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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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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皇城之大,不僅在於其建築之宏偉,氣勢之磅礴,更在於其市井之繁華,煙火之鼎盛。

這裏的集市匯聚四海珍奇,這裏的吃食,自然也遠非其他地方可比。

反正殷淮塵是吃爽了。

左手是特色小吃七寶蜜蘭香,右手是一杯百年老字號的特產小甜水,嘴裏還塞著幾塊糕點,殷淮塵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走在皇城的街道上。

執金衛的總部距離殷淮塵傳送過來的地方有一段距離,用輕功趕路的話,倒是很快就能到。不過這裏是皇城,規矩森嚴,尤其是內城區域,嚴禁隨意施展輕功。

城墻上那些氣息強悍的禁衛軍不是擺設。殷淮塵可不想因為趕時間而成為活靶子,索性安心當觀光客,慢慢溜達過去。

就這樣邊吃邊逛,步行前往執金衛總部的路上,殷淮塵餘光忽然被街邊一個極其簡陋的小攤吸引。

那攤位實在不起眼,僅僅是用幾根細竹竿支起個架子,上面搭了塊洗得發白的粗布,勉強算是個遮陽棚。棚下擺著張舊木桌,桌後坐著個穿著半舊道袍的年輕人,正拉著一個滿臉富態的商賈模樣的人看手相。

攤位倒是沒什麽稀奇的,但是攤位上的人,卻讓殷淮塵覺得有些眼熟。

略一回想,殷淮塵很快就想起來。

——之前剛去青鹿城的時候,就是這個算命的年輕人告訴他在哪能遇到想見的人,殷淮塵後面還真的見到了衛晚洲。

起初殷淮塵還覺得他是個到處招搖撞騙的江湖騙子,後面看到衛晚洲,才覺得這家夥有兩把刷子。

沒想到居然在萬裏之外的皇城又見到他了。

好奇心起,殷淮塵三兩口將手中的糕點塞進嘴裏,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饒有興致地湊近了幾步。

“……哎呀,這位老板,您這掌紋,烏雲蓋頂,煞氣纏身啊!近日恐怕搞不好……有破家之危!”

年輕道士指著商賈的掌紋,一本正經地道。

那商賈聞言,臉色頓時沈了下來,一把抽回手,“胡說八道!我生意做得好好的,哪來的災禍?我看你就是個騙錢的江湖術士!”

年輕道士也不惱,老神在在道:“信不信由你。我掐指一算,你半柱香之內,必有血光之災。切記,千萬莫往東行。”

“往東?”商賈哈哈大笑,指著東邊那條熱鬧的街道,“我鋪子就在東街,我偏要往東去,你能奈我何?我倒要看看,能有什麽血光之災!”

說罷,他冷哼一聲,拂袖轉身往東去,嘴裏還罵罵咧咧:“晦氣!大清早遇到個掃把星!”

那商賈或許是被氣得頭暈,或許是真走了背字,回頭也不看路,竟直楞楞的撞到了殷淮塵。

砰的一聲悶響,殷淮塵紋絲不動,那商賈卻像是撞上了一堵墻,“哎呦” 一聲,踉蹌著退了好幾步。

他本就心情極差,這一撞更是火上澆油,也不看是誰,張口就罵,“瞎了你的狗眼!沒長眼睛啊?敢擋老子的路?”

殷淮塵無緣無故被撞,還被劈頭蓋臉一頓罵,頓時皺眉。他可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當即就反擊道:“明明是你自己撞上來的,跟我有什麽關系?眼睛沒用就捐了。”

“放屁!”商賈正在氣頭上,見殷淮塵年紀輕輕一聽這話,掄起手來就朝殷淮塵扇了過去,“小兔崽子,還敢頂嘴,老子替你爹娘教訓教訓你!”

殷淮塵也不慣著他,直接就是一拳照著他鼻梁幹了過去。

哢嚓一聲響,這一拳砸在商賈那油膩的鼻梁上,鼻血頓時狂噴,商賈捂著臉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殷淮塵還是收了力的,也沒有用內息,不然以他現在五品的實力,這一拳能直接送他上天。

算命的年輕道士在後面悠悠嘆氣,“你看,我說什麽來著?半柱香之內必有血光之災啊……”

那商賈捂著鮮血直流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道士和殷淮塵,罵道:“你倆分明就是一夥的,我要報官!”

