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周旋 終算是拔雲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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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周旋 終算是拔雲見日
在烏維和雲邑馬場這場生死之戰中, 玖鳶和雪夜幾乎達成默契同盟，絕決地站在了烏維這一邊, 並且舍命死戰，烏維和其千面軍師看在眼裏，至此對二人所生戒心頓時消煙雲散。
也同時，因了雪夜身手強悍，一身功夫似乎高深莫測，烏維便越發奉雪夜為上賓，對他甚是佩服。
玖鳶一行是仰仗了雪夜，也被烏維待為上賓，西行之路到了此刻，終算是撥雲見日。
“雪公子, 多虧你一路照應, 才有如今這些成就。”
玖鳶再次見到雪夜時, 拱手向雪夜表達感謝, 並將自己帶的一些肉幹和食物，拿出一部分送與雪夜和手下人。
雪夜沒有拒絕, 只淡淡應了聲，眉目深皺, 樣子似是極為痛苦。
“雪公子箭傷可好些了？”玖鳶見雪夜這個樣子，才想起這次與雲邑馬匪之戰, 雪夜受了箭傷一事。
“還行吧, 不也礙事。”雪夜沒說好與不好, 轉身就要走開，玖鳶從隨身包袱中摸出一個小瓶，倒出粒橙黃藥丸，叫住雪夜。
“雪公子, 這幾粒愈傷丸，是我閑時熬制，送與公子解傷。”
聞言雪夜回身看來，見是幾粒普通藥丸，他臉上似笑非笑道：
“不過是尋常藥丸，管用麽。”
“公子試了便知，雖說不上立竿見影，但到底也是有作用的。”玖鳶一臉善意。
雪夜怔了一下子，接過藥丸點頭走了。
雲邑馬場徹底覆滅，烏維開始代郡城收編善後工作。
烏維以鐵血手腕整合了雲邑馬場殘餘勢力，又借黑水團勾結雲邑馬場這一罪證，殺一儆百，隔山震虎，立刻便使周邊幾個搖擺不定的部落，和小馬幫紛紛投誠。
不過半月功夫，代郡城方圓數百裏，已盡在烏維掌控之下。
狼堡大宴三日，慶祝這場百年難遇之勝利。
烏維論功行賞，對玖鳶與雪夜更是禮遇有加，不僅將之前談妥的商路利潤再讓一成，更贈以良馬寶石，允諾蘇家商隊可在其勢力範圍內暢通無阻。
雪夜的傷勢在玖鳶精心調理下，漸漸好轉，已能下地緩行。
只是他依舊寡言，時常獨自憑窗，望著東南方向出神，眉宇間籠著一層玖鳶看不懂的郁色。
這日，玖鳶正與烏維、千面君商議首批絲綢茶葉交接的具體細節，一名狼衛匆匆入內，呈上一封火漆密信。
“三爺，玉門關傳來急信。”
烏維拆信覽畢，臉色微沈，將信遞給千面君，又看向玖鳶：“沈小姐，恐怕要請你提前動身了。”
玖鳶心中一動：“三爺，何事？”
“朝廷派了新的巡邊禦史，不日將抵達玉門關。”
千面君撚須道，面色凝重，“此人姓裴，名度，聽聞是寒門出身，為人剛直，最恨邊將商賈勾結。他此番巡邊，首要便是整頓關市，清查走私。三爺與小姐的合作，雖非走私，但規模巨大，難免引人註目，若被這裴禦史盯上，恐生事端。”
烏維接口道：“我已命人打點關隘，首批貨物三日後便可出關。只是這交接事宜，需得小姐親自前往玉門關坐鎮，與蘇家派來的人接上頭，方能確保萬無一失。此地至玉門，快馬需五六日路程。”
玉門關，玖鳶凝眉思索，這玉門關是西北通往西域的真正門戶，也是她此行最終目標之一。
只是沒想到，情況突變，需得提前前往。
“三爺放心，青瓷明白輕重，這便準備動身。”她起身應下。
“如此甚好。”烏維點頭，“我會派一隊狼衛護送小姐至玉門關外，至於關內就要靠小姐自己周旋了。”
烏維頓了頓，又道，“雪公子傷勢未愈，可留在代郡城靜養。”
一直沈默的雪夜卻忽然開口：“我的傷已無大礙，願隨沈姑娘同往玉門關。”
