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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校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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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校迷局

周婷那頓劈頭蓋臉的怒罵、三記耳光和十下戒尺,到底還是起了點表面作用。

江一唯、沈湘、葉樂瑤像是被暫時掐住了氣焰,不再明目張膽地堵人、掀餐盤、在走廊裏故意推搡,連看夏芙的眼神都收斂了幾分陰狠,只剩藏在眼底的、按捺不住的怨毒。校園裏那層壓了半個多月的灰,似乎被這陣突如其來的火氣吹散了些許,連午後的風都顯得輕快了些。

夏芙的日子,終於難得地恢覆了幾分表面的平靜。

沒人再故意踩她的腳背,沒人在食堂把飯菜潑在她身上,晚自習後回宿舍的路,也不用再攥緊書包帶、時刻提防著拐角的黑影。小臂的舊傷慢慢緩了下來,新添的淤青也在藥膏下漸漸淡去,她上課不再頻繁走神,草稿紙上的數學題重新變得工整,早讀的身影也準時出現在座位上,只是眼底那層揮之不去的疲憊,始終沒有消散。

戴安安松了大半口氣,卻依舊寸步不離地守著她,吃飯、回宿舍、上下課都緊緊黏在一起,生怕那三個人卷土重來。安肆和江妄則像兩尊沈默的守護神,坐在後排,目光始終牢牢鎖著夏芙的背影,只要江一唯三人有半點異動,他們眼底的戾氣便會瞬間翻湧。

日子就這麽不鹹不淡地,滑過了半個月。

江南機構的規矩,向來是半個月一休,到了日子,只要沒犯大錯,就能拎著書包回家。可這一次,周五最後一節課的鈴聲剛落,周婷卻抱著一疊名單走進教室,臉色沈得像暴雨前的天。

“都先別急著走。”她把名單往講臺上一砸,聲音冷得像冰,“這半個月,班級裏違紀不斷,食堂沖突、宿舍夜闖,還有課堂上的小動作,學校不可能當沒看見。所以,這次放假,有人要留下。”

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周婷的目光掃過全班,最後落在那幾個“重點對象”身上,一字一頓地念出名字:

“夏芙、戴安安,留校。”

“江一唯、沈湘、葉樂瑤,留校。”

“安肆、江妄,留校。”

每一個名字,都像一塊重石,砸得空氣都發顫。

戴安安猛地攥緊了夏芙的手,指尖冰涼:“憑什麽?我們又沒主動惹事!”

夏芙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桌面。她太清楚周婷的心思了——這根本不是懲罰,是“隔離”。把所有和沖突相關的人都扣在學校,眼不見心不煩,免得他們出去再鬧出更大的亂子。至於誰無辜、誰委屈,從來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江一唯三人臉上沒有絲毫愧疚,反而勾起了一抹詭異的笑。她們被留校本就滿心怨氣,可當聽到夏芙的名字也在名單上時,那點怨氣瞬間變成了毫不掩飾的惡意——這下,沒人能打擾她們“算賬”了。

安肆和江妄的臉色瞬間鐵青。他們沒想到自己也會被牽連,更沒想到,會把夏芙和那三個瘋子,一同困在空蕩蕩的校園裏。

周婷像是沒看見眾人的反應,只是冷聲道:“留校期間,會有老師輪流看守,不準私自離開教學樓和宿舍區,不準聚眾鬧事。要是再出問題,直接記大過,通知家長。”

說完,她便抱著名單轉身離開,連一句“好好反省”都懶得說。

教室裏的人漸漸走空,走讀生拎著書包奔向校門,住宿生也抱著行李往家趕。很快,偌大的教學樓裏,就只剩下他們七個人,和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晚自習的鈴聲準時響起,守夜的老師抱著保溫杯走進教室,掃了一眼空蕩蕩的座位,又看了看涇渭分明坐在兩端的七個人,忍不住咂了咂嘴:“你們班留校的人還挺多啊,隔壁12班也就只有4個,還有10班只有兩個,高二就你們班有7個哈。”

教室裏一片死寂。

夏芙和戴安安坐在前排,指尖冰涼,誰也沒擡頭;江一唯三人靠在後排角落,把玩著筆,眼神裏滿是不屑;安肆和江妄則坐在最後一排,目光死死鎖著江一唯的背影,眼底的戾氣幾乎要溢出來。

