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內患 大奶奶竟成了維系內宅不亂唯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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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內患 大奶奶竟成了維系內宅不亂唯一人……
素絹帶來的幾頁信紙, 給玖鳶很大震驚，在玖鳶心中激起層層疊疊波瀾, 它潛藏著一個天大秘密，照此看來，最大敵人還在暗中。
浮山究竟是誰？
這個代號背後，隱藏著一個在蘇府內宅潛伏多年，關鍵時刻能掀起風浪的內鬼。
玖鳶雖說不是明顯坐臥不安，但她無論是走著還是坐著，都在考量誰最會成為浮山這個代號主人，玖鳶將蘇府幾個可疑人物過濾一遍，卻終是難以定論。
會是誰，是那個看似恭順的管事嬤嬤, 還是某個不起眼的灑掃婢女, 玖鳶甚至想到了三房趙氏, 抑或是身份更高, 更令人意想不到之人？
玖鳶將這份新證據與之前蘇瑾給予的舊檔，還有潛字令牌並置一處, 藏於硯瀾軒書案最隱秘夾層之中。
這些碎片，正一點點拼湊出秦家針對蘇府布下的驚天陰謀, 也讓玖鳶肩頭壓力愈發沈重。
蘇瑾依舊昏迷不醒。
太醫每日前來診脈，眉頭越蹙越緊, 只反覆強調元氣大傷, 邪氣纏擾, 需靠自身意志力支撐。
墨韻齋內外被守得如同鐵桶，消息嚴格封鎖，但隨著時日俱增，府中已有一些嗅覺靈敏之人, 開始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二老爺蘇恪元處理外務時，明顯有些力不從心，幾次前來硯瀾軒，言語間試探著蘇瑾真實情況，皆被玖鳶以“夫君需絕對靜養”為由，滴水不漏地擋了回去。
內宅看似在玖鳶鐵腕下恢覆了秩序，但這只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短暫平靜。
棲雲閣自那日後便徹底沈寂下去，三太太趙氏稱病不出，連晨昏定省都免了，仿佛一只受驚鵪鶉，縮回了自己巢穴。
但玖鳶知道，這只是表象。
素絹此次投靠硯瀾軒，給趙氏沈重重創，素絹先一步行動，令的趙氏賭註在素絹身上的法碼，頓時如斷線風箏，完全失了掌控。
趙氏原本想借著威懾脅迫，再繼續利用素絹一段日子，最後讓素絹背負罪名，再來一個死無對證，但沒成想，素絹卻悄悄投靠了玖鳶。
趙氏立刻偃旗息鼓。
表面上或許是這樣，但內裏如何，或許遠不是萬裏湖泊，表面那麽平靜。
這日，玖鳶正與嚴嬤嬤核對府中因大火受損後，近來添置的器物清單，林氏身邊大婢女忽然來請，說是老太太請她過去說話。
玖鳶心中微感錯愕。
老太太自那夜受驚後，一直在靜心苑偏殿靜養，精神不濟，很少過問具體事務，此刻突然相召，所為何事。
玖鳶整理了一下衣飾，帶著嚴嬤嬤一同前往。
靜心苑偏殿內，藥香味比往日更濃了些。
老太太半靠在窗下軟榻上，身上蓋著薄毯，臉色依舊帶著病後蒼白，但眼神卻恢覆了幾分往日銳利與清明。
林氏陪坐在一旁，眉宇間憂色未褪。
“給祖母、母親請安。”玖鳶斂衽行禮。
“起來吧，坐。”老太太擡了擡手，目光在玖鳶臉上停留片刻，緩緩道，“這幾日，辛苦你了。”
“孫媳分內之事，不敢言辛苦。”
老太太微微頷首，沈默片刻，方才切入正題：“瑾哥兒那邊，太醫今日如何說？”
玖鳶來時盡管已想到老太太會問到蘇瑾，也做了萬全應對之辭，但此刻經了老太太這樣一問，還是心中一緊。
她面上卻不動聲色。
“回祖母，太醫說夫君傷勢穩定，只是勞累太過，需得好生將養些時日，不宜打擾。”
聞言，老太太默然不語，面色似是有點難看。
如果是單純休養，二三天已經足夠，而蘇瑾距離上次見老太太，至現在已經有十天有餘。
已經十天了，事實上林氏和老太太都沒有得到瑾哥兒確切消息。
老太太深感不安。
她人雖老了，卻並不糊塗，隱隱約約之間，總有一種不祥預感。
