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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橫斷山(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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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橫斷山(已修)

“段哥,好久不見。”

吃飯的地方是陳聿懷選的,本地有名的淮揚菜餐廳,裝修古樸雅致,和一派光風霽月進門的男人很是相配。

段珩拉開椅子坐下,上午開會的西裝還沒來得及換下,銀絲邊眼鏡泛著斯文溫和的金屬光,歉意微笑:“久等了,會議延遲了一會兒。”

陳聿懷示意服務員可以上菜了,才道:“不礙事,好飯不怕晚,段哥這邊的事都辦完了?”

“下午還要見客戶。”段珩接過他倒的茶,眉宇間透著無奈的疲憊,“那天你和我說的事我查了查,其中確實有段有鈺的手筆,不過,我想這事和你也有點關系。”

“嗯?”陳聿懷詫異地挑眉,“這話怎麽說?”

“我沒記錯的話,黑料應該有兩部分吧?第一部分是緋聞,第二部分是校園霸淩?”

“嗯。”

“緋聞是段有鈺自己花錢買的推流,”段珩慢慢轉動茶杯,像是對這個侄子了如指掌,“不過他應該也沒想到後面會牽扯出來校園霸淩,這部分是公司另一個股東和...你弟借勢而起的。”

“陳高徉?”陳聿懷微微一楞,“他怎麽會摻和進去?”

“這我就不清楚了,應該算你的家事?”正巧服務員上菜,段珩拿筷子的動作很有教養,不急不緩道,“不過沒管好我那侄子,算我的失職,這件事我來處理,就當給你賠個不是。”

“段哥哪裏的話。”陳聿懷客氣道,“要是讓別人知道萬和盛的大股東親自給我賠罪,我在京城都能橫著走了。”

“你啊,還是這麽會討人歡心。”段珩笑笑,“要是那小兔崽子有你一半省心就好了。”

陳聿懷自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麽,也沒說破,用公筷給他一面夾菜:“段哥,各花各香,我也有許多比不上的呢。”

段珩想起段有鈺那些“光輝事跡”,頭疼嘆道:“算了,不提他,吃飯吧。”

段家的情況有些特殊,風流的大兒子馬上風死得早,小女兒又生得晚,於是老二段珩從小就背負著家裏的期望長大,好在他不負眾望長成了個根正苗紅的好青年,大學畢業順利接手了家業。

誰知還沒穩定下來,他那大哥死了都不安生,不知道從哪蹦出來個情人,帶著已經十幾歲的私生子要求分家產。

那個私生子就是段有鈺。

段珩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侄子也是很頭疼,偏偏那個情人強勢得很,一哭二鬧三上吊,後來兩方各退一步,段有鈺被放在段珩名下養著,那個女人拿了一筆錢心滿意足離開了。

段珩沒什麽心思幫別人養孩子,除開吃穿用度緊著他,其餘懶得多加幹涉,誰知這顆苗苗在放養下越長越歪,頗有他爹的遺風...

等到段珩發現時,歪脖子樹都成型了,掰也掰不回來。

飯後,陳聿懷恭恭敬敬把人送走,轉頭立刻換了副臉色,若有所思咀嚼著段珩剛剛的話。

家事?

陳聿懷心裏冷沈一瞬,摩挲著手機,立刻訂了張去京城的機票。

翌日上午——

“陳總,您哥哥來找您了。”

辦公室門口傳來秘書的敲門聲,正在辦公的陳高徉頭也沒擡,“進來。”

尾音未落,門就被推開,陳聿懷進門的時候帶起一陣風,顯然來者不善。

“找我什麽事?”陳高徉終於擡頭,上下打量陳聿懷——他知道對方一下飛機就馬不停蹄過來找他,心底有了幾分猜測,卻故意不說破。

陳聿懷取下墨鏡插在口袋裏,開門見山:“你最近很閑?”

陳高徉在公司頂著“陳總”的名號,比在家裏沈穩不少,也不跟他急頭白臉,繼續低頭處理文件,一邊漫不經心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很閑?”

陳聿懷把手裏的文件袋甩在他辦公桌上,輕嘲道:“家裏給你的資源你就這麽用,真是好樣的。”

陳高徉擡眼看他,半是譏諷:“公司有一半是我的,我怎麽用,用得著你來指點?”

“我沒興趣指點,但你要是把手伸到我這邊來,”陳聿懷手按在文件袋上,往前推了半分,“你猜我會不會把你幹的那些好事告訴爸?”

“陳聿懷,你多大了,還告狀?”陳高徉嗤笑一聲,私底下他從不叫陳聿懷“哥”,挑釁地直呼其名。

“告狀?”陳聿懷勾起嘴角,卻沒半分笑意,“不,我只是像你一樣卑劣,知道拿捏別人的弱點而已。你不是一直對那個老頭搖尾乞憐麽?說明你自己也很清楚這點——你現在得到的,只是我不要了剩下的。”

這句話精準無誤刺中了陳高徉,他臉色一變:“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我這人沒別的本事,就愛小人得志,告點小狀,使點小手段。”陳聿懷直起身,漆黑的眼珠輕飄飄轉在他身上,“你,還有那個姓譚的女人,別人或許會給你們幾分面子,但我剛好不要臉,你要不要試試?”