沒人理他。

那老師討了個沒趣,也沒再多說,只是搬了把椅子坐在教室門口,翻起了手機,保溫杯裏的熱氣裊裊升起,在昏黃的燈光下暈開一層模糊的霧。所謂“看守”,不過如此——只要不鬧出人命,他根本懶得管這幾個學生之間的暗流湧動。

整棟教學樓都安靜得可怕。其他班級的留校生寥寥無幾,走廊裏偶爾傳來幾聲拖沓的腳步聲,很快又被夜色吞沒。沒有了平日裏的喧鬧,沒有了課間的追逐打鬧,連風穿過窗戶的聲音都清晰得刺耳。

夏芙握著筆,面前攤著一張數學試卷,可視線卻始終無法聚焦。筆尖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劃著,留下淩亂的線條,像她此刻翻湧的內心。戴安安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遞過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別慌,我在。”

她輕輕點頭,指尖卻還是控制不住地發顫。

江一唯忽然站起身,徑直走到教室後排的飲水機旁接水,路過安肆和江妄身邊時,故意撞了一下江妄的桌子,發出“咚”的一聲輕響。江妄猛地擡眼,眼神冷得像刀,江一唯卻只是勾了勾嘴角,端著水杯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座位,目光直直射向夏芙,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安肆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他知道,這只是開始。那個老師坐在門口,像個擺設,根本擋不住藏在暗處的惡意。

晚修過半,那老師終於坐不住了,起身去了趟廁所,臨走前還不忘叮囑一句:“都老實待著,別亂跑。”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教室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七個人的位置是自己隨便調的,沒什麽規矩可言:夏芙和戴安安還坐在前排,只是下意識往中間挪了挪,挨得更近;安肆和江妄直接坐到了最後一排,脊背挺得筆直,像兩尊蓄勢待發的獵手;江一唯、沈湘、葉樂瑤也擠在後排,江一唯靠在椅背上,雙腿搭在前面空桌的桌腿上,指尖轉著筆,目光毫不避諱地掃向安肆和江妄,嘴角掛著挑釁的笑。

她故意把筆“啪”地拍在桌上,又伸手扯了扯葉樂瑤的頭發,引得葉樂瑤低低笑出聲,那笑聲在空蕩的教室裏格外刺耳。

安肆的指節越攥越緊,桌布被揉出褶皺。他能清晰感覺到江一唯的視線像針一樣紮在自己身上,每一次刻意的聲響,都在挑戰他的底線。

他沒有像之前那樣直接放狠話,只是緩緩擡眼,目光落在江一唯身上,聲音冷得像冰:“你真的很吵,你自己知道嗎?”

江一唯轉筆的動作一頓,隨即嗤笑一聲,把筆往桌上一扔,雙手抱胸,一臉不屑:“吵到你了?那你可真嬌貴。要不是因為他,我們六個現在都好好的。”

這話一出,夏芙和戴安安同時楞了一下。

戴安安下意識地側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輕嘀咕了一句:“第六個?是她數學不好,還是我有問題?三加二不就只有他們五個嗎?”

夏芙的指尖輕輕一顫,心裏也跟著泛起一陣莫名的疑惑。她數得很清楚:江一唯、沈湘、葉樂瑤是三個,安肆和江妄是兩個,加起來正好五個人。那江一唯嘴裏的“第六個”,到底是誰?

安肆忽然輕笑一聲,那笑聲裏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還惦記著你那個小姐妹呢?人家早跟你翻臉了。沒有自知之明,挺可怕的。”

江一唯的臉色瞬間沈了下去,眼神裏的陰狠幾乎要溢出來。她緩緩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聲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刀:“你最好祈禱著,她真的是跟我翻臉了。不然,你就完蛋了。”

安肆冷笑一聲,也跟著站起身,雙手隨意插在口袋裏,眼神裏滿是不屑:“我完蛋?你可真有意思。在江南機構,誰背後沒有點背景啊,你覺得你那些高三的‘靠山’,真能弄得了我?”

這話像一把火,瞬間點燃了江一唯的怒火。她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拔高:“安肆,你別太囂張!”

