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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妃案(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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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妃案(四)

深夜,鄒桑枝悄悄的從後門溜出去,沒想到戰容緊跟在他身後,戰容不滿的埋怨道:“我都說了和你一起,為何還要偷偷自己行動。”

鄒桑枝內心裏是覺得戰容身為金尊玉貴的郡主會很矯情麻煩,所以不想帶著她一起。

“我知道你很討厭我,同樣的我也不喜你,但是你要記住現在我們倆是合作的關系,莫要擅自行動。”戰容第一次如此嚴肅的表達自己的不滿。

“我是擔心你身為郡主,萬一遇到不測,無法向襄王和寧清侯交代。”鄒桑枝委婉的解釋道。

“莫要小看了人。”戰容不服氣的走到前面,沒走幾步便又尷尬的回頭說:“往哪邊走?”

鄒桑枝搖頭,無奈道:“莫不是郡主想要走著去?”

戰容剛剛被氣壞了,又聽這家夥的陰陽怪氣,既惱怒又尷尬。

鄒桑枝只準備了一匹馬,無奈的對戰容說:“馬只有一匹,郡主一定要跟著那便只能委屈您了。”

戰容氣沖沖的翻身上馬:“少廢話。”戰容也不知道怎麽了平日裏很少發脾氣的,但是面對這個怪人就是忍不住,仿佛那人對自己有著很深的敵意,但自己以前從未見過他,真是莫名其妙。

二人雖說騎著同一匹馬,但一路無言,戰容只覺得胸口悶得慌。

很快便來到另一個被毀的村子,他們假裝是過路的商人迷了路,進到村子,眼前的景象讓二人目瞪口呆。

所有人都躺在地上,周圍是燃燒殆盡的火堆,旁邊是殘垣斷壁,破敗不堪的房子,與白天在隔壁村子見到的景象大相徑庭。

兒童老人在最裏面,然後是女人,最後是強壯的男子,其中最外圍的一個男子聽到聲響馬上警覺起來,起身發現是個戴面具的男子帶著一個隨從。

男生上前壓低聲音質問道:“你們是何人,來這裏做什麽?”

戰容看到眼前的一幕很是動容,擔心鄒桑枝冷言冷語,於是主動上前說道:“我們夜晚趕路迷了方向,碰巧跟著火光走過來。”

男人看著戴面具的鄒桑枝,他還是未放松警惕,指著鄒桑枝說道:“大晚上的你怎麽還戴面具?”

鄒桑枝和氣的回道:“生來臉上便有一塊駭人的胎記,怕嚇到人,所以便一直戴著從未摘下,如今早已習慣。”

不想繞彎子,畢竟時間有限,鄒桑枝直接開口問道:“你們的房子呢,怎麽都睡在地上?”

男子聽到這樣的發問,沒好氣的說道:“不然睡在哪裏?”

鄒桑枝並未惱怒,他繼續道:“小哥莫怪,剛剛途徑隔壁村,他們已經開始重建房屋了,清平縣遭了天災,你們這的縣令還帶著朝中的大官去體察民情了呢。”

“哼,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清平縣用不了幾年便會成為空城,我們這些連螻蟻都不是的百姓能填飽肚子已是謝天謝地,哪裏有銀子重建房子?”小哥的語氣緩和了許多。

戰容馬上追問:“可是你們隔壁村的人說重建房屋用的是朝廷給的救濟銀子啊,怎麽你們沒有嗎?”

“救濟銀子?我們連一個銅板都沒看到,隔壁村不過是掩人耳目的,也就騙騙你們這些外鄉人!”說完又留下一句:“你們還是速速離開吧!”

戰容不忍的說道:“朝廷下來大官了,你們一定可以重建家園的。”

男子回頭一邊的嘴角撇了撇,眼裏滿是嘲諷與無奈。

這時一個女人發出尖叫聲,所有人都驚醒,女人焦急的哭喊著:“蘭兒你怎麽了,別嚇娘啊!”

鄒桑枝大步上前,撥開人群,只見那小女孩不停的抽搐,鄒桑枝回頭大聲吼道:“手帕!”

戰容趕忙從袖子中掏出手帕遞給鄒桑枝,鄒桑枝將手帕塞到女孩的嘴裏,避免她咬了舌頭,隨即從袖口掏出一卷東西,攤開是很多銀針,他顧不了許多,迅速找準穴位紮了下去,不出片刻小女孩便不再抽搐。

女人連連磕頭感恩,其他的村民也都道謝,鄒桑枝囑咐女人天亮了需要去抓藥,女人面露難色,剛才的那個男人一改剛才的態度,解釋道:“恩人啊,你看我們連家都沒了,哪裏還有銀子啊。”

鄒桑枝毫不猶豫的解開腰間的玉佩,這可是他祖母送給他的,他看著手中的玉佩,堅定的遞到女人手中:“等天亮了你去將它當了。”

說完起身離開,男人問:“恩人,請問尊姓大名。”

“無需知道。”鄒桑枝走出人群,發現身後沒有人,便回頭去尋戰容,戰容正站在那看著他。

“天快亮了。”鄒桑枝面對其他皇室子弟都是帶著絲絲恨意的,不願多說話。

戰容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她看得出來那塊玉佩很重要,跑過去問道:“那玉佩很重要吧!”

