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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巔祈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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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巔祈願

周六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書桌一角,將攤開的資料書染得暖亮。

夏芙坐在椅子上,指尖劃過書頁上媽媽從國外寄來的競賽真題,紙頁間還夾著一張簡短便簽,只有“務必穩居第一”五個字。

她對著覆雜的題型微微蹙眉,正想圈畫易錯點,手邊的手機突然響起刺耳的鈴聲,打破了房間的安靜。

夏芙擡手拿起手機,屏幕上跳動的“媽媽”二字讓她指尖一頓,眼底的輕松瞬間褪去,只剩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

她遲疑幾秒,還是按下了接聽鍵,聲音平淡:“餵。”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媽媽嚴厲又帶著審視的聲音,沒有半句寒暄,開門見山:“這次模擬考成績我聽說了,全校第三?夏芙,我讓你穩拿第一,你就拿個第三回來糊弄我?”

夏芙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收緊,指節泛白,低聲解釋:“這次題目難度大,而且……”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媽媽的語氣更添幾分不耐,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而且什麽?別給我找任何借口!我在國外給你砸錢買最好的資料,請最頂尖的輔導老師,不是讓你拿著第三的成績來敷衍我的!

不拿第一,最起碼也要穩住第二吧?我查過了,第二也是你們高二的,人家能做到,你為什麽不行?

這次模擬考就語數英三科,你以前不是次次都能穩居第一嗎?高二這學期到底怎麽回事?

我讓你偶爾放松調整狀態,不是讓你徹底松懈擺爛!最起碼要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再這麽下去,等期末考要是還拿不到第一,我立刻給你轉去封閉式訓練營,省得你在學校心不在焉浪費時間!”

夏芙垂眸看著書桌一角的成績單,許述星的名字赫然在她之上,她喉間發緊,想說自己是故意控分,卻又知道媽媽不會信,只會覺得是她找的托詞。

她抿了抿唇,沒再辯解,只低聲應著:“我知道了,下次會努力。”

“努力?”媽媽冷笑一聲,語氣裏滿是失望與苛責,“我要的不是努力,是結果!

下周把你的錯題整理成文檔發給我,我要親自檢查你的薄弱點。別再讓我失望。”

話音剛落,電話就被匆匆掛斷,聽筒裏傳來嘟嘟的忙音。

夏芙握著手機楞了許久,才緩緩將手機放在桌上,指尖因為用力還帶著發麻的觸感。

她擡頭看向窗外,陽光正好,可心裏卻像被蒙上一層灰,沈甸甸的。

桌上媽媽寄來的資料書此刻顯得格外刺眼,“穩居第一”四個字像根針,紮得她鼻尖發酸。

她不是做不到第一,更不是追不上那個高二的第二名,只是看著許述星帶病還考出那樣的成績,實在不忍心用全力拉開差距,可這份心思,卻沒人能懂,更不敢告訴只看重結果的媽媽。

夏芙擡手按了按眉心,將那份委屈壓下去,重新拿起筆落在資料書上,只是筆尖劃過紙面時,卻比剛才沈重了許多,連帶著窗外的陽光,都好像沒那麽暖了。

她忽然想起媽媽曾無數次在電話裏說過的那句:“第一的位置就像山頂,你站在上面時,所有人都看著你;可一旦摔下來,連半山腰的人都能踩著你往上爬。”

這句話像一根刺,紮得她心臟發緊。

她不是不懂這個道理,只是比起一直站在頂端,她更在意身邊人的溫度。

看著資料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夏芙終於在心裏做了決定:

期末考,她會用盡全力去拿第一。

不是為了媽媽的要求,也不是為了那句冰冷的話,而是為了證明——她既能站在頂峰,也能守住自己想守護的人。

夏芙放下筆,站起身走到窗邊。

風卷著初秋的涼意鉆進領口,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擡手把窗戶關小了些。窗外的香樟葉已經染上淺黃,風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帶著入秋的蕭瑟。

夏芙望著樓下三三兩兩抱著習題冊的身影,忍不住皺了皺眉:都周六了,怎麽還有這麽多學生沒回家?

正想著,口袋裏的手機突然“叮”地響了一聲,是“與世無爭”四人群的消息提示音。她摸出手機點開,江艾佳的消息已經跳了出來:

【江艾佳】:周六都別悶著刷題了!城南祈願閣的祈願樹聽說超靈,要不要一起去求個期末考順利?

盛辭秒回:【盛辭】:去!必須去!我求數學選擇全對,英語聽力零失誤!

【盛辭】:許神你也來啊,順便求胃病徹底好,下次考試滿血覆活!

