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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同心 夫君謬讚了,此乃蘇家上下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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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同心 夫君謬讚了,此乃蘇家上下同心……

小艇迅速靠近, 在距離順鑫號不足十丈時,烏木紮猛地一揮手。

數道帶著鐵鉤的繩索如同毒蛇般從黑暗中激射而出, 精準地扣住了順鑫號船舷上。

“上!”

烏木紮低吼一聲,率先抓住繩索,猿猴般敏捷地向上攀爬,其餘馬匪也紛紛效仿,動作迅捷無比。

然而,就在他們的手剛剛搭上船舷,甚至有人已經探身欲翻入船內的剎那——

異變陡生。

“哐當!”“哐當!”

隨著數聲巨響,原本看似普通的船舷木板猛地向外彈開,露出了後面隱藏的剛刺,剛刺閃著寒光, 密集如雨如春筍般。

也就是在剎那之間, 一張浸過桐油粗麻繩編織的大網, 從船樓頂部猛地罩下, 瞬間將最先爬上來的七八個馬匪連同烏木紮一起,兜頭蓋臉地罩在了裏面!

“有埋伏!”

烏木紮又驚又怒, 狂吼著揮刀劈砍漁網,但漁網極其堅韌, 一時竟難以掙脫。

幾乎在同一時間,原本在甲板上打盹的水手們猛地掀掉身上棉衣, 露出裏面勁裝和手中兵刃, 如同下山猛虎般撲向那些剛剛登船, 尚未站穩的馬匪。

船艙門轟然洞開,更多護衛如同潮水般湧出,弓弩齊發,箭矢帶著淒厲破空聲, 射向那些還在小艇上或正在攀爬的馬匪身上,臉上,心口上。

慘叫聲,兵刃碰撞聲,落水聲此起彼伏,一時間混亂無比。

“殺!一個不留!”

容三從船樓上一躍而下,腰刀化作一道匹練,直取被困在網中,正奮力掙紮的烏木紮。

烏木紮確實兇悍,雖身處險境,卻臨危不亂,他怒吼一聲,竟不顧身上纏繞的漁網,揮動彎刀硬生生架住了容三這勢大力沈的一刀,火星四濺。

“你們是什麽人?!”烏木紮目眥欲裂,他意識到這絕非普通的商船護衛。

容三根本不答,刀勢如狂風暴雨,招招致命,周圍的護衛也圍攏上來,配合容三,圍攻烏木紮及其幾個被困親信。

戰鬥激烈而短暫。

蘇家護衛們訓練有素,又以逸待勞,占據了絕對地利,而馬匪們雖悍勇,卻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陣腳大亂。

不斷有馬匪被砍倒,或被箭矢射中,慘叫著跌入冰冷河水之中。

幾艘小艇也被護衛用長竿和火箭逼退點燃,在河面上燃起熊熊火光,映照得這片水域如同白晝,更添幾分慘烈。

烏木紮身上已多了幾道傷口,鮮血染紅了衣襟。

他眼見手下死傷殆盡,自己又被容三和數名好手死死纏住,突圍無望,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瘋狂。

“一起死吧!”烏木紮狂吼一聲,竟不再格擋容三的刀,反而合身撲上,手中彎刀直刺容三心口,竟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容三瞳孔一縮,身形急退,同時腰刀橫掠,試圖格開這搏命一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支不知從何處射來的弩箭,帶著尖銳嘯音,“噗”地一聲,精準無比地沒入了烏木紮右眼。

“啊——!”

烏木紮發出一聲淒厲至極慘叫,攻勢瞬間瓦解,龐大身軀轟然倒地,劇烈地抽搐起來。

容三松了口氣,看向弩箭射來的方向,只見一名手持勁弩的護衛對他微微頷首。竟是蘇家大奶奶提前安排的神射手,關健時刻果然出其制勝。

這場撕殺也就一柱香功夫,勝負便立見分曉,來襲的二十餘名馬匪,除了烏木紮重傷被擒,以及三四個跳水遁逃之外,其餘盡數伏誅。

蘇家護衛亦有數人受傷,但無人陣亡,可謂大獲全勝。

河面上漂浮著屍體和燃燒的小艇殘骸,空氣中彌漫著濃郁血腥味和硝煙味。

“清理戰場,搜查這些屍體和小艇,看看有無信物。把這個匪首捆結實了,給他止血,別讓他死了!”

