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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chapter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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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chapter72

嗙的一聲,緊閉的房間大門被踹開,屋內所有的意亂情迷都戛然而止,徐頌蒔一手拍下開關,將這個世界拉回現實。

“全部給我滾開。”他手裏拿著一根高爾夫球桿,冷著一張臉,倨傲地擡著下巴,目光朝下掃去,“十五秒,否則我就報警。”

屋內的人沒有聽他的話,而是帶著膽怯看向這間屋子裏真正的中心,徐頌蒔的父親,徐家的現任掌舵人徐晟宗。

徐晟宗一聲輕蔑地嗤笑後,擺擺手,讓身邊的人帶著衣服離開了,有一個恃寵生驕,忸怩著想賴在他身邊,被他一腳踹下了床,根本無需徐頌蒔動手。

隨著最後一個外人捂著腹部倉惶離開,這間屋子總算只剩下這對劍拔弩張的父子。

這時候的徐頌蒔十歲,和鄰近青春期的少年一樣,熱血,沖動,在得知作為人前君子的父親在這裏尋歡作樂後,掄起棒球棒就來找麻煩。

“又怎麽了?我的大小姐。”徐晟宗喊著這個充滿戲謔的稱呼,根本沒把眼前的人當回事,“錢不夠花了?還是惹了什麽事要幫忙收拾攤子?”

徐頌蒔的咬肌緊繃:“為什麽要賣掉了媽媽的東西?為什麽要這麽對外公外婆家?”

徐晟宗的笑容更甚:“什麽叫賣掉你媽媽的東西?我這是在進行合理的資源調配。我是你爸,你媽媽的東西就是我的,當然,也是你的,同理,你媽媽是你外公外婆的獨生女,他們的將來也肯定是你的,我只是提前幫你打點而已。阿月,我的大小姐,我和她的一切未來都是你的,你又何必這樣?傷了我們的父子情分。”

徐頌蒔聽不了這樣的話,隨著年歲漸長,他弄明白的第一件事就是他和徐晟宗沒有父子情分。很多人很難接受自己的父母不愛自己,但徐頌蒔卻沒有特別困難。

在他的記憶裏,徐晟宗自私,為自己立著深情人設,暗地裏就像今天這樣,一窩一窩地養著情人,對大部分情人也都算不上溫柔。而自己作為他唯一的兒子,在人前,他立著慈父人設,人後,看他的眼神裏透不出一絲溫柔的光。

徐晟宗把他當做一件物品,以他為媒介,不斷地向外祖家索取,直到把大半個明家吸幹,又裝飾著他,把他作為炫耀的資本。

但問題是,只把他當一個“物”。

是一個無理取鬧的“大小姐”,是一個吸幹其他家族的工具。

徐晟宗說著今後徐家和明家的一切都會是他的,年紀稍小一些時,他是信的,連媽媽也是這麽告訴他的,直到,他好爸爸的私生子私生女挑釁到了他的跟前。

他現在還能穩坐繼承人的位置,無非是外祖家還有些勢力,但按照現在這個進度,他成年之前,明家就會名存實亡,到那時候,他現在所得的承諾還能不能兌現儼然是個未知數。

十歲的徐頌蒔揮起手裏的棒球棒,自以為能在親生父親那裏占到便宜,最後卻被那個男人輕易制服,被奪了武器,被薅住頭發,火辣辣的臉被粗暴地摁在床上。

床上沾染著暧昧的味道,熏得徐頌蒔想吐,頸上的手指摳進他的肉裏,像是要硬生生把那塊皮肉扣下來,給他留下一個疤,好讓他長個記性。

“徐頌蒔。”徐晟宗終於不再叫他那個羞辱一樣的程序,而是一字一字地喊著他的名字,“膽子越來越大了啊,敢和你老子動手,你還嫩著呢。我不管是誰讓你來的,把你腦子裏的水控一控,別被人看笑話。”

頸上的力陡然一變,他便被徐晟宗硬生生地丟出了那個房間。

廊上,那最後被趕出房間的人竟然還在,她抱著手裏的包,怯懦地看著狼狽的徐頌蒔,徐頌蒔當然也看見了她。

她抿了抿唇,從包裏拿出了一只創口貼遞給他。

他沒接,撐著身體站起來,無視著她的好意,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血,徑直向電梯走去。

酒店外在下雨了,明明來時還是晴天,出來時就下了雨。

他問酒店前臺借了一把傘,剛撐上準備走,身後就傳來了一陣悶悶的高跟鞋剩,那是鞋跟敲在地毯上的聲音。

徐頌蒔認得她,那是黎行羽,金城現在最炙手可熱的人,是所有家族的家長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你在,看什麽?”黎行羽在經過他時停下了腳步,用那雙幹凈淩厲的眼睛打量著他身上的傷,“徐……徐家那孩子是不是?”

