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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雲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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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雲川

小南街項目利潤空間非常大,對萬藤集團很重要,管理層都聚焦在上面,希望在其他人之前先疏通關系,方便招標時操作。

上次應酬後,吳市東先和楊莉談了話,再和謝清樾談話,只字未提小南街項目的事,也不提工作,只聊他的家庭情況。

謝清樾是家中老二,生父在他很小的時候出去打工,再也沒回來,至今杳無音信。他上面有一位姐姐,長他3歲,姐弟倆跟著母親生活。他們的母親好賭嗜酒,暴戾冷漠,家裏被她折騰的窮困潦倒,他姐姐無奈下輟學出去大黑工。說她拉扯大了謝清樾,絲毫沒有問題。

而在謝清樾15歲那年,母親喝酒摔了跟頭,後腦摔了一個坑,送到醫院後,還是婆家和娘家出錢把她從鬼門關撈了回來。大家一致以為通過這事,她能收斂,之後卻變本加厲。打牌輸了錢,回到家抓著謝清樾拳打腳踢,邊罵他是個晦氣鬼,把她老公克走了。

有次謝清樾的腦袋被她撞到墻上,流了很多血,他姐姐回來叫了120救了他一命。後來爺奶直接從醫院把他接走,才活到18歲。幸而當時接走,不然在他母親夜裏醉酒後把家點了的那晚說不定死在裏面,他姐姐是因為在外上班才逃過一劫,她人暈在廁所撿回一條命,卻也從那開始腦癱了,躺在了床上。

謝清樾和他姐姐都不喜歡她,又沒法置之不理。他姐姐自己作主,決定靠結婚拿點彩禮,一方面供他上大學,一方面能管他們那活著沒用的媽。

高考後,謝清樾留了一封信,深更半夜抗上麻袋跟同學跑去電子廠打工。最後被警察找到送了回去,全家人給他做思想工作,直到出高考成績,他一躍成為天河市理科狀元,學校不但給了豐厚的獎勵,還有一位小老板獎勵了他。有了讀書錢,才準備繼續讀書。

吳市東了解到的和謝清樾經歷的基本吻合,提到陳年往事,謝清樾心情難免沈痛。

吳市東神情凝重的說道:“一個人他所經歷的苦難,未必是命運偏頗,你要相信‘寶劍方從磨礪出,寒梅香自苦寒來’,曾經令你痛苦的、無法釋懷的終將使你強大。”

不排除吳市東提到自己的家世及說這番話的意圖不良,卻說到謝清樾心底最晦澀處,他真的曾堅信未來會比過去更好,他能改變自己和姐姐的命運。只是……普通人翻身註定是螳臂擋車。

“你還年輕,有無限創造未來的機會,不像我此生過半,只能坐到這個位置,再撲騰也是徒勞。”吳市東頓了頓,繼續說:“站在人生的岔路口上,一定要選一條利於自己的路,當你有了金錢與地位,就會擁有健康與幸福。”

置身廢墟中的謝清樾立即清醒,警惕的看向吳市東。

金錢與地位,是男人絕對的補品,擁有這兩樣,什麽都能買到。

但謝清樾已經為許林幼放棄過一次前途,就會有第二次……他沒有回應吳市東,也不會討好張文珺。

-

許林幼好幾天沒和謝清樾一起吃晚飯,今天一進門就聞到淡淡菜香,知道對方回家了,胡亂換了鞋將挎包丟到餐桌上直接進廚房。

高大的男人穿著白襯衫黑西褲,系著黑色圍裙,有力的雙臂正在顛鍋。

以前看見這一幕,許林幼沒有感觸,今天不知道怎麽了,心裏暖暖的。

“謝清樾。”

聽著聲,謝清樾回頭笑說:“回來啦~馬上就好。你洗洗手。”

