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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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救護車的鳴笛聲劃破橫濱港區的夜空，紅藍燈光在潮濕的碼頭地面上快速流轉。霧島葵被小心翼翼的從快艇甲板轉移到擔架上，醫護人員動作迅速為她接上氧氣面罩。
“左臂槍傷，貫穿傷。右側腰部槍傷，傷口較深但未貫穿腹腔。右肩槍傷，出血較重，子彈遺留，多處軟組織挫傷，失血性休克前期癥狀明顯……”醫護人員語速飛快。
降谷零緊跟在擔架旁，眼神落在霧島葵蒼白的臉上。她雙眼緊閉，眉頭蹙著，右手手指還在輕微抽搐。
“血壓80/50，心率135，血氧92%……需要緊急輸血！”
“最近的綜合醫院是橫濱市立中央醫院，已經聯系他們準備好手術室和血源。”風見裕也跑過來匯報，聲音裏也帶著急促。
降谷零點頭，視線沒有離開擔架：“我跟救護車走。風見，你留下處理現場，那三個人……”他看向快艇上被捆得結結實實的三個嫌疑人，眼神冰冷，“尤其是那個紋身男，單獨關押，加派人手看守。等這邊穩定了，我要親自審。”
“是！”
救護車門關上，鳴笛再次拉響，朝著醫院方向疾馳而去。
車廂內空間狹小，燈光刺眼。降谷零坐在擔架旁的固定座椅上，看著醫護人員繼續忙碌。霧島葵的右肩已經被加壓包紮，但繃帶表面還是迅速滲出了新的血跡。她的外套被剪開，露出腰側那道猙獰的傷口，醫護人員正在做緊急止血處理。
“她這種情況，能堅持多久？”降谷零的聲音在救護車的轟鳴中顯得異常平靜，但熟悉他的人能聽出那平靜下壓抑的緊張。
“失血速度已經減緩了，但子彈可能傷到了小血管，需要手術探查。”年長一些的急救醫生頭也不擡，“她身體素質很好，不然這種傷情一般人可能撐不到現在。但接下來就看手術情況了。”
降谷零沈默著。
救護車一個急轉彎，霧島葵的身體隨著慣性微微晃動，降谷零下意識伸手按住擔架邊緣穩住她。
“還有五分鐘到醫院！”司機在前面喊道。
降谷零重新坐好，拿出手機。屏幕亮起，上面顯示著幾個未接來電，有風見的，有黑田管理官的，還有幾個其他部門負責人的。他劃開屏幕，先給黑田回了條簡短信息：
「人已控制，霧島葵重傷送醫，正在搶救。詳情後續匯報。」
幾乎是秒回。
黑田：「全力救治，嫌疑人情況？」
降谷零：「單獨關押，等我審。」
黑田：「好，需要我協調什麽資源直接提。」
對話結束，降谷零收起手機，再次看向霧島葵。氧氣面罩下，她的呼吸似乎平緩了一些，但臉色依舊白得嚇人。
救護車猛地剎停，後門被從外面拉開。刺眼的急診室燈光湧了進來。
“槍傷患者！失血性休克！需要緊急手術！”醫護人員一邊將擔架推下車一邊高喊。
早已等候在門口的急救團隊立刻接手，推著擔架床沖向手術室方向。輪子在地面上發出急促的滾動聲，白大褂們腳步匆匆。
降谷零跳下車，快步跟上。走廊兩側的燈光在頭頂連成一道流動的白線。
“家屬請止步！”一名護士在手術室門口攔住他。
降谷零亮出證件：“公安辦案，她是我的部下。我要知道手術進展。”
護士楞了一下，隨即點頭：“請您在等候區等待，主刀醫生會出來和您溝通。”
手術室的紅燈亮起，厚重的自動門在眼前關閉，將霧島葵的身影徹底隔絕。
走廊突然安靜下來，只有中央空調低沈的運轉聲。降谷零站在門外，盯著那盞紅燈看了幾秒，然後轉身走向不遠處的等候區。
等候區空無一人，慘白的熒光燈管照亮一排藍色塑料椅。
降谷零沒有坐下。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橫濱港區的夜景。從這個角度，還能隱約看到碼頭方向的警車燈光在閃爍。海面一片漆黑，只有零星船只的燈火。
手機又震了，是風見。
“降谷先生，現場已經清理完畢。三名嫌疑人全部押送回公安看守所，紋身男單獨關押在特殊監室。另外，從快艇上搜到一部加密手機和少量現金，已經送技術部門破解。還有……”風見頓了頓，“宮本由美警部補還在現場，她說想確認霧島桑的情況。”
降谷零揉了揉眉心：“告訴她人正在手術，具體情況等醫生通知。另外，讓她寫一份情況說明，詳細記錄從霧島征用她摩托車到碼頭分離的全過程。”
“知道了。”
掛斷電話，降谷零在窗邊站了很久。
墻上時鐘的秒針一格一格跳動，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裏被放大。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門開了。
