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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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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耗品

“謝清樾怎麽這樣?太過分了吧!”

聽完許林幼講述,肖澄憤憤不平的評價道,“好歹交往四年哎,一朝分手,就完全沒關系了。都說男人拔吊無情,他這也太無情了吧。”

許林幼哭著點頭,表示非常認可,還幽怨的說:“以前每次鬧矛盾,只要他找我,我就原諒他了。我多大方啊,是不是?”

肖澄沒說話,想了想,小心翼翼的說:“許少,我說幾句,你可別生氣。”

許林幼睜著水霧霧的桃花眼看他,低啞道:“什麽?”

肖澄整理了一下自己要說的,鼓起勇氣出聲,“我覺得吧,你以前對謝清樾太作了,剛才你自己也說了以前每次鬧矛盾,可見你們一直處於發生矛盾、化解矛盾無數次循環的狀態。這種狀態,脾氣再好,再有耐心的人遲早受不了。”

“那是我太作謝清樾才要跟我分手嗎?”許林幼不理解。

“怎麽不算呢?”

“可是我一直都那樣啊~在一起前他也知道我脾氣不好。”許林幼理直氣壯的說。

“可是這樣真的不好。”

“怎麽不好了?”許林幼問完便洩了氣,低著頭,嘟囔道:“從小到大我都這樣。”

肖澄擡手拍拍他的後背,輕聲說:“愛情和親情、友情不一樣,友情是兩個獨立的世界短暫交匯,你好或不好,也能一起走到最後;親情是一個完整的世界分化出的個體世界,血緣關系註定這一世,無論刀山火海,還是風光無限,無法割離;愛情這個東西,是完整且獨立的兩個世界融合到一起,形成一個嶄新的完整的世界,沒有血緣關系維系,反而因為一些權衡利弊,隨時可以分裂成兩個世界。

你在家裏作,你的父母姐姐因為血緣關系,一次次毫無底線原諒;你對朋友作,有人礙於你的家室不計較,有人就只是因為是你朋友,不計較,反正只是朋友,你作又怎麽樣呢?但你和謝清樾,是來自不同家庭、不同人生經歷,甚至不同的社會地位的兩個完全不一樣的人,你們奔著幸福而去,這個過程勢必是一場淘汰賽。不管是你自身的問題,還是謝清樾自身的問題,都會成為你們彼此考慮是否和對方長久的點。

謝清樾這個人,我接觸不多,大多是從你口中去了解他。每次你都在吐槽他怎麽怎麽,偶爾有那麽幾次是在說他好,我雖然在附和你的情緒,跟著一起吐槽。但其實我早就覺得你這樣不好,戀愛不能這樣談。戀愛雙方是平等的,沒有一方可以高高在上,而另一方就得卑躬屈膝。謝清樾每次主動道歉,給你做早餐,洗你的內褲,還包攬家務,發工資了會給你買禮物,不是他賤,是他愛你。”

許林幼從不覺得自己哪裏不好,仗著優渥的家世,自詡哪哪都好,也不在乎自己在別人心裏是怎麽樣。至於謝清樾,他以為謝清樾愛自己,可以做那些在很多人包括謝清樾本人看來不好的事。一次次冷戰,一次次作,一次次不顧及他的感受。他一直不明白愛是消耗品,消耗完了兩個人就散了的道理,此時此刻,肖澄一番言論讓他明白了。

後悔的抱住雙膝埋頭哭泣。

肖澄嘆了一聲氣,安撫的拍他後背,耐心道:“換個角度想,分手其實是新的開始,我也相信你經歷這次分手能成長起來。”

許林幼擡起頭哭道:“可是謝清樾不見我,我聯系不上他。”

美人坯子什麽時候都賞心悅目,梨花帶雨,我見猶憐。肖澄暗暗感嘆,想了想說:“辦法是想出來的,別怕。”

“還有什麽辦法?”許林幼哽咽,“電話被拉黑,微信申請一直不願意通過,去找他他也不見。”

肖澄琢磨了許久,想到一個點,“我們見不到他,就不能讓他找我們嗎?”

許林幼呆呆的看著他。

“謝清樾還有很重要的東西在這邊沒有帶走嗎?”

“全拿走了。”許林幼又想起那個下午,他在鬧脾氣,謝清樾在收拾他自己的東西,然後說走就走。心口一陣難受。

“找找看,萬一有遺漏的。”

兩人在屋內翻箱倒櫃,一小時後,許林幼從書架上拿下兩本書,考公的申論和行測。翻開後,每一頁都有筆跡,潦草飛揚的字跡,和謝清樾冷清的外表形成反差。

他記得謝清樾大學時確實準備過考公,今年還參加了一次考試。

“這是什麽?”肖澄走過來好奇的問,看了一眼,“教材啊。”

“謝清樾考公的教材。”

肖澄微驚,“他考了嗎?”

“考了。”

“過了嗎?”

