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異變 子時將至，萬瀾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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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異變 子時將至，萬瀾俱寂
與此同時, 硯瀾軒內，玖鳶亦未安寢。
玖鳶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衣裙, 發髻簡單挽起，簪著一根普通銀簪。鈴蘭和嚴嬤嬤被她遣去休息，內室之中，只餘她一人對燈獨坐。
案幾上，除了那枚墨九的令牌，還多了一個小巧錦囊，裏面是她近日根據母親留下的殘方，精心調配的幾種藥粉。
有能令人暫時失明的迷神散，有能使人筋骨酸軟的酥骨粉，更有見血封喉的劇毒鶴頂紅末。
其實玖鳶並非嗜殺之人, 但非常之時, 需有非常手段自保, 亦需有雷霆之力震懾宵小。
此刻玖鳶手中拿了令牌, 心中默念著與墨九約定的暗號。此番再請墨九出手，代價必然不菲, 但若能借此重創秦家，拿到鐵證, 便是值得。
子時將至，萬籟俱寂。
玖鳶吹熄了內室最後一盞燈, 只借著窗外微弱月光, 悄無聲息地來到後院那棵老槐樹下。她按照墨九上次傳遞消息的方式, 將一枚系著黑線的銅錢，投入樹洞深處。
不過片刻，一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影，如同沒有重量之青煙, 自墻頭飄落，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玖鳶面前三步之外。
依舊是那身不起眼的灰衣，面容模糊，唯有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九爺。”玖鳶微微頷首，並未因對方突然出現而驚慌。
墨九刻意壓低的聲音響起：“蘇家大奶奶深夜相召，可是那淮北的魚兒要咬鉤了？”
“九爺消息靈通。”玖鳶並不意外，直接將手中早已備好的一對翡翠鐲子遞了過去，“此番請九爺相助，一為追蹤秦家退路，找到其巢穴，最好能拿到秦昭巖親筆手令或信物。二則，若情況危急，請九爺暗中護我鹽倉護衛周全，此乃定金，事成之後，另有重謝。”
墨九看都未看價值不菲的鐲子，目光落在玖鳶沈靜臉上：“追蹤拿證，不難，護人周全，這價錢，可不一樣。”
“九爺請開價。”玖鳶語氣平和。
墨九低笑一聲：“聽聞蘇家大奶奶醫術精湛，尤擅解毒。他日若我身受奇毒，需大奶奶出手一次，不得推辭。”
玖鳶眸光微閃，墨九此人，行事詭秘，仇家必然不少，此條件看似簡單，實則可能牽連極廣。但她只是略一沈吟，便應承下來：
“可，只要不違道義，不損蘇家，玖鳶義不容辭。”
“痛快。”墨九伸手接過鐲子，納入懷中，“何時動身？”
“三日後，子時，淮北鹽倉。屆時，我會讓容三與九爺接應。”
“不必。”墨九擺手，“我自有辦法找到該找的人，拿到該拿的東西，子時之前，我會抵達淮北。”
話音未落，墨九身影已如鬼魅般向後飄退，瞬息間便融入了濃濃夜色，仿佛從未出現過。
玖鳶站在原地，輕輕籲出一口氣。
與墨九打交道，每一次都如同在懸崖邊行走，但不可否認，此人能力，遠超尋常。
每次和墨九打交道，都令玖鳶想起雪夜，從西境商道回歸蘇府已經半年有餘，這半年來，雪夜仿佛從人間消失一般，一點消息也沒有。
雪夜也算是高手之中高手，和墨九簡直同出一轍。
