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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大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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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大款

方雲川第一次出現是在去年6月,許林幼和肖澄下班後跑去酒吧,晚上九點,許林幼打電話說自己喝醉了,要他去接。

許林幼每次出去喝酒最後都會打電話讓他去接,這次也不例外。他一踏進酒吧,下意識打量周圍,發現是一所GAY吧。

像他們這樣的人來這裏要麽喝酒要麽找某種意義上的朋友,謝清樾並不喜歡,甚至有些抵觸。他並非天生的同性戀,大學前也沒有和人談過戀愛,和前任池小舟能在一起,挺稀裏糊塗的。

大一他和池小舟同班同學,沒有分在一個宿舍,但上課時兩人都喜歡坐在角落逃避周圍的人群。比起他近乎冷淡的性格,池小舟則很活潑,不厭其煩的找他聊天。時間一久,池小舟約他出去玩樂,有時候約他去圖書館看書。

也是在那時候,他與許林幼有了一次不太美好的相遇,準確說是許林幼帶著淡淡的綠茶香味撞到了他懷裏,胸口疼了好幾天。19歲的許林幼還有些許青澀,樣貌卻是無可挑剔的漂亮,加上精心的打扮,足以令人一眼記住。

分開後,許林幼兇巴巴的沖他吼了句‘走路不長眼嗎?’

嬌縱。

這是謝清樾對他的第二印象,面對對方的莫名其妙沒有出聲。

身邊的池小舟卻站出來說:“大哥!你嗓門大就有理是吧?明明是你自己撞到我朋友身上的好吧!不長眼的是你好吧!”

這倒是是事實,謝清樾當時很感激池小舟幫自己。

許林幼那張好看的臉上出現片刻尷尬和慍怒,咬咬牙,不理池小舟,死盯著他下達命令,“道歉。”

謝清樾微驚,想不明白怎麽會有人自己撞上來,還要被撞的人道歉。

“你這人很不講理唉~”池小舟大概也很看不慣有人能這樣蠻橫無理,正義出聲,“是你撞到我朋友,他沒讓你道歉,你哪有臉讓我朋友給你道歉?”

“你閉嘴!”許林幼指他,旋即繼續盯著謝清樾,“我要你道歉,你沒聽見嗎?”

“你……”

池小舟還要說什麽,謝清樾擡手制止了他,順從的跟許林幼說對不起。公眾場合,周圍已經有人在圍觀,他不想把事情鬧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對不起’能化解,說出來也不會有損失。

得到道歉,許林幼瞪了池小舟一眼,滿意的走了。

那之後,謝清樾把池小舟當朋友,他認為遇到事能站出來為自己說話的人值得交。

沒過多久,李正陽提醒自己池小舟可能喜歡他,男的喜歡男的,他搞不懂,於是上網查,才知道那叫同性戀。他不認為自己是,也不討厭池小舟,後來池小舟跟他表白他便答應了。

即使和池小舟交往,謝清樾也不認為自己是同性戀,他更認同網上的解釋‘恰好我喜歡的人也是男人’。

池小舟認識不少同性戀,他們聚會,謝清樾從不參加,他做過了解,很多同性戀私生活非常臟亂,不接觸最好。勸池小舟無果,再也沒勸過。

和池小舟分手後,便是和許林幼談戀愛,許林幼和池小舟不一樣,小少爺脾氣,難伺候,可他的圈子幹凈,都是固定那幾個朋友。

發現許林幼在gay吧喝酒,謝清樾心裏並不高興,也沒打算斥責。偏偏找到人時,對方醉醺醺的靠在一個成年男人肩上。

謝清樾捏緊拳頭,上去將他們分開,許林幼似乎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麽,迷迷糊糊往他懷裏撲,嘴裏念叨‘謝清樾,你終於來了。我好困,想睡覺。’

他沒有回應,只是將人當私有物圈在懷裏,憤然盯著方雲川。這人樣貌好,打扮講究,他能看出對方是一個條件不錯的男人,心生危機,提醒道:“他有男朋友,離他遠點。”

方雲川淺笑著說:“沒關系,我會等你們分手。”

謝清樾最後還是沒忍住對方的挑釁,將許林幼放下,把拳頭沖向了覬覦他男朋友的男人。那是他第二次動手打人,和第一次結果一樣,被帶去派出所,最後再次被許林幼撈出來。

兩個人的感情一旦關系到第三個人,再好的感情也無法避免爭執,謝清樾發了交往以來第一次火,質問許林幼為什麽要去gay吧,為什麽和其他男人那麽親密?為什麽不乖了?

許林幼解釋他和方雲川剛認識,不熟,靠在一起是因為他喝醉了,頭暈。

剛認識就和對方一起喝醉,謝清樾更氣了。這時候許林幼沒有安撫他,更沒有哄他,而是直接回了許家,好像做錯的那個人是他謝清樾。

如此謝清樾也不和許林幼聯系,最後還是主動去許家找人道歉,方雲川的事表面上過去了,卻成了他哽在咽喉的刺。

-

謝清樾找到外面的衛生間洗了一把臉,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推開包廂門進去向吳市東請假。

在這時候提前離開非常不合適,謝清樾沒有辦法,他必須冒著被辭退的風險去找許林幼。

有些人出現是幸運,有些人出現是劫難。

方雲川是後者。

他不可能讓方雲川生生擠進他與許林幼的世界,許林幼是他一個人的。

裴楓生日唱歌地在一家高檔的KTV,謝清樾在門口報許林幼的名字,便隨工作人員前往二樓6號包廂。

裏面非常熱鬧,聲音隔著一扇門都能聽見,工作人員將門推開,謝清樾道完謝直接進去。

“謝哥來了。”謝清樾不知道是誰喊了聲,他在人堆裏找許林幼的身影,今晚的主角裴楓舉著話筒說:“許林幼,你老公來了。”

