌號位於城西的貨棧門外。

帶隊的是蘇瑾一名心腹主事,手持戶部文書,言明例行核查倉儲。

貨棧管事顯然猝不及防,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卻也不敢違抗,只得強裝鎮定,將人迎了進去。

貨棧內部堆放著各式貨物,看似井然有序。

主事依著蘇瑾事先吩咐,仔細核對賬目與實物,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整個庫區。

果然,在庫區最深處,他發現了一扇加固過的,與其他區域隔開的鐵門,門前地面有明顯頻繁搬運重物留下的拖曳痕跡,空氣中也隱約殘留著一絲淡淡不同於尋常皮貨藥材,類似硝石的刺鼻氣味。

主事假意翻閱賬冊,指著那扇鐵門問道:“此處存放何物,為何單獨隔開?”

管事臉色微變,支吾道:

“回,回大人,此處存放的是些易潮珍稀藥材,故而密封保管。”

“哦,珍稀藥材?”主事不動聲色,“打開看看,核對一下數目。”

“這,大人,鑰匙在東家那裏,小人無法打開。”管事額頭冒汗,試圖推脫。

就在這時,一名衙役假裝不小心碰倒了墻角堆放的幾個空木箱,箱體散開,露出裏面些許殘留的暗黑色粉末。

主事眼尖,上前用手指撚起一點,放在鼻尖一嗅,臉色頓時一沈。

“這是火硝?興昌號一個經營皮貨藥材的商號,貨棧之內,為何會有軍械禁物火硝殘留?!”

管事瞬間面如土色,雙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

“大……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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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鐵鐵們收藏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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