烏維與千面君皆是一怔，看向雪夜。
雪夜神色平靜：“玉門關情況覆雜，裴度此人，我略知一二，有我在，或可助沈姑娘一二。”
玖鳶看向雪夜，見他目光坦然，不似客套，心想著雪夜的確對這一帶比她熟悉，且見識較之一般人高深，若路上有他照應，確能多一分把握。
“既如此，便有勞雪公子了。”玖鳶也沒有執意拒絕，拱手以禮。
烏維見二人皆已同意，也不再阻攔：“好，那便一同前往，我這就去安排。”
三日後，一支由二十名狼衛護送，裝載著首批絲綢茶葉的馱隊，悄然離開代郡城，向著東北方向的玉門關迤邐而行。
玖鳶與雪夜各乘一騎，行在隊伍中段。
離了代郡城地界，景色愈發蒼涼。
戈壁無垠，黃沙漫天，唯有枯死的胡楊，和叢生的駱駝刺點綴其間。烈日灼人，風沙刺骨，與江南溫潤恍若兩個世界。
雪夜傷勢雖未痊愈，但騎術精湛，控馬穩當，並未拖慢行程。
他依舊話不多，只在紮營休息時，會與玖鳶說些玉門關的風土人情，各方勢力盤踞情況，以及那位裴度禦史的為官風格，喜好忌諱。
“裴度此人，不貪財，不好色，唯重名聲，求一個公廉二字。”
篝火旁，雪夜撥弄著柴薪，火光映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與他打交道，金銀開路是下策，需得投其所好，示之以誠，更要占住大義名分。”
玖鳶默默記下。
她發現，雪夜對朝堂官員，邊關事務的了解，遠非一個尋常商賈或江湖客所能及。
這日午後，隊伍行至一處名為奪命谷的雅丹地貌群，無數被風蝕的土丘奇形怪狀，隱隱然森風雷動，峭壘疊嶂。
風過之處，發出一種嗚嗚怪響，似乎到處都是魅惑幻影。
“此地不宜久留，加快速度穿過！”領隊的狼衛頭目高聲喝道。
眾人打馬疾行。
然而，剛行入奪命谷不過裏許，異變再生。
兩側土丘之上，突然冒出數十個身影，張弓搭箭，箭鏃在日光下閃著幽藍寒光，竟是埋伏。
“小心！有埋伏！”狼衛頭目厲聲示警，拔刀在手。
話音未落，箭矢已如飛蝗般射來，數名狼衛猝不及防，中箭落馬。
“保護沈小姐和雪公子！”頭目怒吼，指揮剩餘狼衛收縮陣型，揮舞兵刃格擋箭矢。
玖鳶伏低身形，緊貼馬背，只聽得箭矢破空聲不絕於耳，身旁不斷有狼衛慘叫著倒下。對方顯然有備而來，箭矢淬毒，且占據了地利位置。
“沖出去，不能被困死在這裏。”雪夜聲音冷靜，他腿部有傷，無法全力控馬，此刻一雙精目微芒閃爍，左沖右突之下一直在掃視著四周，尋找突破口。
混亂中，玖鳶座下馬匹被流矢射中後臀，吃痛之下馬仰首嘶叫，四蹄騰空之下將玖鳶狠狠甩落下馬背。
“小姐！”江虎驚呼，欲要回身來救，卻被數支箭矢逼退。
玖鳶重重摔在沙地上，只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眼前發黑，一支毒箭擦著她鬢角飛過，釘入沙土！
眼看又一輪箭矢就要覆蓋玖鳶所在位置，一道身影飛掠而至，將她緊緊護在身下。
是雪夜。
他竟從馬背上躍下，用自己身體替玖鳶遮擋住攻來箭矢。
“噗噗噗！”
電光石火之中，數支箭矢一根接一根狠狠紮入雪夜後背之上！
雪夜身體劇震，悶哼一聲，口中溢出數縷鮮血，滴落在玖鳶頸側，噗噗噗激噴入地面上，瞬間滲入黃沙之中。
“雪夜！”玖鳶心神俱震，失聲喊道。
雪夜卻強撐著擡起頭，對玖鳶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聲音微弱：“沒事……死不了……”
他猛地回頭，對還在苦苦支撐的狼衛頭目嘶聲喊道：
“東北角！土丘後有他們的馬！搶馬！突圍！”
頭目聞言，精神一振，立刻帶著剩餘幾名狼衛，冒著箭雨向東北角悍不畏死地沖殺過去。
果然，一陣短暫的激烈搏殺後，那邊傳來了馬匹嘶鳴與匪徒的慘叫聲。
