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chapter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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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chapter73

十歲的徐頌蒔就讀於美國的一所貴族學校,那兒是一群富二代的天堂。金錢與欲望交織而成的藤蔓在一些丁點兒大的孩子中間瘋狂生長,起先的幾年,徐頌蒔陷進去了。

他沒意識到他們有什麽不一樣,他們是世界上最快樂的孩子,不必為生計困擾,不必為為未來擔憂,這片土地是最自由的國度,在這裏,他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沒有人提醒徐頌蒔他是不是忘了什麽,徐晟宗不會,因為他巴不得徐頌蒔長成現在的模樣,孫曉莉也不會。

直到有一天,一個姑且稱得上是“朋友”的人,邀請徐頌蒔一起到冰島看極光,而在看過極光之後,他們又順路去參加了這個朋友姐姐的生日聚會。

對於他們來說,參加聚會像喝水一樣簡單且日常,他們大部分都是社交能手,即使聚會上的人原先一個也不認識,用不了幾分鐘也會像認識了很多年的好朋友一樣相處。

徐頌蒔有一張漂亮的臉,尤其是十三四歲時,更是美得雌雄莫辨,十分招人喜歡,他雖然偶有不適,但大部分時候還是仗著它吃盡紅利。

他總聽到有人說,艾謨,你有著這樣一張臉,就算脾氣差一些也沒人會討厭你。

在聚會的尾聲,在卡座上昏昏欲睡的徐頌蒔忽然感覺身邊坐了一個人,他懶懶地掀開眼皮看了看,想起了她的名字。

“艾芙利嘉。”

“晚上好,艾謨。”艾芙利嘉輕輕揉著他自然微卷的頭發,笑瞇瞇地開口,“我以前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總覺得你很眼熟。”

“或許吧。”徐頌蒔揉了揉眼睛,直起身子,剛好也甩掉了艾芙利嘉的手,“我喜歡玩兒,可能以前在誰的局上見過,但沒認識。”

艾芙利嘉的手懸在空中,笑容稍減:“別誤會,我只是看,這麽多人裏好像只有你還比較清醒,所以想過來跟你聊一聊。”

“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徐頌蒔張口就來,“就是不喜歡有人碰我頭發。你要聊什麽?”

艾芙利嘉用長長的冰藍色甲片敲了敲紅酒杯的杯口,像是在思考,幾秒鐘後問他:“你在哪裏讀書?應該不在歐洲吧?”

徐頌蒔猶豫了兩秒,說了自己的學校,艾芙利嘉的表情隨即變得有些奇怪。

“怎麽了?”徐頌蒔追問。

艾芙利嘉輕笑兩聲,搖搖頭,似乎沒想著再繼續說下去。徐頌蒔不肯罷休,正準備追問個所以然,熱度稍減的聚會突然爆發出一陣歡呼,艾芙利嘉和徐頌蒔都被聲音吸引,都循聲望去。

黎行羽就像是自帶光芒一樣穿過人群,擡手和所有人打著招呼,說了兩次“姑娘小夥子們玩得開心”,而後徑直走到艾芙利嘉和徐頌蒔的卡座坐下了。

徐頌蒔沒覺得黎行羽是沖自己來的,事實也顯然如此。

艾芙利嘉親昵地攬住黎行羽的肩膀,笑瞇瞇地調侃:“你怎麽才來?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天氣狀況太差,航班延誤了,我在最近的機場落了開車過來的。”黎行羽拿過艾芙利嘉的酒杯輕輕抿了一口,自然地對著酒一頓誇讚,最後目光冷不丁地落在一直沈默的徐頌蒔身上。

徐頌蒔被她嚇了一跳,在這之前,他原本在計劃著反駁黎行羽的點評,他不覺得她懂酒,至少不如他懂。

“徐頌蒔?”黎行羽嘗試著叫他。

徐頌蒔是有些恍惚的,自從來了國外,很少再叫他這個名字了,大多都叫他艾謨,有時候也會有人戲謔地叫他“甜心”、“天使”什麽的。

“我認錯了?”黎行羽挑起眉角,“不……應該吧?你沒變多少,和你媽媽越來越像了。謝天謝地你沒遺傳到你爸爸。”

“我是。”好像被什麽東西刺痛了心臟,徐頌蒔避開了兩位女士打量的眼神。

就像是身處黑暗房間自娛自樂的人在最沈浸時,房間的燈忽然被打開,他的一切暴露無遺,他不由感到局促不安與羞怯。

“我的天。”艾芙利嘉忽然感嘆了一聲,說道,“我想起來了,艾謨,我沒有見過你,但我見過你母親,你的母親,我的偶像。多麽幸運。”

溫暖的房間裏,徐頌蒔的身體忽然泛起一陣又一陣的寒意,他直覺自己聽見了怪事,直覺這個“母親”有問題。

他將目光投向黎行羽,黎行羽的瞳仁黑漆漆的,叫他看不穿。

“黎行羽。”

“嗯?”

