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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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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哪了

言語的酷刑,金剛來了也得脫層皮,何況是有血有肉有情有義的人。

謝清樾呆坐在沙發上,蒼白的臉上交織著茫然與無措。

他所堅定的決心,在這時候有了一絲裂縫,李正陽說過的話順著那絲裂痕鉆進去。

繼續愛和放手交戰。

沒有結果,或者說,謝清樾無條件的傾向前者。

矛盾在感情中很常見,解決它,困境會解除。不能因為芝麻點事,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會把兩個人推向分道揚鑣的岔路口。

謝清樾站起來,揉揉泛紅的雙眼,調整情緒,大步走到主臥門口。門又一次被反鎖,謝清樾擡手敲門,“林幼,我們談談。”

這扇門隔音很好,謝清樾不清楚許林幼是否能聽見自己說什麽,等了半小時也沒見人來開門。

謝清樾靠著墻苦笑,為什麽會有人把感情談成這樣?感情怎麽可以這樣談?會裂開的。

這一夜,謝清樾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六點走出次臥,拿上鑰匙出門買早餐。

將包子、豆漿和雞蛋放在餐桌,又弄了點前段時間他姐寄來的鹹菜,擺上後許林幼穿戴整齊出來。

“早餐好了。”謝清樾站在餐桌旁提醒。

許林幼遠遠看了他一眼,“留給你上司吃吧。”

隨著關門聲響,謝清樾的心破碎了,緩緩坐下,望著熱騰騰的蟹黃包。

終究他也沒吃一口,拿上手機和車鑰匙出門。

他到萬騰集團,沿途給楊莉發了消息,咨詢辭職流程。

直到下了車,他才打開手機,點開楊莉發來的消息:【吳總在辦公室,他有話要對你說。】

反正很快就不是同事了,謝清樾沒有回消息,關上手機直接上32層。一出電梯,楊莉光鮮亮麗迎面走來,“小謝,這麽快?昨天休息,玩的怎麽樣?”

謝清樾說:“還行。”

“真好。”楊莉笑著說,“我入職好幾年了,除了固定假期,吳總可從沒單獨給我放過假呢。”

謝清樾朝吳市東辦公室走,楊莉亦步亦趨跟著,“吳總還是比較欣賞你看重你呢。”

“謝謝。”

楊莉只覺熱臉貼了冷屁股,妝容精致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也沒有續話。

進總經理辦公室前,謝清樾在門口站了半分鐘,直到楊莉說:“現在大環境不好,資本和打工人都面臨巨大壓力,資本憂心經營,打工人憂心工作。每天都有公司宣布破產,每天都有人辭職,可資本始終是資本,餓死的駱駝比馬大,不是嗎?打工人就不一樣了,幾百人爭一個崗位,這個沒爭到,還有那一個。其實可以不上班,反正餓不死,但不上班又能幹什麽呢?房價物價不降反漲,一塊錢卻還是一塊錢,長此以往還是會活不下去。小謝,如果有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別輕言放棄。”

謝清樾微微偏頭凝視她,前天晚上不是吳市東授意她給自己發的那條短信嗎?現在說這樣一番話給自己聽什麽意思?暗示自己可以滾蛋,又要勸自己別滾蛋。

“進去吧。”楊莉將門推開,“和吳總好好聊聊。”

-

從吳市東辦公室出來,是兩個半小時後的事。

謝清樾到附近的咖啡廳,李正陽點了兩杯咖啡正在等他。

“怎麽說?”見人落座,李正陽著急問結果,“真辭了?”

謝清樾拿起勺子攪咖啡,沈靜的說:“沒辭。”

“沒辭?”李正陽微驚,“啥情況?”

“我算是明白了,要是小南街的項目完成了,前天晚上吳總直接會讓我滾蛋。我之前有跟你提到過負責這個項目的張姐,假斯文真禽獸,不知道吃多少嫩草,現在把主意打到我頭上。為了讓我迎合她,有意拿飯局的事逼我就範。”

李正陽咋舌,“還挺黑啊~我第一次知道,男的還可以被職場潛規則。那你跟吳總怎麽談的?”

謝清樾喝了兩口苦澀的咖啡,“你沒加糖?”

“少糖啊。”

“很苦。”

“一直都這個味啊。”李正陽覺得奇怪。

謝清樾盯著咖啡蹙眉,暗自奇怪,“以後不喝了。”放下咖啡杯,繼續剛才的話題:“為了避免類似事件發生,我表明自己喜歡男人,並且有一位交往四年的男朋友,我們很相愛。”

聞言,李正陽一臉不可思議看著他,“兄弟,你說這話,你自個兒信嗎?”

謝清樾沖他淡淡的笑了一下,語重心長說:“正陽,將來你也會遇到一位令你心動,深深喜歡的人,你就會明白我的感受。”

“什麽感受?”李正陽嗤笑,“你就是犯賤唄!”

和李正陽分開後,謝清樾開車去白鶴路買了許林幼最喜歡吃的烤鴨,帶上去了飛宇,許蕾的公司。輕車熟路進了許林幼辦公室。

不大不小的會計室,像是小冰箱,許林幼裹著藍色毛毯窩在椅子裏刷手機,辦公桌上的賬本淩亂放著。

謝清樾將門輕輕掩上,一回頭發現許林幼在看他,頭發亂糟糟的。

“我買了你喜歡的烤鴨。”謝清樾拎起烤鴨給他看,快步走過去。

許林幼繼續刷手機,“誰讓你進來的?”

“我想來看看你。”謝清樾邊說邊將袋子拆開,取出還冒著氣的烤鴨,轉身從一邊搬了小凳子過來坐下。

“別生氣,好不好?”謝清樾扯扯他的胳膊,“我錯了。”

許林幼側目看他,“錯哪了?”