一個穿著綠色手術服，戴著口罩的醫生走出來，額頭上還有汗珠。
降谷零站起身。
“患者家屬？”
“我是她上司。”降谷零上前一步，“也是目前的責任人。”
醫生點點頭，摘下口罩：“手術還算順利，右肩的槍傷沒有傷及主要神經和血管，子彈已經取出，做了清創縫合，術後恢覆好的話不會影響功能。腰側的傷比較麻煩，子彈擦過造成較深的撕裂傷，傷到了部分肌肉組織，但沒有傷及內臟。出血已經控制，傷口也處理好了。”
“那她現在……”降谷零問。
“還在麻醉蘇醒期。失血過多，術中輸了80的血。接下來需要在ICU觀察24小時，如果沒有感染和其他並發癥，就可以轉普通病房。”醫生看向他，“患者身體素質非常好，意志力也很強。”
“等轉到ICU後，可以有短暫的探視時間，但一次只能進一個人，時間不能超過十分鐘。”醫生看了看表，“大概再過半小時左右會送過去。你可以去ICU等候區等著。”
醫生離開後，走廊裏再次安靜下來。
墻上的時鐘指向十一點。
護士從手術室出來，通知霧島葵即將轉入ICU。
降谷零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後轉身，朝著醫院出口走去。
夜風很涼，吹在臉上讓人清醒。
他拿出手機，撥通風見的電話：“我現在回看守所。讓審訊室準備好。”
“是！那個……降谷先生，霧島桑她……”
“手術順利，在ICU觀察。”降谷零拉開車門，“在我回來之前，別讓任何人接觸她。”
降谷零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另外，調取三年前霧島葵最後的一起行動的舊案卷宗，所有相關材料，我回去要看。”
“明白！”
車子發動，駛離醫院停車場。後視鏡裏，醫院大樓的燈光越來越遠。
降谷零握緊方向盤，眼前又浮現出霧島葵昏迷前最後看他的那一眼，那雙總是裝著懶散和敷衍的眼睛，在徹底失去意識前，竟有一瞬間異常清明。
清明得仿佛在說：你看，我能做到。
他踩下油門。
“蠢貨。”他對著空無一人的車廂低聲說，“差點把命搭上。”
但這句話之後，還有一句更輕的，幾乎被引擎聲吞沒的自語：
“但也確實……做到了。”
路燈的光影透過車窗，在他臉上明滅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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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的鳴笛聲劃破橫濱港區的夜空，紅藍燈光在潮濕的碼頭地面上快速流轉。霧島葵被小心翼翼的從快艇甲板轉移到擔架上，醫護人員動作迅速為她接上氧氣面罩。
“左臂槍傷，貫穿傷。右側腰部槍傷，傷口較深但未貫穿腹腔。右肩槍傷，出血較重，子彈遺留，多處軟組織挫傷，失血性休克前期癥狀明顯……”醫護人員語速飛快。
降谷零緊跟在擔架旁，眼神落在霧島葵蒼白的臉上。她雙眼緊閉，眉頭蹙著，右手手指還在輕微抽搐。
“血壓80/50，心率135，血氧92%……需要緊急輸血！”
“最近的綜合醫院是橫濱市立中央醫院，已經聯系他們準備好手術室和血源。”風見裕也跑過來匯報，聲音裏也帶著急促。
降谷零點頭，視線沒有離開擔架：“我跟救護車走。風見，你留下處理現場，那三個人……”他看向快艇上被捆得結結實實的三個嫌疑人，眼神冰冷，“尤其是那個紋身男，單獨關押，加派人手看守。等這邊穩定了，我要親自審。”
“是！”
救護車門關上，鳴笛再次拉響，朝著醫院方向疾馳而去。
車廂內空間狹小，燈光刺眼。降谷零坐在擔架旁的固定座椅上，看著醫護人員繼續忙碌。霧島葵的右肩已經被加壓包紮，但繃帶表面還是迅速滲出了新的血跡。她的外套被剪開，露出腰側那道猙獰的傷口，醫護人員正在做緊急止血處理。
“她這種情況，能堅持多久？”降谷零的聲音在救護車的轟鳴中顯得異常平靜，但熟悉他的人能聽出那平靜下壓抑的緊張。
“失血速度已經減緩了，但子彈可能傷到了小血管，需要手術探查。”年長一些的急救醫生頭也不擡，“她身體素質很好，不然這種傷情一般人可能撐不到現在。但接下來就看手術情況了。”
降谷零沈默著。
救護車一個急轉彎，霧島葵的身體隨著慣性微微晃動，降谷零下意識伸手按住擔架邊緣穩住她。
“還有五分鐘到醫院！”司機在前面喊道。
降谷零重新坐好，拿出手機。屏幕亮起，上面顯示著幾個未接來電，有風見的，有黑田管理官的，還有幾個其他部門負責人的。他劃開屏幕，先給黑田回了條簡短信息：
「人已控制，霧島葵重傷送醫，正在搶救。詳情後續匯報。」