三日後，淮北。
地處運河支流畔的蘇家鹽倉，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寂靜，高大倉廩之內，僅有的幾點燈火在晚風中搖曳，映照著波光粼粼河面。
碼頭上，隱約可見人影晃動，搬運著偽裝的新入庫鹽包，喧嘩聲刻意放大，傳出老遠。
而庫區深處，卻是一片黑暗，唯有巡邏護衛單調腳步聲，在空曠場地間回蕩，更添幾分外松內緊的詭異氣氛。
鹽倉外圍，數裏長的河道蘆葦叢中，蘇家精心培養的水鬼們口銜蘆管，悄然潛藏於冰冷水下，只待信號。
陸路要道旁的密林土坡後，弓弩手屏息凝神，箭頭在月光下反射著幽冷寒光。
鹽倉最高瞭望塔陰影裏，蘇瑾一身玄色勁裝，親自坐鎮。
他目光如鷹隼，掃視著下方看似平靜，實則殺機四伏的庫區，容三按刀立於其側，神情緊繃。
時間一點點流逝，子時漸近。
河面上霧氣漸漸濃郁起來，將月光切割得支離破碎。
“瑾爺，時辰快到了。”容三低聲提醒，聲音因緊張而略顯幹澀。
蘇瑾點點頭，沒有說話，只是握緊手中劍柄，他能感覺到黑暗之中，無數雙眼睛正和他一樣，緊緊盯著那片沈寂庫區。
就在子時更鼓聲自遠處城鎮隱隱傳來的剎那——
異變陡生。
庫區西北角，一處看似不起眼的通風口柵欄，被人從內部悄無聲息地撬開，數道黑影如同鬼魅魍影般，迅捷無比地鉆了進來，落地無聲。
緊接著，是第二批，第三批，不過片刻功夫，竟有不下三十名黑衣人潛入了庫區內部。他們行動迅捷，配合默契，顯然都是好手，目標明確地直撲最大幾座鹽倉。
幾乎在同一時間，鹽倉靠河圍墻下，水面泛起幾不可察漣漪，十餘名身著水靠，口銜短刃的漢子，如同水鬼般攀上墻頭，悄無聲息滑入庫區，與先前潛入黑衣人匯合。
“來了！”容三低喝一聲，眼中殺機畢露。
蘇瑾擡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他要等，等這些人全部進入核心區域，等那個可能的大魚出現。
潛入者並未察覺危機，他們迅速分散，兩人一組，開始用特制工具撬鎖，試圖打開鹽倉大門，動作熟練，顯然是慣犯。
然而，就在第一座鹽倉大門即將被撬開的瞬間。
“咻——！”
一支響箭帶著淒厲尖嘯，猛地射向夜空，炸開一團耀眼紅色火光。
蘇家信號。
“動手！”蘇瑾一聲令下。
剎那間，原本沈寂如死的鹽倉庫區，頓時殺聲四起。
“轟！”“轟！”
隨著幾聲巨響，鹽倉屋頂，通風口，甚至地面，猛地掀開無數暗格，早已埋伏多時的蘇家護衛如同神兵天降，弓弩齊發，箭矢如雨點般射向措手不及的黑衣人。
與此同時，庫區四周火把瞬間燃起，將整個場地照得亮如白晝。
厚重庫門從內部被猛地推開，更多護衛手持鋼刀長槍，怒吼著沖殺出來。
“有埋伏！”
“中計了！”
黑衣人陣營頓時大亂。
他們顯然沒料到防衛空虛的庫區內部，竟藏著如此多的伏兵。
倉促間，許多人尚未反應過來，便被箭矢射成了刺猬，或被沖出的護衛砍翻在地。
慘叫聲、兵刃碰撞聲、怒吼聲瞬間打破了夜闌寧靜。
“不要亂！結陣！向外沖！”黑衣人中，一個頭目模樣的魁梧漢子厲聲高呼，試圖穩住陣腳。
然而，蘇家的布置豈容他們輕易脫身？
外圍弓弩手不斷傾瀉箭雨，封鎖住所有通往圍墻的路徑，內部護衛更是悍勇，尤其是那些蘇瑾精心培養的老兵，招式狠辣，配合默契，將試圖突圍的黑衣人死死纏住。
戰鬥激烈而殘酷。
不斷有黑衣人倒下，鮮血染紅了鹽倉前的土地，蘇家護衛亦有傷亡，但憑借著地利與早有準備，始終占據著絕對上風。
蘇瑾立於高塔，冷靜觀察著戰局。
他的目光，始終在搜尋著那個可能出現的身份更高人物，然而混戰之中，並未發現秦昭巖或其心腹蹤影。
“瑾爺，並未發現秦昭巖。”容三也發現了這一點，急聲道。
蘇瑾眉頭緊鎖。
