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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篇[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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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篇

許林幼真誠而熾熱望著謝清樾寂靜無瀾的眼,理智將情緒裏的酸澀委屈狠狠壓住,“你或許不理解,也許……”覺得我有些賤,非要圍繞在你身邊。

後半句話,難以啟齒,他便不說了。

他的手被謝清樾緩緩地松開,他讀不懂他眼裏那片漣漪,也沒有聽到對方的回應,只看見他再一次撇下自己離開。

可這一次,似乎不同,謝清樾像是決定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結局卻未知的事,急於和自己擺脫幹系,也許他沒想過再回來。

此事真假無人回應,許林幼無暇仔細琢磨,或者找謝清樾親自證實,匆匆回去拿身份證。他知道自己必須跟謝清樾一起走,至於後來會怎樣全憑天意,在那之前他需要抓住每一次不會失去的機會。

幸好他有一輛備用的奔馳,坐上車後直接撥通謝清樾的電話,問他去機場還是火車站。

謝清樾很幹脆的告訴他火車西站,沒有婉拒,許林幼嘴角微微上揚,知道他今天說的那些話起了作用。

去火車西站途中,許林幼向輔導員請了一周的假,順便通知爸媽周末不回去,去外地玩兩天。將車子停在火車西站附近停車位上,付懷瑾的電話打了過來,問他去什麽地方,又去幹什麽,和誰一起。

他早已在家人和朋友心中,形成無重要事宜必定堅持上課的形象,突然在上課期間往外跑,事出反常,少不得被盤問。

許林幼說和朋友去雙河玩兩天。

這個答案付懷瑾顯然不滿意,他只能說出謝清樾的名字。

付懷瑾沒有再問,說了句知道了馬上掛斷。

許林幼知道她一定會和學校聯系了解謝清樾,便沒有在微信上和她解釋,可讓他沒想到的是,謝清樾會在進站口外面等他,眼神迅速變得雀躍。

“你確定要和我走?”

“我人都站到你面前了,還需問我確不確定?”許林幼微微挑眉。

“這一趟路程很遠,我的房間也沒有你的房間一半漂亮。”

許林幼心直口快說:“很遠能遠到哪去?不漂亮又能醜到什麽地步?我又不是小孩子,沒那麽嬌貴。”

他也不知自己說的那個詞引起謝清樾一聲輕笑,微微一嗔,“幹嘛笑我?”

謝清樾嘴角笑意未去,“你不後悔就行。”

謝清樾不會告訴他為什麽會笑,他也懶得問。

今晚七點有一趟到雙河的列車,明天下午兩點過到,謝清樾買了兩張臥鋪,一張下鋪一張中鋪。許林幼靜靜坐在旁邊,看他關上手機才問買好了嗎?

謝清樾嗯了聲。

現在出去吃晚飯來不及,站內也只有泡面和零食,謝清樾估摸著時間買了一桶香菇面,泡好端給許林幼。

許林幼看他兩手空空,疑惑的問:“你不吃嗎?”

“沒胃口。”謝清樾往後靠上椅背。

許林幼掀開蓋子看了一眼,不眉頭微皺,合上送到謝清樾面前,“太油膩了,你吃。”

“想吃什麽?”

“不吃。”

“真不吃?”

許林幼點頭,“快拿走,一股怪味,難聞死了。”

謝清樾頓了頓,將泡面接到手裏。

許林幼看他掀開蓋子,用勺子在裏面攪了兩下,叉起面條吹了吹。

“車上的盒飯更難吃。”謝清樾邊說邊將面條送他嘴邊,“吃點。”

許林幼用食指堵住鼻孔,眉頭擰著,滿臉拒絕嫌棄,“不好吃。”

謝清樾沒有撤叉子,“如果你連這都吃不下,等到了我老家,你找不到比這好吃的東西。”

許林幼驚疑的盯著他。什麽地方會連比泡面好吃的東西都沒有?難道是什麽窮鄉毗鄰?山溝溝裏?

“不信?”

許林幼知道謝清樾並非京州本地人,是從雙河來的,再多他也不清楚。他沒有到鄉下玩過,也沒有見過很窮的地方,對謝清樾的說辭更多是相信。

拿開手指,嘆了一聲氣,“吃兩口墊墊。”

說完,慢慢吞吞靠近面條,牙齒輕輕咬住叉子的時候,目光順著叉子移到謝清樾臉上。他還是那樣沈靜,沒有太多表情,但是眼睛卻在凝視自己。

心臟猛地撞了一下胸腔,馬上低下頭,加速將面條吸入嘴裏,扭過頭對上對面正看著她笑的年輕女生。隨即意識到剛才和謝清樾的舉止過於暧昧,耳尖和臉頰倏地燒紅,她一定看到了。

一時間,許林幼特別想找個洞鉆進去,可是這裏哪有什麽洞?他只能氣哼哼的瞪謝清樾。

謝清樾怔了一下,“怎麽?”