容三迅速下令,聲音因激動和疲憊而微微沙啞。

護衛們立刻行動起來。

很快,從烏木紮身上搜出了一枚刻有秦家暗記的銀錠,以及一封用西境文字和漢字雙語寫就的簡短信箋,信箋上約定事成後支付剩餘黃金。

從小艇的暗格裏,找到了幾件帶有秦家標記的兵器。

證據確鑿無疑。

容三看著這些繳獲物品,終於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速速返航!”他沈聲命令。

天邊,已隱隱透出一絲微光,長夜將盡。

寅時三刻,天色將明未明,東方僅有一線魚肚白透出雲層。

金陵城尚在沈睡,蘇府側門卻悄然開啟,一輛覆蓋著油布看似運送菜蔬的馬車,在數名精悍護衛簇擁下,悄無聲息地駛入,直抵內院書房所在的墨韻齋外。

蘇瑾與玖鳶皆未安寢,一直在書房中等候消息。

燭臺上的蠟燭已換過兩輪,燈花劈啪炸響,映照著兩人沈靜卻難掩焦灼的面容。

當門外傳來容三刻意壓低帶著疲憊與興奮的稟報聲時,蘇瑾猛地從座椅上站起,玖鳶執著書卷的手亦微微一緊。

“進來。”

容三推門而入,一身夜行衣上沾著尚未幹涸的血跡與河水漬,臉上帶著激戰後的風霜,但眼神亮得驚人。

他單膝跪地,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瑾爺,瑾大奶奶,幸不辱命。魂困一戰,來襲馬匪二十三人,斃十八人,生擒匪首烏木紮,繳獲兵器、信物若幹,我方僅數人輕傷。”

容三言簡意賅地將伏擊過程稟明,重點強調了對方的兇悍,與己方布置事辦功倍奇效,以及最後擒獲烏木紮搜出關鍵證據的經過。

隨著容三敘述,蘇瑾緊蹙眉頭漸漸舒展,負在身後的手緩緩松開,他走到容三面前,重重拍了拍他肩膀。

“好,容三,此役你為首功,所有參與行動的弟兄,皆有重賞。”

“謝瑾爺。”容三聲音之間透著開心。

玖鳶一直靜靜聽著,此刻才開口,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

“容三,辛苦了,那烏木紮現在何處?傷勢如何?”

“回大奶奶,烏木紮右眼中箭,傷勢極重,但已由隨行懂醫術的弟兄緊急處理,暫時吊住了性命,現已秘密關押在地牢,由最可靠的人手看管。”

“很好。”玖鳶頷首,目光轉向蘇瑾,“夫君,證據確鑿,接下來該如何行事,需速做決斷。”

蘇瑾眼神銳利,沈吟片刻,果斷下令:

“容三,你立刻帶人,將繳獲的秦家信物、兵器,以及那封密信,謄抄副本妥善保管。原件連同烏木紮的口供,我要在今日早朝之後,親自呈送金陵府尹與漕運總督衙門。”

蘇瑾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冷冽弧度。

蘇瑾:“秦昭巖不是想制造意外麽,我便將這意外原原本本,公之於眾。看他秦家如何向官府,向這金陵城的百姓交代。”

“爺英明。”容三精神一振,“只是那烏木紮悍勇異常,怕是難以撬開他的嘴。”

“無妨,”蘇瑾擺手,“有這些物證,加之他們行動失敗,秦家必然陣腳大亂,烏木紮開不開口,影響已不大。不過,審訊依舊要進行,看看能否挖出更多東西,比如那個漢人軍師的來歷。”

“是。”容三領命,正要退下。

“等等,”玖鳶忽然出聲,她走到書案前,提筆飛快地寫下一張藥方,遞給容三,“將這藥方交給看守之人,按方煎藥,給烏木紮服下。此藥能吊命,也能讓他神智渙散,便於問詢。記住,用量需嚴格控制。”

容三接過藥方,心中對這位大奶奶的手段更是佩服:“屬下明白。”

容□□下後,書房內只剩下蘇瑾與玖鳶二人,窗外,天色又亮了幾分,雀鳥開始啁啾。

蘇瑾長長舒了一口氣,轉身看向玖鳶:“此番若非你洞悉先機,布局周全,我蘇家恐遭大難。”

玖鳶微微搖頭,唇角漾著一抹笑意,謙和出聲:

“夫君謬讚了,此乃蘇家上下同心,將士用命之功,玖鳶不過盡了本分。”

