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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妃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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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妃案(十)

英公公推開門請沈令進去,隨即門被重重的關上,沈令早已做好心理準備,還未他開口,皇後帶著哭腔和責備的語氣大步走過來:“哥哥,你糊塗啊!你若是有難處盡管說便是,為何要做錯事啊!”

沈令輕拍了拍皇後的手,然後走向皇帝,重重的跪下請罪:“罪臣一時貪欲釀成大錯,一切皆是罪臣一人作為,皇後和太子並不知情,還請陛下不要因罪臣之過牽連太子和皇後。”

只有沈令出來頂罪,皇後和太子才能脫身,沈氏一族才能繼續享受榮華富貴。

此時的皇帝已經冷靜下來,他怎能不知沈令是皇後和太子的替罪羊呢,但事關皇後和太子,如若被天下人知道,朝綱不穩,所以“真兇”已經不重要了,只需要有人站出來給個交代,好讓太子和皇後脫身。

“來人,拖下去,打入死牢,沈令家私全部充公。”

聽到皇帝最後的裁決,皇後和太子終於松了口氣,她賭對了,畢竟多年的夫妻,她還是有些了解皇帝的。

皇後看著沈令被人押下去,轉喜為悲,但她知道此刻不能求情,只能私下想辦法撈人。

“還在這裏礙眼?”皇帝提筆批閱奏折,看都未看他們母子二人,語氣中滿是嫌惡。

皇後帶著太子匆匆離開,太子劫後餘生般的長長舒氣,看到皇後一臉沈重,開口安慰:“母後,放心,定將舅舅救出。”

戰青玄這邊很快就知道了消息,他抽出劍狠狠的刺向連廊中的柱子,沒想到太子在皇帝心中的位置竟這般重,他不甘心,想當初自己什麽都沒做錯,還未從喪母的悲痛中緩過來,便等到了廢太子的詔書,自己的這位父皇對自己真是無情,對太子卻是這般有情。

阿祿正好趕回來,看到主子在院中發瘋了般耍劍,招招致命的打法,阿祿擔心主子傷到自己便一個飛身過去與其纏鬥。

終於二人累倒躺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阿祿說道:“主子,皇後和太子真是膽大包天,他們居然暗中培養了一批精銳部隊,他們屠殺了整個村子霸占在那裏,簡直是惡鬼。”

“什麽?你如何判斷是屠殺了整個村子?”戰青玄聽了阿祿的話也是一驚,他沒想到皇後和太子竟如此喪心病狂到濫殺無辜的地步。

“小糧村的人看著都不是普通的村民,盡管他們都在極力的掩飾,但還是逃不過小的火眼金睛,村民的手怎麽會有練武才會長的老繭?而且他們都時刻保持警惕,這不是普通百姓會做的。”阿祿得意不已。

見主子未出聲,阿祿繼續說道:“主子,不如我們將這件事稟告給陛下,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戰青玄搖頭:“我們這位皇帝,只要不關乎他自己的利益,他是不會追究的。”

“主子,這可是重罪,難道陛下還會替太子脫罪?”

戰青玄將劍重重的扔向遠處的樹,無奈的說道:“他是什麽樣的人,本王可太了解了。”

戰青玄偷偷翻墻進太子府,他一刻也等不了了,想要見到莫負,想要與她商議接下來要如何動手。

來到莫負窗前,連他自己都驚訝,心中莫名的安心,只要見到她便覺得安心。

莫負也像心有靈犀一般推開了窗透氣,正好看到站在窗前的戰青玄,她驚訝道:“王爺何時來的?”

“你可好?”戰青玄掩飾不住的激動,甚至聲音都有些顫抖。

“我?我一直都很好啊!”

“可是有事找我?要不到院中聊?”一直都是隔著窗子,莫負還是第一次相邀。

“不了,本王站在這覺得甚好。”戰青玄已經習慣了與她近在咫尺的站著。

戰青玄也並未忘記正事,隨即說道:“本王這次奉命調查堤壩被毀之事,確實有官員貪汙情況,甚至還與皇後和太子有瓜葛,那沈令不過是替罪羊。”

“看來你們這一路挺精彩的。”莫負打趣道。

戰青玄突然神秘兮兮的說:“更精彩的還在後面。”見莫負被調起了興致,他繼續說道:“太子和皇後竟然私下養了一支精銳軍隊。”

“看來,襄王對太子和皇後的威懾不小啊。”莫負繼續打趣。

“本王這次就是為了這件事前來與你商議的。”

“襄王打算如何做?”

“若換做是你打算如何做?”

“若是直接稟報給陛下,怕是未到便已經走漏風聲,不如利用起來,到時才更刺激。”

“如何刺激?”好似遇到了知音一般,戰青玄覺得眼前的女子懂他,他們是一路人。

莫負想了想,沈思片刻後,說道:“他們養這支軍隊不過是為了以防萬一,可以將”以防萬一”換成“勝券在握”,如何?”

莫負又露出一貫的狡黠笑容,仿佛一切都已在她的掌握之中,戰青玄讚賞的看著她:“如何勝券在握?”莫負繼續說道:“如果都換成襄王的人呢?”

