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chapter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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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chapter81

程矯一而再再而三地對徐頌蒔拋出了“包養邀請”,讓徐頌蒔一次又一次地審視起他們這段迎來轉機的關系。

日理萬機的程總幾年都沒有踏足金城一步,這會兒因為他破產了趕回來,錢包裏還夾著張他們的合照,這究竟是念著那段情還是記著那段仇呢?

大概是後者吧。

徐頌蒔想,他當年對程矯的脾氣確實不算好,分手也不體面,程矯記恨他很正常,所以多年以後,抓住機會,他就選擇用“包養”這種方式羞辱他。

程矯會做什麽呢?

徐頌蒔抱著抱枕在陽光房裏想著。

會把他“金屋藏嬌”?如果程總真有“金屋”的話。

會在床上一遍遍地逼他罵人嗎?雖然很莫名其妙,但是總覺得程矯就是這麽個人。

會把他帶到社交場合,跟別人炫耀“這是我前任,當年大名鼎鼎的小徐總,這會兒破產了,已經是我的情人了”嗎?

如果是以前的程矯,徐頌蒔保證他不會,可已經過了那麽多年,那個唯唯諾諾的程矯早就已經變成了程總,看他的眼神,好像也沒那麽純粹了。

……

徐頌蒔想了很多,糾結著要不要去驗證自己的猜想,要不要去驗證程總是不是當年那只可憐巴巴的小流浪狗。這個問題於現在的他而言無比重要,如果程矯只是單純地想報當年的仇,想把他當成金屋藏嬌的情人,那他們著實沒有必要再接觸。但如果程矯還是當年那個程矯,他又不想再放開這只小狗。

他沒有時間想太多,相比這些糾結的、令人無端怯懦的感情問題,和徐晟宗至死方休的博弈才是他更該花時間的地方。

徐晟宗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但憑著半數人的支持依舊坐在徐家主位。而徐頌蒔和他的“太子黨”們這些年憑著雷霆手段,雖取得了徐家的半壁江山,卻也仍舊只能屈居人下做著“太子”。

徐頌蒔不甘心,他不想把徐晟宗熬死,這樣的贏實在是太難看了,不是他喜歡的。於是,他花了將近兩年的時間,策劃著一場大計,為的就是能一擊擊落徐晟宗。

然而,就在關鍵時刻,他又在不知道的地方跌了跟頭,不僅沒能成功擊落徐晟宗,還被徐晟宗反將一軍。

他和他的“太子黨”被狠狠地嘲笑。

會議桌上,沒有人點破他和徐晟宗的暗鬥,但圍坐在桌邊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徐晟宗笑瞇瞇地向他挑釁著:“阿月,我的大小姐啊,還是不夠好啊。你這樣我可不放心把徐家交給你,我去給你挑幾個幫手吧?嗯?”

徐晟宗所謂的幫手,就是他養在昳光山莊外的那些子女。

當年明家差點就被徐晟宗吸幹了血肉,好在徐頌蒔牽線,讓他們把最後一點資本堵在了當時不被人看好的緹羽身上,緹羽展翅高飛的時候,連帶著明家也緩過來。這些年雖然不像當年那樣興旺,但如果只是作為保住徐頌蒔徐家繼承人位置的一個後盾倒也夠格。

可就算徐頌蒔身後有明家,有“太子黨”,只要徐晟宗成功讓大部分人都覺得徐家交到他手上會完蛋,那麽他這個“繼承人”的頭銜含金量就會越來越低,而借著這個由頭,徐晟宗也能把那些私生子女引渡回徐家。

徐頌蒔不是沒有處理掉那些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的自信,只是他這人相當小氣,覺得屬於自己的東西,就算被別人染指了幾秒鐘都會覺得惡心地慌,自然也不會願意徐晟宗幫他培養“幫手”。

金城的雨夜,徐頌蒔在自己的公寓裏窩著,暖黃的燈光打在冷色的裝修上,他將自己陷在沙發上,看著手裏的平板,想著自己的計劃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他不明白,為什麽只要一到關鍵的計劃他就會輸得那麽難看?五年前是這樣,在耗費心血反殺了孟衡後又被徐晟宗撿了便宜,而現在,花了兩年時間布的局又輸了。