“走！”雪夜咬牙，用盡最後力氣，半扶半抱著玖鳶，踉蹌著向東北角沖去。
剩餘幾名狼衛已搶得數匹健馬，見他們過來，連忙接應。
眾人翻身上馬，不顧身後射來的零星箭矢，打馬狂奔，終於沖出了奪命谷的死亡陷阱。
一行馬隊一路疾馳，直到日落，確認再無追兵，眾人方才在一處背風的紅柳叢後停下。
玖鳶立刻查看雪夜傷勢。
雪夜後背中了三箭，雖未傷及要害，但箭鏃淬毒，傷口周圍已開始發黑潰爛，加之舊傷未愈，又強行運功，此刻已是氣若游絲，昏迷不醒。
見之，玖鳶龐然變色，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命江虎帶人警戒，自己則給雪夜迅速清理傷口，剜去雪夜背上腐肉，敷上最好的解毒生肌藥膏。
然而雪夜中毒已深，尋常藥物只能暫緩毒性蔓延。
看著雪夜毫無血色的臉，玖鳶心急如焚。
母親手劄中記載，有一種名為“七葉一枝花”的奇草，生於極陰寒雪山腳下，能解百毒，尤克這種塞外奇毒。
只是此草稀有，可遇不可求。
“小姐，雪公子他……”江虎擔憂地問道。
玖鳶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決然。
“我們必須盡快趕到玉門關，那裏是邊關重鎮，或有良醫，或能尋到解毒之法！”
玖鳶撕下衣襟，蘸著清水，小心擦拭著雪夜額角冷汗。
月光如水，灑在雪夜蒼白臉上，竟有種驚心動魄的脆弱。這個謎一樣的男人，又一次為了救玖鳶，身陷死境。
無論如何，雪夜不能死。
且不說雪夜這一路走來，是如何舍命地護應他們這一行人，單就是雪夜這迷一樣的身份，又有意無意地透露出和玖鳶娘似曾相識，僅憑著這一點，雪夜也得活著。
所以，玖鳶無論如何要救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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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鐵鐵們收藏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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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同時，因了雪夜身手強悍，一身功夫似乎高深莫測，烏維便越發奉雪夜為上賓，對他甚是佩服。
玖鳶一行是仰仗了雪夜，也被烏維待為上賓，西行之路到了此刻，終算是撥雲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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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沒有拒絕, 只淡淡應了聲，眉目深皺, 樣子似是極為痛苦。
“雪公子箭傷可好些了？”玖鳶見雪夜這個樣子，才想起這次與雲邑馬匪之戰, 雪夜受了箭傷一事。
“還行吧, 不也礙事。”雪夜沒說好與不好, 轉身就要走開，玖鳶從隨身包袱中摸出一個小瓶，倒出粒橙黃藥丸，叫住雪夜。
“雪公子, 這幾粒愈傷丸，是我閑時熬制，送與公子解傷。”
聞言雪夜回身看來，見是幾粒普通藥丸，他臉上似笑非笑道：
“不過是尋常藥丸，管用麽。”
