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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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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狗狗

不想為你的一時之氣,背負愧疚和追悔,接受周圍人的譴責。

許林幼垂著眼,千絲萬縷的情緒化成密密麻麻的針,紮在五臟六腑上。謝清樾已經不想和自己有聯系到這種地步了嗎?

擡起頭,迎上對方疏離的目光,胸口悶的難受,“謝清樾,至少我有那麽片刻,以為你是因為擔心我才要我放棄。是我想多了啊,你其實是為了你自己可以好過一點,才跑過來讓我放棄。”

人都是自私的,這點所有人都清楚,許林幼卻還是忍不住為此難過。

“那我可以告訴你,如果我真在賽場上出了事,你大可不必愧疚和追悔,我也會讓我身邊的人不去譴責你。有句話說得好,情出自願,生死無謂。謝清樾,我的確很想和你見面,每次見到你,我都很高興。”

他的右手死死扣住平板殼,他不太會對謝清樾說情話,很難為情。

“但你真沒必要為了這件事來見我,你應該換個角度想,假如我車毀人亡,從此以後,就不會有人再像我一樣令你討厭,恬不知恥纏著你。”

車毀人亡四個字戳痛了謝清樾的心臟,跟著異常跳動了好幾次。這是最壞的結果,任何人都不希望看到,但它並非不可能發生。

如果將這四個字與自由捆綁,謝清樾根本不能接受許林幼所謂的自由。

但要他承認有擔心許林幼的成分,也不可能,他們倆現在需要是斷幹凈,任何會讓許林幼繼續下去的機會都不能給。

故而他說:“你認為一條鮮活的生命逝去,旁觀者能做到無動於衷嗎?他人怎麽想我不知道,起碼我做不到。你也似乎忘了,你的家人和朋友很在乎你,但凡你因我出事,他們恨不得把我活剮了。上次你一聲不吭跑去南揚,結果在那邊出了事,所有人都找不到你,都以為你已經死了,你知道你大姐對我說什麽了嗎?許林幼,我感謝你平安回京,不然,我們倆只能在地府算賬了。”

說到最後,謝清樾的語氣泛起波動,他萬分感激救下許林幼的夫妻,讓他不至於這輩子無法原諒自己,讓許林幼可以這樣坐在自己面前。

許林幼微疑:“我大姐找過你嗎?”

這的確是他大姐能幹得出來的事。

謝清樾說:“無意間碰到了。”

許林幼板著臉站起來,像是對謝清樾進行某種允諾,“我這就找我大姐算賬去。”

見狀,謝清樾跟著起身叫住他,“許林幼。”

許林幼回頭鄭重的說:“當時不告而別去南揚,確實有一部分原因是你。我反覆的琢磨為什麽我生病住院那麽久,看不慣我的李正陽都來探望我了,你卻一次沒有來,也沒有一句問候。最後我得出一個結論,那個曾滿心滿眼都是我的謝清樾,對我只剩下厭惡,他一點也不想見到我。”

提到這,許林幼感到十分傷心難過,他放不下謝清樾,偏偏分手後,又找不到謝清樾愛自己的時刻,那些好全是因為50萬分手費。

可即使是這樣,他仍然走不出去。

“發生在南揚的意外,我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我都不怪你,我大姐也不能找你麻煩。謝清樾,你放心,我不會白讓你被人欺負,我大姐也不行。”

從前許蕾每次陰陽謝清樾他只會煩躁,要麽說幾句罷了,要麽就當沒聽見,轉過身把氣撒謝清樾身上。他思考過,為什麽許蕾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數落謝清樾,甚至到了當面的地步,正是因為自己態度不夠堅定。他應該和許蕾談談了。

謝清樾心裏亂糟糟的,說:“不用了。以後不要再任性。”

許林幼鄒起眉頭,回過身和他面對面,“謝清樾,以前……我是不是真的不懂事?”

許林幼大多時候,是頭倔驢,不願意低頭,死天蠍就這臭德行,輕易不低頭。有時候會因為難為情,口是心非。謝清樾有點吃驚,他沒想到許林幼會突然問出這樣的問題。

許林幼也確實很難為情迎上他的目光,“在南揚的時候,我有認真反思過自身存在哪些問題,回來後,也和肖澄討論過對你做的那些過分的事。”緩緩低下頭,雙手攪在一起,“謝清樾,我是想改的,你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

謝清樾胸口重重起伏了一次,頷首盯著他的頭頂說:“你不需要作出改變,真正愛你的人願意接受你所有的毛病,我沒有能力成為那個人……許林幼,我們不會再有可能了。所以,我必須告訴你,無論是現在還是未來,你向我表現的多麽深情款款,即使是為我擋刀,我也不會因為感動和感激再選擇你一次。”

對這段已經走向分手的感情,許林幼一直抱有許多不切實際的幻想,此時此刻,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被謝清樾親自破滅。

他紅著眼眶擡起頭,緊緊咬住唇肉,殷紅好看的唇抿到變形。強忍著酸澀眨了幾次眼,沙沙的問:“是因為江天舒嗎?”