“過了。”

“那面試呢?”

許林幼仔細回想了一下,面試那天謝清樾去了,至於成績忘了問。之後謝清樾沒有提過,也沒有說要去當公務員,大概是面試沒過,“沒過。這兩本書,有用嗎?”

“兩本破書有什麽意義?沒有人會為了兩本破書來前任家裏吧。”

許林幼洩氣,“都找了,已經沒有更重要的了。”

“再看看唄。”

-

李正陽下班後出去了一趟,回來時謝清樾正在書房修改love軟件,他走過去看了一眼,“你還記得?”

謝清樾嗯了聲,修長的手指一直在鍵盤上敲。

“不愧是學霸。”李正陽打了一個嗝,“我先去洗澡,你早點休息,明天還上班呢。”

“好。”

正要走,餘光註意到旁邊垃圾桶裏有一個紅色小盒子,定睛一看,像是裝戒指的禮盒。彎下腰撿起打開,裏面是一對嶄新的戒指。

這東西不可能是自己的,想起謝清樾在安楠市擼網貸買戒指,此時此刻出現在這間房的垃圾桶,篤定是謝清樾的。回身說:“不是吧哥們兒,擼網貸換來的戒指這就扔了?十萬八呢?你不心疼。”

謝清樾目不轉睛道:“沒有意義的東西,留著也沒用。”

“可是……”李正陽把東西拿到謝清樾面前,“這是真金白金啊!你不要,掛二手平臺多少能回點血。”

謝清樾沒有說話。

“你這敗家玩意。”李正陽恨恨道,“我先替你收著。改天掛二手平臺,錢歸你。”

“謝謝。”

李正陽前腳走,謝清樾的手機接著響起了鈴聲,隨手拿起看了眼,肖澄的來電。這個時間點……

猶豫片刻,還是接了,冷冰冰的問什麽事?

“謝清樾。”

即使有些沙啞,依然能在第一時間聽出是許林幼的聲音,謝清樾捏了捏手機,準備掛。

“先別掛。”許林幼的語氣不像剛才那麽軟綿,是命令一樣,“你有東西落在我這了,自己來帶走。”

謝清樾問:“什麽東西?”

“兩本書,還有一堆,好多呢。你自己來拿吧,我沒時間替你清理。”

離開前,他仔細整理了自己的東西,該帶走的一個沒剩,該扔的一個沒留,怎麽會……

骨節分明的手指散漫自然搭在辦公桌上,食指有規律地擡起落下,沒有發出聲響,更像是對對方的心思心照不宣。薄唇輕啟,冷清的嗓音徐徐響起,“後天有時間嗎?”

“有。你來吧。”

-

許林幼看著停在通訊錄的頁面,心頭有些失落,還沒說上幾句話呢。

“要來嗎?”肖澄問。

“來。”許林幼激動的跳下沙發,“明天叫家政過來將整個房間打掃一遍。”他征詢的看向肖澄,“後天是周六,你說我要準備什麽?”

“你笨啊!難得見面,肯定要準備豐盛的紅酒大餐啊~一杯紅酒下去,彼此微醺,氛圍合適,然後……”肖澄暧昧的給他使眼色,許林幼當下紅了臉頰和耳尖,嘀咕道:“滿腦子泡泡。”

嘴上這麽嘀咕,心中卻十分期待。

因為周六的見面,周五上班許林幼心情好,開票發誓也不像以往惆悵。

五點半下班,五點人已經到了公司大門口,和許蕾撞了個正著。

許蕾讓同行的人先走,把許林幼叫到了旁邊,板著臉問:“所有工作都做完了?”

“完了。不然我能跑嗎?”許林幼喜歡早退,偶爾遲到那麽幾天,幾乎在公司為所欲為,到底還是很有職業精神,早退的前提是處理完工作。

“你最好是。”已經合作這麽久,許蕾多少摸清了許林幼的工作風格,明面上還是要嚴肅些,免得讓他膨脹。從頭倒下打量片刻,眉眼都皺了,“錢都花哪去了?搞這麽瘦?難看死了。”

“什麽?!”一聽難看,許林幼整個人立即精神十倍,目眥欲裂瞪著許蕾,“哪裏難看了?”

他對自己的相貌十分自信,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怎麽會難看?況且早上出門時照過鏡子,哪裏難看了?

許蕾平靜的說:“沒有男人滋潤,就和池塘裏的枯荷一樣,潦草幹枯。許林幼,你也是男人,什麽時候能像一個男人一樣,拿得起放得下。為了情情愛愛,垂頭喪氣,茶飯不思,你真是沒苦硬吃。”

許林幼氣死了,每一句都是諷刺,諷刺他現在失戀,氣勢低迷,生活不苦硬吃愛情的苦,於是他氣洶洶的說:“你這個母胎單身的女人永遠也不會懂愛情!”

說完調頭就走,許蕾眼神幽深望著他,沒有不滿和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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