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耍無賴

關燈
耍無賴

謝清樾沒有拒絕,男人也沒客氣,跟他一起進了餐廳,坐到一張餐桌上。

“還沒自我介紹,我姓顧,雲閣是我的名。”顧雲閣英俊的臉上始終維持著禮貌而溫和的笑,“25歲,長你一歲。”

謝清樾抿了一口檸檬水潤嗓子,沈靜的目光直視對方深邃的雙眼:“謝清樾。”

顧雲閣說:“沒想到會在這裏碰上,我計劃處理完這邊的事,再去京州找你。以愛為名這款游戲我真的非常看好,非常希望能和你合作,或者你把它賣給我。”

謝清樾說:“賣,不行。”

以愛為名最初是他寫給許林幼的情感表達,寄寓了他那時候濃烈熱情的愛意,以及對他們共同未來的暢想。哪怕分手了,他可以毀掉這款游戲,也可以投放市場,賣出去……和出賣那段感情沒有區別。

“如果你想合作,我們可以談談。”

顧雲閣欣然的說了聲OK,趁用餐簡單聊了自己的想法及意見,結束後互相加了微信。

8月18日,謝清樾與吳市東回國,二天休息,謝清樾去了沈書儀的公司,和他聊了一上午,中午一起吃了午飯。晚上李正陽約了肖澄吃飯,回來的晚,謝清樾坐在沙發上看資料。

“還不睡?”李正陽懶洋洋的坐到他旁邊,往筆記本上看了一眼,“還在研究游戲啊,這回準備寫什麽玩意?”

謝清樾問:“有興趣投資嗎?”

“啥?”李正陽掏掏耳朵,“投資?你問我?”

“對。有沒有興趣?”

謝清樾和顧雲閣說明了自己的情況,資金不足,可能支撐不了多久。顧雲閣大學開始就在M國做生意,搗來搗去,賺了虧,虧了又賺,這麽多年快彈盡糧絕。回國不久,老板夢仍未破滅,經過半年琢磨和考察,才決定從游戲上東山再起,這才找到了他。同樣囊中羞澀的兩人,要想把以愛為名做大,必須拉投資。

沈書儀剛開公司,沒有閑錢,謝清樾找他是想拉他重操舊業,一個人幹活終不如兩個人。投資,他只能想到李正陽。

李正陽笑了,踢掉拖鞋將兩條腿搭在茶幾上,摸出煙和打火機,悠悠的說:“不是兄弟不相信你……我老子已經斷供半年了,要不是這房子還在,平時有你煮飯,我早喝西北風去了。投資?沒錢。”

謝清樾偏頭看向他:“怎麽不早說?”

“害!多大點事兒,不至於鬧得人盡皆知。”李正陽點燃煙,望著天花板,心生惆悵,“歡歡弄那個工作室,找我借了16萬……我算算啊,我卡裏現在最多30萬。”

肖澄搞工作室時四處借錢,謝清樾知道,勉強湊了3萬轉過去。他不知道李正陽借了16萬給他,驚訝之後問:“你和肖澄有進步了嗎?”

提到這個,李正陽憂愁的吐了一口煙,“我倒是想……我覺得我表現的很明顯了,歡歡好像get不到。”倏地坐直湊到謝清樾面前,“你當初怎麽追的許公主?”

謝清樾扶扶鼻梁上的防藍光眼鏡,輕松淡定的說:“他很好追。”

“什麽?!許公主好追?”李正陽大吃一驚。

謝清樾短暫的回想了一下和許林幼在一起的過程,沖李正陽點頭:“是的。”

“這不可能啊~”李正陽不可置信,跌回去滿心惆悵:“看臉的時代啊。”

李正陽沒有錢做投資,謝清樾只得放棄他,盡可能將周圍的人分析一遍,真找不出第二個有錢人。思來想去,想到了貸款上……

20日中午,謝清樾前往清水雅居赴盛知許的約,淺藍襯衫黑西褲,襯得他整個人冷清如霜,一踏入中式風格的餐廳,就有人引路進了一間古色古香的雅間。

盛知許化了淡妝,一身純白連衣裙,公主頭,顯得清純明媚。見他來,高興的跑上來迎接,“清樾,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她很自然挽上謝清樾的胳膊,“等你好久了,下次可以早點哦~”

謝清樾客客氣氣抽回自己的胳膊,一舉一動透露出疏離。

盛知許撇撇嘴,不太高興的說:“怎麽啦?”

謝清樾沒有入座,直直站在那,等盛知許不解的看過來,語氣很沈靜的說:“盛小姐,我並不是前來與你共進午餐的。”

盛知許微驚,秀眉微皺:“那你……來幹什麽?吳市東沒有和你說清楚嗎?”

吳市東位置高也壓不過萬藤董事長,董事長女兒有所求,他夾在中間可以幫忙搭線,卻不可以承諾一定幫忙追到謝清樾,也不會替謝清樾拒絕。謝清樾心中清楚,才會自己出面拒絕:“抱歉,我有一位正在交往的男朋友。”

“什麽?”盛知許不可置信,反應過來後,臉上流露出些許厭棄,“你喜歡男人?”

“是的。”

迎合盛知許能得到什麽,不消誰說,可拒絕盛知許會得到什麽,謝清樾更清楚。想想自己無牽無掛,什麽後果都能接受。

從雅間離開,謝清樾步伐從容輕快,盛知許追出來罵了兩句‘變態,惡心’,他不在乎,更不覺得生氣。

池小舟倚在車旁,見他從清水雅居出來,急忙丟了手裏的煙跑上去,“清樾哥,事情解決了嗎?”

