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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妃案(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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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妃案(三)

鄒桑枝毫不客氣的質問縣令:“堤壩為何屢屢被毀?朝廷的銀兩真的全部用在修壩了?”

縣令早有準備,一臉的哀傷:“回襄王,年年大雨,這堤壩剛修好便就會有雨,下官猜測定是這個原因,堤壩還未築牢,大雨又下使得裏面的泥沙松軟,結構松動這才…唉…實乃天災啊!”

“依縣令的說法此事無解?”鄒桑枝背著手死死的盯著縣令。

“實不相瞞,襄王,您可信鬼神之說?”縣令開始故弄玄虛起來。

“放肆!你身為朝廷命官,一方百姓的父母官,竟然滿嘴胡言亂語,無能便說無能!”鄒桑枝發自內心的動怒,他沒想到地方的官員竟然如此懶政懈怠,絲毫沒有為官者的正氣和憐憫之心。

縣令事先打聽過襄王和寧清侯的脾性,據說襄王曾經是太子,被廢後便無心朝政,一直在外游山玩水。寧清侯則為人和善是皇帝的心腹,所以縣令覺得對付這兩人易如反掌。

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他人,縣令沒想到眼前的襄王雖說戴著面具,還是能感覺出一臉怒氣,也不是好惹好糊弄的。

縣令馬上跪在地上,哭訴道:“襄王,本來下官也不信的,可是年年如此,不得不信啊!”

鄒桑枝越想越氣,這種理由只能騙一騙小孩罷了,居然用來糊弄自己,真當他們是傻的嘛?

“好好好,既然如此,那本王便如實稟明陛下,就說你身為縣令癡迷鬼神之說,難以勝任縣令之職,屍位素餐,罔顧陛下厚愛。”

聲音低沈又威嚴,這兩句說出來,戰容都不免偷瞄鄒桑枝幾眼,縣令呢,連連求饒:“襄王,是下官失語,求襄王再給下官一次機會。”

“就怕給了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下官定不負襄王期望。”

“好,即刻出發去勘察堤壩!”

縣令就等著這句呢,他擦下冷汗,臉上閃現得意之色,堤壩那邊早有準備。

一行人來到大壩這裏,縣令不似剛剛在衙門裏那邊心虛惶恐,像換了個人一般,語氣竟然帶著自豪,邀功般的說道:“襄王您請看,朝廷撥的款全部用在了實處,用不了多久大壩就可修好。”

鄒桑枝精通醫理,但對修大壩之事可以說是一竅不通,他強壯鎮定,不去搭話,反而問縣令:“洪水發生之後,瘟疫可能也會隨之而來,可有應對之策?”

在治病救人方面鄒桑枝可是行家,將話題引到這上面來就不怕縣令誆騙忽悠自己了。

“回襄王,瘟疫前兩年卻有發生,下官派了全縣的郎中前去醫治,很快便控制住了瘟疫蔓延,這方面請襄王放心。”縣令其實沒想到襄王會問這個,但他打量著一個皇子不可能了解這方面,便又想著隨便搪塞兩句過去,誰曾想接下來的問話讓他又冷汗直流。

“如何醫治?屍體如何處置?”鄒桑枝追問道。

“這…”縣令沒想到襄王會追問,他哪裏知道?當時有個村子發生了瘟疫,他根本沒想救人,吩咐官差衙役直接將村子封死,任由他們自生自滅。

好在老天憐憫,沒過多久瘟疫便消失了,但那個村子也死了接近一半的人。

鄒桑枝見縣令答不上來,質問道:“你身為縣令居然不知道?還是說根本就沒有采取應對之策,任其自生自滅?”

縣令連連否認,推脫道:“那次瘟疫已經是兩年前了,下官這…上了年紀實在記不清了,不如下官這就命人將郎中請來,為襄王詳細闡述遏制瘟疫的應對之策。”

“不必,本王沒有閑情逸致去翻陳年舊賬,不過,劉縣令,你還是祈禱這次不要發生瘟疫的好,不然三清也保不了你。”說完鄒桑枝便帶著戰容離開。

劉縣令趕忙跟上:“襄王,下官為您和寧清侯準備了下榻之處。”縣令特意提到寧清侯,他擔心寧清侯要是躲在暗處便麻煩了。

“寧清侯還在趕來的路上,路途顛簸,侯爺不免疲乏,為了不耽擱重要的事,本王便先帶著隨從提前過來,沒想到劉縣令給了本王一個驚喜啊。”鄒桑枝可謂是將戰青玄平日的語氣行為學的惟妙惟肖。

“那請襄王隨下官去看看住處,若有不滿意之處可命人調整。”

鄒桑枝隱隱覺得不安,正好寧清侯扮作商人在清平縣收藥材,鄒桑枝馬上讓戰容將自己的擔憂告訴給寧清侯。

寧清侯聽後也覺得事關重大,不敢懈怠,讓人將清平縣的治療瘟疫的藥材全部收了回來,擔心不夠,又讓人第二天便出發前去相鄰的縣收藥材。

夜晚,鄒桑枝與戰青玄和阿祿取得聯系,他們二人偷偷潛入進來,打算一起商議下一步的計劃。

鄒桑枝也將自己的擔憂說給了戰青玄,戰青玄聽後讚許的看向鄒桑枝,說道:“還好這次有你跟著,不然真發生瘟疫的話,怕是要手忙腳亂了。”

“襄王謬讚了,這不過是一個醫者的本能罷了。”鄒桑枝謙虛的回道。

戰容突然開口問道:“青玄,下一步我們要如何做?”