安肆依舊保持著站著、雙手插在口袋裏的姿勢,只是擡眼掃了她一下,語氣裏的嘲諷淡了些,卻依舊冷得像冰:“我囂張?是你先把事做絕了。”

江一唯被噎得說不出話,指尖死死攥成拳,指節泛白。沈湘和葉樂瑤連忙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別再鬧了——她們都聽見了,走廊裏已經傳來了老師的腳步聲。

江一唯狠狠咬著牙,把到了嘴邊的狠話又咽了回去,只是用那雙淬了毒的眼睛,死死盯著安肆,又掃過前排夏芙的背影,那眼神裏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安肆沒再理她,只是微微偏過頭,和江妄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都不動聲色地往夏芙的方向挪了挪,像兩尊沈默的屏障。

戴安安悄悄碰了碰夏芙的胳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別理她,老師快回來了。”

夏芙輕輕點頭,指尖卻還是控制不住地發顫。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江一唯的視線像針一樣紮在自己背上,那股惡意,比窗外的夜風還要刺骨。

就在這時,教室門被輕輕推開,守夜的老師走了進來,掃了一眼還僵在原地的江一唯,皺了皺眉:“又吵什麽?都給我坐好,再鬧就都記過!”

江一唯狠狠瞪了夏芙一眼,猛地坐回座位,肩膀還在劇烈起伏。安肆和江妄也緩緩坐回後排,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夏芙的背影。

教室裏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的風,還在不知疲倦地呼嘯著。

夏芙緩緩坐下,指尖冰涼。她心裏的疑惑像藤蔓一樣瘋長——江一唯嘴裏的“第六個”,到底是誰?而安肆那句“小姐妹”,又指向了誰?

她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靜。江一唯的怒火,只會因為這一次的挫敗,變得更加瘋狂。而那個被藏在“第六個”名字裏的人,遲早會浮出水面。

晚修結束的鈴聲終於炸響,守夜的老師松了口氣,幾乎是立刻就抱著保溫杯離開了教室,連一句“註意安全”都懶得說。

留校的人本就不多,教學樓裏空蕩蕩的,樓梯間也顯得格外寬敞。夏芙和戴安安走在前面,安肆和江妄刻意落後幾步,像兩道沈默的屏障,把江一唯三人擋在後面。

剛走到樓梯轉角,戴安安忽然頓住腳步,輕輕拉了拉夏芙的袖子:“你看那邊。”

夏芙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樓下的走廊裏,江一唯、沈湘和葉樂瑤正勾肩搭背地走在前面,而她們中間,赫然夾著一個人——林佳。

江一唯的胳膊搭在林佳的肩膀上,姿態親昵,可林佳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笑意,反而皺著眉,眼神裏帶著明顯的厭煩和抗拒,腳步也顯得有些僵硬,像是被強行拖拽著往前走。

夏芙和戴安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錯愕。

“她怎麽會跟她們走在一起?”戴安安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困惑,“我還以為她只是跟她們玩,沒想到……”

夏芙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樓下那道身影。林佳的樣子,實在和江一唯嘴裏那個“第六個”搭不上邊——她話少,眼神總是淡淡的,上次在洗手間還悄悄幫過自己,怎麽看都不像是會和江一唯她們同流合汙的人。

“她看起來不像自願的。”夏芙的聲音很輕,“你看她的手,一直攥著拳頭,腳步也在往後縮。”

戴安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林佳的指尖死死攥成拳,指節泛白,每一步都像是在抗拒著什麽。可江一唯的胳膊像鐵鉗一樣扣在她的肩膀上,沈湘和葉樂瑤一左一右地跟著,把她夾在中間,根本沒有掙脫的餘地。

“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戴安安說著就要往前沖,卻被夏芙一把拉住。

“別去。”夏芙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她們走得太快了,我們追不上。而且,林佳要是真的想反抗,她早就反抗了。”

話雖這麽說,她的心裏卻像壓了塊巨石。江一唯嘴裏那個“第六個”到底是誰,這個問題像藤蔓一樣纏在她心上,可眼前的林佳,又讓她實在沒法把兩者聯系起來。

江一唯像是察覺到了她們的目光,忽然回過頭,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故意把林佳往自己身邊又摟緊了些,眼神裏的挑釁幾乎要溢出來。林佳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卻沒有掙紮,只是低著頭,快步跟著她們往前走,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晚風穿過走廊,帶著刺骨的寒意。夏芙的心裏卻比這晚風還要冷——江一唯嘴裏的“第六個”,依舊是個懸而未決的謎,而林佳的出現,只是讓這個謎,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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