老太太已經起疑，只是值此府中患難之際，老太太也並不想太過給府中添亂，只深深看了玖鳶一眼。
“是嗎？”老太太刻意將語氣放平淡，卻也帶著一種淡淡怨憂，“老身雖在病中，卻也聽聞墨韻齋這幾日，湯藥未曾斷過，進出皆是你身邊最得力的人。瑾哥兒若只是勞累，何至於此？”
玖鳶垂首，面上一陣紅暈。
老太太果然起了疑心。
玖鳶擡起眼，迎上老太太猜忌目光，聲音依舊平穩，卻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凝重：
“祖母明鑒，夫君確是因處置碼頭之事，心力交瘁，引發舊疾，故而需要靜養。孫媳不敢隱瞞祖母，只是此事關乎蘇家安穩，夫君昏迷前亦再三叮囑，需穩住局面，故而孫媳才鬥膽隱瞞，請祖母責罰。”
玖鳶將舊疾與昏迷前叮囑點出，既解釋了蘇瑾病重原因，也將自己的隱瞞行為歸因於遵從蘇瑾指令和對家族的責任。
老太太聞言，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握著經珠的手微微收緊，她久經風浪，如何聽不出玖鳶話中深意。
舊疾是假，昏迷是真，瑾哥兒的狀況，恐怕遠比想象的更糟。
林氏更是臉色一白，險些失態，被老太太一個眼神制止。
殿內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沈默，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襯得室內愈發寂靜。
良久，老太太長長嘆了口氣，嘆息聲中充滿疲憊與無力。
“你做得對，”老太太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安，“此刻穩住才是第一要務，只是苦了你了。”
玖鳶心中五味雜陳，垂下眼簾：“孫媳不苦。”
“府外之事，有二房和幾位老成管事暫時支應，你不必過於憂心。”老太太繼續道，語氣恢覆了以往沈穩，“內宅之事，你盡管放手去做，若有不識大體、興風作浪之人，無論是誰，皆可依家法處置，不必顧忌。”
這話，幾乎是給予了玖鳶在內宅生殺予奪的最高權柄，連林氏都有些訝異地看了老太太一眼。
“是，孫媳謹記。”
玖鳶恭聲應下。
她知道，這是老太太權衡利弊後，做出的最有利於蘇家的選擇。
在蘇瑾倒下，外敵環伺危局中，蘇府這個展現出非凡能力和決斷力的孫媳，成了維系內宅不亂，甚至支撐局面的唯一人選。
從靜心苑出來，玖鳶心情並未因獲得更大權柄而輕松，反而更加沈重。
老太太的信任，意味著更大責任，她必須盡快找出那個代號浮山之人，肅清內患。
回到硯瀾軒，玖鳶立刻喚來嚴嬤嬤，屏退左右。
“嬤嬤，老太太已知曉瑾大爺真實情況。”玖鳶低聲道，“她已授權於我，可處置內宅一切不安分之人。”
嚴嬤嬤眼中精光一閃：“大奶奶打算如何著手？”
“那個浮山，必須盡快揪出來。”玖鳶目光冰冷，“此人潛伏日久，必然謹慎，大火之夜，府中混亂，是其活動的最佳時機。嬤嬤，你仔細回想，那夜除了棲雲閣錢嬤嬤鬧事，柏草堂走水之外，各院可還有何異常？尤其是與火源、水源、或是人員異常調動相關的細節。”
嚴嬤嬤凝神思索片刻，忽然道：
“經大奶奶提醒，老奴想起一事。那夜老奴帶人去庫房取參時，曾撞見一個負責漿洗的婆子，提著一個空水桶，神色慌張地從庫房後的小路離開。當時救火情急，未曾深究，如今想來，那婆子並非負責那片區域灑掃之人，且庫房附近並無水源，她提個空桶出現在那裏，甚是可疑。”
漿洗婆子？
玖鳶眸光一凝，“可還記得那婆子樣貌，在哪處當差？”
“樣貌記得，三角眼，顴骨很高，左邊眉梢有顆黑痣，至於在哪處當差……”嚴嬤嬤皺眉，“當時混亂，未曾細問，但看其衣著，應是內院負責漿洗上房衣物的那一撥人。”
“很好。”
玖鳶起身，“嬤嬤，你立刻帶兩個可靠的人，拿著對牌，以核查大火損失，清點各院人員為由，將內院所有漿洗婆子集中到一處，逐一辨認，記住，要快，要隱秘。”
“老奴明白。”嚴嬤嬤領命，立刻轉身出去安排。