眼前的女子永遠這般聰慧過人,這一刻他願意相信傳言是真的,但他覺得她才是許負轉世。

“妙哉!妙哉!姑娘才是真許負轉世也。”戰青玄謙虛施禮。

莫負也來了興致,或是許久未見了,或是自己這幾天煩悶,她問道:“如若是襄王要如何做?”

“本王還未想好,也想好好利用這支軍隊,用太子和皇後的茅刺向他們的盾。”

“我的妙計還有個關鍵人物,皇後和太子長居皇城,皇後的哥哥沈令定是他們在外的手眼,所以他必須死,只有這樣才能不被發現。”

“你放心,他活不成!”

莫負點頭,戰青玄這個人做事還是靠譜的,氣氛突然沈默,戰青玄側站在窗邊,擡頭賞月,二人就這樣莫名其妙的不再說話,靜靜的站著。

翌日,登聞鼓再次被敲響,敲鼓之人是個瘦弱的女子,她面黃肌瘦,舉起鼓槌的費力,手臂微微顫抖,但仍然一下兩下的敲擊著。

百姓們圍過來好奇的看著女子,紛紛議論:“這又是哪裏出了冤屈之事了?”

女子突然高喊:“民女要狀告忠義王,逼死忠臣,魚肉百姓,為非作歹。”

周圍的百姓一聽狀告皇後的哥哥,這可是天大的熱鬧,人越聚越多,將皇宮的門都圍的水洩不通。

過不久,府尹匆匆趕來,叫人攔下女子:“莫要胡言亂語。”

女子從頭上拔下銀簪抵在自己的脖頸處,激動的說道:“民女今日就是豁出命也要狀告忠義王,如若見不到皇帝,便血濺登聞鼓。”

宮中惠妃捂著肚子匆匆趕來:“陛下,聽宮人說城門又有熱鬧了。”

“一群不給朕省心的。”

“陛下,聽說是要狀告忠義王。”

“什麽?”皇帝重重的將奏折扔在案上。

惠妃嬌滴滴的拉起皇帝的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陛下息怒。”

皇帝撫摸著惠妃的肚子,神情緩和了下來:“來人,告訴府尹,他的位置有人等著。”

惠妃勸道:“陛下,這事著實難為府尹大人了,來人是要狀告忠義王,府尹又怎能管得了。”

“難道只要有人來敲這登聞鼓,都要朕親自斷案?那養他們作甚?”

“陛下,萬一有隱情呢,不如臣妾陪您斷案?”

“愛妃今日怎麽這般有興致?”

“臣妾實在悶得慌,這孩子也是個鬧騰的,總在臣妾的肚子裏動來動去,這不臣妾想著借陛下的威嚴嚇一嚇這孩子,好讓他老實些。”

皇帝一聽惠妃的描述,心情好了大半:“鬧騰點好啊。”

惠妃轉身對英公公說:“還不將那人帶上來,陛下要親自審案。”

英公公擡眼偷瞄了一下皇帝,這才放心的退出去。

不一會兒那女子便被帶了過來,女子從衣袖中掏出血書,高喊:“陛下,民女要狀告忠義王,殘害忠臣,貪汙朝廷修壩的銀子,被清平縣縣令曹儒發現後,收買不成,便誣陷其貪汙銀兩,害其滿門抄斬,今日民女前來就是想請陛下重審此案,還曹縣令清白。”

皇帝也想起來當年的事,當年自己派沈令前去監督修壩,結果沈令拿出個賬本說清平縣縣令貪汙,搜刮民脂民膏,皇帝震怒重判清平縣縣令。

如今一想,怕是冤枉了曹縣令,惠妃這時突然開口問道:“你又是清平縣縣令的何人?”

“民女乃是當年蒙受曹縣令恩惠之人,如若沒有曹縣令相救,怕是民女早已沒了命,曹縣令一心為民,卻慘遭人陷害,死後還要被世人誤解唾罵,大人他在九泉之下也不能閉眼啊!”那女子聲淚俱下的訴說。

“為何當初你不來,偏偏這時來?”惠妃問出了皇帝心中的疑惑。

“回娘娘,民女只是螻蟻,如何能對抗得了忠義王?這才知道忠義王被抓,蒼天有眼,惡人終於得到了報應,民女不敢有一刻耽擱,豁出命來敲那登聞鼓,為曹縣令一家申冤。”

“空口無憑,你可有證據?”惠妃問道。

“這就是證據。”女子又呈上一封信,上面詳細記錄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女子又繼續說道:“忠義王在清平縣為非作歹,如若是未被他威逼屈服的便使其莫名其妙的死於意外,若是沒骨氣同流合汙的便可以一路升遷,可徹查這幾年清平縣所有的官員,事情定會水落石出。”

惠妃神情動容,不免哀傷道:“真是可憐啊!陛下,沈令不止貪汙銀子還殘害朝廷命官,往大了說這可是動了國之根本啊!”

“陛下,民女賤命死不足惜,只求陛下為逝者申冤。”說完便拔下簪子刺向脖頸。

惠妃嚇得險些從椅子上跌下去,那女子的血流了一地,皇帝大怒:“來人,徹查清平縣這幾年死在任上的官員,朕絕不姑息。”

惠妃大喊:“快叫太醫。”她全然不顧肚子中的龍嗣,幾乎是撲倒在那女子的身邊,用手捂住一直流血的傷口。

那女子的嘴微張好像在叫:“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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