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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鬥智 這是做局還是幫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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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鬥智 這是做局還是幫扶

雪夜目光轉向玖鳶, 帶著一絲玩味,“畢竟, 能識破雲邑馬場與黑水團勾結,並拿到證據的人,可不多。”

此言一出,烏維臉色驟變,鷹目猛地射向玖鳶:“證據?什麽證據?”

玖鳶心中劇震,看向雪夜,後者卻對她眨了眨眼。她瞬間明白,這是雪夜在幫她,也是在逼她亮出底牌。

那夜玖鳶拒絕接收令牌,送還雪夜之後, 沒想到第二天雪夜又乘著無人時, 非要將令牌送與玖鳶, 玖鳶想著或許這令牌日後的確有用, 便收了下來。

沒想到雪夜歸還令牌,原來是在這裏等著。

箭在弦上, 不得不發。

玖鳶深吸一口氣,從袖中取出烏木令牌。

雪夜離去後, 玖鳶思慮再三,便暗中拓印了紋樣, 原件依舊小心收藏。此刻她拿出的, 正是那枚沾血令牌拓印。

“三爺請看。”玖鳶將拓印奉上, “此物是從前幾日襲擊商隊的沙匪頭目身上所得,乃是雲邑馬場信物。小女僥幸得知,雲邑馬場與黑水團暗中勾結,劫掠商旅, 破壞規矩,想必也是三爺的心腹之患吧?”

烏維接過玖鳶遞上的薄紙,看著上面清晰的雲邑印記與暗沈血跡,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怒喝道:

“好個雲邑馬場!竟敢將爪子伸到我的地盤上來!真當我烏維是泥捏的不成!”

烏維怒極之下霍然起身,在大廳中來回踱步,如同被激怒的雄獅。

片刻後,烏維停下腳步,目光如電看向玖鳶。

“這拓印,我留下了,你的合作提議我可以考慮。”

烏維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三日後,城外校場有一場盛會,沈小姐若有興趣,不妨前來一觀。屆時,再談合作細節不遲。”

這便是送客的意思了。

玖鳶知道,初步目的已經達到,她起身再次行禮:

“多謝三爺,小女必定準時前往。”

退出狼堡,夜風一吹,玖鳶才發覺背後已被冷汗浸濕。

方才廳中對峙,看似平靜,實則兇險萬分,烏維的梟雄之氣,雪夜高深莫測,都讓她如履薄冰,險象環生的感覺。

“小姐,您沒事吧?”江虎關切地問道。

“無妨。”玖鳶搖搖頭,回頭望了一眼在夜色中如同巨獸蟄伏的狼堡,“三日後校場之約,才是真正的考驗。”

三日轉瞬即過。

這日天色未明,代郡城外那片依山開辟的廣闊校場便已人聲鼎沸。

各族牧民,商隊護衛,馬幫子弟乃至周邊部落的武士,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空氣中彌漫著烤羊肉的香氣,馬糞腥臊味,還有男人們身上濃烈的汗味,一種粗野而蓬勃的生命力在場中湧動。

校場北側搭起了一座高大看臺,鋪著厚厚的狼皮褥子,烏維端坐中間,左右簇擁著心腹狼衛和幾位頗有勢力的頭人。

烏維今日換了一身更顯悍勇的黑色勁裝,外罩一件玄狐大氅,鷹顧狼視,威勢迫人。

玖鳶帶著江虎及兩名護衛,在看臺一側尋了處位置坐下。

玖鳶依舊作男裝打扮,青灰棉袍,木簪束發,在這滿是彪形大漢的校場中,顯得格格不入,卻也並未引起太多註意,只當是哪個商隊帶來的清秀賬房。

坐下之後,玖鳶目光掃過看臺,並未見到雪夜身影。

那日狼堡一別,此人便如人間蒸發,再無蹤跡。

“咚!咚!咚!”

三聲沈重的牛皮鼓響,壓下了場中喧囂。

一名狼衛統領大步走到場中,聲如洪鐘:

“摔跤大會,開始!規矩照舊,倒地者輸,出圈者輸!最後站著的勇士,賞黃金百兩,良馬十匹!”

