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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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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認識

付懷瑾以為許林幼醒來會鬧,結果許林幼精氣神不足,焉噠噠的縮在病床上,不置一詞。

這次住院,除了胃上問題,還有輕微肺炎。付懷瑾要求許林幼多住幾天,每天按時送飯來,怕他無聊取了平板。可許林幼什麽都不玩,也不說話,飯吃的少。

付懷瑾十分心疼,叫許寧過來陪他聊天。許林幼和許蕾性子都傲,素來互相看不慣,只有老二許寧誰也不得罪,像一塊磚,哪裏需要就去哪裏。

趁付懷瑾出去透氣,許寧拿出手機問要不要給謝清樾打一個電話。

臉色蒼白的許林幼聽到這話,臉上有了一絲人氣,黯淡的眼睛亮起一點星光,轉過身期待的看她,“可以嗎?”

他的號碼昨天就被謝清樾拉進了黑名單,原因是自己一直給他打,可能覺得他很煩。

“為什麽不可以?”許寧瞧他可憐樣,溫柔的撫摸他的頭頂。

許林幼從病床上坐了起來,十分忐忑盯著許寧手裏的手機。

電話一通,許寧說:“清樾,是我,許寧。”她看向許林幼煞白的臉,“小幼生病了,他現在很不好,你下了班,能過來看看他嗎?”許寧眨了眨風情的鳳眼,“那你自己和小幼說,好嗎?”

許林幼緊張的等了片刻,接過許寧的手機送到耳邊,還未開口嗓子先酸,只能咬著唇盡量不讓自己哭出聲。

謝清樾的語氣冷淡疏離,“我回了雙河,暫時不回京州,也不能去醫院看你。你……有什麽事在電話裏說吧。”

謝清樾是雙河市人,因為上大學才到了京州市,畢業後因為戀愛關系沒有回雙河市發展。許林幼瞬間著急,沙啞的問:“你還回來嗎?”

“會。”

許林幼松了一口氣,“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謝清樾沈默片刻才發出冷清的嗓音,“你理解分手是什麽意思嗎?我認為我說的非常明白,不存在任何歧義。如果你還是不明白,我可以再說一次。許林幼,我們分手了,戀愛關系結束了。能明白嗎?”

他像是不知道刀子插在人的心臟上有多疼,反反覆覆提醒‘分手’的事實,強硬地將這個事實烙印在許林幼腦海、心底。許林幼確確實實被說痛了,眼淚瘋狂往外流,“我不同意。我沒答應,就不算。”

“隨你。”

絕情留下兩個字,直接掛斷電話,終止這次通話。

許林幼噙著淚看向許寧,委屈可憐又無助的眼神傾訴這次通話不理想。

許寧拿回手機,溫聲說:“小幼,聽姐一句勸,先好好養病,出院了休息一段時間。等清樾回來,你再去找他,好嗎?給他一點時間考慮你們之間的關系,你這樣步步緊逼,只會適得其反。”

好像除了這樣也別無他法,謝清樾不在京州,他什麽也做不了。

許林幼泫然欲泣,咬唇點頭。

-

掛了電話,謝清樾將手機隨意放在一邊,繼續清洗池子裏的白菜。

謝清玉走過來問:“是小許的電話嗎?”

謝清樾嗯了聲。

謝清玉想了想,問:“真分了?”

“真的。”謝清樾將洗幹凈白菜放進漏盆裏濾水,拿過新鮮的裏脊肉,放到水流下,“快一周了。”

“你不喜歡他了?”謝清玉知道他談了男朋友,好幾天沒轉過彎,在網上一查才知道是什麽情況。雖然無法理解,甚至有些不能接受,可她不會幹涉謝清樾的選擇。但在她看來,能在一起四年,肯定是因為足夠喜歡。她還不知道什麽是愛情,只在小說和電視裏見過,便認定喜歡是要在一起的。分手,意味著不喜歡了。

“不合適。”謝清樾將裏脊肉放到案板上,伸手取刀,“姐,你去休息。”

謝清玉知道他不想談這個,應了一聲好便走了。

吃完晚飯,謝清樾在李正陽極力邀請下,啟動了好久沒有玩的游戲。剛上線,李正陽的邀請彈了出來,他直接點進去。

“老謝,你可算來了。”李正陽亢奮道。

謝清樾嗯了聲,餘光撇到右上角好友列表,置頂位的ID,是許林幼的游戲賬號,和自己綁定了戀人關系。

“等一會兒開,我另一個兄弟也要來。”

謝清樾從頂端的小房子圖標返回主界面,找到關系界面。

“他剛留學回來,打算創業。特俊一個人,等你回來,介紹你們認識。”

關系頁面,戀人關系排第一位,52級,許林幼砸錢刷的。謝清樾直接發出解除戀人關系,嘴上回應道:“創業嗎?做什麽?”