秦昭巖竟然沒有親自來，難道他如此謹慎？
就在這時，異變再起。
鹽倉靠近河道那段圍墻上，突然爆起數團火光，緊接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接連響起。
“轟隆——！”
那段圍墻竟被人生生炸開了一個巨大缺口。
“不好，他們要從水路強攻接應！”容三駭然道。
只見缺口之外，河道中不知何時已聚集了數艘快船，船上人影幢幢，箭矢如同飛蝗般向庫區中心射來。
更有十餘名身手明顯更高一籌的黑衣高手，借著爆炸火焰掩護，如同大鳥般從船上掠起，直撲庫區核心，意圖接應被困同伴。
這些後來者，顯然才是秦家真正的精銳。
庫區內本已占據上風的蘇家護衛，被這突如其來的內外夾擊打得措手不及，陣型瞬間出現了混亂。
“攔住他們！”蘇瑾厲聲下令，自己也拔出長劍，欲親自下場。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灰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那段被炸開的圍墻缺口處。正是墨九。
墨九手中並無兵刃，只是隨意地站在那裏。
然而，那些正欲沖入庫區的黑衣高手，在看到墨九身影剎那，竟齊齊身形一滯，仿佛看到了什麽極其可怕的事物。
墨九動了。
他的動作並不快，卻詭異得令人頭皮發麻。只見他身形飄忽，如同沒有骨頭般在箭矢與刀光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拍在對手的關節、穴道或是兵刃薄弱之處。
“哢嚓！”“噗嗤！”
令人驚駭欲絕的骨裂聲與悶響聲接連響起，那些兇悍的黑衣高手，在墨九面前竟脆弱得不堪一擊，不過幾個呼吸之間，便有四五人慘叫著倒地，或是手臂詭異扭曲，或是胸口塌陷，瞬間氣絕身亡。
剩下的高手見狀，皆是恐懼無比，再不敢向前，紛紛向後急退。
墨九也並未追擊，只是靜靜立於缺口處，如同一道無形屏障，徹底阻斷了外界通過水路增援的可能。
墨九這一出現，瞬間扭轉了戰局。
庫區內的蘇家護衛士氣大振，重新穩住陣腳，將被困的黑衣人分散包圍，逐一絞殺。
蘇瑾立在高處，親眼目睹墨九這詭異莫測的身手，心中亦是震撼不已，此人實力，深不可測。
戰鬥又持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庫區內的黑衣人已被盡數殲滅或擒獲，河道上的快船見勢不妙，早已掉頭，倉皇遁入濃霧與夜色之中。
鹽倉之危，終於解除。
蘇瑾快步從瞭望塔下來，走到墨九面前，拱手鄭重道謝：
“多謝九爺出手相助！”
夜幕之下，墨九墨巾蒙面，聲音依舊冷淡疏離：
“分內之事。”他隨手拋給蘇瑾一塊染血銅牌和一張被油布包裹的紙條，“追蹤之時，順手拿了點東西，巢穴在城南三十裏外的廢棄磚窯。裏面，或許有你們想要的。”
蘇瑾接過銅牌和紙條，借著火光一看，銅牌之上赫然刻著一個秦字，背面則是覆雜雲紋，與之前刺殺玖鳶的刺客身上所搜出信物，制式一模一樣。
而那張紙條上，只有簡短八個字：“鹽倉得手，速清河道。”落款處，蓋著一方小小私印，印文正是“昭巖”！
鐵證，這是秦昭巖直接指使此次行動的鐵證。
“九爺大恩，蘇某沒齒難忘。”蘇瑾再次深深一揖。
墨九卻只是淡淡瞥了蘇瑾一眼，身形一晃，化成一道殘影直接從原地消失，只留下一句飄忽話音在夜風中回蕩：“生意人何談大恩。”
蘇瑾微微一震。他看著滿地狼藉與傷亡護衛，轉身對容三沈聲下令：
“清理戰場，救治傷員，統計損失。將所有俘虜分開嚴加看管。明日一早，我便帶著這些證據，親自去金陵府尹衙門。”