話音落下,場中氣氛瞬間被點燃。

早已摩拳擦掌的漢子們,嚎叫著沖入劃定的圓圈內,捉對廝殺起來。肌肉碰撞的悶響,粗重喘息聲,興奮吶喊聲與吃痛悶哼交織在一起,塵土飛揚,原始角拚力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玖鳶安靜地看著,目光卻並未停留在那些角力的壯漢身上,而是細細觀察著看臺上的烏維,以及他身邊那些頭人的反應。

烏維看得頗為投入,時而撫掌大笑,時而凝神細觀,偶爾與身旁一位須發皆白,眼神異常銳利的老者低語幾句。

那老者玖鳶認得,資料中提及,是烏維最為倚重的軍師,人稱術狐千面君。

時間流逝,場中人數漸少,最後只剩下兩名尤為高大的勇士在對峙。一人是狼衛中的佼佼者,另一人則穿著雲邑馬場的服飾,身手矯健,招式狠辣。

“這是雲邑馬場的巴木,”江虎在玖鳶耳邊低聲道,“此人乃是雲邑馬場場主敖戈的義子,摔跤功夫極為了得,看來雲邑馬場今日是有備而來,想在校場上掉三爺的面子。”

果然,見巴木逐漸占據上風,看臺上雲邑馬場那邊的人面露得色,而烏維臉色則沈了下來。

這一戰若讓雲邑馬場的人在自己地盤上奪了魁,他這三爺的顏面何存。

場中,巴木一個迅猛抱摔,將那名狼衛重重摜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他得意地舉起雙臂,發出勝利呼叫。

雲邑馬場那邊,也頓時爆發出狂熱歡呼聲。

烏維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面色瞬間有點難看。

就在這時,一個清朗聲音突兀響起,不大,卻清晰傳遍校場。

“三爺麾下難道無人了。竟讓雲邑馬場的人在此耀武揚威!”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看臺角落,一個身著月白長袍的年輕男子緩緩站起身,正是失蹤了三日的雪夜。

雪夜臉上帶著慵懶笑意,目光卻定定看向烏維。

烏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陰沈。

“雪公子此話何意?”

雪夜漫步走下看臺,來到場中,與魁梧如山的巴木相比,他身形顯得頗為頎長單薄。

“沒什麽意思,在下只是覺得,若讓此等莽夫奪了魁,未免辱沒了三爺這場盛會。”

雪夜邊說邊微微一笑,看向巴木,淡若風塵般音若繞梁:

“不如,我來陪你練練身手。”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巴木瞪著眼前這個看似文弱的公子哥,仿佛聽到了天大笑話,獰笑道:“小白臉,就你這身板,經得起爺爺一摔嗎?滾回去喝奶吧!”

聞言雪夜也不動怒,只是慢條斯理挽起袖口,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試試便知。”

烏維瞇起眼睛,盯著場中雪夜,半晌,揮了揮手。

烏維:“既然雪公子有此雅興,那就不妨再開始一場。”

他倒要看看,這個來歷不明的雪夜,究竟有何本事。

鼓聲再起。

巴木低吼一聲,如同蠻牛般沖向雪夜,雙臂張開,欲要將他直接抱住摜倒,他這一撲勢大力沈,帶起一陣惡風。

眼看就要被抱住,雪夜卻是不閃不避,直到巴木指尖即將觸及他衣袍瞬間,雪夜身形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竟於間不容發之際側身滑開,同時右腳看似隨意地,在巴木支撐腿的膝彎處輕輕一磕!

“噗通!”

隨著一聲悶響,氣勢洶洶的巴木竟收勢不住,前沖力道被這一引一帶,整個人如同金山倒玉柱般,臉朝下重重砸在地上,濺起老大一片塵土!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場中。

誰也想不到,雪夜一介文弱之身,看起來沒有一點武力道衡,甚至未曾與巴木真正角力,只一招,便讓這魁梧漢子摔了個狗吃屎。

巴木趴在地上,懵了片刻,才怒吼著想要爬起,雪夜卻已悠然走到他身邊,用腳尖在他腰眼處不輕不重地一點。

巴木頓時渾身一麻,剛撐起的身子又軟了下去。

“承讓。”

雪夜似笑非笑對著看臺上的烏維拱了拱手,笑容依舊慵懶,卻帶著一股睥睨之氣。

烏維怔怔看著場中,半晌,猛地爆發出山岳海嘯般笑聲:

“好!好身手!雪公子真乃深藏不露!”

