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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秦家 跟瑾爺說我有十萬火急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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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秦家 跟瑾爺說我有十萬火急之事

是夜, 秋雨終於淅淅瀝瀝地落了下來。

雨水敲打在芭蕉與黛瓦上,聲音綿密而清冷, 亥時三刻,蘇瑾仍在書房與兩位心腹管事商議要事,玖鳶先自回了硯瀾軒。

鈴蘭伺候她卸了釵環,換上寢衣,窗外雨聲漸瀝,更顯室內安寧。

然而,玖鳶坐在妝奩前,望著鏡中自己略顯蒼白的容顏,沈家,秦家, 漕運之爭的兇險, 還有揮之不去關於母親身世的迷霧, 千頭萬緒, 一時都湧上心頭。

“鈴蘭,去將我那本山河輿志取來。”

她需要借助山河志中那些線條與地名, 讓自己思緒重新沈靜下來,或許, 也能從中找到一絲破局靈感。

然而,就在鈴蘭應聲轉身, 尚未走出內室之時。

“咻——啪!”

一聲極其輕微卻尖銳無比的破空之聲, 穿透淅瀝雨幕, 猛地擊打在硯瀾軒寢室的窗欞之上,力道之大,竟讓厚重的欞紙都向內猛地一凸。

“什麽人?!”

鈴蘭駭得驚叫一聲,瞬間白了臉色, 下意識地擋在玖鳶身前。

玖鳶心頭亦是一凜,但她反應極快,幾乎是聲音響起的剎那,便已吹熄了手邊最近一盞燭火,同時拉著鈴蘭迅速蹲伏至窗下的視覺死角。

室內頓時陷入一片昏暗,唯有窗外透進被雨水暈染得模糊天光,勾勒出家具隱約輪廓。

頓了微秒,再沒有任何聲響,也聽不到任何動靜,唯有雨聲依舊,仿佛方才那一聲只是幻覺。

但玖鳶知道,那不是幻覺。

她屏住呼吸,仔細聆聽著窗外動靜,除了雨聲,還有一種極細微像是某種東西掛在窗欞上隨風輕輕擺動的窸窣聲。

玖鳶示意鈴蘭噤聲,自己則悄然挪至窗邊,借著極其微弱光線,透過窗紙被擊破的那個小孔向外望去。

院中雨幕茫茫,巡邏護衛的身影在遠處廊下移動,並無異樣。

玖鳶目光最終落在窗欞外側,那裏,赫然釘入了一枚烏黑的三棱飛鏢!

鏢尾系著一小卷幾乎被雨水浸透的紙條。

不是刺殺,是傳訊?

玖鳶心中念頭飛轉,是誰用這種方式遞訊?目的何在?

玖鳶並未立即開窗取鏢,而是耐心等待了片刻,確認外面再無任何動靜後,才示意鈴蘭重新點亮一盞角落裏的燭臺,並用身體擋住光線。她自己則尋了一根長長的銀簪,小心翼翼從內部撥開窗栓,將窗戶推開一道細縫。

冰冷雨絲夾雜著秋風瞬間湧入。

玖鳶伸出銀簪,精準地挑斷了系著紙條的細繩,將那小卷濕漉漉的紙卷撥了進來,隨即迅速關緊窗戶。

“小姐,這……”鈴蘭驚魂未定,看著這枚泛著幽藍寒光的飛鏢和一卷紙條,聲音發顫。

玖鳶面色微波不驚,先用銀簪仔細檢查了紙條,確認無毒後,才小心地將其展開。

紙條上的字跡被雨水洇濕了些許,顯得有些模糊,但依舊能辨認出那熟悉的帶著一絲草木清氣的筆跡,是墨九。

紙上只有寥寥數語,卻讓玖鳶瞿然一震。

“秦家欲動鹽路,劫蘇氏淮北三倉。三日後,子時,水路,內有接應,慎之。”

玖鳶握著紙條的手,因了下意識驚駭微不可見地緊了一下子。

秦家果然不甘寂寞,在漕運之爭受挫後,竟將毒手伸向了蘇家另一條命脈,鹽業。

蘇家在淮北那三處鹽倉,存儲著供應近半江南州府的官鹽,一旦有失,不僅蘇家損失慘重,更會引發江南鹽價動蕩,後果不堪設想。

而三日後子時,水路,內有接應,之中信息如此詳盡,若非墨九這等無孔不入之人,平常人絕難探知到這種內幕消息。

“小姐,怎麽了?”鈴蘭見玖鳶神色凝重,有點擔心地問。

玖鳶沒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燭臺前,將紙條就著火焰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跳動火苗映照著她幽深眸子,蘊著一抹淡淡冷冽。

“鈴蘭,”玖鳶轉過身,聲音恢覆了素日輕淺淡然,“你讓嚴嬤嬤立刻去墨韻齋請瑾爺回來,就說我有十萬火急之事。記住,要隱秘,莫要驚動旁人。”

“是,小姐。”鈴蘭見她神色,知事態嚴重,不敢多問,立刻匆匆去了。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蘇瑾便快步趕了回來,身上還帶著書房裏的墨香和一絲夜雨濕氣。

“出了何事?”蘇瑾見室內只點了一盞小燈,玖鳶神色凝重地立於窗前,心中便是一沈。

玖鳶將方才飛鏢傳書之事低聲說了一遍,並將墨九傳來的消息覆述給夫君。

蘇瑾聽完,臉色瞬間陰沈如水,眸間亮起一抹狠厲。

“秦昭巖欺人太甚,竟敢打我鹽倉主意。秦家始終是想滅我蘇家,當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話說至此,蘇瑾眸中已是滔天怒意,與秦家這場商戰,看來遠非一次兩次交戰這麽簡單。

“夫君息怒,他既敢來,我們便叫他來得去不得。墨九消息來得正是時候,給了我們應對之機。”

蘇瑾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翻湧怒火,眼中閃爍著冷厲光芒:

“三日後子時,水路,內有接應,很好,我便布下天羅地網,等著他來自投羅網。我蘇家不僅要保住鹽倉,更要借此機會,將秦家伸過來的爪子,連根斬斷!”

