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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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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小時候,李朝星睡不著,淩曄哄他睡時常讀《小王子》。

李朝星問淩曄,為什麽小王子最後還是回到了玫瑰身邊。

淩曄說,因為他喜歡玫瑰。

現在的李朝星並不讚同:“小王子並不愛玫瑰,只不過日日給它澆水、除蟲,耗費太多的時間。他愛的是自己投註的心血。”

小王子曾以為星球上的玫瑰是獨一無二的,他愛它,視它為珍寶。可星球上那僅有的珍貴玫瑰,在地球上,僅一處玫瑰園就有五千朵。

沒有誰是獨一無二的。

“如果他對另一朵玫瑰日日澆水、除蟲,也會留在那朵玫瑰身邊。”

淩曄說:“朝星,你想太多了。”

李朝星厭惡他這種輕描淡寫的態度,哂笑道:“我想太多?那你想怎麽樣!放任一個不清不楚的人留在身邊?”

淩曄糾正道:“我們是名正言順的兄弟。在外人眼裏,你始終是趙青平的兒子,我是他的義子,你永遠是我的弟弟。”

淩曄的表情嚴肅得不像玩笑,以致李朝星咧起的嘴角無法維持下去。

李朝星鉤住淩曄的領帶,拽著他靠近自己,他並沒有用上多少力氣,淩曄主動俯下身。

李朝星的嘴唇有些幹,自從前幾日得了風寒,唇色一直很淡。他舔了舔下唇,齒尖劃過唇瓣,嘴唇泛起淺淡的緋紅:“弟弟?有想跟哥哥上床的弟弟嗎?”

淩曄不動聲色,垂眸凝視李朝星雙眼。

“我是不在意,但你不怕被人知道?這麽刺激的新聞,你說它跟星雲收購光點相比,哪個更能引起轟動?”李朝星湊得很近,氣息灑在淩曄臉上,“對沒有得手的東西,我終究還是有幾分興趣的。”

李朝星勾起嘴角,眼睛微微彎起,作勢要吻他。

淩曄站起身,李朝星對他的回避沒有感到意外,意興闌珊地撇了下嘴。

驀地,一只大手扣住李朝星的下巴,令他被迫仰起頭。

李朝星只看到淩曄放大的臉,那吻不容抗拒地落下來。他尚未反應過來,順從地向後傾倒。

許是身下人沒有反抗,淩曄松開按著李朝星下巴的手,一邊加深親吻,一邊解開西服外套的排扣。

“唔!”李朝星才緩過神,抵著淩曄的肩膀,想將人推開。

但淩曄壓在他身上,像一座傾倒的大山,將他吞沒得沒有絲毫喘息的餘地。

李朝星提膝頂撞淩曄的下腹,本想借此反抗他的侵犯,卻反而給了可趁之機。

淩曄把一條腿強勢地擠入李朝星雙腿間,隨手將外套丟一旁,扼住李朝星胡亂揮動的手腕,牢牢攥緊。

李朝星掙紮不開,他身處下方,本就是劣勢一方,在絕對壓制面前毫無抵抗力,只能揚起脖頸,仍由他人攻城略地。

淩曄的親吻不算粗蠻,從唇角流連至耳垂,齒尖微微咬了下圓潤的耳垂。

那輕咬的痛感微乎其微,相比手腕被牢牢禁錮的疼痛,實在算不上什麽。

然而,淩曄聽到壓抑的嗚咽聲。

李朝星咬著嘴唇,克制不住地啜泣,淚珠一顆顆地從眼眶直接掉下。

“為什麽?”淩曄擡起上身,用指腹揩去他的眼淚。

李朝星無處躲藏,可笑的模樣已經被人盡覽眼底,所幸不再咬著嘴唇壓抑哭泣聲。

淩曄再次低聲問:“為什麽還是不高興?”

李朝星滿臉潮濕溫熱的眼淚,雙唇緊抿。

淩曄擡起李朝星的手腕,嘴唇摩挲泛紅的印子。

“牽手。”

“接吻。”

食指指腹刮過李朝星的下唇,微微嵌入唇瓣。

淩曄俯身凝視那張哭泣的臉,起誓般鄭重地說:“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滿足你。”

溫柔的眼神落在身上,卻仿佛刀片一點點剜去皮肉,痛得李朝星心臟揪起,喘不過氣。

李朝星只覺得淩曄殘酷得像個劊子手,不然他怎麽還能找到比直白說恨自己,更折磨人的方式。

“你也是個瘋子。”李朝星聲音幹啞,一字一句道。

淩曄沒有否決,柔和的日光印入眼眸,他像凝視愛人般滿眼溫柔。

但是,那又仿佛只是光線帶來的錯覺。

李朝星止住眼淚,眼周仍舊泛紅,臉上卻沒有多少表情。

“不要鬧脾氣了,好不好?”淩曄柔聲哄道。

李朝星閉上眼,沈默地輕點了下頭。

淩曄微笑著親了親他的額頭。

回去的路上,李朝星睡意全無,看了會窗外,又側頭瞥向淩曄。

淩曄在車上處理公務,雖然尚在節假內,但線上會議不斷。僵持許久的光點收購案終於在除夕前徹底落錘,等明天股市開市,又是一場風波。

文露已將未來兩周的日程發來,由淩曄最終審定。

李朝星看著那熟悉的側臉,目光從淩厲濃密的長眉逐漸游離至略顯薄情的嘴唇。

淩曄戴著耳機,看著屏幕,沒有留意李朝星膠著的視線。

他話不多,只在需要敲定最終決策時開口。開啟會議前,淩曄見李朝星閉著眼,呼吸均勻綿長,以為他睡著了,刻意壓低了聲音。

直到車快駛入地庫,淩曄才合上筆電,正要叫醒李朝星,卻發現李朝星並沒有入睡。

在柔和日光的照射下,他瞳色顯得比平日淺,泛著糖漿熬至濃稠所呈現的深褐色。

李朝星的目光落在淩曄嘴唇上,許久沒有挪開,像攪動糖漿後扯出的晶瑩粘稠的糖絲。

淩曄將手指插入李朝星指縫間,輕輕揉捏他掌心。

直到掌心傳來溫熱的觸感,李朝星才像是回神般睫毛輕顫,眨了下眼。正要收回視線,他聽到耳邊傳來低沈的男聲。

“是想在這裏嗎?”