幾乎是秒回。
黑田：「全力救治，嫌疑人情況？」
降谷零：「單獨關押，等我審。」
黑田：「好，需要我協調什麽資源直接提。」
對話結束，降谷零收起手機，再次看向霧島葵。氧氣面罩下，她的呼吸似乎平緩了一些，但臉色依舊白得嚇人。
救護車猛地剎停，後門被從外面拉開。刺眼的急診室燈光湧了進來。
“槍傷患者！失血性休克！需要緊急手術！”醫護人員一邊將擔架推下車一邊高喊。
早已等候在門口的急救團隊立刻接手，推著擔架床沖向手術室方向。輪子在地面上發出急促的滾動聲，白大褂們腳步匆匆。
降谷零跳下車，快步跟上。走廊兩側的燈光在頭頂連成一道流動的白線。
“家屬請止步！”一名護士在手術室門口攔住他。
降谷零亮出證件：“公安辦案，她是我的部下。我要知道手術進展。”
護士楞了一下，隨即點頭：“請您在等候區等待，主刀醫生會出來和您溝通。”
手術室的紅燈亮起，厚重的自動門在眼前關閉，將霧島葵的身影徹底隔絕。
走廊突然安靜下來，只有中央空調低沈的運轉聲。降谷零站在門外，盯著那盞紅燈看了幾秒，然後轉身走向不遠處的等候區。
等候區空無一人，慘白的熒光燈管照亮一排藍色塑料椅。
降谷零沒有坐下。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橫濱港區的夜景。從這個角度，還能隱約看到碼頭方向的警車燈光在閃爍。海面一片漆黑，只有零星船只的燈火。
手機又震了，是風見。
“降谷先生，現場已經清理完畢。三名嫌疑人全部押送回公安看守所，紋身男單獨關押在特殊監室。另外，從快艇上搜到一部加密手機和少量現金，已經送技術部門破解。還有……”風見頓了頓，“宮本由美警部補還在現場，她說想確認霧島桑的情況。”
降谷零揉了揉眉心：“告訴她人正在手術，具體情況等醫生通知。另外，讓她寫一份情況說明，詳細記錄從霧島征用她摩托車到碼頭分離的全過程。”
“知道了。”
掛斷電話，降谷零在窗邊站了很久。
墻上時鐘的秒針一格一格跳動，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裏被放大。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門開了。
一個穿著綠色手術服，戴著口罩的醫生走出來，額頭上還有汗珠。
降谷零站起身。
“患者家屬？”
“我是她上司。”降谷零上前一步，“也是目前的責任人。”
醫生點點頭，摘下口罩：“手術還算順利，右肩的槍傷沒有傷及主要神經和血管，子彈已經取出，做了清創縫合，術後恢覆好的話不會影響功能。腰側的傷比較麻煩，子彈擦過造成較深的撕裂傷，傷到了部分肌肉組織，但沒有傷及內臟。出血已經控制，傷口也處理好了。”
“那她現在……”降谷零問。
“還在麻醉蘇醒期。失血過多，術中輸了80的血。接下來需要在ICU觀察24小時，如果沒有感染和其他並發癥，就可以轉普通病房。”醫生看向他，“患者身體素質非常好，意志力也很強。”
“等轉到ICU後，可以有短暫的探視時間，但一次只能進一個人，時間不能超過十分鐘。”醫生看了看表，“大概再過半小時左右會送過去。你可以去ICU等候區等著。”
醫生離開後，走廊裏再次安靜下來。
墻上的時鐘指向十一點。
護士從手術室出來，通知霧島葵即將轉入ICU。
降谷零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後轉身，朝著醫院出口走去。
夜風很涼，吹在臉上讓人清醒。
他拿出手機，撥通風見的電話：“我現在回看守所。讓審訊室準備好。”
“是！那個……降谷先生，霧島桑她……”
“手術順利，在ICU觀察。”降谷零拉開車門，“在我回來之前，別讓任何人接觸她。”
降谷零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另外，調取三年前霧島葵最後的一起行動的舊案卷宗，所有相關材料，我回去要看。”
“明白！”
車子發動，駛離醫院停車場。後視鏡裏，醫院大樓的燈光越來越遠。
降谷零握緊方向盤，眼前又浮現出霧島葵昏迷前最後看他的那一眼，那雙總是裝著懶散和敷衍的眼睛，在徹底失去意識前，竟有一瞬間異常清明。
清明得仿佛在說：你看，我能做到。
他踩下油門。
“蠢貨。”他對著空無一人的車廂低聲說，“差點把命搭上。”
但這句話之後，還有一句更輕的，幾乎被引擎聲吞沒的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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