鄒桑枝微微一楞,戰青玄回道:“我與阿祿已經混進修堤壩的人群裏,經過這兩天的打探,原來朝廷撥下來的銀兩都被中飽私囊了,他們讓村民沒日沒夜的修堤壩,可他們哪裏會修,只能憑著感覺休憩,而且用的沙石也極少,裏面居然好參雜了一些樹枝石頭,這樣修建的堤壩不坍塌才怪?”

“堤壩就是罪證,我們可直接將貪婪無度、昏庸無恥的劉縣令捉拿歸案。”戰容一想起劉縣令今日忽悠他們的嘴臉便覺得惡心。

“不可,只需先敲打敲打,眼下迫在眉睫之事是要查出到底是誰拿了這筆錢。”

鄒桑枝脫口而出:“順藤摸瓜!”

戰容說道:“難道不是劉縣令?”

戰青玄點頭,“不,他只是個小小的縣令,胃口還沒有這麽大,大魚在上面。”

“上面?”戰容突然意識到這件事不會與太子有瓜葛吧。

“這兩天你們明面上敲打劉縣令,他定會心生恐懼,驚慌失措之下定會露出馬腳,那時便容易了。”戰青玄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舉舉手投足之間盡顯王者之氣。

戰青玄和阿祿走後,鄒桑枝深深的看了一眼戰容,什麽也沒說便要離開回房休息。

戰容忍不住問道:“你怎麽不問問我是誰?”

“您是南安郡主。”鄒桑枝淡淡平靜的回道。

“你何時認出我的?”戰容問道。

“剛剛。”說完鄒桑枝便擡腿離開。

戰容只覺得這人有些莫名其妙,沈默寡言的不好相處的樣子,不知戰青玄從哪裏弄來的這個怪人。

鄒桑枝剛剛只是一瞬間的驚詫,但隨即便反應過來“小廝”的身份,一個能在寧清侯身邊貼身照顧,好喚襄王青玄,除了南安郡主便沒有其他人了。

他瞬間有些心煩,不想和這些皇室子弟牽扯太深的關系,跟隨襄王戰青玄是形勢所迫的別無選擇。

因襄王來了,縣令便叫人停了夜裏修堤壩的活,一批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人白天修建堤壩,好在讓全縣的男子皆松了一口氣,他們不敢耽擱,家園被摧毀,他們有要忙著重建家園。

阿祿及時過來提醒鄒桑枝,朝廷的撥款中有一項款項是補貼給百姓重建的,鄒桑枝馬上會意,即刻叫來劉縣令,質問他老百姓可收到朝廷的救濟銀子。

劉縣令也早有對策,連連回道:“早已將銀子分發下去,事關民生不可懈怠。”一副憂國憂民的好官形象,戰容看了直翻白眼。

“那好,隨本王前去看看。”鄒桑枝才不信這貪官會真的把銀子發到老百姓手中。

但劉縣令也根本不怕,他早已經安排好一切,帶鄒桑枝他們一同前去被毀村莊勘察。

兩個年輕的夥子見縣令帶人來了,他們神情緊張互相對視一眼,縣令最先下車,十分熱情的請鄒桑枝和戰容前去體察民情。

劉縣令看到那兩個年輕的小夥子,他客氣和善的問道:“你們可有收到發給你們重建房屋的銀兩?”

兩個小夥子連連點頭:“有收到,縣令簡直是我們的再生父母,洪水沖毀了我們的房屋,如果沒有這些銀兩怕是難以重建房屋。”

這時戰容在鄒桑枝身邊小聲嘀咕道:“假的,一看便知是假的,都是劉縣令安排好的。”

鄒桑枝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戰容不禁無奈,心道:“這人真是惜字如金!”

鄒桑枝自然看出都是劉縣令的安排,他不動聲色的說:“既然如此本王便放心了。”

劉縣令臉上難掩得意之色,此刻他只覺得當日不過是給自己一個下馬威,雖說是個被廢的太子,那也是皇子啊,哪裏知道這裏面的彎彎繞繞。

一臉堆笑的帶著鄒桑枝打道回府,一路上,鄒桑枝都閉著眼睛,他在思考對策,戰容時不時的看他一眼,忍不住開口問道:“難道我們就這樣回去?”

鄒桑枝點頭仍未說話,戰容有些惱:“你是啞巴嘛?我在問你話呢。”

鄒桑枝這才張開眼睛,回道:“我們自己去其他村子。”

“何時?”戰容馬上追問。

“今晚。”鄒桑枝已經在心中盤算好了,趁著晚上,他偷偷出去打探實情。

“一起。”戰容有些興奮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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