玖鳶獨自坐在榻上，托腮沈思。
如果那婆子真是浮山，或是與之相關之人，那麽大火之夜她出現在庫房附近，絕不會是無緣無故。
庫房重地，除了存放金銀細軟、貴重藥材，還存放著部分往年舊賬冊和一些不常用的家族文書，難道此人目標，是那些東西？
約莫過了一個多時辰，嚴嬤嬤去而覆返，臉色凝重。
“大奶奶，人找到了。”
嚴嬤嬤低聲道，“那婆子姓孫，確實在漿洗上房衣物。老奴帶人前去時，她正想借口家中有事告假出府，被我們攔下了，一審問，她便慌了神，雖未直接招認，但言語間漏洞百出，老奴已命人將她單獨看管起來。”
“做得好。”玖鳶精神一振，“她可曾交代什麽？”
“她只說是那夜聽聞走水，心下害怕，胡亂走動，但老奴在她床鋪下的磚縫裏，搜出了這個。”
嚴嬤嬤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袋。
玖鳶接過布袋，入手很輕，打開一看，裏面並非金銀，而是幾片燒焦邊緣泛黃的紙張碎片，以及一小撮黑灰色粉末。
她拈起一點粉末在指尖撚了撚，又湊近鼻尖聞了聞，是火鐮打火石摩擦後留下的碎屑，還夾雜著一絲燈油燃燒後的氣味。
而那紙張碎片，雖然焦黑，但依稀可見上面有模糊墨跡，似乎是某種名單或記錄。
“她想銷毀這些東西，卻沒燒幹凈？”玖鳶臉色微不可見地掠過一抹冷肅。
“應是如此。大火之夜，她趁亂潛入某處，欲焚毀某些東西，但因救火人眾，未能徹底燒毀，便偷偷藏匿了這些殘片，企圖日後處理。”嚴嬤嬤分析道。
玖鳶看著這些殘片，心中念頭飛轉。
這孫婆子，即便不是浮山本人，也定然是執行具體任務的下線。
她想要銷毀的，究竟是什麽？
“繼續審。”玖鳶聲音冷冽，“用些手段，務必撬開她嘴，但要留活口。”
“是。”
嚴嬤嬤領命而去。
嚴嬤嬤走後，玖鳶獨自對著幾片焦黑紙屑和火鐮碎屑，心中越發思緒萬千。
暗香浮動，危機四伏，這蘇府內宅看似在她掌控之下，實則不知還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與殺機。
她必須更快，更狠，才能在下一波風暴來臨前，占據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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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代號背後，隱藏著一個在蘇府內宅潛伏多年，關鍵時刻能掀起風浪的內鬼。
玖鳶雖說不是明顯坐臥不安，但她無論是走著還是坐著，都在考量誰最會成為浮山這個代號主人，玖鳶將蘇府幾個可疑人物過濾一遍，卻終是難以定論。
會是誰，是那個看似恭順的管事嬤嬤, 還是某個不起眼的灑掃婢女, 玖鳶甚至想到了三房趙氏, 抑或是身份更高, 更令人意想不到之人？
玖鳶將這份新證據與之前蘇瑾給予的舊檔，還有潛字令牌並置一處, 藏於硯瀾軒書案最隱秘夾層之中。
這些碎片，正一點點拼湊出秦家針對蘇府布下的驚天陰謀, 也讓玖鳶肩頭壓力愈發沈重。
蘇瑾依舊昏迷不醒。
太醫每日前來診脈，眉頭越蹙越緊, 只反覆強調元氣大傷, 邪氣纏擾, 需靠自身意志力支撐。
墨韻齋內外被守得如同鐵桶，消息嚴格封鎖，但隨著時日俱增，府中已有一些嗅覺靈敏之人, 開始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二老爺蘇恪元處理外務時，明顯有些力不從心，幾次前來硯瀾軒，言語間試探著蘇瑾真實情況，皆被玖鳶以“夫君需絕對靜養”為由，滴水不漏地擋了回去。
內宅看似在玖鳶鐵腕下恢覆了秩序，但這只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短暫平靜。
棲雲閣自那日後便徹底沈寂下去，三太太趙氏稱病不出，連晨昏定省都免了，仿佛一只受驚鵪鶉，縮回了自己巢穴。
但玖鳶知道，這只是表象。