“公子試了便知，雖說不上立竿見影，但到底也是有作用的。”玖鳶一臉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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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的傷勢在玖鳶精心調理下，漸漸好轉，已能下地緩行。
只是他依舊寡言，時常獨自憑窗，望著東南方向出神，眉宇間籠著一層玖鳶看不懂的郁色。
這日，玖鳶正與烏維、千面君商議首批絲綢茶葉交接的具體細節，一名狼衛匆匆入內，呈上一封火漆密信。
“三爺，玉門關傳來急信。”
烏維拆信覽畢，臉色微沈，將信遞給千面君，又看向玖鳶：“沈小姐，恐怕要請你提前動身了。”
玖鳶心中一動：“三爺，何事？”
“朝廷派了新的巡邊禦史，不日將抵達玉門關。”
千面君撚須道，面色凝重，“此人姓裴，名度，聽聞是寒門出身，為人剛直，最恨邊將商賈勾結。他此番巡邊，首要便是整頓關市，清查走私。三爺與小姐的合作，雖非走私，但規模巨大，難免引人註目，若被這裴禦史盯上，恐生事端。”
烏維接口道：“我已命人打點關隘，首批貨物三日後便可出關。只是這交接事宜，需得小姐親自前往玉門關坐鎮，與蘇家派來的人接上頭，方能確保萬無一失。此地至玉門，快馬需五六日路程。”
玉門關，玖鳶凝眉思索，這玉門關是西北通往西域的真正門戶，也是她此行最終目標之一。
只是沒想到，情況突變，需得提前前往。
“三爺放心，青瓷明白輕重，這便準備動身。”她起身應下。
“如此甚好。”烏維點頭，“我會派一隊狼衛護送小姐至玉門關外，至於關內就要靠小姐自己周旋了。”
烏維頓了頓，又道，“雪公子傷勢未愈，可留在代郡城靜養。”
一直沈默的雪夜卻忽然開口：“我的傷已無大礙，願隨沈姑娘同往玉門關。”
烏維與千面君皆是一怔，看向雪夜。
雪夜神色平靜：“玉門關情況覆雜，裴度此人，我略知一二，有我在，或可助沈姑娘一二。”
玖鳶看向雪夜，見他目光坦然，不似客套，心想著雪夜的確對這一帶比她熟悉，且見識較之一般人高深，若路上有他照應，確能多一分把握。
“既如此，便有勞雪公子了。”玖鳶也沒有執意拒絕，拱手以禮。
烏維見二人皆已同意，也不再阻攔：“好，那便一同前往，我這就去安排。”
三日後，一支由二十名狼衛護送，裝載著首批絲綢茶葉的馱隊，悄然離開代郡城，向著東北方向的玉門關迤邐而行。
玖鳶與雪夜各乘一騎，行在隊伍中段。
離了代郡城地界，景色愈發蒼涼。
戈壁無垠，黃沙漫天，唯有枯死的胡楊，和叢生的駱駝刺點綴其間。烈日灼人，風沙刺骨，與江南溫潤恍若兩個世界。
雪夜傷勢雖未痊愈，但騎術精湛，控馬穩當，並未拖慢行程。
他依舊話不多，只在紮營休息時，會與玖鳶說些玉門關的風土人情，各方勢力盤踞情況，以及那位裴度禦史的為官風格，喜好忌諱。
“裴度此人，不貪財，不好色，唯重名聲，求一個公廉二字。”
篝火旁，雪夜撥弄著柴薪，火光映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與他打交道，金銀開路是下策，需得投其所好，示之以誠，更要占住大義名分。”
玖鳶默默記下。
她發現，雪夜對朝堂官員，邊關事務的了解，遠非一個尋常商賈或江湖客所能及。
這日午後，隊伍行至一處名為奪命谷的雅丹地貌群，無數被風蝕的土丘奇形怪狀，隱隱然森風雷動，峭壘疊嶂。
風過之處，發出一種嗚嗚怪響，似乎到處都是魅惑幻影。
“此地不宜久留，加快速度穿過！”領隊的狼衛頭目高聲喝道。
眾人打馬疾行。
然而，剛行入奪命谷不過裏許，異變再生。
兩側土丘之上，突然冒出數十個身影，張弓搭箭，箭鏃在日光下閃著幽藍寒光，竟是埋伏。
“小心！有埋伏！”狼衛頭目厲聲示警，拔刀在手。