就在這混亂之際,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由遠及近,迅速分開了圍觀人群。

“何事喧嘩!”

一隊約莫十人,身披制式玄甲的皇城禁軍,在一個身材高挑的女禁軍的帶領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這女禁軍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容貌秀麗,眉宇間蘊含著一股逼人的英氣和肅殺之感。她目光如電,掃過現場,瞬間就鎖定了躺在地上的商賈,一臉平靜的殷淮塵,以及旁邊那個道士。

那商賈見到了救星,也顧不上鼻血橫流,爬到女禁軍面前,哭訴道:“大人明鑒啊!是這兩個賊子,這算命的先是咒我有血光之災,然後指使這小白臉故意撞我,還動手打人……”

女禁軍眉頭微蹙,在殷淮塵身上停留了片刻。

當街鬥毆,影響皇城秩序,無論起因如何,都得帶回去調查。

女禁軍不再多問,直接下達了命令,“全部帶走,回衛所訊問!”

商賈頓時得意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女禁軍指著他道:“這個也帶走。”

“大人冤枉啊,我可是受害人……”

商賈表情一慌,但皇城禁軍可不容他辯駁,立馬又上來一個禁軍,連他一並帶走了。

……

皇城執法衛所的羈押牢房內,殷淮塵和那年輕道士,被一同關在了一個囚房內。

囚室四壁由堅硬的青金石砌成,除了墻角鋪著些幹草,再無他物。

“你叫什麽名字?”

殷淮塵打量著旁邊的年輕道士,問。

“伏望。”年輕道士說,“話說,我看你身手應該不弱,分明是因為我受了無妄之災,怎麽就就乖乖束手就擒,一點反抗都沒有?”

殷淮塵撇了撇嘴,“在皇城跟禁軍動手,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這其實只是其中一個理由。和皇城禁軍起沖突,確實不是一個明智之選。不過,還有另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殷淮塵沒說。

伏望“哦”了一聲,點點頭,倒也沒有反駁。

“倒是你。”殷淮塵問:“我記得之前在青鹿城見過你擺攤,怎麽又跑到皇城來了?”

“雲游四方,隨星而動。”伏望得玄之又玄,“我見帝星之側有異氣流轉,便循著星指引來了此地。不過皇城的物價太貴了,才兩天我就把錢花完了,不得已,才出來擺攤……”

殷淮塵:“那你出來擺攤賺錢,也不說點好聽的,當面就說別人有破家之相,誰不跟你急?”

伏望:“賺錢是一回事,但也不能撒謊啊。”

殷淮塵來了興致,“那你再給我看看,我得在這鬼地方關多久?”

伏望聞言,仔細端詳起殷淮塵的面龐,又掐指算了算,眉頭漸漸皺起,發出了一聲輕咦:“奇怪……”

“怎麽?莫非我要把牢底坐穿?”殷淮塵挑眉。

“那倒不是。”

伏望搖搖頭,“我看卦象,你此行……氣運呈潛龍騰淵之象,雖有困頓,卻如龍困淺灘,稍縱即逝。這區區監牢,絕非你的久留之地。只是……這脫困的契機,似乎應得極快……?”

他自己也顯得有些不確定了。

……

就在兩人說話間,衛所的另一邊,那名帶隊的女禁軍隊長淩雪,正在翻閱手下剛送來的初步調查資料。

關於那個算命的道士,情報很簡單:伏望,約兩日前出現在皇城西市,租了個臨時攤位,掛牌算命,無固定居所,暫無不良記錄。看起來像個常見的江湖術士。

而那個挨打的商賈,趙富貴,初步一查,問題就來了。名下商鋪賬目不清,涉嫌大量偷稅漏稅,與幾個有案底的灰色人物往來密切……

淩雪哼了一聲,她對這種蛀蟲毫無好感,對手下道:“按規矩,仔細查,深挖他的底細。”

“是。”手下點頭。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關於殷淮塵的資料上。

這一看,可就不得了了。

身負一百二十四宗各門派懸賞通緝令,還有天嵐城的全城通緝,罪名涉及搶奪秘籍,破壞秘境,擊殺天嵐城重要人物……

“真是人不可貌相。”

淩雪擡頭,目光仿佛要穿透墻壁,看向羈押牢房的方向,心中震驚不已。

踏雲客她聽說過,是近年來在四洲之地突然湧現的一個特殊群體,行為模式難以預測,朝廷對此也高度關註。不過淩雪也沒想到,自己隨手抓回來的一個當街鬥毆的人,居然是這種窮兇極惡的超級大兇梟!