素絹此次投靠硯瀾軒，給趙氏沈重重創，素絹先一步行動，令的趙氏賭註在素絹身上的法碼，頓時如斷線風箏，完全失了掌控。
趙氏原本想借著威懾脅迫，再繼續利用素絹一段日子，最後讓素絹背負罪名，再來一個死無對證，但沒成想，素絹卻悄悄投靠了玖鳶。
趙氏立刻偃旗息鼓。
表面上或許是這樣，但內裏如何，或許遠不是萬裏湖泊，表面那麽平靜。
這日，玖鳶正與嚴嬤嬤核對府中因大火受損後，近來添置的器物清單，林氏身邊大婢女忽然來請，說是老太太請她過去說話。
玖鳶心中微感錯愕。
老太太自那夜受驚後，一直在靜心苑偏殿靜養，精神不濟，很少過問具體事務，此刻突然相召，所為何事。
玖鳶整理了一下衣飾，帶著嚴嬤嬤一同前往。
靜心苑偏殿內，藥香味比往日更濃了些。
老太太半靠在窗下軟榻上，身上蓋著薄毯，臉色依舊帶著病後蒼白，但眼神卻恢覆了幾分往日銳利與清明。
林氏陪坐在一旁，眉宇間憂色未褪。
“給祖母、母親請安。”玖鳶斂衽行禮。
“起來吧，坐。”老太太擡了擡手，目光在玖鳶臉上停留片刻，緩緩道，“這幾日，辛苦你了。”
“孫媳分內之事，不敢言辛苦。”
老太太微微頷首，沈默片刻，方才切入正題：“瑾哥兒那邊，太醫今日如何說？”
玖鳶來時盡管已想到老太太會問到蘇瑾，也做了萬全應對之辭，但此刻經了老太太這樣一問，還是心中一緊。
她面上卻不動聲色。
“回祖母，太醫說夫君傷勢穩定，只是勞累太過，需得好生將養些時日，不宜打擾。”
聞言，老太太默然不語，面色似是有點難看。
如果是單純休養，二三天已經足夠，而蘇瑾距離上次見老太太，至現在已經有十天有餘。
已經十天了，事實上林氏和老太太都沒有得到瑾哥兒確切消息。
老太太深感不安。
她人雖老了，卻並不糊塗，隱隱約約之間，總有一種不祥預感。
老太太已經起疑，只是值此府中患難之際，老太太也並不想太過給府中添亂，只深深看了玖鳶一眼。
“是嗎？”老太太刻意將語氣放平淡，卻也帶著一種淡淡怨憂，“老身雖在病中，卻也聽聞墨韻齋這幾日，湯藥未曾斷過，進出皆是你身邊最得力的人。瑾哥兒若只是勞累，何至於此？”
玖鳶垂首，面上一陣紅暈。
老太太果然起了疑心。
玖鳶擡起眼，迎上老太太猜忌目光，聲音依舊平穩，卻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凝重：
“祖母明鑒，夫君確是因處置碼頭之事，心力交瘁，引發舊疾，故而需要靜養。孫媳不敢隱瞞祖母，只是此事關乎蘇家安穩，夫君昏迷前亦再三叮囑，需穩住局面，故而孫媳才鬥膽隱瞞，請祖母責罰。”
玖鳶將舊疾與昏迷前叮囑點出，既解釋了蘇瑾病重原因，也將自己的隱瞞行為歸因於遵從蘇瑾指令和對家族的責任。
老太太聞言，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握著經珠的手微微收緊，她久經風浪，如何聽不出玖鳶話中深意。
舊疾是假，昏迷是真，瑾哥兒的狀況，恐怕遠比想象的更糟。
林氏更是臉色一白，險些失態，被老太太一個眼神制止。
殿內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沈默，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襯得室內愈發寂靜。
良久，老太太長長嘆了口氣，嘆息聲中充滿疲憊與無力。
“你做得對，”老太太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安，“此刻穩住才是第一要務，只是苦了你了。”
玖鳶心中五味雜陳，垂下眼簾：“孫媳不苦。”
“府外之事，有二房和幾位老成管事暫時支應，你不必過於憂心。”老太太繼續道，語氣恢覆了以往沈穩，“內宅之事，你盡管放手去做，若有不識大體、興風作浪之人，無論是誰，皆可依家法處置，不必顧忌。”
這話，幾乎是給予了玖鳶在內宅生殺予奪的最高權柄，連林氏都有些訝異地看了老太太一眼。
“是，孫媳謹記。”
玖鳶恭聲應下。
