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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謀篇 廟會一行,收獲超出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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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謀篇 廟會一行,收獲超出預期

玖鳶付了錢, 將草圖收起。

這東西或許無用,但也可能暗藏著某種特殊用途, 值得仔細研究。

繼續一路前行,玖鳶註意到一個角落聚集的人格外多,擠進去一看,卻見一個衣衫襤褸,面色蠟黃的漢子,正跪在地上,身前鋪著一塊白布,上面用血寫著“冤”字,旁邊還擺著幾封狀紙。

漢子聲音嘶啞,反覆訴說著自家祖傳碼頭如何被秦家巧取豪奪, 老父氣病身亡, 自己申告無門, 反遭追殺。

周圍人議論紛紛, 有同情的,有嘆息世道不公的, 也有冷眼旁觀的,秦家勢大, 誰敢輕易插手。

玖鳶靜靜聽著,目光掠過那漢子眼中深切的悲憤與絕望, 不似作偽。

她心中微動, 卻沒有立即上前。

玖鳶給容三使了個眼色, 容三會意,默默記下漢子容貌特征。

就在玖鳶準備離開這個攤位時,一個略顯油滑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這位公子面生得很,可是第一次來這廟會?可是在尋什麽稀罕物事, 或是打聽什麽消息?”

玖鳶轉頭,見一個穿著綢衫,臉色微胖的中年男子,正笑瞇瞇地看著她,手裏盤著兩個油光鋥亮核桃。

“隨便看看。”玖鳶語氣疏淡。

男子也不在意,湊近一步,壓低聲音:

“公子不必戒備,鄙人姓錢,在此地做些小本生意,兼或為人牽線搭橋,行個方便。看公子氣度不凡,想必不是尋常人物,若有什麽需求,或許錢某能幫上一二。”

男子目光閃爍,邊說邊盯在玖鳶臉上,似乎想從中看出什麽端倪來。

玖鳶心知,這便是廟會裏包打聽或中間人一類角色,她略一沈吟,壓低聲音道:

“確是想打聽些事情,關於漕運,關於各家動向,若有切實消息,價錢好說。”

錢老板眼睛一亮,笑容更盛。

“公子問對人了,這金陵城內,風吹草動,少有我錢某不知道的,不過,”他搓了搓手指,“這消息嘛,也分三六九等。”

“且說說看。”

“沈家近來與北地幾位軍頭往來密切,似在籌措一大筆銀錢,具體用途不明,但定然與漕運有關。秦家嘛,”

錢老板壓低聲音,“聽說他們暗中在接觸漕幫幾個不得勢的香主,許以重利,想從內部撬動現有漕運格局。還有啊,近日運河上不太平,接連有幾艘貨船莫名沈沒,貨主都跟秦家有些關聯,外面都傳是沈家下的黑手,嘿嘿,依我看,未必……”

中年男子絮絮叨叨說了一些話,半真半假,玖鳶只是靜靜聽著,不置可否。

這些消息,有些她已從其他渠道知曉,有些則明顯是摻了水的。

“就只有這些?”待男子說完,玖鳶淡淡問道。

錢老板見玖鳶反應平淡,有些訕訕,又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湊得更近,聲音幾不可聞。

“還有一個消息,或許對公子有用。聽說西邊來了幾個生面孔,帶著大批駱駝和貨物,不像尋常商隊,落腳在城西的悅來老店。那些人腰間鼓囊,眼神兇得很,怕不是善茬,而且有人看見秦家的二管家,深夜去拜訪過。”

“哦?”這話有點信息量,也有點價值,玖鳶心中一動。

秦家與西境往來密切雖是眾所周知,但在這敏感時刻,來了這樣一隊人馬,其目的就值得深究了。

是正常商貿,還是與漕運之爭有關,甚至是與那夜刺殺有關?