淩曄開線上會議時一直壓著聲音,或許是沒有調整過來,聲線仍比平日說話時磁性醇厚,像大提琴的琴弓緩緩擦過琴弦。

李朝星不理解他的意思。

淩曄抽開手,修長的手指覆在李朝星的大腿上。

李朝星看了眼自己大腿上的手,西裝袖口露出一小截白襯衫,襯衫半掩腕表,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他擡眼正要問什麽意思,卻見淩曄含著不可明言的笑意,傾身壓低聲音說:“我可以讓文彬先走。”

李朝星頓時知曉他那句話的含義,眼瞳驟然放大,飛快地掃了眼擋板。

降下的擋板分割了駕駛位和後排車廂,聲音不大是傳不到司機耳朵裏的,文彬大概率沒有聽到淩曄說的話。

但即便如此,李朝星依然心虛,也不顧淩曄是否那意思,眼刀剜了他一眼,身子傾向車窗。

原本自然分開的雙腿一合攏,淩曄的手再長也伸不過來。但方才那手從自己腿上劃走時,李朝星莫名泛起一股怪異的感覺,像是從尾椎處騰起細微的酥麻。

車停穩,淩曄解開安全帶,正要給李朝星解開。李朝星誤以為他的手又要伸過來,身體緊張得繃緊。

淩曄笑了笑,他這弟弟明明大膽得很,此時卻跟鵪鶉似的縮著。

“到家了,”淩曄輕聲說。

淩曄笑容溫和,之前那種促狹暧昧的笑如水面漣漪消失殆盡,尋不到蹤跡。

他看上去只是個貼心的兄長。

李朝星放松肩膀,但身子仍然偏向座椅的一側。

“你先回去休息,我還要回公司一趟,”淩曄說。

“什麽事要你親自跑一趟?”

“不算什麽大事,我會盡快回來,只是午飯沒法陪你吃了。”

李朝星剛才沒睡,知道淩曄在跟下屬商議事務。淩曄是個願意放權的領導,手下的文露和鐘書汶都有實權。他倆都解決不了,需等淩曄回公司定奪的事,怎可能輕描淡寫用“不算大事”掠過?

“隨你,愛說不說。”李朝星嗤笑一聲,正要推開車門,淩曄握住他的手腕。

“之所以說不算大事,是因為快解決了,”淩曄解釋說,“黃恩國洩露商業機密,目前有的證據足夠定案,但還需要經我審批後再遞交給司法部門。”

李朝星雖然不在星雲內部,但也了解前段時間公司面臨的風波,說是收購光點涉及敏感技術轉移,威脅了它國國家安全。

淩曄問:“等我一起吃晚飯,好不好?”

李朝星漫不經心應了一聲,雖然敷衍,但好歹是答應了。不等司機下車開車門,李朝星率先推開門,徑直回了主樓。

淩曄透過車窗,凝視李朝星的背影。

年初六,星雲的員工還未正式收假,但審計部和法務部的所有負責人已提前覆工。

法務部調閱了黃恩國經手的所有未公開項目底檔,他審批的項目中有一筆總額超過五千萬的資金違規流向空殼公司。

而這家空殼公司的資金鏈,同一時期與一家名為“機遇”的境外基金來往密切。

“機遇”曾在星雲收購的節點,發布過一份質疑收購案公允性的報告,指控星雲存在利益輸送,損害了上市公司股東的利益。

雖然最後星雲穩住了局面,但公司上下脫了層皮,淩曄更是數次飛往荷蘭配合當地政府各種盤問。

黃恩國是公司元老級董事,利益與星雲密不可分。他之所以蠢到這麽做,無非是生了個吃喝嫖賭的好兒子,為償還賭債,病急亂投醫,勾連海外的做空基金,妄想短時間變現。

淩曄剛審批完文件,收到了文彬發來的資料。

“曄哥,目前能查到的關於莫小姐的所有信息都在上面。”。

小茉莉,真名莫柔,二十三歲。生父早亡,幼年時母親帶她改嫁,沒多久也因病去世。

12歲時她遭繼父猥褻,反抗時將繼父意外殺死。屍檢報告中陳述,男人的臉皮被盡數剜了下來,完完整整,一點不剩。

因是未成年人,又屬正當防衛,她得以免除所有刑事處罰,但被強制送往醫療機構進行心理幹預。

15歲輟學,混跡夜總會謀生。18歲,她進入江城最大的娛樂會所。會所幕後的老板是賀照母親,一個將祖業從灰色邊緣洗白上岸的鐵腕女人。

從履歷上看,這位莫小姐也不是簡單的人。證件照上的女孩卸了濃厚的眼妝,模樣清麗,嘴角微微彎起。

淩曄看著照片,想起早上她攀附在朝星肩頭時展露出柔弱的笑容,甜得發膩,叫人惡心。

雖然不知道她具體跟弟弟說了什麽,但總歸不是好話。

真不讓哥哥省心。

淩曄無奈地笑了笑,但落在女孩照片上的目光冷得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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