到了此刻,烏維看向雪夜的目光,已徹底不同,充滿了讚賞與喜愛。

雲邑馬場那邊的人,臉色則變得無比難看。

玖鳶坐在看臺上,心中亦是波瀾起伏。

雪夜方才那一下,看似簡單,實則對時機、力道、位置的把握妙到毫巔,絕非尋常身手。

他究竟是誰。

摔跤大會以出人意料的方式結束,雪夜成了最大贏家,也成了全場矚目的焦點。

人群漸漸散去,一名狼衛來到玖鳶面前。

“沈小姐,三爺有請。”

玖鳶點點頭,隨狼衛再次來到狼堡,這次卻被引至了一間更為雅致的暖閣。

閣內燃著淡淡檀香,鋪設著厚厚地毯,烏維與千面君已在座,雪夜竟也在一旁,正悠閑地品著茶。

“沈小姐,坐。”

烏維今日態度明顯和緩了許多,目光在她與雪夜之間轉了轉,“雪公子方才在校場上的風采,想必小姐也看到了。”

“雪公子身手不凡,令人佩服。”玖鳶依言坐下,語氣淡定如常。

烏維哈哈一笑。

“明人不說暗話,沈小姐那日所言合作,我很有興趣,至於雪公子……”他看向雪夜,“你幫我挫了雲邑馬場的銳氣,這份情,我記下了。說吧,你想要什麽?”

雪夜放下茶盞,笑容暧味不明。

“三爺快人快語,在下所求不多,只希望三爺與沈小姐合作之時,能允我分一杯羹。當然,在下也不會白占便宜,關於雲邑馬場與黑水團勾結的更多證據,或許,我能提供一些。”

玖鳶心中一動,看向雪夜,他果然還有後手。

烏維眼中眸光爆射:“哦,雪公子此言當真?”

“自然。”

雪夜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推到烏維面前。

“這是黑水團二當家寫給雲邑馬場敖戈的親筆信,商議下次聯手劫掠目標與分贓,其中似乎提到了三爺您的一批重要貨物。”

烏維接過密信,快速瀏覽,臉色越來越陰沈,最終猛地一拍桌子:“敖戈老賊!欺人太甚!”

烏維罵過之後,深吸幾口氣,壓下怒火,目光在玖鳶與雪夜臉上掃過,終於做出了決斷。

“好!既然二位都有誠意,那這生意,我便做了!沈小姐的絲綢茶葉,我烏維包了!價格就按市價再加一成,護路錢減半!雪公子既然想參與,那日後西北這條線上的消息打點,便交由你來負責,利潤分你一成!如何?”

這條件,已是極為優厚。

玖鳶知道,若非雪夜今日在校場上露的那一手,以及適時拿出密信,結果可能絕無如此順利。

“三爺爽快,小女沒有異議。”玖鳶起身,鄭重一禮。

雪夜也笑著拱手:“多謝三爺。”

“不過,”烏維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我烏維的生意,不是那麽好做的,二位需得讓我看到你們的本事和價值。首批貨物,我要在一個月內見到,而且,我要雲邑馬場和黑水團,為此付出代價!”

“三爺放心,”玖鳶趕緊表態,“貨物定如期抵達。至於雲邑馬場,他們既然不守規矩,也該嘗嘗苦果。”

雪夜亦笑道:“願為三爺前驅。”

從狼堡出來時,已是夕陽西下。

金色餘暉灑在代郡城上,給這片粗獷土地鍍上了一層暖意。

“沈小姐,合作愉快。”雪夜對著玖鳶,笑得有些暧味不明,並似透著幾縷狡黠之氣。

玖鳶看著這個男子,心中疑慮未消,卻也知道,此刻他們是站在同一陣線的盟友。

“雪公子深藏不露,青瓷佩服。”

“彼此彼此。”雪夜意味深長地看了玖鳶一眼,“小姐的膽識與智謀,亦非常人可比,這西北的風,看來是要變了。”

