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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篇[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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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篇

隨著周圍嘈雜聲越來越大,餐車開始叫賣,許林幼再也睡不著,一睜眼就看見坐在床邊背脊挺直的謝清樾,半張臉被窗外日光籠罩,皮膚襯得愈發的白。

輪廓線條清晰英俊,眉毛深且濃,長在高眉骨上,眼窩略深,讓眼睛更深邃。

下一刻,對方看了過來,許林幼突然不好意思,撐著硬邦邦的床板坐起。

“感覺怎麽樣?”謝清樾問。

這麽一提,許林幼便覺全身酸軟難受,尤其是後背,感受完全透露在表情之中,被謝清樾看得清清楚楚。

“趴下,我給你揉一揉後背,回舒服很多。”

雖然這是一個不錯的提議,許林幼還沒有在這種場合讓人給他捏後背的魄力,掀開被子和外套,“算了。我先去廁所。”

“行。”謝清樾站起身撤到一邊,從衣服兜裏取出一包小紙巾,帶著清淡的茶香,邊拆邊說:“裏面會很臭,速度點上完出來。”

許林幼去了一趟廁所出來,眼睛紅紅的,往床上一坐馬上趴在小桌板上。

熬過剩下的路程,許林幼跟霜打的茄子一樣,火車抵達雙河站,人才活過來。穿上謝清樾的棉服,走下車還是被雙河的風吹的打了一個寒顫。

京州的冷帶著幹,雙河的冷刺骨的冷,一點點往血肉裏鉆。

謝清樾倒是適應,他走出火車站就開始打噴嚏,忍不住嘟囔好冷。

去堂子鎮的大巴還有一個半小時才會走,謝清樾知道他一時間適應不了這邊的氣候,到附近超市買了一條帶帽圍巾,將人包裹嚴實,只餘一雙眼睛在外面。

接著買了感冒沖劑,在餐廳吃完飯找老板要了熱水和杯子,兌了叮囑他喝完。

時間逝去的很快,坐上大巴車已經是半小時後的事,車內開著空調,比外面暖和,許林幼摘下圍巾,交給謝清樾,舒舒服服玩手機。

待他玩累了,一扭頭,發現謝清樾不知什麽時候睡著,懷裏抱著他的圍巾,神情安寧平靜。

他突然意識到謝清樾昨晚是不是一夜沒睡,坐在他的床邊陪了他一夜。

這真的太像謝清樾會做出來的事。

心臟霎時湧入溫水,又甜又澀的滋味一點點蔓延到四肢百骸。驚訝、歡喜、心疼,交織著,讓許林幼很想撫摸他疲倦的臉龐。

大巴穩穩行駛在高速車道上,其他乘客很安靜沒有出聲,許林幼感動的凝視謝清樾許久,想到這一路來接受的照顧,忽然明白,他真的被謝清樾放在心尖上,再也沒有控制自己的行為,擡手溫柔的撫摸上對方的臉頰。

即使這半年來,他和謝清樾對彼此的心意心照不宣,再親近也沒有往對方身上動過手,這是第一次,放肆暧昧。

沒有走過這條路,不知這條路有多辛苦難熬,此時此刻,感同身受的許林幼對謝清樾的心疼與憐憫達到了頂峰。

溫情繾綣的話語他難以啟齒,只有通過最原始的碰觸,表達內心情感,回應對方的喜歡。但謝清樾毫無預兆睜開了眼,那雙眼睛不帶一絲惺忪,清醒且有神。

許林幼驚了一下,馬上收回手,扭過頭擺弄手機。

他的心在打鼓,叮叮咚咚,聲響震耳。

他們這半年長久的處於,謝清樾步步靠近,許林幼不驅趕不回避也不太熱情的狀態,他們都知對方知道自己的想法,但又不相互揭穿。或許差一個契機,只需要一個契機,好事水到渠成。

如果沒有男模的事,如果這次沒有追來,這個契機永在未來。

現在,契機來了。

許林幼很緊張,他不知道謝清樾此時怎麽想,接下來會做出什麽樣的反應。未知令人惶惶不安。

就在此時,肩頭一沈。

許林幼瞪大眼睛。

“下一次,想摸就摸,摸多久都行。”

謝清樾嗓音沈沈的,話語溫柔又充滿寵溺。

“我太困了,借你的肩膀用一用。”

他沒有詢問,是告知。

許林幼捏緊手機,眼睛盯著倒映在屏幕上的人影,“可以。”

餘下的路謝清樾睡得很踏實,呼吸均勻,許林幼一開始繃著身體緊張了許久,漸漸平穩下來,挨著對方的頭昏昏沈沈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到了堂子鎮街上,小樓林立,但四周冷清,水泥路面,空氣中漂浮著細小塵埃。

“我們暫時不回去,先去醫院。”謝清樾推著行李箱,一手抱著許林幼並不厚的大衣。

“好。”提到醫院,許林幼這才想起還有事沒問:“這次突然回來,是不是家裏人出事了?”