話音未落，箭矢已如飛蝗般射來，數名狼衛猝不及防，中箭落馬。
“保護沈小姐和雪公子！”頭目怒吼，指揮剩餘狼衛收縮陣型，揮舞兵刃格擋箭矢。
玖鳶伏低身形，緊貼馬背，只聽得箭矢破空聲不絕於耳，身旁不斷有狼衛慘叫著倒下。對方顯然有備而來，箭矢淬毒，且占據了地利位置。
“沖出去，不能被困死在這裏。”雪夜聲音冷靜，他腿部有傷，無法全力控馬，此刻一雙精目微芒閃爍，左沖右突之下一直在掃視著四周，尋找突破口。
混亂中，玖鳶座下馬匹被流矢射中後臀，吃痛之下馬仰首嘶叫，四蹄騰空之下將玖鳶狠狠甩落下馬背。
“小姐！”江虎驚呼，欲要回身來救，卻被數支箭矢逼退。
玖鳶重重摔在沙地上，只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眼前發黑，一支毒箭擦著她鬢角飛過，釘入沙土！
眼看又一輪箭矢就要覆蓋玖鳶所在位置，一道身影飛掠而至，將她緊緊護在身下。
是雪夜。
他竟從馬背上躍下，用自己身體替玖鳶遮擋住攻來箭矢。
“噗噗噗！”
電光石火之中，數支箭矢一根接一根狠狠紮入雪夜後背之上！
雪夜身體劇震，悶哼一聲，口中溢出數縷鮮血，滴落在玖鳶頸側，噗噗噗激噴入地面上，瞬間滲入黃沙之中。
“雪夜！”玖鳶心神俱震，失聲喊道。
雪夜卻強撐著擡起頭，對玖鳶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聲音微弱：“沒事……死不了……”
他猛地回頭，對還在苦苦支撐的狼衛頭目嘶聲喊道：
“東北角！土丘後有他們的馬！搶馬！突圍！”
頭目聞言，精神一振，立刻帶著剩餘幾名狼衛，冒著箭雨向東北角悍不畏死地沖殺過去。
果然，一陣短暫的激烈搏殺後，那邊傳來了馬匹嘶鳴與匪徒的慘叫聲。
“走！”雪夜咬牙，用盡最後力氣，半扶半抱著玖鳶，踉蹌著向東北角沖去。
剩餘幾名狼衛已搶得數匹健馬，見他們過來，連忙接應。
眾人翻身上馬，不顧身後射來的零星箭矢，打馬狂奔，終於沖出了奪命谷的死亡陷阱。
一行馬隊一路疾馳，直到日落，確認再無追兵，眾人方才在一處背風的紅柳叢後停下。
玖鳶立刻查看雪夜傷勢。
雪夜後背中了三箭，雖未傷及要害，但箭鏃淬毒，傷口周圍已開始發黑潰爛，加之舊傷未愈，又強行運功，此刻已是氣若游絲，昏迷不醒。
見之，玖鳶龐然變色，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命江虎帶人警戒，自己則給雪夜迅速清理傷口，剜去雪夜背上腐肉，敷上最好的解毒生肌藥膏。
然而雪夜中毒已深，尋常藥物只能暫緩毒性蔓延。
看著雪夜毫無血色的臉，玖鳶心急如焚。
母親手劄中記載，有一種名為“七葉一枝花”的奇草，生於極陰寒雪山腳下，能解百毒，尤克這種塞外奇毒。
只是此草稀有，可遇不可求。
“小姐，雪公子他……”江虎擔憂地問道。
玖鳶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決然。
“我們必須盡快趕到玉門關，那裏是邊關重鎮，或有良醫，或能尋到解毒之法！”
玖鳶撕下衣襟，蘸著清水，小心擦拭著雪夜額角冷汗。
月光如水，灑在雪夜蒼白臉上，竟有種驚心動魄的脆弱。這個謎一樣的男人，又一次為了救玖鳶，身陷死境。
無論如何，雪夜不能死。
且不說雪夜這一路走來，是如何舍命地護應他們這一行人，單就是雪夜這迷一樣的身份，又有意無意地透露出和玖鳶娘似曾相識，僅憑著這一點，雪夜也得活著。
所以，玖鳶無論如何要救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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