找到好友列表,往下翻。

“還不清楚。現在這個環境,做啥都不容易。”

謝清樾刪掉許林幼的游戲好友,既然是結束,就不能有藕斷絲連的地方,讓一切回到最初的狀態。

-

謝清樾在雙河市待了一周,坐上火車回到京州市,李正陽開車來接,直接帶去一家新開的烤串店。9號桌坐了一位和他們年齡相仿的男人。

李正陽遠遠的指著人介紹,“沈書儀,我發小,前幾天一起玩游戲那個假洋鬼子。”

謝清樾草草打量對方,一身書卷氣息,氣質溫和。待走近,對方也站了起來沖他伸出手,“幸會。”

謝清樾與他短暫握了一下,客氣的回應,“幸會。”

李正陽把他們倆按在座位上,笑著說:“都別拘謹,今晚敞開吃敞開喝,我買單。”

根據李正陽的介紹,沈書儀高考後直接飛國外留學至今,主攻工商金融副修編程,留學期間獨自一人完成一款游戲開發,在國外小火了大半年,聲名、金錢都賺了。

這一點讓謝清樾短暫陷入回憶之中,他大學學的編程,課餘時間會鉆研游戲開發方面的知識,大三上學期利用所學為許林幼開發了一個小小的戀愛游戲,只有他們倆用戶,沒有第三人。許林幼玩了一段時間,就不玩了,謝清樾也不玩了,漸漸把這件事忘了。

大四實習,去哪上班,做什麽,由許林幼一手安排,他沒有反駁的餘地,一頭紮進陌生行業。本著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的宗旨,盡心盡職幹了一年多的市場主管。

之後進入萬藤集團,他沒想過將大學所學發揮到極致,一沒錢二沒時間。

沈書儀的出現,點燃了最初的餘燼。

吃完飯,回去洗完澡,謝清樾打開之前的舊筆記本,翻出名為‘love’的軟件,打開進去。裏面只有他和許林幼,兩年多時間沒有玩,一些設定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他刪掉了許林幼的好友,獨自玩了半小時。

結束後他想把這款軟件再改改,發布出去,也許會有戀愛中的人玩,也不算浪費當時的付出。

關上筆記本是一小時後的事,下意識拿起手機,登上微信。通訊錄多了一個紅色的2,有兩個人要加他。

點開申請,一條來自安,頭像是一片藍色的海,內容是:沈書儀

另一條來自X,頭像是一片白,上面畫了一個非常簡單的火柴人,內容是:謝清樾,你回京州了嗎?你住哪裏?我可以去找你嗎?

謝清樾心無波瀾接受沈書儀的申請,按開關機鍵,讓屏幕暗下去。

-

許林幼遲遲沒有收到謝清樾的回應,一邊難過一邊繼續利用好友申請和他說話,如此堅持了半個月,忍不住去了萬藤集團。

正值午休時間,很多職工往外走,許林幼走到前臺,值班的是一位漂亮的年輕女性,他問謝清樾今天上班嗎?

謝清樾第一天到公司憑借格外突出的外表形象,在萬騰內部引起一番熱烈的討論,很多人,無論男女都吃他的顏。這也是吳市東允許他因私事從飯局離開的一點,真開除了,很難再招一個條件如此優渥的。

前臺自然認識他,說在,這個點可能在食堂吃飯。

許林幼想了想,問可以上去找他嗎?

“不可以哦。”前臺滿面微笑,眼前的男人年輕漂亮,衣著時尚,很有氣質,即使染了一頭灰藍色,絲毫不突兀,反而襯得他的皮膚非常白凈。不過,這是第一個來公司找謝清樾的人,不太確定會是什麽關系。

許林幼眼裏閃過一絲失望。

美人皺眉都那麽好看,前臺忍不住提醒:“你有他的聯系方式嗎?可以打電話給他,讓他下來。”

電話能打通就好了。許林幼暗自嘀咕了一句,腦子一轉,盡量自然的說:“我是他朋友,前段時間鬧了矛盾,吵架了。我過來找他,道歉。”

他哪有和謝清樾道過歉,只有謝清樾道歉的份。

突然說‘道歉’有些難以啟齒。

“但是我手機沒電了,我……打不了電話。可以拜托你,幫忙打個電話嗎?”

前臺尷尬的哦了聲,“請問您貴姓?”

“許,言午許。”

“請您稍等。”

前臺拿起旁邊的通訊錄,許林幼說:“我念給你,不用查。”

前臺看了他一眼,點頭,拿起座機,根據許林幼提供的號碼打了過去。待接聽後,直接說明原因,很快又掛斷。

“怎麽說?”許林幼急切問道。

“不好意思,他說不認識姓許的朋友,請您自便。”

不認識嗎?

談了四年多,耳鬢廝磨過多少次,坦誠相見多少次,最後只有不認識三個字總結這段關系嗎?

眼尾悄然生紅,落寞的朝對方說了聲謝謝,轉身瞬間眼淚奪眶而出。

不是有過糾纏的前任,不是曾經相識的故友,只是不認識的陌生人。

謝清樾,這四年,是我一個人的四年嗎?對你而言,算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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