謝清樾嗯了聲。

兩人回到車上,謝清樾沒有急著走,拿出手機給池小舟轉了1000,“今天就不請你吃飯了,我還有事。”

池小舟捧著手機收下熱乎乎的1000元,笑道:“沒事,我回去點外賣。”

正門口的男人轉身走進去,謝清樾方才啟動車子離開。

拒絕盛知許的後果很快就到了,吳市東勸他低個頭,可最後只能揮揮手讓他下班。

盛知許與孟文珺不一樣,她年輕,嬌生慣養,做事多少為所欲為,看上就要得到,得不到就想踩爛。孟文珺身居高位,一言一行不敢過於越界,可以連哄帶騙得到手,也可以‘發乎情止於禮’。

晚上謝清樾收到一條陌生短信,字字都是威脅:謝清樾,本小姐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明天12點之前,你要是答應做我男朋友,我就放你一馬,你要什麽都可以。否則,我要你滾出萬藤。

幼稚!

謝清樾手指飛快回了句:拉黑,勿擾。

而後,迅速拉黑,抱出筆記本寫辭職書。

21日,周六,京州市依然籠罩在酷熱之下。

謝清樾吃完早餐,出門和顧雲閣見面,聊了一小時,一起逛了街,順便一起吃了午飯。

顧雲閣不是京州人,生於融淮市,考慮到合作會在京州市租一套房子。他想的是,先不忙租門面,如果前面順利,明年再租也來得及。

還問謝清樾要不要一起租,可以平攤房租。

謝清樾沒有直接回答,答應考慮清楚後給他回答。李正陽的房子很大,房間也夠多,一直不要他的房租,謝清樾感激他也不太好意思。剛分手時,手裏不寬裕,借住過渡,可以。因為不談戀愛,不需要那麽高的生活質量,更不需要每個月抽出一部分工資買禮物,卡裏存了些錢,他可以出去找房子住,繼續蹭住不好。

可搬走需要和李正陽打招呼。

分開後,謝清樾回了一趟海棠華府,洗完澡換上幹凈的黑色T恤、灰色休閑褲,踩著白色休閑鞋出門。

站在景和宮10樓唯一住戶門外,時間正好是晚七點半。

許林幼開門速度和他預想的差不多,可那張臉比四月前更消瘦白凈,兩只眼下透著淡淡的青,桃花眼雖然清澈明亮,看向他的眼神卻充滿憂傷陰郁。

“我來取表。”

許林幼一手扣著厚重的門板,兩道標致的眉毛輕微蹙了起來,傲嬌的說:“自己不會進來拿嗎?”

說完,轉身朝屋內走了,謝清樾的唇線抿得更緊,半分鐘後才順著沒關的門走進去。

屋內燈光明亮,如同白晝。

光潔的地板一塵不染,豪華舒適的沙發上堆放了不少衣服,一只白襪掉在地毯邊上,被許林幼一腳踢飛落在旁邊沙發扶手上。

這就是許林幼一個人的生活方式,自在,但很亂。

謝清樾看他彎下腰手伸向茶幾,弓著的背脊被繡著藍色蝴蝶的休閑襯衫蓋住,隱約能看見因為瘦而凸出的骨頭。隨著他直起身,身形徹底被布料遮住。

許林幼把表握在手心,擡眼凝視對方冷靜的眼,抿抿唇,語氣不自然的問:“一千七,帶了嗎?”

謝清樾額前碎發是散漫的三七分,在T恤和休閑褲的襯托下,整個人顯得朝氣友好,俊美的臉上也少了幾分銳氣,許林幼的心怦怦跳,眼神虛晃不敢直直盯著。

謝清樾從褲兜裏摸出一沓現金遞上去,“兩千整。”

看著紅紅的鈔票,許林幼一點也不心動,抿抿唇,擡頭硬氣的說:“我改主意了,我不要現金,轉我微信。”

謝清樾至今沒有通過他的好友申請,上次驗證是年初那段時間,早已過期。

謝清樾上前一步,將現金放到茶幾上,朝他伸出手:“微信不行。表給我。”

他怎麽想不到許林幼想幹什麽,能親自過來取,已經做出了讓步,再多一步,不行。

許林幼眉頭一擰,將表藏到身後,耍起了無賴,“這表是你的嗎?”

謝清樾怔了一秒,收回手插·進褲兜,指尖抵住大腿,幽暗的眸子逐漸結起了一層霜。

許林幼臉上浮出尷尬的熱意,可謝清樾要是不答應轉微信,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心一橫,挺起胸膛迎上對方冷漠疏離的目光,胸口像是被什麽紮了一下:“你還想不想要你的表了?”

“不是你先刪我微信的嗎?”謝清樾冰冷的問:“現在什麽意思?”

硬撐著一口氣的許林幼瞬間像是被紮的氣球焉掉了,交往四年多刪過幾次微信,每次都要等謝清樾發來申請,自己堅決不會主動加回來。上次他在醫院故技重施,希望謝清樾能清楚意識到他的不對,然後給他道歉,再主動加他。

但那一次,玩脫了……不,是那時候他還以為謝清樾愛自己,有恃無恐,不知道謝清樾已經做了分手的決定。

提到這個,心臟抑制不住酸疼,他為自己被蒙在鼓裏感到委屈,一開口嗓音變得沙啞:“是你先拉黑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