許林幼張口又馬上閉上,他總不能告訴謝清樾,他們暧昧的舉止被對面的女生看到了,或許周圍人也註意到了。索性奪走泡面桶,微微側了一下身體,迅速吃掉一半。

“實在吃不下了。”許林幼有些難受將泡面送回去,“反胃,想吐。”

他並不怎麽喜歡面條類的食物,多吃幾口會惡心。

謝清樾這次沒有勸,接到手裏,把剩下的吃完,絲毫沒有吃別人剩下食物的窘迫。

旁邊的許林幼反而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他是讓謝清樾可以把剩下的扔掉,不是吃掉。

這個人……

他心虛的往對面的女生掃了一眼,對方捂著臉彎下腰擺弄手機,一副看到了但裝作沒看到的偷摸樣。

一個洞已經不夠了,得兩個,他一個,謝清樾一個。

他們倆都需要躲起來。

為什麽大庭廣眾下餵他吃泡面?

為什麽在大庭廣眾下吃他剩下的泡面?

謝清樾!你的矜持呢?

剩下的候車時間,許林幼如坐針氈,玩了一會兒手機,和謝清樾排隊上車。

和高鐵、飛機不一樣,即使是臥鋪車廂,裏面的氣味仍舊不太好聞,許林幼一進去就開始捂鼻子。背著大包小包的乘客來來往往,擠得他難受,被謝清樾拉著手腕暈乎乎穿梭在其中,好不容易到了他們的座位,一位中年婦人正坐在他的床位上和對面大叔聊天。

許林幼一臉愁苦看向謝清樾,對方把他摁在梆硬的床沿上坐下,轉頭和婦人說了兩句,對方笑呵呵的說了聲充滿鄉音的不好意思,然後坐到大叔旁邊。

許林幼往被坐過的地方看了一眼,被坐過的痕跡還在,他的心和秋風一樣的冷。

比起他的覆雜,謝清樾更為淡定,將行李箱打開取出一件黑色棉服丟到床上,隨即拉上拉鏈鎖好箱子推進床底。他沒有說話,把棉服展開鋪在白色床單上,示意許林幼坐。

許林幼穿著一身高定,對這裏的環境很不滿意,哪怕坐在床上也難受,見狀,趕緊挪過去坐下,屁股底下一片軟和。

謝清樾挨著坐下,盯著一處不知想什麽。

起初許林幼還有一絲新鮮感,看了許久窗外風景,九點時周圍乘客開始準備洗漱休息,許林幼毫無困意,也很無聊,打開小說看了兩眼馬上關掉,過了一會兒又打開。

沒堅持一會兒,又一次關掉,被謝清樾帶去洗漱。

洗手池旁站了乘客,有人抽煙,還有人排隊上廁所。許林幼冷著臉,隨便洗了兩下手,他沒有洗漱用品,為難時謝清樾遞給他一支沒有拆封的牙刷。

“……”

“買泡面時買的。”謝清樾解釋。

許林幼哦了聲,邊拆牙刷邊高興,他想不到的事原來謝清樾已經想到了,甚至做好了。偷摸掃了一眼,嘴角微揚。

牙膏是謝清樾常用的品牌,一盒幾塊錢,許林幼用不慣 ,刷了兩下差點嘔出來,急急忙忙吐掉泡沫漱口。

背後廁所門一打開,一股味飄出來,許林幼撐著洗手臺把吃的一點泡面吐了幹凈,睜著猩紅水潤的雙眼無辜又難受的看著謝清樾,兩只手還不忘捂住口鼻。

他想問為什麽要坐這種車,高鐵呢?飛機呢?

謝清樾不置一詞,把他領回到座位上,許林幼這才釋放口鼻,呼了兩口相對新鮮的空氣。

他沒有指責,也沒有抱怨,抱著謝清樾的棉服歪倒在狹窄的床上。

他意識到,謝清樾非常適應這種環境,不是他多能忍,是他習慣了。

知道喜歡的人走過的路是一片濘泥的滋味又酸又澀,心臟第一次對謝清樾生出憐憫。

難以想象,他是如何習慣的,和他一樣的年齡,過的卻是和他截然相反的生活。

車廂的燈暗下來,許林幼蜷縮在床上,謝清樾沒有去中鋪,靜靜坐在床邊,挨著許林幼的腰。

夜深人靜,許林幼裹著謝清樾的外套緩緩睡去。

謝清樾坐到天微微亮,周圍醒來的乘客開始說話,有人下車鬧出不小動靜,他扭頭看了一眼閉著眼的許林幼。沈沈的眼皮下的眸子漆黑深邃,最深處躍動著難以描敘的深情眷戀。

許林幼比池小舟更令他心動,更令他瘋狂著魔,難以真的舍棄。

男模的事,他也的確因為池小舟犯下的錯,給許林幼作評判。但這樣不對,對許林幼不公平,池小舟的問題許林幼沒有承擔的義務。

伸出手,輕輕拉住黑色外套的領子,往上拉蓋住許林幼漏在外面的肩膀。

這條路,沒有人陪他一起走過,可許林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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