陳高徉輕輕咬了咬後槽牙,忽然笑了:“你覺得我會怕你?不過比我大三歲而已,你擺什麽兄長的架子?”

陳聿懷:“哦?你覺得我在擺兄長的架子?那我問你,你有把我當過哥哥麽?”

陳高徉被他問得一滯,又重覆一遍那句話:“你什麽意思?”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幹的事,特別特別像...”陳聿懷不緊不慢吐出兩個字,“妒夫。”

陳高徉的呼吸一緊,突然站起來,“陳聿懷,你...”

“那天晚上我路過你房間,聽到你叫我名字了,”陳聿懷打斷他,笑了笑,虎牙在此刻卻顯得不那麽親和,倒像是要咬人,“陳高徉,想著自己親哥臉做那種事,是不是特別刺激?”

陳高徉徹底僵住了,剛剛的游刃有餘都碎了個幹凈,如墜冰窟般顫抖起來,他張了張嘴,面前陳聿懷那張好看的臉突然扭曲起來,變得陌生而遙遠。

原來他什麽都知道。自己秘而不宣的心思,骯臟的心思,扭曲的心思,陳聿懷從來都知道,看笑話一般看著他的種種行為。

陳聿懷的聲音渺遠又好似近在耳邊,“這是我們兩個之間的事,別把別人牽扯進來。”

陳高徉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嗓音幹澀而諷刺:“怎麽,你怕我對你的心上人做什麽?”

“你不是已經做了麽?”陳聿懷不置可否挑了挑眉。

“呵,那又怎麽樣?”陳高徉垂在身邊的手捏緊又放松,幹脆破罐子破摔冷笑,“你現在裝什麽深情?人家看都不看你一眼。”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陳聿懷慢慢戴上墨鏡,遮住那雙黑沈眼,又像一陣風似的開門走了。

靜默的辦公室裏,只餘一切遮羞布被撕開後的狼藉。

陳高徉這才發現自己全身已經被冷汗浸透,手腳冰涼,拖著僵硬的身子走回辦公桌坐下,拿起那份文件。

拆開線裝,裏面是一沓空白A4紙。

他又輸了。

-

幾天之後,網上發酵的言論在領銜時代的公關和萬和盛壓熱搜的雙壓下靜熄,律師函滿天飛,嚇得造謠生事的人不再敢吭聲。

事態平息沒多久,一個自稱當年校園霸淩的當事人匿名發了條微博,長篇大論講述了事情的原委,細節到時間地點人物,還質疑了最初抹黑喬讓的那個人瓜條中幾處刻意模糊的說辭。

雖然有點馬後炮,但還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喬讓被馮阿敏轉發那篇博文的時候,原本還以為是蹭熱度的胡編亂造,通篇看下來久久沒回過神,想起了這位“當事人”是何方神聖。

他從通訊錄裏翻出那個塵封已久的電話號碼,猶豫了一下,撥出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兩邊誰都沒有先開口,由著對方的呼吸聲規律起伏。

最後還是喬讓沈了沈心神,叫出了他的名字:“許小樂。”

“嗯,是我。”電話裏傳來很輕的應聲,有些顫抖,“我...”

“謝謝。”喬讓說,“我知道是你,不過以後不用做這種多餘的事了。”

他的話冷漠到幾乎無情,許小樂在電話那邊沈默半晌,“我知道了,可以見你一面嗎?”

喬讓的眉頭飛快蹙了一下,正要拒絕,對面又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求你了。”

從前就是這樣,他知道喬讓吃軟不吃硬,也最討厭別人要挾,因此選擇了一種低姿態的方式祈求。

喬讓有點煩躁地嘖了一聲,“行吧,我過兩天回滬城,時間地點發給我。”

“嗯嗯。”掛了電話,許小樂微微攥緊手機,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歡欣雀躍,抖著手把時間地點發過去。

對面很快回了個“ok”。

黑滅的手機屏幕裏出現一張過分清秀的臉,許小樂抱著手機怔坐了很久,才反應過來自己不是在做夢。

從初中到現在,過去多少年了?十六年?十七年?許小樂已經記不清,唯一清晰的是對方那張再也忘不掉的臉。

“喬讓...”他心裏默念這兩個字,反覆咀嚼,突然站起來,去衣櫃裏面翻箱倒櫃找衣服,在鏡子面前比劃半天。

一定要留個好印象。

【作者有話說】

國慶快樂!!今天的雨下個不停,室友都回家了,我一個人出去溜達了一圈,回來被淋成死狗,發完這章我將滾去寫作業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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