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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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施繪帶著橘子到寵物醫院的時候已經快中午。

她來了幾次也跟醫生護士混了個臉熟,加上這次帶著橘子這個太子爺,基本算是廣而告之了和邵令威不一般的關系,店裏沒在忙的人這下都圍了上來。

她很快交代完來意,把橘子送到洗護人員的手裏,全身消毒後進了貓咪的住院部。

小壞今天早上的化驗指標她都已經在邵令威的手機上看過,稍稍比昨天好一些,但狀態看著依舊差。

她無論怎麽上手摸,小家夥完全不反抗,連齜牙的力氣都不大有。

醫生過來又把給邵令威發的消息內容原模原樣地說給了她聽了一遍。

施繪對那些藥品和指標能聽懂個大概,知道當務之急還是要給小貓升白:“能打人用的嗎?我之前工作過的店,有些小貓白細胞都到0.1了,主人買科興或者瑞白救回來的。”

“還有那種人用蛋白,好像世紀中心那家特藥店有的賣,名字我忘了,應該是一個法國的牌子……”她說著就掏出手機開始搜索,憑記憶拼湊起來的幾個單詞來回試了幾遍,全都查不到相關的商品。

醫生自然比她更專業,這些年從邵令威手裏經手的病貓治愈率不低,看施繪急得跟個無頭蒼蠅一樣就拿淺顯的數據安慰她,沖淡了一部分由未知帶來的恐懼。

中間幾個護士來來回回給小壞打針換吊瓶,經過就問施繪要不要先去吃點飯。

她沒有胃口,就在住院籠前的小板凳上坐著發呆,一坐就坐到了橘子洗完澡出來,起身的時候臀腿都有些發麻了。

她做完消毒出去接狗,一邊跟醫護閑聊一邊在手機上打車,打了十來分鐘還沒有寵物友好專車接單。

施繪開始後悔幾個禮拜前沒有去駕校報到的那個周末。

“周末可以嗎?”身後有醫生在跟新來的客人說話,“這周貓咪去勢都約滿了,周末時間可以的話給您約周末。”

施繪已經跟面前的小護士聊疲了,兩個人有些話不投機,她問治療方案,對方卻總拐彎抹角地來打聽自己和邵令威的關系。

因此店裏有什麽別的動靜她都會去多看一眼。

但這次不再是可以攀談兩句的陌生人,醫生面前站著的那個人是她不久前才見過的何粟。

何粟手裏提著一只貓包,看似專註地在跟醫生交流,目光卻已經將施繪上下打量了個遍。

幾乎是和上次同樣的處境,她t牽著邵令威的狗,在等車。

“還沒打到嗎?”小護士歪頭去看她亮著的屏幕,自作聰明地提議,“要不讓邵總過來接吧。”

施繪感覺到不遠處的目光變得更加肆無忌憚。

“打到了。”她按下電源鍵,把手機往兜裏一塞,手腕一用力準備帶著橘子往外走,“辛苦你們照看小壞了,保持溝通。”

“應該的。”旁邊和何粟交談的醫生看到她要走,也主動過來推門相送,一時沒把握住稱呼,只說,“慢走啊。”

施繪在走到門前時加快了腳步,卻沒能躲掉熟人。

何粟把手裏的貓包交到前臺,接著緊跟在她身後和醫生交代:“那先洗個澡驅個蟲吧,我三個小時以後來接。”

兩人就這麽一前一後地走出店門,施繪有點無處可去,但不得不硬著頭皮往一邊走。

何粟跟上來,收著步子跟在她身後。

施繪卯足了勁就是往前走,但橘子是個好奇寶寶,對著身後的人一步三回頭,頻率相錯,施繪差點被絆了一跤。

何粟走快兩步到她身邊,伸手想扶,被她穩住身子躲了一下。

他皺眉:“受傷了?”

施繪下意識去看自己的右手,還是一聲不吭。

何粟攔在她面前,正好是個風口,他羽絨服帽子上的動物毛被吹出一層浪。

“你這麽不想見我嗎?一句話都不肯和我講?”他擡手捋了一下蹭到臉上的細毛,“上次我的話還沒有說完,施繪,我之前……”

施繪的頭發也被吹亂了,她隨意地扒到耳後,沒有耐心地打斷:“我見過謝蘊之了。”