“嗯。”

謝清樾像是不太願意提,許林幼預感這個人對他來說份量不輕。

醫院是鎮上最大醫院,沒有多少人,顯得格外冷清安靜。

他們去到三樓,進了305號病房,許林幼看見坐在病床上的女人鼻青臉腫,一條腿打了石膏被懸掛著。

謝清樾把行李箱很隨意放在一邊,抱著大衣走去床邊,居高臨下和床上的女人對視,許久沒有說話。

許林幼看著他的背影,說:“我去上廁所,待會兒來找你。”

上了一個舒舒服服的廁所,待在過道上接了付懷瑾的電話,聊的話題離不了謝清樾。她真找人查了謝清樾,家世背景調查的清清楚楚,她對此不太滿意,問他可不可以換個人,至少是京州本地人。

許林幼當然不肯,說他不在乎家世。

付懷瑾語氣還算好的勸他,許林幼逐漸不耐煩,看見謝清樾從病房出來,馬上掛了電話。

“什麽情況現在?”

謝清樾走過來看了一眼他手裏的手機,問:“和誰打電話?”

“我媽。”許林幼不想他繼續問下去,“裏面的人是你姐姐嗎?”

“是。現在我有事去做,我必須暫時將你留在這裏,等我回來,再和你細說。”

許林幼不明白他姐姐遍體鱗傷躺在病床上的時候,他準備去做什麽,但他知道自己這時候不能給他添麻煩,點頭答應留在這裏等他回來。

這一等直到天色徹底黑掉,人也沒有回來,他想打電話,摸出手機發現沒電關機,跑出去找護士借了一個充電器,一開機馬上給謝清樾打電話。

謝清樾沒有接,他很納悶,可又不覺得謝清樾會把自己丟在這裏不管。

手機的電充到百分之五十,他返回病房,和謝清玉相顧無言。

整晚他都陪在病床邊,天亮後他又給謝清樾打了一通電話,依然無人接聽。他的心開始慌張害怕,倘若謝清樾不管自己一定會關機走人,而不會只是不接通。

再看謝清玉身上的傷,隱隱地猜到謝清樾幹什麽去了,霎時起了一身冷汗。

半小時後,兩位警察來到了病房,既通知謝清玉謝清樾打人現已被扣留進派出所,同時向她了解事情來龍去脈。許林幼坐在一邊聽完整個過程,待人離開,安撫了情緒比較激動的謝清玉幾句,隨後給許蕾打電話,問她這事怎麽處理。

許蕾以為真是他的朋友,給他支招。

掛了電話,一邊走向護士站一邊給許政霖打電話,向他說明事情來龍去脈,然後提前預支今年過年的零花錢。

只要能讓謝清玉婆家人放過謝清樾,多少錢他都願意出。王家人極其不好說話,尤其是謝清玉的婆婆,兇的很,許林幼最終被推出王建寧的病房。

他氣了一會兒,離開醫院去派出所見謝清樾,同時以最快的速度聯系律師從中協商。

在派出所,許林幼碰到了謝清樾的奶奶與爺爺還有兩位叔伯,他們很早就來了,一直沒見到謝清樾,他自然也見不到。

可他並不強求,和律師在附近小餐館碰面。

這件事,論情謝清樾揍家暴自己親姐的人渣沒有任何問題,但論法,謝清樾行為過激,非常有問題。

要想謝清樾出來,必須從王家人身上入手,許林幼只求把人撈出來,錢不是事。

錢雖然不是事,真正與王家人協商卻非常艱難,王建寧的父母恨謝清玉入骨,勢必要出這口氣,不接受50萬。過了一晚上,許林幼將錢加到一百萬。

一百萬對普通家庭來說,足以翻身,況且王建寧的傷還不如謝清玉重,躺一段時間就能下地幹活,拿上這錢能瀟灑一輩子。

然而王建寧突然獅子大開口,要兩百萬,不然會和謝清樾鬧到底。

許林幼考慮到謝清樾的前程,咬牙答應,馬上讓律師和他簽協議進行賠償。

解決了王建寧,許林幼給遠在京州的許政霖回了電話,當晚謝清樾回到了醫院。

他的狀態看上去很差,雙眼猩紅,眼下一片青色,頹廢又死氣沈沈。

許林幼從椅子上站起來,激動的走向對方。

“謝清樾。”

謝清樾仿佛瞬間從地獄爬出來,死寂的眼神逐漸有了光亮。

這世上所有喧囂迅速消失,回蕩在胸腔的千萬言語,全都化成許林幼眼裏的淚花和望向謝清樾時的深情熾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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