她邊說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清晨微涼空氣湧入,帶著泥土和草木清新氣息,驅散了墨韻軒書房內一夜沈悶。

玖鳶:“經此一役,秦家鋒芒受挫,但以秦昭巖的性子,絕不會善罷甘休。我們需得趁勢而為,同時更要小心應對其反撲。”

“我明白。”

蘇瑾走到玖鳶身邊,與她並肩而立,望向庭院中漸次清晰的景致,“遞交證據只是第一步,朝堂之上,輿論之間,皆需經營。沈家那邊,聽聞我們遇襲,不知又會作何反應。”

“沈家……”玖鳶眸光微閃,“他們或許會樂見秦家吃癟,但也可能會兔死狐悲,更加警惕我們。不過,當務之急,是穩住漕幫。曹石那邊,需加快接觸,若能借此機會,將漕幫拉攏過來,或至少讓他們保持中立,對我們後續的漕運之爭,至關重要。”

“嗯,”蘇瑾點頭,“此事我親自安排人去辦,你一夜未眠,先去歇息片刻吧。接下來,還有更多硬仗要打。”

一夜未曾合眼,玖鳶此刻確實有點困倦,便想著先回硯瀾軒去休息,墨韻軒這邊蘇瑾也好做他自己之事,便道:“那妾身先去了。夫君莫要太過勞累,早朝之上,還需凝神應對。”

蘇瑾應了聲,替玖鳶拿了披風遞給她,二人雖沒有再多說什麽,但一切似乎盡在不言之中。

玖鳶出了墨雲軒,早有嚴嬤嬤在外邊等著,這會子接了玖鳶,二人同往硯瀾軒而來。

大早上的,陽光極好,雲蒸霞蔚,蘇府層層屋宇盡在輝光之下,顯得寧靜祥和,那些下人主子們,並不知昨夜蘇府外運貨船之上,曾經歷了怎樣的生死博殺。

蘇瑾將一切收拾妥當,便挾了一個紙袋,又帶了四五個隨從,坐著馬車趕著上早朝去了。

辰時正,皇城鐘鳴,百官依序入朝。

紫宸殿內,香薰繚繞,冕旒垂拱的宣帝端坐龍庭,面容隱在十二串玉旒之後,看不真切神情。

百官山呼萬歲,聲震殿瓦,莊嚴沈寂之下,是無數暗流湧動的心緒。

蘇瑾身著五品官服,立於丹墀之下靠後位置,眼觀鼻,鼻觀心,姿態恭謹。

他能感受到幾道目光似有若無地落在自己身上,或探究,或冷漠,或隱含敵意。

秦昭巖亦在殿中,位置比他靠前許多,身著從四品官服,神色如常,甚至在與身旁同僚低語時,嘴角還帶著一絲慣有的略顯倨傲笑意,仿佛昨夜魂困的慘敗與他毫無幹系。

蘇瑾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露分毫。

冗長的常規議事一項項進行,戶部、工部分別奏報了漕運籌備的一些進展,皆是冠冕堂皇的套話。

直到臨近散朝,殿中禦史出列,奏報地方吏治,話鋒一轉,忽然提及昨夜運河魂困水域段有水匪作亂,襲擊商船,幸得船主護衛得力,反將水匪擊潰,生擒匪首,並繳獲諸多證物。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一片嘩然,遽然而起各種議論聲。

運河安全關乎漕運根本,在此敏感時期出事,無疑是在打朝廷的臉。

宣帝聲音從玉旒後傳來,聽不出喜怒。

“哦,竟有此事?匪首可曾招供,受何人指使?”

那禦史躬身道:

“回陛下,金陵府尹與漕運總督正在加緊審訊。據初步呈報,匪首乃西境流竄至我國的馬匪頭目烏木紮,兇悍異常。其所用兵刃、部分贓銀,皆指向,指向……”

他似乎有些猶豫,目光瞥向了秦昭巖所在方向。

秦昭巖面色不變,甚至微微挑眉,露出些許訝異之色。

蘇瑾知道,該自己出場了。他深吸一口氣,穩步出列,躬身朗聲道:

“陛下,臣有本奏。”

所有人目光瞬間聚焦在蘇瑾身上。

“講。”宣帝聲音依舊平淡。

“陛下,昨夜遇襲商船,乃臣家中產業順鑫號。”