鄒桑枝依舊沈默,他牽來馬讓戰容先上去,戰容有些不開心的上馬問道:“你是不是也和皇城中的那些人一樣看不起我。”

鄒桑枝一楞,不知戰容為何會突然這樣問,二人騎馬離開,過了好一會兒,戰容帶著哀傷的語氣說道:“不過你與他們還是不同的,他們表面阿諛奉承,背地裏陰奉陽違,你呢…嗯…算是表裏如一吧。”

“草民不知郡主何意,但草民絕沒有看不起郡主的意思。”

“那你怎麽這般討厭我?我不記得我們曾經有過過節”戰容不解的問。

“與郡主無關。”

“那與誰有關?我父親?”戰容有些心虛的發問。

“與寧清侯府無關。”鄒桑枝對所有的皇室子弟都是有恨意的,不只是針對寧清侯府。

聽到鄒桑枝的回答,戰容稍稍放心,在她的心裏,自己的父親是天底下最和善之人,曾經也是最忠心之人,想到這她不免又有些感傷,一路上再未開口說話。

到了第二天,鄒桑枝早早的便將劉縣令叫來,他靜靜的坐在那裏看著劉縣令,遲遲未開口。

劉縣令只覺得心中發毛,醞釀了許多開口道:“襄王叫下官來可是有事?”

“劉縣令啊劉縣令,你這唬人的本領還需要再練啊,幾天前你還苦苦哀求本王給你一次機會,沒想到這麽快便忘了。”

劉縣令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十分委屈的說道:“下官雖說之前糊塗,但自打襄王您來,便想著洗心革面,作個為民的好官,不辜負襄王的厚愛,下官愚鈍實在不知您此話何意啊。”

“啪”茶杯落地的清脆之聲,鄒桑枝站起身,恨不得抽劍殺了這滿嘴謊話的劉縣令。

“既然你愚鈍,那本王便給你提個醒,朝廷的救濟銀子去哪了?”

劉縣令聽後冷汗直流,強壯鎮定,他不能承認,於是老淚縱橫道:“下官將銀子都發了下去,蒼天可鑒啊!”

戰容沒想到這世上還有如此不要臉的無恥之人,她實在是太生氣了,抄起桌上的另一個茶杯摔了過去,劉縣令身體一偏躲了過去,不滿道:“襄王,下官雖說只是個芝麻綠豆大的小官,但也是欽點的縣令,怎可縱容一個隨從對下官動手?”

鄒桑枝未接話,懟道:“劉縣令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莫要扯東扯西。”

這時衙役過來在縣令耳邊嘀咕了幾句,只見劉縣令瞬間變臉,他站起身,面目猙獰的指著鄒桑枝:“你可知冒充皇子可是重罪!”

原來劉縣令留了個心思,讓手下去打探襄王的樣貌,得知襄王從未戴過面具。

眼看身份敗露,鄒桑枝也並未驚慌,背著手淡定的說道:“你說本王是假的就是假的?你這腦袋還要不要了?”

劉縣令面露兇光大喊:“將二人給本官拿下!”

“我看誰敢?”戰容大聲喝止。

“還誰敢?本官拿你個隨從還不敢,怕是要被全縣的人恥笑,拿下!”

戰容亮出腰牌:“我乃南安郡主,我父親寧清侯就在城中福來客棧,若是我有什麽三長兩短,劉縣令,你怕是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劉縣令半信半疑,但也不敢輕舉妄動,命人去請寧清侯,底氣十足的說道:“若是請不來寧清侯,你們二人罪加一等!”

衙役來到福來客棧,掌櫃的說哪裏什麽寧清侯,生人倒是有幾個,只不過有的今早退了房,有的出去了,去哪裏了那就不知道了。

衙役趕忙回來向劉縣令稟報,劉縣令氣得怒火中燒,他認為自己被這兩個人戲耍了好幾天,回想到自己跪在地上老淚縱橫求饒的畫面,便覺得簡直是奇恥大辱,他抽出衙役的佩刀就朝著鄒桑枝砍去。

鄒桑枝早有準備,雖然不會武功,但是他有銀針啊,自從之前被襲,他便冥思苦想出一套適合自己的保命之法-銀針。

就在刀砍下的千鈞一發之際,縣令突然胳膊僵硬不能動了,手中的刀也掉落在地上。

縣令罵道:“你們這兩個歹人究竟對本官做了什麽?”然後又對身後的衙役說道:“你們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拿下他們。”

戰容不清楚為何父親沒有請來,她心急如焚,鄒桑枝將她護在身後,對縣令說道:“要想活命便客氣些。”

“什麽?要本官客氣?你們二人戲耍本官,實在是罄竹難書!”劉縣令已經是氣急敗壞。

鄒桑枝提出一個折中的辦法:“如今寧清侯失蹤你們需趕快尋回,不然後果不堪設想,若是怕我二人跑了,可以將我二人關起來,等找到寧清侯真相自然會大白。”說然突然又想到了什麽:“要幹凈的房間。”

劉縣令惱怒道:“階下囚還敢如此猖狂?”

“既然如此,縣令你的胳膊怕是保不住了,本朝有令,不全者不可為官,劉縣令請慎重啊,畢竟烏紗帽重要啊。”

在一翻僵持下,劉縣令只能妥協,將二人關在一間狹小的房間,衙役看守。

鄒桑枝擔心戰容害怕,破天荒的多說了幾句安慰的話:“郡主別怕,用不了一日,襄王定會發現異常,我們便可平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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