看著也不像啊……

腦子裏浮現出殷淮塵的長相。唇紅齒白,看著乖巧漂亮,居然是這種罪大惡極的危險人物?

此人極度危險,羈押等級需提到最高。

她立刻起身,拿起卷宗,快步走向衛所指揮使的值房。身為皇城禁軍的隊長之一,這也是她的職責所在,不管對方是什麽人,都絕不能讓他在這皇城重地,再掀起任何風浪。

然而,還沒走到值房,手下就已經匆匆趕來。

“隊、隊長!外面來了人,都說要保釋剛剛抓回來的那個叫殷無常的踏雲客!”

“是誰?”

“是四皇子府上的長史!拿著四皇子的手令,說殷淮塵是四皇子的貴客,要我們立刻放人!”

四皇子?

淩雪心中一震,眉頭皺起。

皇子親自出面保釋一個踏雲客?這事有些奇怪。

她搖搖頭,“皇子殿下身份尊貴,更應恪守國法。此人當街毆鬥,嫌疑未清,豈能因一紙手令便隨意釋放?待調查完,他若無罪,我自會放人,你讓四皇子的人回去吧。”

手下扶額無奈。

淩雪隊長是皇城禁軍在西城這片分區裏最軸的人了,說得好聽點,叫剛正不阿,有原則性,說得不好聽點……就是一根筋。自她上任以來,甭管對面是什麽來頭,都要按程序和規矩辦事,雖然立了不少功,但也得罪了不少人。

手下無奈,轉身準備把四皇子的人搪塞走。

可還沒等這手下走出幾步,又一名禁軍跑了過來。

“隊長,執金衛的人也來了!持著執金衛的執金令,說要提調人犯殷無常……”

……執金衛?

淩雪一楞。執金衛地位超然,擁有先斬後奏、緝拿百官之權,皇城禁軍辦的事,若是執金衛插手,多少都要給個面子的。

可惜,抓人的是淩雪,這個執所內最難啃的骨頭。

“即便是執金衛,也不能無緣無故從皇城禁軍的執法衛所直接提人。”淩雪再次回絕。

手下心有顧忌,勸道:“淩隊長,要不還是放了吧,執金衛都親自來人了,我們抓的這個人背後估計有什麽大背景……”

“皇城之內,有背景的人還少嗎?東城那邊的禁軍今年都放了多少有門路的人了?”

淩雪皺眉,道:“來一個就放一個,那些公子哥進了禁軍衛所,一個個表情輕松,跟回自己家一樣。照這樣下去,誰還會把律法放在眼裏?”

“其他人我不管,既然是我淩雪抓的人,不管什麽背景,誰來了都沒用。”

頓了頓,她冷聲道:“回覆執金衛的弟兄,人犯乃我衛所所抓,案情尚未審明。若要提調,請出示相關案卷協查文書,或由我衛所指揮使大人親自與韓衛長溝通。”

然而,今天的風波,似乎註定不會輕易平息。

仿佛是約好了一般,衛所大門外,接二連三地傳來了通報聲,一聲比一聲急促,一聲比一聲令人心驚肉跳。

“報——!大皇子府上派人前來,欲保釋人犯殷無常。”

“報——!二皇子門客持帖求見,要求即刻釋放殷無常。”

“報!鎮國公府、安國侯府,水部副部長……多位大人遣使前來,皆為殷無常說項。”

短短片刻之間,這小小的皇城執法衛所,仿佛成了整個滄瀾權力中心的風暴眼,大半個朝廷權貴都來了,為的皆是同一個人。

淩雪:“???”

什麽情況?她抓的是踏雲客,還是人皇的私生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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