“……是。”片刻猶豫後,謝清樾篤定的給出答案。

“你愛他嗎?”許林幼又問。

“愛。”這次謝清樾沒有猶豫。

許林幼頓時笑著哭了,倔強的問:“那你們做過了嗎?”

“做了。”

成年人談戀愛,又是兩個男人,交往半年怎麽會不開房呢?許林幼雖早已想到這一點,內心特別不能接受,可他只能刻意忽略,親耳聽到確定的答案,不可置信凝視著謝清樾,即使淚流滿面還是不肯挪開眼。

曾經深情與他親吻、擁抱、做a的人,和眼前人……真的是同一個人嗎?溫情與愛意從他眼裏徹底消失。

許林幼突然喘不過氣來,悲涼與不甘交織的心臟快要爆炸。

冷漠疏離的目光擊垮了最後的倔強,許林幼猛地扭過頭,眼淚在臉上流淌的更洶湧。

謝清樾不幹凈了。

不是因為被迫,是因為他愛江天舒,獻祭似的將自己的餘生和幸福交給了對方。

許林幼的驕傲不允許自己別人的垃圾。

可那是謝清樾啊,曾經說過會一輩子和自己在一起的謝清樾,說過會永遠愛自己的謝清樾。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為什麽會變得無法回頭?

許林幼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悲痛的再次看向謝清樾,眼中的人模糊不清,隔著一層繚亂的水霧,“那你愛過我嗎?”

不等謝清樾回答,他自問自答起來,苦笑著說:“肯定沒有。你看看我,分手這麽久,我沒有和別人在一起,更沒有愛上別人。我在意你過的好不好,一切都還順利嗎,創業辛不辛苦。而你呢……倘若你曾經愛我,你不會在我出事後和別人在一起!”

許林幼踉蹌往後退了兩步,絕望的垂上雙眼,豆大的淚珠迅速滾落在地板上。

眨眼間,視線變得清晰,他卻沒有勇氣再去看謝清樾,那疏離無情的眼神,簡直就像是兩把刀子,刮的他好疼好疼。

“既然如此,和江天舒的賭註作廢吧。”謝清樾頓了頓,“我走了。”

他沒想到,有一天他對許林幼的愛,得到了許林幼的否定。

捫心自問,可能許林幼說的沒有錯,自己的確不愛他。

今天發生了太多,他無力辯解,取出褲兜裏的車鑰匙,低頭看了許久,輕輕放在餐桌上。

他沒有去看許林幼,卻在玄關處站了很久,才伸出手打開門走出去。

站在電梯前,擡手揉了揉雙眼,胸口鼓脹難受。

不該冒昧過來試圖勸許林幼放棄,他們倆訂下的賭註,想怎麽玩都行,自己沒必要聽從他們的安排。大不了,誰都不選。

電梯行至22樓,本樓唯一的業主打開了門,赤腳從裏面追出來。

腳掌重重踩在光亮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謝清樾偏過頭,人已經到了眼前。

下一刻,身體直接被來者緊緊抱住。

謝清樾的眼神沒有變化,淡而沈靜,只是輕輕回頭看向打開的電梯門。裏面空無一人,他卻透過轎廂的儀容鏡,看到兩D到像是愛人般的身影。

在電梯門緩緩合攏時,謝清樾說:“你的羽絨服和睡衣我帶過來了,放在餐桌上,記得洗一遍再穿。還有奧迪的車鑰匙,也在上面,這輛車,我會盡快折現補償給你。對了,去年我生日,你送的香水,我知道它很昂貴,至今沒有打開過,一並還你了。從此以後,你想做什麽就去做,我不會再管你。許林幼,你也自由了。”

這種自由和許林幼的自由不一樣,是情感上的放逐。

眼淚浸濕了襯衫,被擠壓著貼在皮膚上。

“謝清樾,你不是我的好狗狗嗎?你把屬於我的東西都還給我了,那好狗狗呢?也還給我吧。”許林幼的嗓音啞得厲害,因為在哭,鼻音很重。

謝清樾傷心的笑著,擡起手撫摸他的頭頂,帶著溫柔與克制。眼下的疲憊,讓他的聲音有氣無力,“好好照顧自己。下次見面,不要再哭了。”

他放下手去推抱著自己的人,輕而易舉推開了。

許林幼淚眼婆娑說:“謝清樾,對不起,我還是會和江天舒將約定繼續下去。如果我贏了,你要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雖然你說就算我贏了,你還是會選擇江天舒,你怎麽可以這麽笨啊,這次不是你選擇誰,是江天舒決定選擇誰。可要是我輸了,你千萬別怪我沒有努力,我已經很久沒有碰過賽車了,技術難免下降嘛。那……我就真的不再自作多情,我要放棄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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