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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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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前嫌

許林幼從南揚回來後,在家裏小住幾天,便回了景和宮,肖澄自然從李正陽家裏搬來他這。

閑下來他想在景和宮設宴請幾位朋友聚一聚。他逐一發去邀請,並約了五星級的廚師,從海外訂了新鮮海鮮。他想請謝清樾,想到他有男朋友,特別為難。不請他又抓心撓肺,請他又認為自己有小三的嫌疑。

許林幼拿不定主意,等肖澄下班回來,向他征求意見。

“你要聽實話嗎?”肖澄極其認真的問。

許林幼大抵知道他的回答是什麽,頹喪的垂下腦袋。謝清樾和他的新男朋友,看起來過的不錯,自己設家宴邀請他的畫顯得太冒昧越界。

“別請了吧,要我說謝清樾已經和新的人開始,你也應該往前看。你看看林子意,他可是唯一一個從你出事後,堅持尋找你的人。人家更是為了你,一直待在大風鎮不回家,就為了陪你。有句話說的好,一葉知秋,我們只論這一件事,林子意就比謝清樾好,不像謝清樾那麽冷血,絲毫不關心你是生是死,甚至和別人開開心心談戀愛。”

謝清樾冷漠的就像是完全陌生的人,不關心自己的生與死,甚至在這期間,和別人開始了一段新的戀愛。許林幼的確很傷,甚至想不通自己到底那件事做的很差,才令謝清樾如此冷漠。

四年多的感情,一句分手,真就煙消雲散了,仿佛沒有發生過。

晚上許林幼坐在書房,咬著筆,盯著方格子筆記本頁面想自己做過那些不好的事,記憶深刻的全寫了下來,還有一些時間比較久遠,他真的記不起來。

肖澄看完上面的‘罪行’,倒吸了一口氣,驚愕的問:“這上面的事都是真的嗎?”

許林幼點頭。

肖澄極度無語,但是幾乎所有事他之前就知道,那時候不覺得不好,現在匯聚在一起,處境轉變,字字觸目驚心。但有件事,他才知道,“你真對謝清樾動手了?”

他說的是用香水瓶把謝清樾額頭砸出血的事,許林幼無顏面對的捂住臉,嗯了聲。

“你糊塗啊。”肖澄無奈搖頭,“怎麽能動手打人呢?”

“我當時氣暈了。”許林幼一頭磕在辦公桌上,卸下力氣癱在上面,“歡歡~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記得,小小的香水瓶砸過去時,謝清樾不躲,用身體硬抗下。可他真不是故意要砸謝清樾,氣昏頭了。

“是不是故意的,這種事都不對,擱到網上,你肯定會被噴爛。不過,謝清樾有怪你嗎?生氣沒有?”肖澄純八卦的問。

許林幼睜開漂亮的桃花眼,蹙著兩道修剪過的眉,“沒有。看到他額頭流血,我也慌了,也許那時候我應該馬上道歉,然後帶他去醫院包紮,事實是我撇下他跑回家了,然後以他汙蔑我和方雲川有什麽為由,把他晾著。”

肖澄嘖了聲,“謝清樾連這都能忍,真是個男人。倘若換成動手的是謝清樾,被砸的是你……”

許林幼倏地坐直身體,大聲說:“他敢!”

喊完了,馬上撇撇嘴,低聲說:“謝清樾才不會對我動手。”

這件事,他很肯定。

-

上次和江天舒不歡而散後,謝清樾去他公司找他,前兩次都沒見到,今天又去了他的辦公室。等了半小時,會議還沒散,他起身到外面隨便走了一圈,無意走到會議室外。

磨砂玻璃門沒有關嚴實,江天舒訓人的聲音透過縫隙清晰傳出來,“我一年砸一百萬在你身上,是為了這種爛大街的狗屁項目嗎?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一個星期內,給我一份滿意的項目計劃,辦不到就他媽的滾蛋!”

江天舒的公司涉及到影視開發和投資,也包括綜藝節目,與他父親朝著完全不一樣的發展方向。認識這麽久,謝清樾和他很少討論工作,聽到這樣一番話,忽然覺得他應該和江天舒聊聊工作,做他的情緒桶。

轉身回到辦公室繼續等。

又是半小時過去,他實在無聊,拿出手機翻翻精彩紛紜的朋友圈,有人曬生活,有人打廣告,有人曬娃,有人曬寵物。夾在其中有一條是肖澄昨晚發的動態:歡迎回家,愛你喲~~~(紅唇)(紅唇)(紅唇)

附圖是一張大合照,背景是在他和許林幼同居的那套房子的餐廳,一群人坐在待客時才會用到的圓形餐桌上,每個人衣著得體,容光煥發,齊齊看向鏡頭。坐在首位上的許林幼,穿著一件白色翻領長袖休閑T恤,領口處疊藏了一根白棕色條紋絲巾,黑色長發半紮在腦後,整個人顯得散漫又矜貴。

謝清樾突然意識到,假如許林幼在圖書館撞到的人是別人,或者,那天許林幼只是從他身邊走過,沒有發生任何事,他們不會有後面的事。說不定許林幼也會是這樣,活在一個他觸摸不及的世界。

