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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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1

程矯“啪”地一聲合上文件,嚴肅地要求躺在沙發上的小四餘孔澳把剛剛說的話再覆述一遍。小四四仰八叉地躺著,把手機舉得高高的,並不把程矯的嚴肅當回事,只是重覆著剛剛的話和語氣。

“我說,我剛剛在餐廳聽到有人說,徐頌蒔破產了,聽得真真的,真是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想當年他抓起一把鈔票就往我們臉上甩,那副囂張的樣子我現在都還記得。不知道現在會不會有人這麽甩——誒,程矯,你幹什麽?你要去哪?”

“去往他臉上甩鈔票。”程矯邊往辦公室外邊走邊說。

“嗯?誒?”小四在後邊喊著,“不是,你親自去啊?你雇個美團小哥呢?明天還和那群德國佬談判呢,你就這麽走了?”

“嗯。”程矯的步伐愈發堅定,“親自甩才有感覺。德國佬那邊你和老大去應付,我甩完鈔票就回來,花不了多少時間的。”

隨著門一關,程矯和小四就被完全隔絕在了兩個空間內。小四的聲音還從辦公室裏傳出來:“誒!程矯,嘖,我都懶得說你,你去,去去去,你,你也幫我甩三千行嗎?”

“行。”程矯答應了。

程矯叫司機開快車到了機場,助理已經幫他買好了最近最快回國的機票,他也沒帶行李,倆胳膊拎著倆空爪子就上了飛機,直到坐在了機艙內都還感覺不真實。

徐頌蒔,破產了?

好生僻的組合。

在他這簡直就可以列入世界第九大奇跡的存在。

回想起他和徐頌蒔的糾葛,堪稱一段孽緣。

九年前,程矯剛上大學,在徐頌蒔未婚夫孟茲的鼓動下,一個寢室六個人拿出了全部身家去創業。五年前,孟茲卷走了公司賬上所有的錢帶著前臺消失地無影無蹤,還給其餘五個人留下了將近一個億的債務。

為了解決孟茲留下的爛攤子,五個人日夜奔走,跑遍了全省都沒找到破局之法。最絕望的時候,五個人圍坐在一片狼藉的辦公室裏,中間是他們僅剩的一箱泡面。

他們在討論,五個人,一箱泡面如何吃一個月。

徐頌蒔就是那時候找到他們的。

第一次見面時,他們五個有多灰頭土臉徐頌蒔就有多光鮮亮麗。時至今日,程矯仍記得那時候徐頌蒔每一根頭發彎曲的弧度。

徐頌蒔的到來讓他們五個人都以為身陷的困境要迎來轉機,以為是他們之中的誰去拉來的天使投資人,紛紛起身對來人獻出了十二分的殷勤。

直到他們發現,沒有一個人知道怎麽稱呼徐頌蒔。

他們之中的老大哥鐘銳泓擔起了責任,率先問了徐頌蒔怎麽稱呼。當時徐頌蒔靠在椅子上,倨傲地擡著下巴,透過墨鏡掃視著他們狼藉的辦公室。

而幾乎沒有人知道,他正在想方設法窺探徐頌蒔藏在墨鏡下的臉。他想,那絕對是一張無比張揚漂亮的臉。

“我姓徐。”徐頌蒔的語氣盡顯刻薄與輕蔑,說出的話更是透露出驚人的消息,“孟茲的,未婚夫。”

短短六個字,在五人組腦袋上劈下了八十一道天雷,在蒙圈過後,樂觀主義的老四率先問道:“你是來幫孟茲還錢的?”

老四是個娃娃臉,笑起來稱得上可愛。

但徐頌蒔顯然沒有被老四的皮囊迷惑,嗤笑一聲,反問道:“為什麽?未婚夫而已,而且,他不是逃婚了嗎?我為什麽要幫他還錢?我看起來很像冤大頭?”

他想起,某次他和孟茲加班到很晚,一起到樓下燒烤攤吃宵夜時喝了點酒,孟茲情緒起來了就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和他哭訴,說如果不好好創業就得回家向包辦婚姻妥協,並用一個小時向他描述了家裏為他指婚的對象是怎樣的夜叉。

他那時對孟茲深感同情,甚至以為孟茲來自某個封建愚昧的山村,是歷盡千辛萬苦才走出來的唯一大學生,所以他拼了命地創業,想要闖出一番天地。

結果呢?人家不是拼命飛出大山的金鳳凰,而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少爺,出來創業只是因為不滿家裏為他找的未婚夫而已。而所謂的夜叉,膚白貌美,腰細腿長,自信張揚,何其迷人。

“那,你來幹什麽?”他想,無論如何都要和徐頌蒔說上一句話。

徐頌蒔輕輕拉下眼鏡,微微低頭,從下往上凝視著他。他也俯視著徐頌蒔,欣賞著那雙黑曜石一樣的眼睛,也從裏邊看見了狼狽的自己。

一時間,他無地自容。

“我來看熱鬧。”徐頌蒔雙手插兜,倏然起身,邁著大步子將他們這個亂七八糟的辦公室參觀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了一張大合照上邊。