飯後許林幼滿足的窩在謝清樾懷裏和他一起看電視,是兩人都喜歡的懸疑劇。看了一會兒,許林幼感覺身上的手不老實,默不作聲,那只手動作越來越大,實在無法忽視。

“沒套了。”已經很久沒做了,早已食之味髓的許林幼這兩天憋的難受,偶然打開床頭抽屜才發現沒有套。他想讓謝清樾買,想到他天天加班,回家了哪還有時間幹別的,只能無奈作罷。自己是不可能去買的,太羞恥了。

謝清樾的手頓了一下,繼續吻他後頸,含糊不清的說:“不戴。”

他們倆只有彼此,沒在外面找過,戴不戴無妨,從前也不是每次都戴。

驟雨初歇,謝清樾慵懶的摟著軟綿綿的許林幼靠在沙發上,眼神愉悅。

許林幼感受到體內的溫度正在一點點下降,動動疲憊的身體,一口咬住對方脖子慢慢的啄。

“老婆,你好喜歡種草莓啊~”謝清樾感到絲絲疼意,沒有阻止,反而覺得越明顯越好,最好讓吳市東和楊莉看清楚,明白他是有家室的男人。但許林幼確實喜歡在他脖子上留下點什麽,身邊人見了後就會識趣。

許林幼松了口,親昵的蹭他臉,沙啞的呢喃,“好狗狗~”

謝清樾瞬間像是打了雞血,已經很久沒有聽到許林幼這樣叫自己了,抱著人放到床上,膩歪了一陣兒。

將浴缸放上水,謝清樾胡亂穿上許林幼淺灰色睡褲,赤著八塊腹肌的上半身到門口拿外賣。骨節分明的手指撕開袋子,將裏面的東西放入床頭抽屜,又拆了一盒粉色的,取出其中一個叼在嘴裏,轉身將饜足後昏昏欲睡的許林幼抱進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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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縱的後果是許林幼第二天起不來,準備曠工。謝清樾倒是準時起,備好早餐,拎上公文包出門,出發前給許林幼發了條消息,叮囑他起床了記得吃飯。

許林幼這一覺睡到十一點,空蕩的房間異常安靜,他發了一會兒楞,方才慢悠悠下床。

洗完臉出來,將放在保溫箱的早餐端到桌上,沒吃兩口手邊手機響起,他掃了一眼,直接摁住綠色的鍵劃了一下。

“嗨!許少爺,起床沒有。”

來電人是許林幼的好朋友肖澄。

許林幼面色紅潤,但還是聳拉著眼皮兒,精氣神不太高,“起了。”

“嘖~昨晚爽翻了吧~”

許林幼兩眼頓時變得明亮,即使隔著手機,仍舊有些尷尬不自然,“閉嘴。”

“那就是爽翻了。”肖澄笑了一陣兒,語氣特羨慕的說:“唉~真羨慕你,好歹有個玉米可以天天掰。”

許林幼將咽下餃子,淡淡的說:“你真是寂寞空虛太久,喘氣都S。改天,給你介紹。那誰,方雲川,你見過,做投資公司那個老總。”

“方雲川?想追你那個?”

“嗯。”

“不要。”

“方雲川除了年齡大,還有錢,白手起家,相貌也好,真是個不錯的選擇。澄澄,考慮一下,換個人我還不樂意給介紹呢,我可是希望你找個好人家嫁了,只管享清福。”

“條件那麽好,你自己為什麽不要?”

“我有謝清樾啊。”

“謝清樾一窮二白,跟方雲川比起來差遠了,說不定這輩子都翻不了身。你家裏人不是一直不喜歡他嘛,索性分了算了,跟方雲川談,他那麽喜歡你,將來你要啥沒有?班也不用上了,只管享清福。”

“你不要就算了。”許林幼要嫌棄謝清樾早分了,到底舍不得,除了沒錢,偶爾有些犟,其他方面沒得說。

“切~你都不要我也不要。對了,明天裴楓過生日,請我們幾個吃飯,估計吃完了還要喝酒去。你去不?”