雪夜拱了拱手,不再多言,轉身融入熙熙攘攘人群中,轉眼便消失不見。

雪夜是一個神秘之人,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仿佛早已在其算計之中。

目前看來,雪夜好像對玖鳶並沒有太多敵意,暫時可為盟友,至於以後如何,玖鳶還真不敢太確定。

西北商路,眼下算是初步打通。

下一步,便是組織貨源,占據西北市場。

與烏維達成合作,這份喜悅尚未持續多久,西北局勢便以驚人速度惡化。

校場大會第五日,一支打著烏維旗號,滿載皮毛前往中原的馱隊,在距離代郡城百餘裏的魂困峽谷遭遇伏擊。

對方手段狠辣,不僅劫走全部貨物,更將護衛屠戮殆盡,只留一個活口帶回血淋淋的狼頭皮帽,扔在代郡城入口。

同日,雲邑馬場場主敖戈公然放話,指責烏維縱容手下劫掠雲邑商隊,破壞西北規矩,要求烏維交出兇手指認的“沈姓商人”並賠償損失,否則將不惜兵戎相見。

消息傳回,狼堡內氣氛凝重濃郁。

“敖戈老賊!惡人先告狀!”

烏維暴怒,一拳砸在厚重的檀木桌上,杯盞震落,碎裂一地。

“分明是他勾結黑水團,屢次三番挑釁於我!”

千面君撚著山羊須,眉頭緊鎖。

“三爺息怒,敖戈此舉,意在激怒於您,更是沖著沈小姐而來。他不敢直接與您開戰,便想借此由頭,逼您交出合作方,斷您財路,打擊您的。”

玖鳶坐在下首,面色沈靜,沈默不語。

她知道,敖戈矛頭已明確指向自己。

這次和烏維成功商業合作,是一個大手筆,她這個江南絲綢商人的身份,終究是引起了雲邑馬場的忌憚與殺心。

“三爺,”玖鳶開口,聲音波瀾不驚,“此事因我而起,青瓷願一力承當。我可立即離開代郡城,絕不連累三爺。”

“不行!”烏維斷然拒絕,鷹目中寒光閃爍,“我烏維若是連合作夥伴都護不住,日後還有誰敢與我做生意?敖戈想戰,那便戰!正好新仇舊恨一並清算!”

“三爺三思!”千面君急忙勸阻,“此時開戰,正中敖戈下懷。他背後有黑水團支持,我們雖不懼,但倉促應戰,勝負難料,恐傷及根本。”

“那難道就任由他騎在頭上拉屎不成?!”烏維怒道。

廳內一時沈寂,空氣仿佛凝固。

一直沈默旁觀的雪夜,此時輕輕放下茶盞,茶盞發出清脆聲響,吸引了眾人目光。

雪夜一身素衣,坐在那裏仿佛便是一道風景,唇角依舊噙著一抹慵懶笑意。

“三爺,千面君所言不無道理,硬拼,非上策。不過我們或許可以換個法子,讓敖戈吃個啞巴虧。”雪夜不語便罷,一語便是驚人。

“哦?雪公子有何高見?”烏維看向他。

雪夜踱步至懸掛的西北輿圖前,手指點在標記著黑水澤的區域。

“黑水團的老巢,在此。他們仗著沼澤地利,易守難攻,但若其主力不在老巢呢?”

他指尖滑動,落在另一處。

“據可靠消息,三日後,黑水團盟主血屠紮布,將親率精銳,護送一批重要貨物前往漠北交易。留守黑水澤的,不過是一些老弱病殘。”

烏維眼中眸光一閃:“你的意思是趁虛而入,端了黑水團的老巢?”

“不錯。”雪夜頷首,“黑水團與雲邑馬場勾結,倚仗的便是這股悍匪勢力。若其老巢被端,紮布必然暴怒回援,雲邑馬場便失一臂助。屆時,三爺再對付敖戈,易如反掌,而且,”他頓了頓,看向玖鳶,“襲擊黑水團,是為民除害,更是為那支被屠戮的馱隊報仇,名正言順,敖戈也無話可說。”

此計可謂釜底抽薪,狠辣果決。

烏維撫掌大笑:“好!好一個圍魏救趙!雪公子果然妙計!”

烏維一面讚嘆不已,一央興奮地來回踱步,“就這麽辦!我立刻點齊人馬,三日後,奔襲黑水澤!”

“三爺,”雪夜卻道,“此事貴在神速與隱秘。大隊人馬出動,恐打草驚蛇,不如挑選少量精銳,輕裝簡從,奇襲為上。”

烏維沈吟片刻,看向雪夜:“雪公子可願與我同往?”