“我這就去安排,調集好手,埋伏於鹽倉周圍及水路要道。再讓容三秘密排查內部,揪出那個吃裏扒外的接應之人。”

“夫君且慢。”玖鳶卻搖了搖頭,“如此應對,固然可保鹽倉無虞,或許也能擒下些秦家的爪牙。但,恐怕難以傷及秦昭巖的根本,他大可推出幾個替死鬼,自己置身事外。”

蘇瑾皺眉:“那你的意思是?”

“將計就計,請君入甕,順藤摸瓜,直搗黃龍。”玖鳶聲音低微而清晰,“我們不僅要防,更要引。讓秦家覺得,他們的計劃成功了,至少是部分成功了。”

“引?”蘇瑾原本已經要走出書房,這會子又回過身來,一臉期待。

一段日子相處下來,蘇瑾知道玖鳶非一般女子,玖鳶大腦之中那些謀略及慧智心思,即便就算他自恃甚高,猶是覺得於玖鳶而言,有點望其項背的感覺。

“不錯。”玖鳶走到書案前,提筆蘸墨,在一張紙上飛快地寫下幾個字,“我們可以放出消息,利用對手所謂內應傳出消息,就說鹽倉防衛看似嚴密,實則因近日漕運之事,抽調了部分人手,三日後恰有一批新鹽入庫,守衛力量集中於碼頭,庫區內部反而相對空虛。”

說到這,玖鳶放下筆,看向蘇瑾。

“秦昭巖得知此訊,必會認為有機可乘,或許會派出更核心力量,甚至可能會親自到場督戰,以求萬無一失。屆時,我們不僅要在鹽倉將其派來的人一網打盡,更要設法追蹤其退路,找到他們落腳點,甚至拿到秦昭巖直接指使的鐵證。”

聞言,蘇瑾眼中光芒大盛。

“引蛇出洞,再斷其七寸,玖鳶,此計大善!”

但蘇瑾旋即又蹙眉,“只是要讓那內應傳遞假消息,而不被其察覺,需得極為小心。且追蹤之事,需得高手,府中護衛,恐難當此任。”

“內應之事,我可設法。”玖鳶沈吟道,“至於追蹤的高手,或可再請墨九先生相助,他既送來此訊,想必也不會介意,再收一份酬勞,幫我們將這出戲唱完。”

蘇瑾沈吟片刻,微微頷首。

“好,便依你之策,我這就去布置明面上的防衛,做出外緊內松之態。內應和墨九先生那邊,便交由你了,務必小心。”

“夫君放心。”玖鳶點了點頭。

計議已定,夫妻二人立刻分頭行動。

玖鳶讓嚴嬤嬤悄悄去請來了容三,低聲吩咐了一番。容三領命,眼中閃過厲色,自去安排排查內應,並設法讓其偶然獲得假消息不提。

夜愈深,窗外秋雨不知何時已漸漸停歇,只餘檐角滴答水聲,襯著夜闌無聲。

秋雨初歇,夜涼如水。

蘇府書房內,燭火通明,映照著蘇瑾冷峻側臉。他面前攤開著淮北鹽倉詳細輿圖,上面以朱筆勾勒出河道、倉廩、哨卡,每一處都關乎蘇家鹽路的命脈。

容三肅立一旁,低聲稟報著方才排查結果。

“瑾爺,按瑾大奶奶吩咐,內緊外松之局已布下,鹽倉明面守衛抽調三成至碼頭,做出接應新鹽入庫的態勢。庫區內部巡邏間隔拉長,夜間燈火亦減半,那內應也已偶然聽聞此消息,依其往日行徑,此刻應已設法將消息遞出。”

蘇瑾指尖點在輿圖上鹽倉核心區域,聲音低沈:

“秦家既知庫區空虛,必不會滿足於只劫掠碼頭新鹽。其目標定是庫內積存之官鹽,傳令下去,庫區內部,所有通風口、暗道、制高點,皆伏下我們最精銳人手,弓弩勁旅,備足火油滾木。我要讓他們進來容易,出去難!”

“是!”容三領命,卻又遲疑道,“瑾爺,如此一來,庫區內伏兵過多,恐被對方高手察覺氣息……”

“無妨。”蘇瑾眼中寒光一閃,“庫區外圍,三裏之內,所有可能接應的水路、陸路要道,設三重暗卡。所有伏兵,皆用府中老人,屏息靜氣,非令不得動。另調水鬼潛入河道,鑿沈其退路船只,我要關門打狗!”

“屬下明白!”容三精神一振,立刻轉身去安排。

書房內只剩下蘇瑾一人。

他負手立於窗前,望著庭院中搖曳樹影,心中並無多少把握。

秦昭巖狡詐兇殘,此番行動,必是精銳盡出,府中護衛雖勇,但面對真正的亡命之徒與江湖高手,勝負猶未可知。

玖鳶所言順藤摸瓜,直搗黃龍固然是上策,但前提是,他們能先穩穩守住鹽倉,擒下足夠分量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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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鐵鐵們收藏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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