“你想告訴我什麽?”徐頌蒔直截了當地問她,“這裏不是金城,沒必要什麽都點到為止。”

黎行羽輕輕咂舌,向窗邊倚靠身子,抱著兩截有著漂亮自然的肌肉線條的手臂淡哂:“我必須承認一件事,那就是,阿月,你只有臉長得像你媽媽,但無論是性格,作風都和你爸爸如出一轍,很可惜。”

這話徐頌蒔不愛聽,他延誤任何人說他像自己的父親,如果是別人說,他這會兒肯定會發火,用紅酒潑人,甚至動手給對方一點教訓嘗嘗。

但他沒有。

黎行羽的壓迫感太大了。

被壓制後,他就開始思考,思考後竟發現,她說的是真的。

想起那些刺目的畫面,想起被徐晟宗掐著脖子摁在床上的屈辱感,徐頌蒔泛起一陣惡心,差點把胃裏的東西全都吐出來。於是,他借口去洗手間,倉皇逃離。

甚至從歐洲逃回了美國。

然而,沒幾天,在美國他就收到了一封來自艾芙利嘉的信,信是用鋼筆寫的漂亮花體,邀請他到自己的母校參加開放日,而信裏附帶的照片裏女人的臉,和他的母親如出一轍。

明明是一模一樣的兩張臉,徐頌蒔卻堅定地認為她們不是一個人。

在幾天的輾轉反側後,踩著開放日最後一天的期限,他逃課去往了歐洲。他不怕徐晟宗會知道什麽,這幾年,他逃課是很正常的事情,好幾天不著家更是常事。

在那座世界著名學府之前,徐頌蒔怯懦了,想跑,不敢靠近真相,一轉身,又撞見了黎行羽。

黎行羽戴著一副誇張的墨鏡,纖長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很快就撫平了他全身的顫抖:“來都來了,不進去看看嗎?阿月。”

被黎行羽帶著,徐頌蒔踏入了這片傳聞中媽媽的母校,走過林間小道,穿過幾百年前的教學樓,最終來到了校史館。

一座百年名校,校史館的名人堂就像是擺滿著名肖像的畫廊一樣,每一張臉都是曾經震驚世界的存在。

黎行羽帶著他不停地向前走,每當他遲疑、猶豫、想要逃跑時就壓住他的肩膀,直至來到那位紮著側辮子的女人照片面前。

那是個一眼看上去就無比溫柔的女人,一雙眼睛像是星星一樣漂亮。

一個頭發雪白的老教授看見有人在照片前駐足,似乎是像找到了知音一樣興奮,他小跑過來向兩人介紹,說:“格瑞斯是我最出色的學生,她是我見過最美好的女性,最令人敬佩的天才,她是世界的瑰寶,人類的驕傲。”

“她後來怎麽了。”徐頌蒔看著照片下的生卒年,喉嚨已經苦澀,他寧願聽到老教授和他抱怨說自己最得意的學生是被愛情沖昏了頭腦,丟下似錦前程,回去和一個亂七八糟的玩意聯姻,生下了一個除了臉一無是處的兒子。

而不是,死了。

“她,去世了。”老教授的話語裏染上了哽咽,“一輛汽車奪取了她的生命。”

徐頌蒔仰望著巨大的照片,身體因為發冷不斷顫抖,胃裏不斷翻騰,眼睛疼得像是眼珠要掉下來,腿軟想要向後倒才想起來,身邊還站著一個黎行羽。

“黎姐。”徐頌蒔顫抖著聲音問他,“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黎行羽扶正了他的身體,同樣仰視著眼前的巨照:“我和你媽媽的關系不錯,她的死我很痛心,你作為她的孩子,她留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遺物,我應該照顧你。”

“徐晟宗養不好你,我不能袖手旁觀。”

“徐頌蒔,我希望你快樂,幸福,像我弟弟一樣,做個可可愛愛沒有腦袋的小傻瓜,衣食無憂地過一輩子,但我怕你哪一天知道真相後不會放過自己。你十歲那年我就想告訴你,又想著等你再大一點,等著等著,就成了現在的樣子。阿月,我並不想看見她的孩子變成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我相信她也不想。”

喉間的異物感再也無法忽略,胃部一陣抽搐後,裏邊的東西全部被吐了出來,在這之後就是連日的高燒,燒得他迷迷糊糊的,再恢覆意識時他已經躺在了黎行羽在歐洲的房子。

他喊不到人,起身出門找人,頭重腳輕地走了一圈,就在二樓的一個房間裏找到了一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

那少年盤腿坐在地上,正在看著一本英語書抓腦袋,因為他的聲音回頭,看見他時一楞,眨眨眼說:“你好呀。”

幹凈地像是貝加爾湖一樣的孩子。

徐頌蒔啞著嗓子:“水在哪裏?給我倒杯水,行不行?”

“哦,好。”少年拍拍腦袋,把書丟到一邊,去給他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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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噴不了吧,這是真小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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