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chapter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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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chapter77

程矯的行蹤並不難查,徐頌蒔的秘書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把老板想要的答案送了過去。徐頌蒔就在眾人的圍觀中打開了秘書發過來的照片。

照片裏,程矯就在餐廳裏陪程佳過生日。

因為早就把調查過程矯的底細,徐頌蒔認出了程佳,但,“他不來找我是去陪親妹妹過生日”這個答案並沒有讓徐頌蒔高興。

他不想看什麽原因,看什麽過程,他就只看見了一件事,那就是程矯對他“不虔誠”了。

好幾年後徐頌蒔也沒想明白自己當時到底是哪根筋沒搭對,生一只記吃不記打的流浪狗的氣就算了,還要上趕著去問人家幹嘛不來找他了。

好像生怕這姓程的真的不纏著他了一樣。

他想好好提醒一下程矯,提醒他靠近自己的目的,所以才把人帶到了小旅館,用一種幾乎可以說的是幼稚的方式刺激程矯。

而程矯的蠻力和有些年頭的床頭,成了那晚徐頌蒔計劃裏唯一的變量。

他跟程矯滾到一張床上去了。

是他的屁股開了花。

甚至在這之前,他還作死地把衣服扒地差不多了。

徐頌蒔一想到那晚上的種種,恨不得托人給徐晟宗介紹一個頂級殺手,給自己一個痛快。雖然人生短短幾十載,但他已經忍不住想重開了。

在跟程矯滾到一張床上之前,徐頌蒔從來沒有思考過床上的事情,甚至沒有思考過自己到底是喜歡男人還是女人。

但無論從理性還是習慣上來說,徐頌蒔都認為自己不應該屈居人下。

於是,在覆盤了自己的失誤後,徐頌蒔產生了一個詭異的想法,他想扳回一城,於是便跟程矯上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床。

他那個城就是扳不回來。

不僅沒扳回一城,還被醫生警告不要縱欲過度。

給他做檢查的醫生也是他從小玩到大的朋友,有什麽事情向來是直言不諱,平時也就算了,但一想到這家夥跟那個開心理診所的是穿一條褲子的,瞬間覺得對方在挑釁。

這給醫生都氣笑了,直言要把他的體檢報告發大群裏讓人看看自己究竟是在捂著良心做忠告還是在公報私仇。

當然,這事兒讓徐頌蒔攔下來了。

一來,他不想被一無聊分子圍觀體檢報告,二來,他更不想被別人知道,他跟程矯廝混在一起,還混到了因為高燒不退被醫生全身體檢的程度。

吊過水,吃過藥,又找了個酒店好好睡了一覺後,他的燒終於是退下來了。醒來一看手機,全是消息,誰的都有,最吵的是程矯。

程矯在問他的行蹤。

徐頌蒔將手機屏幕按滅,木訥地盯著天花板。他在思考,思考自己和程矯現在算是怎麽一回事。

莫名其妙的,達成了一種近乎於戀人的關系。

至少程矯肯定是這麽以為的,而他本人?其實沒有想過那麽多。

想來想去想不明白,徐頌蒔便煩躁了。他沒回程矯消息,而是去赴了沈圭也他們的局。自從想著在程矯那扳回一城後,徐頌蒔就很少和沈圭也他們一起聚,好不容易聚一回他免不了被刨根問底。

他的話沒那麽好套,也輕輕松松把話題轉向了那個正在大張旗鼓追人的黎家小二。聊得正開心,徐頌蒔剛準備喝口酒,一低頭,身後多了個幽怨的身影。

程矯又追來了。

可能是因為陰氣太重,徐頌蒔著實被嚇了一跳,手裏的酒杯不穩,半杯酒全灑在沈圭也放在小桌的手機上了,惹得沈圭也一陣抱怨。

很多人發現程矯來了,但大多都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好像都習慣了他身邊跟著這麽一個掛件。

徐頌蒔能看懂程矯的眼睛,即使程矯一句話都沒說,他也能讀懂那雙眼睛在問他為什麽不回消息。

能看懂,不代表他會回答,他自認為沒有向這家夥報告行蹤的義務。

程矯低眉順眼地跟在他身邊,在沙發後邊站著,在他身上罩出一片陰影。沈圭也去搶救手機,沙發上的位置便空出來了。程矯的瞳仁直勾勾地盯著那方天地,腳卻像被釘在地上一樣一動不動。

“坐。”徐頌蒔真覺得程矯會這麽陰濕地在他身後站一個晚上,他不覺得就程矯那體力站一晚上也不會怎麽樣,會出問題的是他。

他會瘋。

程矯的肉體還是聽話的,雖然眼神依舊哀怨,但還是乖乖坐到了沈圭也空出來的位置上。沈圭也折回來一看,位置沒了,兩嘴唇光動不出聲,罵罵咧咧地換了個位置。

那晚上,程矯喝了不少酒,而那些酒無一例外地來自徐頌蒔。其餘人乍一看是把程矯一個大活人當空氣,但大多只是不知道如何跟這個人相處,都在暗暗觀察著徐頌蒔對程矯的態度。

程矯也不算什麽特別好的酒量,又被徐頌蒔蓄意灌酒,沒多久就醉倒了。

徐頌蒔拍拍手,在心底暗自說了句“收工”。

程矯醉倒後,屋子裏的氣氛瞬間就不一樣了,像是突然爆炸開一樣,一群人開始起徐頌蒔的哄。沈圭也更是膽大包天地躥到徐頌蒔的身後,摁住他的肩膀,彎下腰笑瞇瞇地問:“小徐總,不是不養狗嗎?”