門鈴響了,徐頌蒔楞了一下,用手裏的平板調出門口的監控一看,是孫曉莉來找他了。他忙起身去開門,開門前還把自己的形象收拾了一遍,不想讓她看出狼狽。

孫曉莉帶了自己煲的湯,還把小貓給他拎了過來。

徐頌蒔彎腰從籠子裏把貓抱到了自己懷裏,一邊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抓著小貓腦袋,一邊問孫曉莉:“你怎麽來了?還把它帶過來了。”

“怕你不高興。”孫曉莉說著,徑直向餐廳走去,“阿月,沒吃飯吧?我們一起吃點。”

徐頌蒔沒什麽胃口,但如果是陪孫曉莉的話,他是願意的。

懷裏的小貓又大又沈,徐頌蒔抱著它坐在了餐桌前,用腿分擔著它的重量。孫曉莉垂著腦袋,慢條斯理地打開飯盒,將菜一道道擺在桌上。

“手藝沒有我們家阿月好,阿月不要嫌棄。”

“怎麽會。”徐頌蒔吃東西確實挑嘴,但也不是什麽人都挑的,典型的對人不對事。

“我家阿月啊,最會哄我開心。”孫曉莉先給他盛了一碗湯,說,“這湯我燉了一下午呢,多喝點。你最近太瘦了,男孩子身上沒肉不好看的。”

徐頌蒔沒說話,一點點喝著湯,懷裏的小貓想跟他分一口,一直想用粉紅的小鼻子去碰他的碗。他靈巧躲開了,但又看不得這小貓生氣,只好換了雙筷子夾了塊肌肉餵給它。

孫曉莉咯咯笑著調侃他:“你就對嬌嬌好。”

“嬌嬌”這個名字確實刺激到了徐頌蒔,他知道孫曉莉說的是他懷裏的貓,可他無端會想起那位在美國的程總。

和這四年來每一次陷入迷茫時候一樣。

他頓了一下,這個動作便被孫曉莉收到了眼底。

“阿月,休息一段時間吧。”孫曉莉勸他,“你這段時間身體也不好,不要再逼自己了。你這樣我看著心疼。”

徐頌蒔逗弄小貓的動作越來越遲鈍,不久,小貓就跳下了他的腿自己找地方玩玩具去了。他的腿上陡然一輕,懷裏空蕩蕩的,他的不安和惆悵也變得更嚴重。

“我……不知道。”

他的聲音在微微發抖,說到後邊的時候已經染上了哭腔,他想維持著情緒不在孫曉莉面前崩潰,卻在孫曉莉起身抱住他的腦袋的那一刻泣不成聲。

“阿月,不哭。”孫曉莉的拇指輕輕地擦拭著他的眼角,柔聲說,“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們阿月已經很優秀了,無論是我還是明小姐,肯定都會為阿月驕傲的。阿月,休息一段時間吧,除了你的身體,什麽都不重要。”

“你知不知道,前段時間聽你爸爸說你開會的時候突然昏過去了,我嚇得心都要跳出來了。不要再出這種事了,好不好?”

那天晚上,孫曉莉跟他說了很多,有些話這些年反反覆覆地說了很多次,但說來說去,還是希望他向徐晟宗妥協,不斷地跟他強調,就算不爭徐家將來也是他的。

徐頌蒔從來沒跟她說過徐晟宗在外的私生子,也沒打算告訴她。

孫曉莉陪他一直聊天,聊到了差不多淩晨,他終歸是被說動了,決定休息一段時間。做一段時間的休整,就像四年前那樣,休整完了才能有更好的狀態去和徐晟宗爭。

他就是抱著這樣的心情決定出國的。

全世界除了中國以外的國家那麽多,徐頌蒔的簽證也能讓他去包括美國在內的幾十個國家,可為什麽在訂機票的時候毫不猶豫地選了美國,徐頌蒔一再告訴自己,是因為黎行羽在美國。

當飛機順利在目的地的機場落地,美國究竟有誰在,他比誰都清楚。

他給程矯打了電話。

這是段難得的好假期,適合解決感情問題。

他一直在等程矯,清楚地知道他會來,可比程矯先來的,是黎行羽。

黎行羽降下車窗,問他為什麽過來了沒通知自己,他則反問她是誰告訴她消息?

