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chapter95

關燈
第95章 chapter95

是夜,程矯帶著自己的洗漱用品推開了徐頌蒔臥室的門,躡手躡腳地,生怕驚擾了房間的主人,惹得他不快,壞了後邊的計劃。他想著如果讓徐頌蒔直接到他的臥室裏休息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如果他慢慢來,一天搬一點兒自己的東西過來,慢慢入侵填滿這個空間,那這兒同樣能變成他和徐頌蒔的房間,成為當之無愧的主臥。

徐頌蒔的臥室裏靜悄悄的,飄窗上也沒人,只有夜風輕輕地吹動著簾子,小幾上還放著白天主人吃過的點心,再看浴室也沒亮著燈。程矯試探性地喊了幾聲“阿月”,無人應答,隨即確認屋裏沒人,瞬間挺直了腰板,將洗漱用品往小桌上一放。

剛往前走一步,腳卻提到了溫熱的觸感,嚇得他向後退了好幾步,捂著怦怦跳的心臟一看,黑暗裏,一雙非人的眼睛正看著他,發出生氣的喵喵叫。

“啪”的一聲,程矯打開了臥室的燈,終於看清那個非人的生物是什麽。

原來是家裏的貓祖宗。

程矯彎腰把家裏的小半掛抱起,一下下撫著他的腦袋哄他高興,而後低頭問道:“你阿月爸爸跑哪裏去了?嗯?”

小嬌嬌一眼也不看他。

抱著貓,程矯出了臥室門,喊著“阿月”在屋子裏轉了一圈,最後在書房找到了戴著耳機坐在電腦前的徐頌蒔。他還以為徐頌蒔沒發現他,剛小心翼翼地湊近,還沒看清楚電腦屏幕上是什麽,電腦就被一只手合上。

程總再次碰了一鼻子灰。

“寫什麽呢,神神秘秘的。”說著,程矯把懷裏的貓丟到了徐頌蒔腿上,“喏,哄哄,你兒子在你房間找不到你急得喵喵叫。”

徐頌蒔的雙手選在半空,看著貓微微有些發楞,被貓蹭蹭腹部後才回過神,剜了程矯一眼,沒好氣地說:“煩死了,哪裏都有你。我看你比貓還吵,除了吃飯就一直叫。”

“原來你聽到我叫你了啊。”程矯順手取下了徐頌蒔腦袋上的耳機,放到自己耳邊一聽,本意是想看看小徐總平時喜歡聽什麽歌,不想幾秒鐘就被財經新聞堵滿了整個耳朵,隨即嫌棄地把耳機扣回了徐頌蒔腦袋上。

彼時,徐頌蒔和懷裏的小嬌嬌的表情都統一成了對家裏唯一的程姓生物的鄙視。

程矯雙手投降,嘴說抱歉,又問:“你這才休息幾天啊,感覺你感冒都沒好全,你這是又開始準備上班了?”

“不上班準備餓死嗎?”徐頌蒔冷笑著,“程總,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沒有上進心的。”

又被嗆了一嘴,程矯尬笑兩聲,為了證明自己有所謂的上進心,忙說:“有,怎麽沒有上進心。小徐總,幫忙做個參謀唄。”

徐頌蒔低頭摸著貓:“用不著,你買只邊牧吧,夠用了。”

程矯自動把這話當成了玩笑話,而後彎腰要去開電腦。徐頌蒔攔著不讓他碰,程矯便跟他講起了道理:“阿月,雖然我的就是你的,但是,你用的確實是我的電腦,我的文件在裏邊。說起來你好聰明啊,竟然一下子就猜出我拿我們第一次上床的日子做密碼。”

這話一出,程矯的背就結結實實地挨了一下來自徐頌蒔的肘擊。

“那不是你妹妹的生日嗎?”

“我妹妹過的農歷生日,每年生日都不一樣,怎麽做密碼?”程矯笑笑,強調,“那天特殊還是因為你。”

徐頌蒔翻了個白眼。

電腦打開後,程矯沒看徐頌蒔的文件,按了保存後就關閉了網頁,而後開始求徐阿月把凳子讓給他一半。

“家裏窮到買不起凳子了?”

“懶得搬了,好阿月,讓點給我好不好?”

徐頌蒔面上嫌棄,但還是抱著貓往左邊移了些,給程矯讓出一點位置。

徐頌蒔半信半疑地看著身下搖搖欲墜的凳子:“這椅子不會塌吧?”

程矯坦言:“怕塌就把懷裏的半掛放了。”

徐頌蒔沒表態,懷裏的貓似乎聽懂了,又開始對著程矯哈氣。程矯已經習慣了,直接無視,專心找著想讓徐頌蒔幫忙參謀的文件,又聽耳邊人抱怨:“你一直說嬌嬌不喜歡你,是你一直在招惹他吧?”

“我實話實說而已,你帶他去寵物店洗澡,你看誰不說他是超級大胖貓?”說著話,程矯已經把文件調了出來,“喏,幫忙看看,小徐總,今兒我們一群人開兩三個小時的會都沒拿準。”

前邊一直建議程總找邊牧請教的徐總彼時卻毫無怨言地摸了眼鏡戴上,先生掃了兩眼,帶著笑意問:“公司機密啊,給我看?”