“話真多。”徐頌蒔只說了這麽一句,而後捏起酒杯給自己灌了一口酒。

徐頌蒔沒有否認什麽,一群人便心知肚明了,也就是從那天起,程矯的身份在他們這個圈子裏算是公開了。

而自己究竟和程矯算是什麽關系這個問題,徐頌蒔一直想不明白,也懶得花時間去想,覺得生活一直這樣也挺好,反正,好像大家都挺開心的。

對扳回一城這件事沒了太大的執著,又被醫生提醒要註意身體,程矯和徐頌蒔在床上的時間便少了,有了更多的時間去做別的事情。

生活逐漸變得鮮活起來,因為和徐晟宗勝負天平的傾斜導致的壞心情漸漸被擠到了角落,在徐頌蒔這兒,他和程矯的關系一點點地,無限接近於世俗意義上的情侶。

自己喜歡程矯嗎?不喜歡的話,到底留人在身邊做什麽?如果喜歡的話,程矯到底有哪一點值得喜歡?他們之間,真的有未來嗎?

這些問題,徐頌蒔問過自己很多次。

也想到過答案。他喜歡程矯,不是因為這人有什麽優秀的地方,相反,是不優秀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當然,這不是什麽山珍海味吃多了喜歡上路邊小吃攤的惡俗劇情,他只是很滿意程矯就像是一塊橡皮泥,可以供他揉捏,揉捏成自己喜歡的模樣。

他不需要什麽王子,也不需要什麽公主,他需要的就是這樣一只小狗,記吃不記打,對他保持著虔誠,技術還不錯,能供他發洩情緒。

這樣想著,他差一點兒就完全陷了進去,但事到臨頭,又有人拉了他一把,這回不是黎行羽善意的提醒,而是徐晟宗惡意的挑釁。

徐頌蒔和徐晟宗一起守著一個眾所周知的秘密,那就是父子倆不約而同地對著各路神明早晚一炷香,晨昏三叩首,只求隨便哪路神仙擡擡手把對方帶走。

但眾所周知的秘密也是秘密,為了守住這個秘密,兩人偶爾還是要裝一裝父慈子孝,讓記者拍幾張他們共進晚餐的照片放到紙媒上幫他們宣傳宣傳,同僚們信不信不要緊,普通人相信就行了,畢竟一切都是為了企業形象。

因為兩人都怕對面下毒,父子倆的晚餐一般選在第三方的產業。

晚餐一開始,兩人照例進入了“父慈子孝”環節,而五分鐘的環節一過,記者離場,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便擋不住了。

徐晟宗開口就提到了程矯,他對看不上的人的語氣依舊輕蔑,說起話來更像是吸了什麽違禁品:“我的大小姐,聽說你最近和一個乞丐玩得很高興啊?”

徐頌蒔不理他,慢條斯理地將一塊切好的牛排放進嘴裏,只一秒鐘不到就吐了出來,讓應侍生把菜撤了下去。

“重做。”

徐頌蒔放下了餐具,向後靠去,他輕輕晃著酒杯,也不去刻意隱瞞什麽,就像他知道徐晟宗身邊的大部分人一樣,徐晟宗也對他的感情生活心知肚明。

“小狗而已,梳洗幹凈還是可以看的。怎麽?連我養一只狗你也要管?”

“嘖嘖嘖。”徐晟宗捂住心口,故作傷心,“阿月啊阿月,爸爸這是關心你啊。你知道的,古今中外縱容自己的孩子去找乞丐的都沒什麽好下場。你不會真要跟他玩什麽灰姑娘的戲碼吧?他配嗎?還是,你要去做什麽當代王寶釧?”

徐晟宗的話點醒了徐頌蒔。

最先說他和程矯是在玩“灰姑娘”的戲碼的,是沈圭也。他一直覺得,這個比喻裏的灰姑娘是程矯,但話從徐晟宗的嘴裏過了一遍後,徐頌蒔才反應過來,他才是這段關系裏的“灰姑娘”。

“你媽媽,應該也見不得你跟這麽個人待在一起吧?”徐晟宗笑著問他。

徐頌蒔凝視著酒杯裏不斷微微顫動的液體,看見裏邊倒映出的他和徐晟宗,閉上眼,手一翻,一杯酒盡數潑向徐晟宗。

“少碰我的人。”他咬牙切齒道。

徐晟宗帶著惡趣味的笑:“哪個?家裏邊的,還是家外邊那個?阿月,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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