一番對賬,是孫曉莉找到了黎行鹿,跟黎行鹿說他在美國散心,而黎行鹿誤以為孫曉莉想讓他們照顧一下他,所以就把消息轉述給了黎行羽。

“走吧,上車。”黎行羽示意她上車。

徐頌蒔卻猶豫了,算算時間,程矯該來了,可他要怎麽跟黎行羽解釋呢?直接說他約了程矯?他覺得自己開不了口。

於是,他花心思和黎行羽隔著車窗扯了好幾分鐘,始終看不到程矯的車影。

黎行羽像有讀心術一樣看穿了他:“在等那位程總啊?他要是沒來,你要在機場過夜?阿月?你確定嗎?”

“你確定嗎?”這話一出,徐頌蒔清醒了。他沒有一直等程矯的義務,就像是程矯也沒有等他的義務一樣。

他終於決定上黎行羽的車了,雖然不太高興,卻也已經做了決定,不容易再更改。

命運弄人,程矯這時候來了。

黎行羽輕笑了一聲,不做任何表態,但似乎已經料到了事情的走向。

雖然有點尷尬,但徐頌蒔還是在黎行羽的註視下選擇了程矯。

在程矯品味極差,味道一般,空間極小的車上時,徐頌蒔又一次陷入了深深的懷疑。他這麽選擇真的對嗎?他真的該把這個假期用來做這件事嗎?程矯到底什麽心思?

想著事情,徐頌蒔自然也沒時間和程矯說話。而就算有時間,他也不知道他們之間這會兒能說什麽。

一晃神,他看見程矯的車駛進了一個小區。

品味極差的小區。

他發起了牢騷:“你就住這種地方?”

“嗯,就住在貧民窟。”程矯譏諷般開口。

又跟程矯鬥了兩句嘴,徐頌蒔舒服多了,也哄自己暫時住到這個很不喜歡的小區裏。

遇到格賽林是個意外。自從四年前一起爬過雪山後,徐頌蒔就和他沒見過面了,聯系也僅僅是節假日互發電子郵件之類的,更不可能知道格賽林住在這種地方。

不過,或許是因為一起被困在雪山的那幾天,兩人見面都止不住地激動,一不小心就多說了兩句話。好久,徐頌蒔才發現程矯在陰惻惻地看著他。

看著這樣的程矯,徐頌蒔反而有些高興,高興程總有了當年的影子,就好像黑暗裏突然冒出來的一只螢火蟲一樣叫人興奮,路邊的兩排路燈都比不過螢火蟲的一點光。

“你在這兒的朋友還挺多。”一進電梯程矯便酸溜溜地開口。

徐頌蒔心底是高興的,面上倒是沒什麽表現:“嗯,比你多點。”

程矯一直陰沈著臉,到了目標樓層後先快步去開了門,又在玄關處放了新的拖鞋。幾乎是肌肉記憶,徐頌蒔目中無人地脫掉了鞋子,踩上了新拖鞋。

一連串動作結束,徐頌蒔才意識到,這會兒給他放拖鞋的是程矯,不是拿著十萬月薪的幫傭。

或許他該跟程矯道個歉,說自己沒有把他當仆人的意思?

徐頌蒔思考著,還沒等他開口,這間屋子真正的幫傭就小跑著來把他脫下來的鞋放在了鞋架上。

把話咽了回去,徐頌蒔打量起被程矯稱作“張姨”的人,繼而環視起整個房子。對於這個房子竟然還住著一個幫傭這件事產生了極大的震驚。

他快步走到了陽臺上,想找個地方透透氣。

“這是張姨,你缺什麽就跟她說,不用客氣。”

“知道了。”徐頌蒔回頭望了一眼,還是很難接受這個小房子竟然能住下三個人。

送程矯離開家後,徐頌蒔將這個屋子好好檢查了一遍,不檢查還好,一檢查他更想扇自己一巴掌了,問自己幹什麽要來犯這個賤了。

這個屋子裏,不是住著三個人,而是程矯一家子。

只是這會兒另外幾個人不在家而已。

又禮貌地跟張姨確認了這幾位“家庭成員”只是暫時出門了,逢年過節還會回來後,徐頌蒔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立起來了。

“小徐先生,客臥給您收拾好了,您要直接休息還是吃點東西?”張姨問他。

“休息。”他想,自己這會兒真得好好睡一覺,睡醒了再好好想想這戲他到底要不要接著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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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被榜單追殺,臨時趕了一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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