“這消息,還算有點小用。”玖鳶面上不動聲色,示意容三付錢。

得了賞錢,錢老板眉開眼笑,又奉承了幾句。

玖鳶不再多留,帶著容三在廟會又轉了片刻,買了些不起眼小物件,便按原路退出。

二人回到馬車上,玖鳶便換回女裝,靠在軟墊上,閉目沈思。

廟會一行,收獲超出預期。

在廟會遇到的那個喊冤漢子,雖說身份尚存可疑,但或許也有利用價值,只要進一步暗中接觸,摸清身份,或可作為扳倒秦家一枚棋子。

而錢老板提供的關於西境來客消息,更是至關重要,必須立刻查清。

思恃之後,玖鳶睜開眼,眸子宛若星子棋芒一般,看向對面容三。

“容三,兩件事,第一,找到今日在廟會那個喊冤漢子,查明他底細和冤情真偽,若能拿到確鑿證據,妥善安置保護起來。第二,立刻派人盯住城西悅來老店,查清西境來客底細、人數、與秦家接觸目的。記住,要絕對小心,不可打草驚蛇。”

“是,大奶奶。”容三肅然應道。

馬車駛回蘇府,天色已近黃昏。

夕陽餘暉給金陵城鍍上一層金邊,繁華依舊,歌舞升平。

自廟會歸來,玖鳶便將幾張關於運河支流的草圖,與蘇瑾書房內珍藏的官方漕河輿圖細細比對。

草圖雖粗糙,但所標註的幾處暗礁淺灘,竟與官方圖上一處模糊存疑區域隱隱吻合,甚至更為詳盡。

此物若為真,於漕運航行,乃至在某些特定情境下的布局,皆有難以估量的價值。

玖鳶心中暗暗喜歡,將草圖小心收好,並未立即示於蘇瑾,有些籌碼,需在關鍵時刻打出,方能收獲奇效。

容三辦事極為利落,不過兩日,關於碼頭喊冤漢子與西境來客的初步消息,便已呈遞至玖鳶案頭。

漢子名喚曹石,祖籍淮安,世代在運河碼頭上經營一家不大的貨棧與泊位,雖不算大富,卻也殷實。

秦家勢力擴張至淮安時,看中了曹石家碼頭位置,欲以極低價格強買。曹父不允,不出半月,貨棧便接連遭逢意外,先是貨物被漕幫以夾帶私鹽為名扣留,後是碼頭夜半失火,損失慘重。