此話一出,有幾個人跟著起哄,許林幼到底不太好意思,臉上爬了紅雲,扭捏站起來朝對方招手。

謝清樾走過去,旁邊的人識趣讓開,他坐了下去。

“謝清樾,你要再不來,今晚怕是進不了某人的門。”向來不太喜歡許林幼的林子意陰陽怪氣的說。

“就是就是。”有人附和。

許林幼往謝清樾臉上掃,高興的湊上去親了親他的臉頰。

謝清樾擡手捋捋他額前碎發,絲毫不在意那些人說什麽,詢問道:“難受嗎?”

“沒喝多少,就一點點。”許林幼抱住他的胳膊,枕上他的肩頭,小鳥依人狀,臉上洋溢著幸福。

謝清樾沒說什麽。

肖澄嘆了一聲,說:“你們倆註意點,這裏大多都是單身狗呢,吃不慣狗糧。”

許林幼說:“你閉嘴。”

坐在桌上的裴楓舉著話筒說:“剛才打的賭還算吧,謝清樾來了,懷恩、子意你們倆可得喝酒。”

打賭?謝清樾偏頭看向擡起頭的許林幼,兩道目光直直撞上,許林幼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低聲說:“玩游戲啦~”

“什麽游戲?”謝清樾問。

摟著女朋友的趙懷恩站起來笑著說:“唉呀~失策失策。我到底還是低估了愛情的力量。”

旁邊的人將打開的酒送到他手裏,“趕緊喝吧你。”

裴楓看向不服氣的林子意,把酒瓶推過去,“子意,謝清樾已經來了,這酒……願賭服輸。喝吧。”

周圍人起哄,謝清樾被音樂和人聲吵的心煩,頭也難受。

許林幼歪著頭看戲,並沒有註意到他不對。

等三瓶酒下肚,趙懷恩與李子意紛紛撐不住,一人去廁所一人癱在了沙發上。

裴楓倒了一杯端到謝清樾面前,“謝清樾,今天我生日,這個面子還是要給的吧。”

許林幼期待的盯著他。

“生日快樂。”謝清樾接過酒,爽快的喝下,“今天來得急,沒帶禮物,下次一定。”

“害!說那些!你能來就不錯了。”裴楓把話筒放下,坐到桌子邊緣,看了一眼許林幼,“剛才哥幾個玩游戲,許林幼運氣差,選了大冒險,子意提議讓許林幼打電話讓你來接。你來,堵你不來的人喝三瓶,你不來,許林幼喝三瓶。”他指指癱在沙發上的林子意,“估計許林幼也會成那樣。”

許林幼腸胃不太好,萬不能喝太多,這一點謝清樾清楚,許林幼本人也清楚,他也受不住酒後的不適感,一定要謝清樾來。而且,這個賭,不單單是誰喝酒的問題,還關系著謝清樾把他當不當回事。許林幼向來要面子,激將都要把謝清樾弄來。

“你不想我喝酒對吧。”許林幼望著謝清樾說。

謝清樾點頭,還是說了句“下次別玩了。”

“咋啦?”裴楓見縫插針,“謝清樾,你還不樂意啊?”

許林幼也聽出了點什麽,盯著他等著答案。

“怎麽會。”謝清樾心中苦澀,面上依然保持自然,“林幼是我愛人,他有事,我必須來。”

“嘖嘖嘖。”裴楓邊笑邊搖頭,旁的聽了,暧昧的‘咦’了聲,還有人說:“不興在這告白啊~可是好感動哦~要是有個男人願意從飯局上提前離開來接我,我一定對他死心塌地,不離不棄。”

肖澄喊道:“大小姐,你真惡心!”

聽到周圍人對謝清樾的認可,許林幼心情好,大方且帶著些許炫耀的說:“我挑的人我還不了解嗎?只要我一個電話,謝清樾就會出現。他愛我。”

愛?謝清樾心想愛是什麽?是冒雨買水餃?是任打任罵?是像保姆一樣無微不至?是忍受對方每一次壞脾氣?是冒著被辭退的風險只為讓他贏?

裴楓笑著說:“許林幼,你運氣真好,這麽好的男人都能被你撿到。”

謝清樾突然很想離開這裏,太窒息了,看似友好的幾個人,暗裏鬥。還有身邊的人,為了贏不惜搬出他最忌諱的那個人。胸口很悶,快握不住小小的杯子。

肖澄說:“亂說什麽啊,明明是謝清樾運氣好。我們許少啥樣的找不著,非得找他,他應該回老家給祖墳燒燒香,拜一拜,不然,不知道現在擱哪兒搬磚呢,哪能住大房子開奧迪啊。”

此話一出,有人就笑,因為這是事實。在許林幼很多朋友心中,謝清樾跟傍大款的情人沒啥不同,也有人一臉擔憂的盯著謝清樾,這話當著本人面說太傷人了。

許林幼偏頭看向肖澄,他人不太清醒,有些游離天外,明顯不清楚自己說了什麽,擡手捏住他的耳朵,剛準備說話,卻被謝清樾拉了起來。

“裴楓,我先帶林幼回去了。”謝清樾沒有看他,彎腰將杯子放到旁邊桌上,玻璃與玻璃相碰發出的聲音像是一根棍敲著周圍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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