那張大合照上不僅有他們五個和孟茲,還有公司的前臺小姐,她是唯一的姑娘。

“孟茲就是跟她跑的?”徐頌蒔的視線看著是他,想來是問他的。

他當時抖了個機靈,說道:“你這話有問題,是孟茲帶著她跑,不是她帶著孟茲跑。”

徐頌蒔的哼笑聲愈加輕蔑,白了一眼合照上的人後便邁著長腿要走。眼看著這個和孟茲關系密切的人要走,五個人都不肯放走他。

他們當時都在想,雖然徐頌蒔一開始說得那麽絕情,但萬一他心軟了呢?畢竟,當時徐頌蒔手上戴著的一只表都能救活他們。

只需要一點點。

只要徐頌蒔手指縫裏漏一點就好。

“幹什麽?”徐頌蒔對他們忽然將自己攔住的行徑沒有恐懼,只有好奇,“想幹什麽?攔路搶劫?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這個資格。”

他當時只想和徐頌蒔多說幾句話,至於話的內容,他沒多想:“不管怎樣。事情是孟茲做的,你既然是他的未婚夫多少要幫他收拾一點吧?”

“你,話真的很多。”徐頌蒔對他這樣評價,又對他們說,“相信他的為人跟著他創業,用自己的名字去擔保借貸的是你們,把全副身家都交給他的也是你們,蠢就是蠢,都不是小孩子了,還希望有人幫你們收拾爛攤子?”

話雖如此,徐頌蒔還是掏出自己的皮夾,一口氣拿出了全部的現金,徑直甩在了離自己最近的他身上。

他至今都還記得那些百元大鈔的味道,是一種皮具和香水混雜的味道,濃烈卻不嗆人。整整齊齊的一沓錢在砸到他的臉上後像雪花片一樣散在地上,對他的羞辱感十足。

望著徐頌蒔離開的背影,五個人裏有四個人都在罵,唯獨他保持了沈默,將這些被視作羞辱的鈔票一張張撿起來,疊好。

他一遍撿一邊數,一共三千一百塊錢,他偷偷藏了一張,又將三千元分成了五份,一份份地塞給其餘四人。他們都是不願意接的,拿了就直接丟到了地上,他就不厭其煩地再撿起來,再分,再塞,這一次,他提醒他們:“活著要緊吧。”

當時,他們一群人都湊不出三十塊,實在沒有理由嫌棄這三千塊錢。

思緒回籠,程矯掏出了錢包,錢包的一側,塞著一顆粉色的愛心,那就是五年前被他藏起來的那一百元,這些年來,即使再窘迫他也沒有把錢花出去。

飛機落地熟悉的城市,國內正是晚上九點半,國際化的大都市裏霓虹燈照亮了天,堪稱不夜之城。

徐頌蒔在哪裏?他不知道。

他就這麽憑著一腔孤勇回來了,搭上出租車向城市中心駛去。

在出租車上,他想起了徐頌蒔常去的會所,那個紙醉金迷的地方,以前徐頌蒔高興了也去那裏,不高興了也去那裏。

出租車按他的要求停靠在了這座城市最大的銷金窟,名為“羅馬月”的會所。他從錢包裏抽出了會員卡推給前臺,前臺卻跟他說抱歉,說這張卡已經過期不能用了。

程矯無所謂,掏出銀行卡和證件讓他們再辦一張新的。

這張會員卡是五年前辦的,為了追著徐頌蒔跑,他特地花兩百萬的會員費辦了這麽一張。

前臺的動作很麻利,很快就將新的會員卡遞給了他。他收了卡,正想想辦法讓前臺告訴他徐頌蒔在不在時,徐頌蒔自己送上門來了。

在這個金碧輝煌的空間裏,他們遙遙相望著,四年的時間似乎在此刻具象成了十米不到的距離。

兩人都看清了彼此。

徐頌蒔一如既往地高傲,說話時都是微微揚著下巴的:“程矯。難得啊,回來幹什麽?你們五個臭皮匠,不是連窩都一起搬到國外去了嗎?”

“聽說你破產了。”面對這樣的語氣,程矯也不客氣,“這種世界第九大奇跡,特地回來看看你,看看有沒有往徐公子臉上扔鈔票。”

徐頌蒔的臉上閃過一絲的錯愕:“什麽意思?”

“羞辱你的意思。”程矯一把抓出了錢包裏的三千美元,擡手在徐頌蒔腦袋上紛紛揚揚地撒了下去。他在出租車上想了很久,想著要怎麽把錢甩到徐頌蒔臉上,可真到了跟前,他就下不去手了。

三千美金在地上鋪開了,徐頌蒔饒有興趣地低頭看著它們,忽然定住了視線,程矯循著他的視線看去,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那疊錢裏,混了一張他和徐頌蒔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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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暑假放飛xp的有志青年,夢到哪句寫哪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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