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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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施繪裝作沒聽見地走了出去。

糾結這種模棱兩可的話只會讓她在關鍵時刻變得更加意志不堅定。

邵令威又在書房裏泡了一個多小時,兩點鐘借著小夜燈的光摸上床時施繪已經睡了。

他輕手輕腳地將她踢到被子外的腿撥回去,又往上撚了撚落下去的被角,三心二意間動作稍一個不謹慎扯到了施繪的一縷頭發,被她半夢不醒地伸手甩了一巴掌。

好在這不是邵令威第一次幹這種活,他早有預料地避了一下,只被她手背撓癢癢似的擦著蹭過下頜,不痛,但酥酥麻麻的。

他擡手在剛剛觸碰的地方摸了兩下,依然沒有緩解,在書房時上腦的困意這會兒一下子都變成了小蟲子把他啃得清醒。

床頭夜燈的光斜斜地切在床榻上,施繪突然動了動,臉頰更深地埋進了枕頭裏,杏粉色的唇瓣幾乎要貼上散落的發絲,呼吸間又熨開了眉頭忽而蹙起的細小漣漪。

邵令威自驚自擾地別開眼,伸手就要關燈,提起被子背過身躺了一會兒又抹黑爬起來,去客房沖了把臉後沒再回來。

施繪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中午,起床的時候身邊沒人,她洗漱完走出房門,差點又被從書房裏跑出來的橘子撞到。

邵令威後腳跟著狗出來,問她想吃什麽。

施繪答非所問:“你昨晚睡覺了嗎?”

她睡眠一向淺,近來好轉些,但也不至於連身邊人起床洗漱也聽不見。

邵令威穿著居家的睡衣,領口幾顆紐扣沒系,敞著偏在一側開到鎖骨處,姿態和神色間都透著慵懶和疲憊。

他一說話,脖頸處的肌肉也跟著緊繃,喉結滑動,軌跡和頻率都是慢吞吞的:“怕吵你,在客房將就了一晚。”

施繪看他臉色不好,聲音也更沙啞了,好看的男人在狀態不好的時候有一種特別的性感,容易讓人可憐,也容易讓人想入非非,最好能直接上去欺負一下。

施繪是意志力薄弱又報覆心極強的那種人。

“你過來一下。”她對著書房門前的邵令威招招手。

“怎麽?”他想也沒想就走過去,嘴上還在問剛才的問題,“中午想吃什麽?我現在點,或者你收拾一下我們出去……”

剩下啰嗦的話沒能說出口,邵令威毫無防備地被身前的人摟上脖子,他只錯愕了一秒便毫不猶豫地掐著施繪的大腿將她抱起,轉了個身將她抵在門上,急迫地要吻上去,卻在唇瓣幾乎要相貼時偏轉了角度,蹭著施繪耳側毛絨絨的發埋頭吻在了她脖頸處。

“什麽意思施繪?”他有理智但不多,急促隱忍的喘息間又無法按耐地在她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了痕跡,壓抑著聲音說,“我感冒了。”

施繪知道他在指什麽,和邵令威的相處,她只在夜晚的被窩裏坦誠。

“感冒了靠這麽近也是會傳染的。”她在他泛紅的耳廓旁輕笑,語氣輕佻,“說得像昨晚委屈了你一樣,客房的床不是一樣大麽,怎麽就將就了?”

邵令威這才反應過來她的戲耍,但自己甘之如飴。

“一個人睡和兩個人睡可不是一樣t大。”邵令威手臂一個用勁,托舉著將她抱到床上,自己迅速抽身站直起來,一只手搓了把臉,還是和剛才一樣假裝正經地問,“換衣服嗎?還是我叫到家裏?”

施繪半倒在床上,胳膊撐著床面,後仰著身體,微微擡起下巴,眼神有些玩味,自下而上逐幀打量他。

邵令威兩只手搭著胯,也沒遮掩狼狽,反而擡擡腿輕碰了一下她垂在床沿的小腿:“嗯?說話。”

施繪看到他那副不爭氣的樣子已經盡興了,捋了捋頭發支著身體起來,故作一副索然無味的樣子瞥他:“出去吃吧,看你也在暖氣的屋子裏待不住了,一會兒我出去洗個頭,再去看看小壞。”

邵令威在她起身後又不甘心地伸手撩開她側邊的頭發,手掌虛虛地掐著她下頜,食指在剛剛自己留下的印記處揉了一下,語氣像勢必要扳回一城:“看來昨天晚上也是讓你將就著了,睜眼就對我發難。”

施繪擡起胳膊打開他的手,帶起耳邊流動的空氣卷飛幾縷輕盈的發,她話卻說得擲地有聲:“抓緊功夫收拾收拾你自己吧,這樣走出去可不好看。”

兩人出門去小區對面的家常菜館吃飯已經是快兩個小時之後的事了。

施繪看著桌上一道眼熟的菜式,突然想起件事兒:“那天在醫院我碰到小姜老板了。”

邵令威夾菜的手頓了一下,反應半秒才說:“你說姜鵬宇。”

“嗯。”施繪其實已經不記得對方的大名,“他說陪他媽媽體檢。”

邵令威停下咀嚼的動作,硬生生吞下了嘴裏半碎的食物,擡眼定睛看過來:“你見到了?”