“嗯。”徐頌蒔垂下眼睛,他不習慣對別人露出仰慕的目光,“我沒事。”

“我沒問你。”

徐頌蒔自以為預判了黎行羽的話,不想黎行羽根本不在乎他臉上的傷,用一種沒什麽大不了的語氣說道:“被爸爸揍了一頓而已,確實沒事。”

“你怎麽知道?”徐頌蒔擡頭看著旁邊的人,懷疑她是什麽巫女。

“因為我也剛和你爸爸見面不久,這個酒店裏,據我所知現在就只有他一個能把你徐大少爺打成這樣的。”

“哼。”徐頌蒔微微鼓起了臉,“哦。”

腦內一閃,他又意識到一件事:“你剛剛見了他?在他跟那些人廝混的時候?”

“對啊。”黎行羽差點笑了出來,“你爸爸老毛病了,說實話每次跟他談生意我都想報警抓他,可惜都在金城討生活,我還是不想得罪他。”

從黎行羽嘴裏聽到“討生活”這個詞是確確實實的可笑,徐頌蒔勾了勾嘴角便扯動了傷口,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了,別笑了,我又沒在開玩笑。”黎行羽的嗓音自帶一點啞,“我是認真的。金城這個地方,就目前來說,我跟你都是要在你爸爸手底下討生活的。”

幾乎是一瞬間的事情,徐頌蒔明白了她話裏的意思,還想問什麽,再聽什麽,卻只見女人豎起一根修長的手指立在唇前。

點到為止。

黎行羽搭上了車,酒店外的雨停了,傘面還幹幹凈凈。他把傘收好,還給前臺的姑娘,而後找了另外的酒店,洗幹凈了臉上的臟汙,回了昳光山莊。

這會兒不是周末,他一般不會回家,但今天不一樣,或許是沒在徐晟宗身上留下一點痕跡自己還搞得一身傷所以很委屈,或許是心裏有了別的盤算,所以,他現在迫切地想見到媽媽。

昳光山莊一如往昔,幾十年都不曾變過。

徐頌蒔突然回來也沒有除了媽媽以外任何人的計劃。

“阿月。”媽媽幾乎瞬間就放下了手上的東西,把他攬進懷裏,用帶著薄繭的手指撫摸著他唇角的傷,問他,“怎麽弄得一身傷?跟別人打架了?”

“嗯。”徐頌蒔沒有否認。

“怎麽可以這樣?”孫曉莉很不理解,在金城的學校怎麽可能有人有膽子去揍徐頌蒔,“我去跟你爸爸說,還是你自己說?我們去給你討公道。”

徐頌蒔有點想笑,一笑就又扯到了嘴角:“嘶……就是他打的,跟他說有什麽用?你不要管了。”

孫曉莉一楞,幾不可查地嘆了口氣,放開他的身體,去拿了醫藥箱,將棉簽沾上碘伏,幫他擦拭著裸露在外的傷口,手裏做著動作,嘴裏呢喃著,“他好端端的為什麽打你,阿月,你不要惹你爸爸生氣,你是他唯一的孩子,他怎麽會舍得打你呢。”

“是我先動的手。”徐頌蒔小聲回答,“我就是看不慣他,他不尊重你,吸幹了外公外婆家,在外邊找女人……我想揍他一頓。”

“阿月。”孫曉莉溫柔地呵斥著他,“不要這樣,他是你爸爸。”

“哼。”徐頌蒔沒有因為媽媽的話生氣,因為他知道她就是這樣的性格,歸根到底還是為了他好,“但我還是想揍他一頓。”

“媽媽。”徐頌蒔輕輕喊了那個只要在舌尖淌過就能讓心底變得柔軟的稱呼,依偎在母親的懷裏,緩緩地說著自己的想法,“我知道我現在打不過他,我想出國,我想到沒有他的地方去,你和我一起走吧?等我長大了,我帶你離開。”

她撫摸著他的後頸的動作一僵,引得徐頌蒔疑惑擡頭。

“媽?”

“阿月。”孫曉莉柔聲說道,“你長大了,媽媽不可能陪你一輩子,想要出去看看就出去看看,也好,你跟你爸爸關系不太好,或許分開幾年就好了,媽媽在家等你,好不好?”

徐頌蒔很疑惑,為什麽媽媽不願意跟他一起走,他為此難過,甚至好幾天都沒有理她,直到他向徐晟宗提出自己想出國的要求,徐晟宗帶著譏諷同意了,但當他提出要媽媽陪他一起走的時候,被他稱作父親的男人吐出了兩個字。

“做夢。”

徐頌蒔明白了,媽媽未必不是不想和他走,而是根本走不了。徐晟宗很清楚,想要控制他,孫曉莉就是最堅固的一條繩子。

為了更遠更好的將來,徐頌蒔把媽媽留在了國內,只身一人,去往了美國。

黎行羽說的不錯,在離開了金城後,這天下就不是徐晟宗的天下了。他得到了幾乎沒有過的自由,也見到了被掩蓋在昳光山莊美麗光影下的臟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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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曉莉其實很早以前就露出了馬腳,但是因為小阿月的濾鏡非常厚,自動修正了屬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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