曹父氣急攻心,一病不起,不久便撒手人寰。

曹石變賣家產欲打官司,卻狀告無門,反被汙蔑縱火訛詐,遭官府通緝,只得流落至金陵,欲尋機會告禦狀,或是尋能與秦家抗衡之人,以求雪冤。

消息後附有曹石提供的幾份殘破地契副本,其父與秦家管事最初交涉記錄,雖沒有直接指認秦昭巖,但矛頭直指秦家。

還有兩位當時目睹部分過程,現已離開淮安的船工證詞,住址也已查明。

玖鳶閱罷,沈吟片刻。

曹石冤情,是刺向秦家的一把利刃,但時機至關重要。

需得在秦家最得意,最不設防之時,將此冤情與確鑿證據一並拋出,方能使其聲譽遭受重創,甚至引來官府介入調查。

而關於西境來客消息,則更讓玖鳶心中警惕重視。

西境來客人馬約有二十餘人,對外宣稱是來自西境沙洲的皮貨商,攜帶了大量皮毛與香料。

但這些人入住悅來老店後,深居簡出,極少與外人接觸,守衛極其森嚴。

容三派去的精銳暗哨,亦難以靠近核心區域,只探知這些人確實與秦家二管家有過數次秘密接觸,且他們攜帶的箱籠中,似乎並非全是貨物,有些形狀狹長沈重,疑似兵刃。

更重要是,暗哨辨認出其中一人的身形步伐,極似那夜潛入硯瀾軒刺客步態。

“西境沙洲,皮貨商……”玖鳶手中握著半卷舊書,若有所思。

沙洲乃西境通往中原咽喉要道,勢力混雜,其中不乏一些亦商亦盜的悍勇部族。

秦家與這些人勾結,所圖絕非簡單皮貨生意。

聯想到近日漕運之爭,他們的目的,很可能是想借助這些西境悍匪力量,在運河上制造混亂,打擊蘇家乃至其他競爭對手的航運,甚至進行一些見不得光的清除行動。

那夜入蘇府硯瀾軒刺殺,恐怕只是牛刀小試。

玖鳶尋思著,必須盡快摸清這夥人的具體計劃,掌握確鑿證據,方能反制。

然而,如何摸清這夥人計劃,倒真是有點難。

蘇家暗衛雖精於護衛與尋常打探,但面對這等江湖經驗豐富,警惕性極高的亡命之徒,恐怕不是對手,如果輕易到悅來客棧打探,極易打草驚蛇,甚至折損人手。

玖鳶蹙眉沈思。

除非能借助外部力量,玖鳶想起了廟會那個自稱錢老板的中間人,此人消息靈通,路子野,或許能搭上線。

“容三,”玖鳶擡頭一臉鄭重,“你再去尋那錢老板,不必透露身份,只說是受那日打聽西境消息的沈公子所托,問他是否認識擅長追蹤、潛入,且信得過的江湖人士,價錢不是問題。但要快,而且要絕對隱秘。”

“是,我立刻去辦這件事。”容三領命而去。

果然是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玖鳶命容三帶了三倍之於平時的報酬給姓錢的,姓錢的見到白嘩嘩銀子,頓時兩眼放光,受寵若驚,立刻便暢快接下這筆生意,應聲而去。

次日黃昏,他便通過容三遞回消息,言道確實認識一位高手,人稱墨九,此人獨來獨往,身手詭秘,尤擅潛行追蹤與獲取機密,在廟會頗有信譽,但價錢極高,且行事全憑喜好,不接的任務,給再多錢也無用。

“墨九……”玖鳶默念這個名字,心中權衡。

用這等來歷不明,不受控制之人,風險極大,但眼下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告訴他,我想知道那隊西境來客與秦家接觸的具體內容,以及他們下一步計劃。問這人接不接,若接,需要多少,何時能給我消息。”

消息再次傳遞出去,這一次,直到次日深夜,才有了回音。

容三親自帶來了一枚用黑布包裹的鐵制令牌,令牌造型古樸,正面刻著一個篆體的九字,背面則是一幅簡略雲紋圖。

“大奶奶,錢老板言墨九同意接下這樁買賣。這是墨九的信物,錢老板說了,這墨九讓我們將定金五百兩,連同此令牌,置於城南土地廟香爐之下。三日後,子時之前,他會將消息放在蘇府後園那棵老槐樹的樹洞裏。”

容三低聲稟報,臉上帶著一絲不可思議,“這人竟連蘇府後園有棵老槐樹都知道……”

玖鳶接過令牌,神色微凜。

這個墨九果然是個人物。

素不相識一個陌生人,竟然熟知蘇府布局,蘇府向來防守嚴密,外人幾乎很難接近蘇府內院,他是怎麽知道蘇府後園有棵老槐樹的?

這人不能不防。

但同時,這人暫時也必須得利用起來,他既然敢接這筆生意,即便有百分之一可信度,當此之時,也值得一賭。

是敵非敵,各占一半,他若真有惡意,也不可能將他了解蘇府底細這一底牌亮出來。

“就按他說的做。”玖鳶權衡之下,悍然做出決定,“五百兩,立刻準備。”

按照約定,玖鳶派容三將五百兩定金和令牌放到對方指定地點,便在府上等回音,這三日等待,似乎格外漫長。

蘇府內外依舊平靜,蘇瑾忙於漕運條陳完善,以及與各方勢力的初步接觸,對玖鳶暗中的布置並未過多詢問,只囑咐她一切小心。

沈家那邊再無動靜,仿佛那日的拜訪從未發生,但這沈默反而更令人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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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鐵鐵們收藏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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