“你說他媽媽?”施繪奇怪他動靜似乎有些大,但也沒多留心,“沒見到,他一個人下來取號碰上的,也沒聊兩句天。”

施繪回想起簽到機器上那個被圓圈隱藏了一半的名字,不免想到馮蘭,神色驟然黯淡了幾分。

“頭發。”邵令威伸手把她面前的餐盤往旁挪,“差點掉進湯裏。”

施繪往後撤了撤,隨手把散到身前的發往身後撩。

“要不要紮起來?”邵令威指了指她手腕上的黑色皮筋。

“不用。”施繪擺手,她出門的時候想紮來著,但是手不方便,一撩起頭發後又看到頸側的印記,更是決定作罷。

她像閑聊一樣岔開話:“你跟小姜老板怎麽認識的?看著不像一路人啊。”

邵令威今天總是跟反應慢半拍一樣,盯著眼前平常的一道菜,兩三秒後才說:“他父母以前在家裏工作,很多年了。”

施繪以為他是感冒糊塗了,放下筷子問:“你沒事吧?”

邵令威也跟著放下筷子,拿起手邊的瓷杯喝了一口茶:“沒事,你多吃蔬菜。”

太清淡,並不太合施繪胃口,她重新拿起筷子,挑了挑碗裏帶刺的魚肉,繼續剛才的話題:“在尤寵嗎?”

“家裏,不是公司。”邵令威抿了口茶,杯子擋在下半張臉前時他掩耳盜鈴地去瞟施繪,“他爸給家裏當了很多年司機,去年肝癌去世了,他媽之前也在家裏做了兩年保姆,後來……後來身體不好就休息了。”

施繪只是隨口一問,並不在意,點點頭後問:“一會兒去看小壞,你去嗎?”

邵令威沒回答,反問她:“先洗頭還是先去看?”

吃完飯邵令威把她送到一條馬路之隔的理發店,自己坐在大堂的沙發上玩手機。

施繪吹頭發的時候往鏡子裏看,見他頻繁走出門去接電話,兩只一模一樣的手機來回換。

等快結束時邵令威又站在身後沖鏡子裏跟她打了聲招呼,回去把車開了過來,接上人一起去了公司附近的那家寵物醫院。

小壞的狀態時好時差,今天去的時候又變得病怏怏,趴在籠子裏輸著液,完全喪失了攻擊性,邊上貼著今天化驗的結果,白細胞比確診的第一天還低。

邵令威早上接到過消息,但施繪沒有心理準備,揪心得差點哭出來,在籠子前一坐就是四個小時,最後到了飯點才被邵令威苦口婆心地勸回去。

“早知道你這樣就不該帶你來。”他邊開車邊抽了包紙遞過去,安慰說,“病程四五天就是會更嚴重的,用藥效果也要熬過五天才能體現出來,相信我……”

他最後一個字沒咬實,又改口說:“相信醫生吧。”

施繪原本把眼淚憋得好好的,被他一說反而淚腺酸脹得要命,扭頭對著窗外先拿指腹擦了兩下,發現越來越止不住才伸手搶過他遞著的紙巾,壓著抽泣說:“明天我再來陪它。”

邵令威想逗她,故意擡杠說:“做父母的要一碗水端平,昨天才說陪橘子,它在門口可聽進去了,你想想一會兒怎麽跟家裏的交代吧。”

施繪沒什麽可交代的,第二天強硬地在邵令威遛狗回來後拽著牽引繩留住了橘子。

邵令威換了衣服就準備出門,一邊解開橘子身上的背帶一邊笑著答應:“行,我不帶走,中午我來接你吃飯。”

“不用,我自己解決,你忙你的。”施繪不想再在他眼皮子底下吃沒什麽味道的菜了,趕緊拒絕,又把矛頭往他身上引,“你藥別忘了吃,帶著了嗎?”

“辦公室裏有。”他說。

施繪雙手往胸前一抱,挑著眉問:“秘書準備的?”

“公司每層樓都有。”邵令威語氣無奈,嘴角卻帶著笑,臨出門前又回頭看她一眼,“我看你是想轉崗的意思?”

施繪上前把他推出門,擡起膝蓋作勢要踹:“快走!”

把人趕出門後施繪在沙發上陪橘子玩了一會兒,蔡微微在辦公軟件上給她發來消息詢問情況,施繪拍了張自己右手的照片,依舊對傷勢輕描淡寫。

對方熱心地攬下一堆碎活:「那你好好休息,今天羅哥出差,我也準備摸魚,會場我下午一塊兒搞了。」

施繪在簡陋的表情包庫裏找出一個沒那麽正經的謝謝發過去,一擡頭,橘子又叼著球跑了過來,烏黑的眼珠子一轉一轉地等在她面前。

“你好像該洗澡了橘子。”施繪湊近聞了聞,誇張地捂了捂鼻子,“臭死了我們橘子,你爸周末都沒帶你去洗澡,他外面有小朋友了,所以不管你。”

她起身,自言自語著往屋裏走準備去換衣服:“沒關系,家裏又不是沒大人了,他不管我管,橘子,我們一會兒洗香香去看小貓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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