“你不是外人。”程矯說。

被認定為內人的徐頌蒔輕輕一笑,慢慢滑動起鼠標,屏幕上的光反射在他的眼鏡片上,將這個穿著睡衣的慵懶人士鍍上了一層精明的光。偶爾,他會停下來用鼠標指著某一段,詢問程矯細節,程矯當然也正經回答了他。一時間,一間屋子裏三個會喘氣的,似乎只剩下小嬌嬌還無所事事,只會用蘆葦一樣的尾巴掃著兩人。

程矯和徐頌蒔你一言我一語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兩個小時,小嬌嬌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厭煩了被無視的感覺跳走了,這個兩個人的小會終於結束了。

“我的意見就是這樣。”徐頌蒔語畢,摘下了眼鏡,沒準備再看些細節,“這個問題以前儀瑾也出過,你們所謂的planB就是那群老頭子的選擇。一開始的運行起來是沒什麽問題,但是到了三階段的時候問題就全部暴露出來了。資金鏈都斷了,對於儀瑾來說雖然算不上損失慘重,但是放在你們身上估計夠嗆。”

“那其他方案呢?”程矯追問。

徐頌蒔睨了他一眼,挖苦說:“我連提都不提,就是覺得那根本沒有可行性。程嬌嬌,你們市場調研部的人未免太懶散了點兒吧?但凡稍微用功一點,你們都能少很多無意義的選項。”

程矯欲言又止,一番糾結後,只跟徐頌蒔說:“明天開會再討論。”

“沒什麽好討論的。”徐頌蒔用手指摁著程矯的膝蓋,強調,“在這個領域我是權威,你們任何和我相悖的理念都只能證明它是錯的。”

程矯猶豫片刻,說出了心裏的疑慮:“你的想法,我可能說服不了老大。”

“鐘銳泓?”徐頌蒔眉頭一皺,“他們在你公司裏竟然還有發言權。程矯,你這個老板當的跟打工仔沒什麽區別啊。去,叫你秘書準備開會。”

“啊?”程矯沒適應徐頌蒔話裏的突然轉變,“現在……嗎?下班時間,不太好吧?”

“哈哈。”徐頌蒔冷笑兩聲,又把眼鏡戴上了,“真是體諒員工的好老板,然後呢?”

程矯看著面前人這副冷血資本家的模樣不禁搖頭,卻又不敢逆著他來,只得照做。於是,程矯就收到了柳秘書的一個問號。

他補了一句“老板娘的想法”。

柳蕪便沒有再問什麽,半小時便把人組織起來開了場線上會議,但這場會議徐頌蒔是不出境的,他坐到了一邊,跟晚自習的班主任一樣盯著程總開會。線上會議室裏,每一個被叫起來開會的人都有些怨氣,程矯只能硬著頭皮把會開了下去。

程矯把剛剛從徐頌蒔那兒得來的意見在會議室的人說了一遍,沒有意外,所有人都沈默了,而沈默過後,果然是老大鐘銳泓對這個意見表達了不滿。

程矯把目光投向了徐頌蒔,徐頌蒔不說話,就低頭操作著手機,不多時,電腦通知欄一響,是徐頌蒔往他的郵箱裏發了份文件。他打開文件掃了一眼,忽然福至心靈,將其共享在會議上。

“呦,儀瑾的內部資料啊。”有人感嘆了一句,“程總人脈還挺廣。”

氣氛突然間變得有些尷尬,知情人不語,而不知情人則一頭霧水。徐頌蒔掀起了眼簾看著程矯,而視頻會議裏的知情人們也在用一種打量的眼神看著他。

老大結巴著開口:“徐,徐頌蒔也在啊。”

程矯頷首:“在,意見是我跟他要的。”

老大低下了頭,很多人也沈默不語,半晌,只有一個小四開口說:“程矯,都知道你跟徐頌蒔的關系,也不說你讓一個外人參與我們公司的事情了,就這個案例,儀瑾都那樣了……”

這話讓程矯小心翼翼打量起徐頌蒔的神色,只見他摘掉了眼鏡,垂下了眸子,叫人看不出喜怒。

小五小聲地反駁著小四:“四哥,儀瑾出事跟這個項目沒關系吧,儀瑾的經驗我們還是可以借鑒的。”

小四冷哼一聲,別過臉去不再說話。

“我同意小五的說法。”程矯開了口,難得和小五統一了戰線,“儀瑾已經幫我們試過錯了,我認為我們沒必要再試一次。”

有人回了一句:“儀瑾自己也找出問題了,我認為我們只要想辦法避開就行,沒必要把整個planB都否掉,就目前來看,B的收益是最大的。程總,我們都知道你這個人保守,但就公司目前的情況來看,完全可以支撐起planB的運行,風險什麽的,儀瑾的夥伴們不都幫我們找出來了嘛。”

會議的投票忽然開啟,大部分人都沒有采納徐頌蒔給出的意見,程矯看著後臺的投票趨勢頭皮發麻,徐頌蒔忽然起身入鏡,彎腰看了一眼結果。

“阿月……”

徐頌蒔的目光掃過會議的其他人,嗤笑一聲,抱著胳膊離開了書房。程矯也始終沒有表態,最後只留下一句:“明天早上開會再做討論。”

匆匆結束了會議,程矯追了出去。徐頌蒔已經回了房,不過沒到反鎖了房間不讓程矯追來的地步。

程矯硬著頭皮擰開了把手,朝臥室裏探著頭。

徐頌蒔正往浴室裏走,看模樣是打算去洗澡了,見他鬼鬼祟祟的樣子便止住了腳步。

“程矯。”

“是,我在。”

徐頌蒔做了個深呼吸,微微偏頭看向他:“是你向我討的意見,你討了我給了。當然,意見而已,你沒有必須遵守的義務。像他們說的,對於一個身上有儀瑾那麽大汙點的人來說,話的可信度不高。畢竟,那麽大一個儀瑾毀在我手上,我跟那些敗壞家業的二世祖有什麽區別,對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