“是，瑾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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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硯瀾軒內，玖鳶亦未安寢。
玖鳶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衣裙, 發髻簡單挽起，簪著一根普通銀簪。鈴蘭和嚴嬤嬤被她遣去休息，內室之中，只餘她一人對燈獨坐。
案幾上，除了那枚墨九的令牌，還多了一個小巧錦囊，裏面是她近日根據母親留下的殘方，精心調配的幾種藥粉。
有能令人暫時失明的迷神散，有能使人筋骨酸軟的酥骨粉，更有見血封喉的劇毒鶴頂紅末。
其實玖鳶並非嗜殺之人, 但非常之時, 需有非常手段自保, 亦需有雷霆之力震懾宵小。
此刻玖鳶手中拿了令牌, 心中默念著與墨九約定的暗號。此番再請墨九出手，代價必然不菲, 但若能借此重創秦家，拿到鐵證, 便是值得。
子時將至，萬籟俱寂。
玖鳶吹熄了內室最後一盞燈, 只借著窗外微弱月光, 悄無聲息地來到後院那棵老槐樹下。她按照墨九上次傳遞消息的方式, 將一枚系著黑線的銅錢，投入樹洞深處。
不過片刻，一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影，如同沒有重量之青煙, 自墻頭飄落，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玖鳶面前三步之外。
依舊是那身不起眼的灰衣，面容模糊，唯有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九爺。”玖鳶微微頷首，並未因對方突然出現而驚慌。
墨九刻意壓低的聲音響起：“蘇家大奶奶深夜相召，可是那淮北的魚兒要咬鉤了？”
“九爺消息靈通。”玖鳶並不意外，直接將手中早已備好的一對翡翠鐲子遞了過去，“此番請九爺相助，一為追蹤秦家退路，找到其巢穴，最好能拿到秦昭巖親筆手令或信物。二則，若情況危急，請九爺暗中護我鹽倉護衛周全，此乃定金，事成之後，另有重謝。”
墨九看都未看價值不菲的鐲子，目光落在玖鳶沈靜臉上：“追蹤拿證，不難，護人周全，這價錢，可不一樣。”
“九爺請開價。”玖鳶語氣平和。
墨九低笑一聲：“聽聞蘇家大奶奶醫術精湛，尤擅解毒。他日若我身受奇毒，需大奶奶出手一次，不得推辭。”
玖鳶眸光微閃，墨九此人，行事詭秘，仇家必然不少，此條件看似簡單，實則可能牽連極廣。但她只是略一沈吟，便應承下來：
“可，只要不違道義，不損蘇家，玖鳶義不容辭。”
“痛快。”墨九伸手接過鐲子，納入懷中，“何時動身？”
“三日後，子時，淮北鹽倉。屆時，我會讓容三與九爺接應。”
“不必。”墨九擺手，“我自有辦法找到該找的人，拿到該拿的東西，子時之前，我會抵達淮北。”
話音未落，墨九身影已如鬼魅般向後飄退，瞬息間便融入了濃濃夜色，仿佛從未出現過。
玖鳶站在原地，輕輕籲出一口氣。
與墨九打交道，每一次都如同在懸崖邊行走，但不可否認，此人能力，遠超尋常。
每次和墨九打交道，都令玖鳶想起雪夜，從西境商道回歸蘇府已經半年有餘，這半年來，雪夜仿佛從人間消失一般，一點消息也沒有。
雪夜也算是高手之中高手，和墨九簡直同出一轍。
三日後，淮北。
地處運河支流畔的蘇家鹽倉，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寂靜，高大倉廩之內，僅有的幾點燈火在晚風中搖曳，映照著波光粼粼河面。