雪夜微微一笑。

雪夜:“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好!”烏維目光又轉向玖鳶,“沈小姐……”

“青瓷雖不擅武藝,但略通醫理,或可隨行救治傷員。”玖鳶起身,語氣間毫不遲疑。

玖鳶知道,此刻必須展現出與烏維共進退的決心,才能真正在這西北之地站穩腳跟。

況且,她也想親眼看看,這西北的腥風血雨,以及雪夜的真實面目。

烏維深深看了玖鳶一眼,見她目光澄澈堅定,終是點頭:

“既如此,沈小姐便同行吧。千面君留守城中,主持大局。”

計議已定,烏維親自挑選了五十名最精銳狼衛,皆是能以一當十的好手。準備幹糧、清水,檢查兵刃,餵飽戰馬,一切在無聲中緊鑼密鼓地進行。

玖鳶也回到客棧,簡單收拾行裝。

她將大部分丸藥金瘡藥分給江虎,命他帶其餘護衛留守客棧,接應後續可能到來的蘇家商隊,自己只隨身攜帶少量應急之物和那件銀狐鬥篷。

出發前夜,月黑風高。

玖鳶檢查完隨身物品,正欲歇下,窗外卻傳來極輕的叩擊聲。

推開窗,雪夜如同夜梟般悄無聲息地落在房中。

“雪公子?”

玖鳶心中警惕,袖中短刃已悄然滑入掌心。

雪夜似乎看出玖鳶戒備之意,淡淡一笑,並未靠近,只將一個小巧的牛皮水囊放在桌上:

“黑水澤多瘴氣,此乃特制的解毒丹,溶於水中,可防瘴癘。沈姑娘帶上,或有可用之時。”

玖鳶看著那水囊,並未立刻去拿,只道:“雪公子為何對青瓷如此關照?”

雪夜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沈沈夜色,背影顯得有些寂寥。

“我說過,是還一份舊情。”

舊情?

雪夜這話,令的玖鳶心中不由有點七上八下,疑惑不止,雪夜每每說話都好似意有所指,每個字都好像蘊含深意,但態度卻又是模棱兩可,令人琢磨不透。

至於是敵是友,眼下玖鳶委實還不能太早下定論。

或者也可是這麽說,雪夜是介於非敵非友之間,又或者說,眼下雪夜於他們這了行商隊而言,還看不出任何敵意。

倒是莫明其妙的,承情了對方不少幫襯,光是雪夜有意無意促成蘇家和烏維這場生意合作,玖鳶就不得不對雪夜恭謹有序。

“不知雪公子所言,是指何種舊情?”玖鳶默了半秒,隨口問。

雪夜沈默良久,方才緩緩出聲,聲音帶著一絲遙遠悵惘。

“很多年前,我曾受過一位姓陸的夫人恩惠,她與沈姑娘的母親,應是同族。”

姓陸的夫人,母親同族?玖鳶心中劇震。

母親出身江南陸家,雖是旁支,卻也系出名門。這雪夜,竟與母親家族有舊?

玖鳶還欲再問,雪夜卻已轉身,目光覆雜地看了她一眼。

“此行兇險,姑娘務必緊跟烏維,保護好自己。有些答案,待此事了結,或許自會分明。”

說罷,不待玖鳶回應,雪夜身形一晃,已如青煙般消失在窗外夜色中。

玖鳶站在原地,握著水囊,心中疑雲若絮,飄渺埏裊不止。雪夜的話,讓她對母親身世,對自己過去,產生了更深探索辨秘之意。

然而,此刻並非深究之時。

明日便是奔赴黑水澤之日,直面西北最兇悍匪徒的時刻,所以來不得半點疏忽。

玖鳶將水囊收入行囊,吹熄了燈。

黑暗中,唯有心跳聲,清晰可聞。

翌日寅時,天色未明,代郡城北門悄然開啟,五十餘騎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馳出,融入黎明前最深黑暗之中。

馬蹄皆包裹了厚布,馬銜枚,人噤聲,只餘風過耳畔的呼嘯。

烏維一馬當先,玄狐大氅在風中獵獵作響。

雪夜緊隨其側,月白長袍已換作利落的玄色勁裝。玖鳶被護在隊伍中段,策馬奔騰,寒風肆虐,在她一矍清容上刮過一道道沙痕,生冷而略有痛感。

這次入戰黑水澤,絕不止是相象中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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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鐵鐵們收藏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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