知道有戲,謝清樾馬上湊近,“我對老婆態度不好。”

許林幼放下手機,雙手捧住他的臉,眉宇間的陰郁一掃而空,“謝清樾,你不是我的好狗狗嗎?我讓你做什麽你不可以有二心,知道嗎?”

“知道了。以後我改,好不好。別生氣了。”謝清樾好聲好氣的哄著,許林幼脾氣鬧的順他哄的也順,他願意哄許林幼也會順桿下。

許林幼在他嘴上輕輕啄了一下,接不接,願意不願意這事算是翻了篇。

-

謝清樾恢覆工作後越來越忙,晚歸和出差的次數變多,許林幼感覺自己像是深閨怨婦,天天盼著男人回家,人在外地,必須打視頻才能安心。

轉眼11月,許林幼生日在即,每年這時候他們倆都要回許家吃飯。生日前兩天,許林幼跟謝清樾打了招呼,必須陪自己過生日,不管是加班還是應酬都得請假。

一年難得一次,謝清樾向來順著他,經常不在家的許爸爸和二姐許寧也都提前回來。

兩人一進門熱鬧的氣氛迎來,許夫人見謝清樾手裏拎著東西,知道又是許林幼買的,讓保姆接過,對許林幼說:“你過生日,反倒給大家買禮物,也不知道花自己身上,我也不心疼。”說後面半句話時,故意看向謝清樾,眼神毫不掩飾鄙夷與厭惡。

許林幼說:“錢掙來不就是花的嗎?只要花在家人身上,我也不心疼啊。”

說完,他下意識的找謝清樾,瞧他正幫保姆放東西,喊道:“謝清樾,讓張姐自己弄,你別忙了。”

“馬上。”謝清樾遠遠的回了句。

許夫人說:“跟個下人一樣,啥活都幹。”

“他也是擔心張姐忙不過來,搭把手,多有愛心啊~”

“有愛心頂啥用?”

飯都是提前備好的,大家聚在一起聊了半小時陸續落座,難得聚在一起,不免要談談大家近況。在座除了謝清樾,工作都沒得談,也就免不得被說道幾句。

許夫人說:“清樾啊,阿姨真不是瞧不上助理的工作,有句話不是說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嘛,可你那工作待遇也太低了。你和幼幼在一起這麽多年,清楚他一個月開銷多大吧,七八千哪夠啊~現在七八千能做啥啊。是不是?”

許林幼說:“媽,吃飯就別聊不相幹的事了。而且,謝清樾七八千工資夠我們倆生活了。”

許夫人不滿意的咋舌,“你懂什麽?七八千夠什麽?一頓飯錢都不夠。媽為你好,你怎反倒胳膊肘往外拐呢?”

許林幼不安的看向身邊的謝清樾,見他默默低頭吃飯,大概沒準備接他媽的話。

“清樾,幼幼今天生日,你給他買什麽了?”見人只顧著吃飯,許夫人放下筷子,氣勢淩人的繼續問:“去年是什麽?五千多的包,是個雜牌吧,讓張姐裝菜都拿不出手。前年,那時候你還在讀書,沒錢買禮物,我很理解。現在不一樣啦,你上班啦,每月都有工資,是吧。好歹,也得大牌包包吧。”

許寧提醒道:“媽,您快別說了,吃飯吧。這麽多好吃的,不吃多浪費啊。”

謝清樾一聲不吭,縮起頭像烏龜,許林幼心中氣死了,不管送什麽,好歹說句話啊,這時候裝什麽王八!

許夫人怒道:“沒胃口。你們三個,沒一個能讓我省心,蕾蕾快30了,男朋友也沒一個,寧寧你也是,當初不讓你進娛樂圈,你非得進去,至今也沒搞出什麽名堂。幼幼,含著金鑰匙出生,大大小小都寵你慣你,指望你長大了頂天立地,繼承家業。偏偏不學無術,戀愛也談的亂七八糟,圈裏的不要,找個圈外的,要錢沒錢,要家世沒家世,論事業吧,就一沒前途的狗腿。”

23歲生日,許林幼覺得過得十分糟糕,放下筷子,胃也失去了對食物的欲·望。他的臉色不比許夫人難看,眼底怒火正盛,卻極力克制。

初見時,對方完全是自己理想中的男朋友形象,個子高挑,樣貌帥氣冷冰,簡單的白T和藍格子襯衫、深色牛仔褲在他身上像是某種大牌產品。

分明是自己的問題,還會低頭道歉,從頭到尾沒有生過氣。

他深深迷戀謝清樾的身材與臉,完全不在乎他的家世過往,更不在乎未來他會成為怎樣一個人,有錢更好,沒錢也沒關系,自己可以養他一輩子。

他同樣滿意謝清樾的隱忍與大度,體貼溫柔,總是不厭其煩哄著他,照顧他的情緒,義無反顧任他差遣支配。

他擁有很多東西,每一件價值不菲,能讓他經久不膩甚至得意的,只有謝清樾。

可是為什麽?最得意的東西現在最懦弱,看著都惡心。

為什麽會這樣?

如果一開始聽他的話,照他安排的做,就不會出現眼前的情況。

為什麽不聽話?

許林幼倏地站起身,擡手抓起謝清樾面前的飯碗,憤然砸到桌上。

“嘭”的一聲,飯菜和著瓷碗碎片四濺,桌上的人嚇壞了,唯有謝清樾與許政霖巍然不動。

“別吃了!”

許夫人、許寧和許蕾心有餘悸看向盛怒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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