碼頭上，隱約可見人影晃動，搬運著偽裝的新入庫鹽包，喧嘩聲刻意放大，傳出老遠。
而庫區深處，卻是一片黑暗，唯有巡邏護衛單調腳步聲，在空曠場地間回蕩，更添幾分外松內緊的詭異氣氛。
鹽倉外圍，數裏長的河道蘆葦叢中，蘇家精心培養的水鬼們口銜蘆管，悄然潛藏於冰冷水下，只待信號。
陸路要道旁的密林土坡後，弓弩手屏息凝神，箭頭在月光下反射著幽冷寒光。
鹽倉最高瞭望塔陰影裏，蘇瑾一身玄色勁裝，親自坐鎮。
他目光如鷹隼，掃視著下方看似平靜，實則殺機四伏的庫區，容三按刀立於其側，神情緊繃。
時間一點點流逝，子時漸近。
河面上霧氣漸漸濃郁起來，將月光切割得支離破碎。
“瑾爺，時辰快到了。”容三低聲提醒，聲音因緊張而略顯幹澀。
蘇瑾點點頭，沒有說話，只是握緊手中劍柄，他能感覺到黑暗之中，無數雙眼睛正和他一樣，緊緊盯著那片沈寂庫區。
就在子時更鼓聲自遠處城鎮隱隱傳來的剎那——
異變陡生。
庫區西北角，一處看似不起眼的通風口柵欄，被人從內部悄無聲息地撬開，數道黑影如同鬼魅魍影般，迅捷無比地鉆了進來，落地無聲。
緊接著，是第二批，第三批，不過片刻功夫，竟有不下三十名黑衣人潛入了庫區內部。他們行動迅捷，配合默契，顯然都是好手，目標明確地直撲最大幾座鹽倉。
幾乎在同一時間，鹽倉靠河圍墻下，水面泛起幾不可察漣漪，十餘名身著水靠，口銜短刃的漢子，如同水鬼般攀上墻頭，悄無聲息滑入庫區，與先前潛入黑衣人匯合。
“來了！”容三低喝一聲，眼中殺機畢露。
蘇瑾擡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他要等，等這些人全部進入核心區域，等那個可能的大魚出現。
潛入者並未察覺危機，他們迅速分散，兩人一組，開始用特制工具撬鎖，試圖打開鹽倉大門，動作熟練，顯然是慣犯。
然而，就在第一座鹽倉大門即將被撬開的瞬間。
“咻——！”
一支響箭帶著淒厲尖嘯，猛地射向夜空，炸開一團耀眼紅色火光。
蘇家信號。
“動手！”蘇瑾一聲令下。
剎那間，原本沈寂如死的鹽倉庫區，頓時殺聲四起。
“轟！”“轟！”
隨著幾聲巨響，鹽倉屋頂，通風口，甚至地面，猛地掀開無數暗格，早已埋伏多時的蘇家護衛如同神兵天降，弓弩齊發，箭矢如雨點般射向措手不及的黑衣人。
與此同時，庫區四周火把瞬間燃起，將整個場地照得亮如白晝。
厚重庫門從內部被猛地推開，更多護衛手持鋼刀長槍，怒吼著沖殺出來。
“有埋伏！”
“中計了！”
黑衣人陣營頓時大亂。
他們顯然沒料到防衛空虛的庫區內部，竟藏著如此多的伏兵。
倉促間，許多人尚未反應過來，便被箭矢射成了刺猬，或被沖出的護衛砍翻在地。
慘叫聲、兵刃碰撞聲、怒吼聲瞬間打破了夜闌寧靜。
“不要亂！結陣！向外沖！”黑衣人中，一個頭目模樣的魁梧漢子厲聲高呼，試圖穩住陣腳。
然而，蘇家的布置豈容他們輕易脫身？
外圍弓弩手不斷傾瀉箭雨，封鎖住所有通往圍墻的路徑，內部護衛更是悍勇，尤其是那些蘇瑾精心培養的老兵，招式狠辣，配合默契，將試圖突圍的黑衣人死死纏住。
戰鬥激烈而殘酷。
不斷有黑衣人倒下，鮮血染紅了鹽倉前的土地，蘇家護衛亦有傷亡，但憑借著地利與早有準備，始終占據著絕對上風。
蘇瑾立於高塔，冷靜觀察著戰局。
他的目光，始終在搜尋著那個可能出現的身份更高人物，然而混戰之中，並未發現秦昭巖或其心腹蹤影。
“瑾爺，並未發現秦昭巖。”容三也發現了這一點，急聲道。
蘇瑾眉頭緊鎖。
秦昭巖竟然沒有親自來，難道他如此謹慎？
就在這時，異變再起。
鹽倉靠近河道那段圍墻上，突然爆起數團火光，緊接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接連響起。