蘇瑾聲音清晰,回蕩在寂靜大殿中,“幸得陛下天威庇佑,家中護衛拼死力戰,方保得船只無恙,並擒獲匪首烏木紮。經查,此次襲擊絕非尋常水匪劫財,乃精心策劃之陰謀。匪徒所用鉤索、部分彎刀,皆乃軍中標制,雖刻意磨去銘文,但工藝無法掩蓋。更在其首領烏木紮身上,搜出刻有秦記暗標的銀錠,以及一封與幕後之人約定事成後付清酬勞的密信。證據在此,請陛下禦覽。”

蘇瑾雙手高舉,將早已準備好的證物清單以及密信、銀錠拓印的副本,由內侍接過,呈遞禦前。

殿內頓時再次一片嘩然。

軍中標制兵器,秦家銀錠,密信,這每一條,都像一枚炸彈,爆在本就敏感無比的朝堂之上。

秦昭巖臉色終於變了,他猛地轉頭看向蘇瑾,眼神陰鷙如毒蛇,但他迅速控制住情緒,出列躬身,聲音帶著被冤枉的憤懣:

“陛下,臣冤枉!蘇給事中所言,純屬子虛烏有,構陷忠良。我秦家世代經商,謹守本分,豈會與西境馬匪勾結,行此等大逆不道之事。那銀錠或許是他人仿造,密信更是無稽之談,請陛下明鑒!”

“構陷?”蘇瑾毫不退讓,轉身直面秦昭巖,目光如電,“秦大人,若非做賊心虛,為何偏偏選在我蘇家船只遞交漕運條陳前夕動手,烏木紮及其手下,悍勇遠超尋常水匪,訓練有素,分明是受人指使,意圖破壞我蘇家競標,其心可誅。人證物證俱在,豈容你狡辯!”

“你!”秦昭巖氣得臉色發青,卻一時語塞。蘇瑾點出的時間點,確實太過巧合,難以解釋。

龍椅上,宣帝緩緩拿起內侍呈上的證物,細細觀看,半晌沒有說話。殿內氣氛壓抑得幾乎令人窒息。

良久,宣帝將證物放下,聲音聽不出情緒:“秦卿。”

“臣在。”秦昭巖連忙躬身。

“蘇卿所奏,關系重大。你秦家銀錠流出,終歸是監管不力。”宣帝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此事,朕會交由三司會同金陵府尹、漕運總督徹查。在查明真相之前,漕運專營權招標事宜,秦家暫緩參與。”

暫緩參與!

這幾乎等同於剝奪了秦家此次競標的資格。

秦昭巖渾身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張了張嘴,還想爭辯,但在宣帝威嚴目光註視下,所有辨白都堵在了喉嚨裏。他只能無奈地嘆口氣,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臣……遵旨。”

“蘇卿,”宣帝又轉向蘇瑾,“你蘇家護衛得力,挫敗陰謀,有功。待案件查明,自有封賞。”

“謝陛下。”蘇瑾躬身謝恩,心中卻無多少喜悅。宣帝此舉,看似偏袒蘇家,實則是不願在漕運招標前掀起太大波瀾,各打五十大板,維持平衡。

秦家只是暫緩,並未徹底出局,顯然宣帝對秦家,或者說對秦家背後的西境利益,仍有顧忌。

“退朝——”內侍尖亮的聲音響起。

百官心思各異地退出紫宸殿。

蘇瑾能感覺秦昭巖就在某個地方,一直在盯著他,目光充滿怨毒,經了昨天這一回合,蘇家與秦家這個梁子,算是結下了。

今天朝堂之上,蘇瑾將秦家參與鬧事罪證當眾揭出來,這幾乎就是直接往秦昭巖臉上呼巴掌,秦昭巖豈能不恨他。

秦昭巖快步從蘇瑾身邊走過,衣袂帶風,留下一句低不可聞卻寒意森森的話:

“蘇瑾,還有你那個好娘子,我們走著瞧!”

蘇瑾面色不變,袖中的手卻悄然握緊。

走出宮門,早已等候在外的容三立刻迎了上來,低聲道:

“瑾爺,府中傳來消息,沈家二爺沈峻又遞了帖子,說是有要事相商,人已在府中等候。”

聞言蘇瑾眉頭微蹙,沈家此刻前來,是雪中送炭,還是落井下石。抑或是,另有所圖?

他擡頭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氣。

“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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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鐵鐵們收藏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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