她知道，這是老太太權衡利弊後，做出的最有利於蘇家的選擇。
在蘇瑾倒下，外敵環伺危局中，蘇府這個展現出非凡能力和決斷力的孫媳，成了維系內宅不亂，甚至支撐局面的唯一人選。
從靜心苑出來，玖鳶心情並未因獲得更大權柄而輕松，反而更加沈重。
老太太的信任，意味著更大責任，她必須盡快找出那個代號浮山之人，肅清內患。
回到硯瀾軒，玖鳶立刻喚來嚴嬤嬤，屏退左右。
“嬤嬤，老太太已知曉瑾大爺真實情況。”玖鳶低聲道，“她已授權於我，可處置內宅一切不安分之人。”
嚴嬤嬤眼中精光一閃：“大奶奶打算如何著手？”
“那個浮山，必須盡快揪出來。”玖鳶目光冰冷，“此人潛伏日久，必然謹慎，大火之夜，府中混亂，是其活動的最佳時機。嬤嬤，你仔細回想，那夜除了棲雲閣錢嬤嬤鬧事，柏草堂走水之外，各院可還有何異常？尤其是與火源、水源、或是人員異常調動相關的細節。”
嚴嬤嬤凝神思索片刻，忽然道：
“經大奶奶提醒，老奴想起一事。那夜老奴帶人去庫房取參時，曾撞見一個負責漿洗的婆子，提著一個空水桶，神色慌張地從庫房後的小路離開。當時救火情急，未曾深究，如今想來，那婆子並非負責那片區域灑掃之人，且庫房附近並無水源，她提個空桶出現在那裏，甚是可疑。”
漿洗婆子？
玖鳶眸光一凝，“可還記得那婆子樣貌，在哪處當差？”
“樣貌記得，三角眼，顴骨很高，左邊眉梢有顆黑痣，至於在哪處當差……”嚴嬤嬤皺眉，“當時混亂，未曾細問，但看其衣著，應是內院負責漿洗上房衣物的那一撥人。”
“很好。”
玖鳶起身，“嬤嬤，你立刻帶兩個可靠的人，拿著對牌，以核查大火損失，清點各院人員為由，將內院所有漿洗婆子集中到一處，逐一辨認，記住，要快，要隱秘。”
“老奴明白。”嚴嬤嬤領命，立刻轉身出去安排。
玖鳶獨自坐在榻上，托腮沈思。
如果那婆子真是浮山，或是與之相關之人，那麽大火之夜她出現在庫房附近，絕不會是無緣無故。
庫房重地，除了存放金銀細軟、貴重藥材，還存放著部分往年舊賬冊和一些不常用的家族文書，難道此人目標，是那些東西？
約莫過了一個多時辰，嚴嬤嬤去而覆返，臉色凝重。
“大奶奶，人找到了。”
嚴嬤嬤低聲道，“那婆子姓孫，確實在漿洗上房衣物。老奴帶人前去時，她正想借口家中有事告假出府，被我們攔下了，一審問，她便慌了神，雖未直接招認，但言語間漏洞百出，老奴已命人將她單獨看管起來。”
“做得好。”玖鳶精神一振，“她可曾交代什麽？”
“她只說是那夜聽聞走水，心下害怕，胡亂走動，但老奴在她床鋪下的磚縫裏，搜出了這個。”
嚴嬤嬤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袋。
玖鳶接過布袋，入手很輕，打開一看，裏面並非金銀，而是幾片燒焦邊緣泛黃的紙張碎片，以及一小撮黑灰色粉末。
她拈起一點粉末在指尖撚了撚，又湊近鼻尖聞了聞，是火鐮打火石摩擦後留下的碎屑，還夾雜著一絲燈油燃燒後的氣味。
而那紙張碎片，雖然焦黑，但依稀可見上面有模糊墨跡，似乎是某種名單或記錄。
“她想銷毀這些東西，卻沒燒幹凈？”玖鳶臉色微不可見地掠過一抹冷肅。
“應是如此。大火之夜，她趁亂潛入某處，欲焚毀某些東西，但因救火人眾，未能徹底燒毀，便偷偷藏匿了這些殘片，企圖日後處理。”嚴嬤嬤分析道。
玖鳶看著這些殘片，心中念頭飛轉。
這孫婆子，即便不是浮山本人，也定然是執行具體任務的下線。
她想要銷毀的，究竟是什麽？
“繼續審。”玖鳶聲音冷冽，“用些手段，務必撬開她嘴，但要留活口。”
“是。”
嚴嬤嬤領命而去。
嚴嬤嬤走後，玖鳶獨自對著幾片焦黑紙屑和火鐮碎屑，心中越發思緒萬千。
暗香浮動，危機四伏，這蘇府內宅看似在她掌控之下，實則不知還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與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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