“轟隆——！”
那段圍墻竟被人生生炸開了一個巨大缺口。
“不好，他們要從水路強攻接應！”容三駭然道。
只見缺口之外，河道中不知何時已聚集了數艘快船，船上人影幢幢，箭矢如同飛蝗般向庫區中心射來。
更有十餘名身手明顯更高一籌的黑衣高手，借著爆炸火焰掩護，如同大鳥般從船上掠起，直撲庫區核心，意圖接應被困同伴。
這些後來者，顯然才是秦家真正的精銳。
庫區內本已占據上風的蘇家護衛，被這突如其來的內外夾擊打得措手不及，陣型瞬間出現了混亂。
“攔住他們！”蘇瑾厲聲下令，自己也拔出長劍，欲親自下場。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灰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那段被炸開的圍墻缺口處。正是墨九。
墨九手中並無兵刃，只是隨意地站在那裏。
然而，那些正欲沖入庫區的黑衣高手，在看到墨九身影剎那，竟齊齊身形一滯，仿佛看到了什麽極其可怕的事物。
墨九動了。
他的動作並不快，卻詭異得令人頭皮發麻。只見他身形飄忽，如同沒有骨頭般在箭矢與刀光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拍在對手的關節、穴道或是兵刃薄弱之處。
“哢嚓！”“噗嗤！”
令人驚駭欲絕的骨裂聲與悶響聲接連響起，那些兇悍的黑衣高手，在墨九面前竟脆弱得不堪一擊，不過幾個呼吸之間，便有四五人慘叫著倒地，或是手臂詭異扭曲，或是胸口塌陷，瞬間氣絕身亡。
剩下的高手見狀，皆是恐懼無比，再不敢向前，紛紛向後急退。
墨九也並未追擊，只是靜靜立於缺口處，如同一道無形屏障，徹底阻斷了外界通過水路增援的可能。
墨九這一出現，瞬間扭轉了戰局。
庫區內的蘇家護衛士氣大振，重新穩住陣腳，將被困的黑衣人分散包圍，逐一絞殺。
蘇瑾立在高處，親眼目睹墨九這詭異莫測的身手，心中亦是震撼不已，此人實力，深不可測。
戰鬥又持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庫區內的黑衣人已被盡數殲滅或擒獲，河道上的快船見勢不妙，早已掉頭，倉皇遁入濃霧與夜色之中。
鹽倉之危，終於解除。
蘇瑾快步從瞭望塔下來，走到墨九面前，拱手鄭重道謝：
“多謝九爺出手相助！”
夜幕之下，墨九墨巾蒙面，聲音依舊冷淡疏離：
“分內之事。”他隨手拋給蘇瑾一塊染血銅牌和一張被油布包裹的紙條，“追蹤之時，順手拿了點東西，巢穴在城南三十裏外的廢棄磚窯。裏面，或許有你們想要的。”
蘇瑾接過銅牌和紙條，借著火光一看，銅牌之上赫然刻著一個秦字，背面則是覆雜雲紋，與之前刺殺玖鳶的刺客身上所搜出信物，制式一模一樣。
而那張紙條上，只有簡短八個字：“鹽倉得手，速清河道。”落款處，蓋著一方小小私印，印文正是“昭巖”！
鐵證，這是秦昭巖直接指使此次行動的鐵證。
“九爺大恩，蘇某沒齒難忘。”蘇瑾再次深深一揖。
墨九卻只是淡淡瞥了蘇瑾一眼，身形一晃，化成一道殘影直接從原地消失，只留下一句飄忽話音在夜風中回蕩：“生意人何談大恩。”
蘇瑾微微一震。他看著滿地狼藉與傷亡護衛，轉身對容三沈聲下令：
“清理戰場，救治傷員，統計損失。將所有俘虜分開嚴加看管。明日一早，我便帶著這些證據，親自去金陵府尹衙門。”
“是，瑾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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