關掉手機,謝清樾看了一眼表上的時間,起身準備離開。

剛走到門口,江天舒青著一張臉突然出現,兩人四目無法避免對視,謝清樾止步,江天舒也調整了一下情緒,走近後臉色好了許多。

“過來多久了?”江天舒俊氣的眉間依然浮蕩著慍怒,嗓子甚至有些沙。

“一會兒。”

“進去聊。”

謝清樾又隨他進入辦公室,顯然江天舒今天很忙,電腦前一坐沒再說話,鍵盤被敲擊的聲音一直沒有停。外面天色漸黑,江天舒才離開電腦,謝清樾問他晚上想吃什麽。

江天舒滿臉疲憊的說:“隨便吃吧。”

他看上去很累,謝清樾想了想,說:“回去吃吧,我來做。”

去餐廳,吃完又往家趕,對於被工作折磨的江天舒而言,或許太折騰,疲倦會更濃。

江天舒頓了頓,嗯了聲。

謝清樾開江天舒的車,去了他住的淮水南岸,路上江天舒又打了一個電話,發了一次火,言語粗暴。這絕對是江天舒的另一面,真實的,沒有任何偽裝,也沒有準備掩飾,一改昔日斯文儒雅。

推開門,江天舒說:“麻煩你了,我先去洗個澡。”

“好。需要喝點什麽嗎?”

“暫時不需要。”

謝清樾淺淺地嗯了聲,抹起袖子進入廚房,食材都有,還很新鮮。考慮到時間不早了,隨便炒了兩個菜,燒了一個湯。

吃飯時,江天舒問:“是不是很意外?”

謝清樾往碗裏夾了一筷子魚片到碗裏,明知故問道:“意外什麽?”

“一個你沒有見過的天舒。”

“人不得不為應付不同的場合,展現他的另一面,我也不例外。況且,下屬不力,辦事不才,就應該把他的榆木腦袋罵醒。你可是老板,憑什麽委屈自己?”

江天舒盛了一勺湯喝下,嘴角漸漸浮出笑意,“對哦,我是老板,我給了他薪水,他沒有把事辦好,憑什麽不能罵他。”

謝清樾往他碗裏夾了一筷子魚片,“吃完飯,下去走走,我很樂意傾聽你的故事。”

江天舒單手托腮,望著謝清樾俊美的臉龐,“清樾,我也想傾聽你的故事,你願意與我共享嗎?”

“比如?”

“比如……你到底需要還誰的債?”

什麽債能橫在他們之間,不能繼續向前發展?江天舒琢磨過,其實他猜到了,可他不想表現的太不懂事,一定要謝清樾親口說出來。

“許林幼。”謝清樾坦白。

“多少?”

“一百萬。”

江天舒驚疑的問:“你向他借錢了?”

“沒有。”

“那是……?”

“一輛車,一張50萬的銀行卡。”謝清樾放下筷子,沈靜的和江天舒對視,“天舒,我必須告訴你,我之所以能辭掉萬藤的工作,毅然和朋友搞游戲公司,是因為我得到了許林幼母親給的50萬分手費。倘若當時,沒有這50萬,我非但不能搞公司,還必須繼續在萬藤工作,直到償還所有借款,且能滿足每月我姐和我媽的開銷。

我不是京州人,是一個來自無名小村莊的農村人,沒有任何背景和權勢。白手起家說到底仍需要金錢作為開始,我的家裏人給不了我任何資助,是他母親給的50萬,才讓我有了翻身的機會。所以,我必須算上利息還給他。還有,我之前開的那輛車,其實是他讓他大姐送我的,我開了好幾年,價值大打折扣,還回去也是一坨廢銅爛鐵,不貼現補償,豈不是我占人便宜?”

如果是因為這樣,好像確實沒有問題,江天舒心裏好受了些,說:“好吧,我想我可以釋懷了。多大點事,那天何必憋著不說,我不是小孩,能理解,下次別這樣了,好嗎?我不想繼續糟蹋和你在一起的好時光。”

謝清樾清楚,這不是唯一拒絕江天舒進一步發展的理由,內心的猶豫不決他不敢坦白。他認為自己挺壞的。

之後兩人又回到之前的狀態,謝清樾為了改善一下,也算是補償,約他周末去京州最大的娛樂訓練館,那裏項目多,包括訓擊和體育,一天下來不重覆。

謝清樾與江天舒抵達射擊館時,看到一個個子高挑的男人立於射擊位,頭上戴有黑色降噪耳機,護目鏡鏡腿架在耳上,兩只修長的手臂握著黑色的小手槍,對著遠處的靶子,黑色長發紮成高馬尾,直直垂在腦後。身體強壯的教練,站在旁邊細心指導。

一聲槍響,男人的雙臂明顯往上彈了一下。

旁邊教練沖他豎了一個大拇指。

謝清樾眨了眨眼,這時候,男人放下槍走到旁邊射擊位,拍拍另一人的肩膀,露出他那張完美的側臉輪廓。

謝清樾想,要不要過會兒再來玩射擊,未來得及與江天舒商量,他們的教練走了過來,打招呼的聲音將許林幼的註意力吸引過來,對上江天舒談不上友好的目光。

許林幼不認識他,沒有在意,回頭繼續和肖澄說話,下一秒他隱約聽見謝清樾的聲音,好奇的瞥向剛才的方向,這次他發現了謝清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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