都是一個圈裏的,感情也就那樣,許林幼劃拉兩下手機,看到了裴楓發來的邀請,知道這趟免不了,“人家都請了,不去不行。”

-

謝清樾剛陪吳市東在外開完會回公司,楊莉通知他晚上有場很重要的飯局,他們都要去。

謝清樾不得不通知許林幼今晚應酬,不能早歸,叮囑他早點休息。

過了許久,許林幼才回了一句:【天天應酬,喝死你(打人)】

謝清樾低著頭輕笑,回了一個哭泣的表情動圖。擡頭便撞上楊莉窺探的目光,楊莉慌亂後淺笑道:“女朋友的消息嗎?你笑的很開心。”

謝清樾斂了臉上的笑,嗯了聲。

“她漂亮嗎?”楊莉將一份文件放到他面前,帶去一陣兒玫瑰香味,眼神好奇又帶著克制的興奮。

“好看。”謝清樾拿起文件,眉頭微不可察皺了一下,他不習慣香水的味道,非常刺鼻。

“也對。”

飯局定在6點,吳市東做東自然要先到,五點時三人上了車前往海茗苑。

到了地方,吳市東讓謝清樾先去包廂,他和楊莉在樓下等賓客。

謝清樾是個拿工資的牛馬,自然不會多問,暗自琢磨這回宴請的人大有來頭,不然吳市東不至於要在樓下等。

這個想法在他推開包廂門進去時打消了,偌大的圓桌旁坐了一位,正是見過一次面的張文珺。謝清樾立即明白過來,緊了緊手裏的公文包,掛起職業性微笑走上去,“張姐,對不住,讓您久等了。”

張文珺站起了身,含笑伸出手,“我也剛到。”

謝清樾迅速握上去,蜻蜓點水般碰了一下馬上離開,“您坐。我給您倒杯水。”

張文珺悻悻收回手,坐了回去,她今天穿著淺灰色西裝,黑發盤在腦後,顯得十分幹練莊重。

謝清樾放下公文包,取了茶壺往茶杯裏倒水。茶水七分滿,謝清樾放下茶壺,規規矩矩將茶奉上,“張姐,請喝茶。”

張姐臉上一直掛著淺淺的溫和的笑,“好。”

在吳市東進來前,謝清樾一直沒敢落座,站在張文珺旁邊,對方問什麽答什麽,沒讓對方把話落了。吳市東進來後,他便退出去找楊莉,與她一同接待其他兩位賓客。

人齊後,謝清樾再次被安排坐在張文珺身邊,吳市東下的話當眾他自是不敢說什麽。

中途謝清樾放在兜裏的手機一直在震動,他向張文珺致歉後,起身到吳市東身邊,與他耳語。隨後離開包廂,出去後取出手機,見是許林幼的電話,有三個,以為出了什麽事趕緊回過去。

電話接通,那邊不高不低的音樂聲傳來,他先出聲詢問,許林幼說:“你來接我,我喝多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不像醉了,謝清樾盯著包廂門,沒有馬上答應,問道:“喝了多少?”

“三瓶。謝清樾,你快來接我。”許林幼語氣帶著幾分生冷,像是命令。

“寶寶,你打車回家好嗎?我這邊還沒結束。”謝清樾擡手揉太陽穴,最近不加班就是陪吳市東應酬,超負荷的運轉,在酒精的作用下引發頭暈。

“謝清樾!”許林幼提高了音量,語氣很不高興,“你到底來不來?”

謝清樾靠在墻壁上,煩躁的扯了扯脖子上的領帶,語氣溫和的解釋道:“領導都還在,我……”

“那我給方雲川打電話,他一定會來。”許林幼斬釘截鐵的說:“你就陪你的領導吧!”

方雲川三個字像是一盆冷水,潑在了謝清樾頭上,他睜開黑沈幽深的雙眼,眉宇間凝著陰鷙。

記憶的潮湧剛要出現,耳裏再次響起許林幼的聲音,“謝清樾,我要和你分手。”

接著是漫長的‘嘟嘟’聲,謝清樾好半天沒有緩過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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