何粟楞了一下,猛吸進一口冷風,張嘴欲言又止。

震驚,可笑,失望,甚至可能還有理解,在聽完謝蘊之那些話後,她在波瀾不驚的面具下默默消化著這些情緒。

如果何粟不再出現,她肯定自己會和遺失掉那些聊天記錄一樣自然而然地翻篇這些過往。

何粟在風裏整理好神色,看向對面一家咖啡廳,問她要不要進去坐坐。

施繪擰眉發笑,腦中下意識聯想起來的就是大學時他們坐在湖邊何粟裝傻的那副樣子。

曾經可憐,如今依舊。

她提起手腕亮出掛著的牽繩:“裏面不是寵物友好,你一定有什麽話就在這裏說吧。”

何粟又說:“或者去我車上,就停在那邊。”

施繪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見圍著兜帽的工作人員正打著單子給白線裏一輛路虎貼繳費單。

她冷得跺了兩下腳,卻還是堅持:“在這裏說吧,長話短說。”

何粟拗不過她,原本就還沒有理好的措辭變得更加一團亂,他身子往旁邊的店鋪立牌後靠了靠,也示意施繪走進來一些,臉上的表情像是被風吹僵了,嘴角不自覺地抽動了兩下才低沈著聲音說:“原來你們還在聯系。”

“沒有一直聯系。”施繪低頭收緊了手腕上的牽繩,說的很直白,“我們後來大學三年都沒說過話。”

“因為我?”何粟掀起眼皮,問話的口氣卻還是有些怯。

“算是吧。”施繪沒撒謊,但想到謝蘊之跟她說的話,又補了一句,“不全是。”

何粟只聽見了第一句:“那你還是跟當時一樣的心意嗎?”

他眼尾顫動,聲音碎在風裏:“對我。”

施繪當然知道他在說什麽。

彼時的心動就像暑氣裏微微浸汗的身體貼上輕薄的衣料,接著被猝不及防的一陣晚風拂起,微涼的氣流貼著身體漫入,在敏感的肌膚處回旋,驚起絲絲入扣的戰栗。

但這麽冷的天氣讓她有點難去回憶很多年前那個夏天的湖邊。

“別跟已婚人士這麽說話。”施繪揪上外套的領口,指尖抵著下巴,她原本沒有刻意,但戒指正好在這個姿勢下露了出來,明晃晃地就在何粟眼前,“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何粟瞳孔跟著那個光點動了一下,又快速去註視她的眼睛,語氣被她過分平淡的話襯得有些激動:“能久到讓你忘了嗎?”

施繪對他突然咄咄逼人的口氣感到一絲莫名其妙,有些置氣地講:“那也很正常吧?”

他被堵回來,額上的青筋跳了一下,低頭自說自話:“我問過你會不會等我,我……”

施繪嗤笑一聲打斷他,風實在大,耳邊嗡嗡的,以至於她都些聽不清自己說的話,只能意會到話語中的譏諷:“我說了,我結婚了,你現在怎麽好像沒法溝通了一樣?”

“你難道要說你們感情很好?”何粟擡頭,拿她之前說過的話控訴,“既然尤寵沒有規定員工之間不能戀愛的話,為什麽沒人知道他的結婚對象是你?”

施繪受不了他跟審犯人一樣的姿態,這讓她想起曾經,就因為她動過心,就成了最壞罪名。

“現在你知道了也不晚,我有不承認嗎?還是你已經問過邵令威,她說不認識我?”

她轉著手腕將繩子快速繞了兩圈,做出要走的準備,也收斂回平靜的神色和語氣:“你真的應該註意一下,現在說這些話特別不合適,而且就算我沒有跟邵令威結婚,我也從來沒有說過要等你,既然是誤會,不要解開也很好,真的。”

何粟察覺她的動作,伸手虛虛地攔了一下:“我知道你的答案,你跟謝蘊之見過面,一定也知道了我當時的處境,有些話我那時候不敢說,施繪,我想你是會懂的。”

施繪不想再解釋,因為她也突然不知道錢和愛到底哪個更俗了。

“曾經那點不堪對你現在的成功來說不值一提。”她回避掉對方討論的話題,側頭朝路邊他的那輛路虎示意了一下,“現在不好嗎?昨天見到謝蘊之,我覺得大家現在都很好,我替你們高興,真的。”

她察覺自己一直在強調一些事。

“你真的覺得很好?”何粟垂下手,滿眼都是不甘心,半晌才說,“是現在比以前好,還是他比我好?”

施繪瞥過臉去,眼神轉遞間突然就看到了街道另一側的那輛黑色添越,距離有些遠,她不能確定就是邵令威的那一臺。

又起了一陣風,把邊上的廣告立牌也吹得搖搖晃晃。

她只回答:“現在比以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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