許述星的消息緊跟著發來:【許述星】:可以,一點咖啡店會合。

夏芙指尖輕敲屏幕:【夏芙】:我在家整理資料,準時到。

她擡頭看了眼墻上的掛鐘,剛過十一點,離一點的會合還有兩個小時。

入秋的風帶著涼意,她從衣櫃裏翻出一件奶杏色的連帽衛衣,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短款風衣,既保暖又利落,下身搭配一條淺米色牛仔褲,腳上踩了雙小白鞋,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暖和。又順手拿了條藏青色格子圍巾,想著許述星胃不好,風大時可以給他圍上。

下午一點整,夏芙準時抵達咖啡店門口。

江艾佳已經站在出租車旁招手,笑著喊她:“快上車!我早就打好車了,就等你了!”

夏芙彎腰坐進後排,許述星已經靠在右側靠窗的位置。他穿了件深黑色沖鋒衣,襯得側臉線條利落又冷感,鼻梁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透著一股網約感男神的清爽帥氣。她自然地坐在中間,江艾佳隨後坐進左側靠窗的位置,後排剛好坐滿三人。

盛辭一屁股鉆進副駕駛,轉頭沖後排喊:“師傅,城南祈願閣山腳!導航直接搜就行,咱們安市本地的景點,不遠!”

司機師傅發動車子,笑著應道:“放心吧,二十多分鐘就到,盤山公路好走得很。”

出租車平穩行駛,後排的空間不算擁擠。夏芙坐在中間,能聞到許述星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她悄悄往他那邊挪了挪,手指在兩人相貼的膝蓋上輕輕勾了勾。

許述星沒什麽猶豫,直接伸手牽住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動作自然又親昵。江艾佳正低頭刷著手機看祈願閣的攻略,盛辭也在副駕駛刷著短視頻,沒人註意到後排的小動作。

夏芙靠在他肩上,秋日的陽光透過車窗落在發頂,暖得讓人犯困。沒一會兒,她的眼皮就越來越重,腦袋先是歪在他肩上,隨著車子輕微顛簸,又慢慢滑了下去,最後整個人都靠在了他的腿上。

許述星垂眸看著她,指尖輕輕撫過她的發頂,把滑到臉頰的碎發別到耳後,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她的夢。

江艾佳就坐在夏芙的左側,手機裏的攻略頁面早就停在了原地,她用眼角餘光把兩人的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嘴角忍不住偷偷往上揚,還假裝被手機內容逗笑,刻意發出一點輕笑聲來掩飾自己的調侃。

盛辭在副駕駛刷到好笑的短視頻,剛想轉頭分享,就被許述星一個眼神制止。他順著目光看去,才發現夏芙已經睡熟了,立刻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比了個“OK”的手勢,又轉回去刷手機,只是動作輕了不少。

出租車一路平穩行駛,窗外的街景慢慢從熱鬧的市區變成開闊的山景。許述星的掌心始終貼著夏芙的發頂,指尖偶爾輕輕摩挲著她的發絲,眼底是藏不住的溫柔。

車子在祈願閣山腳的停車場停下時,夏芙才迷迷糊糊地醒過來,擡頭對上許述星的目光,臉頰瞬間泛紅,趕緊撐著他的腿坐起來,小聲問:“我睡了多久?”

“剛到。”他聲音放得很輕,順手幫她理了理皺起的風衣衣角,“下車風大,把圍巾裹好。”

江艾佳推開車門,笑著轉頭打趣:“喲,我們的睡美人醒了?再睡下去,祈願樹都要關門了。”

夏芙的臉頰更紅了,趕緊把圍巾繞在頸間,跟著許述星下了車。四人沿著石階往上走,盛辭跑在最前面,嘴裏還念叨著“我要第一個掛祈願牌”,腳步快得像陣風。

沒走幾步,他就撞上了迎面走來的人,忙不疊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沒看路!”

對方的聲音軟乎乎的:“沒事沒事,你也太急啦。”

盛辭擡頭一看,楞了楞:“宋初夏?你怎麽在這兒?”

宋初夏挽著陳墨郁的胳膊,笑彎了眼:“盛辭?夏芙他們也來了?這麽巧!”

江艾佳這時也走了過來,看到她們眼睛一亮:“陳墨郁!宋初夏!你們居然也來祈願!”

雙方都沒提前打招呼,此刻偶遇,都忍不住笑起來。畢竟各自都有了相伴的人,彼此只是熟絡的朋友,便沒再多寒暄,只是笑著約好一起祈福。

盛辭立刻拍板:“那必須去山頂!我聽人說山頂的祈願樹最靈,爬得越高,願望越容易被聽見!”

江艾佳立刻附和:“沖!山頂的風肯定更舒服!”

宋初夏也拉著陳墨郁的胳膊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墨郁,我們也去!我想掛最高的祈願牌!”

陳墨郁捏了捏她的臉頰,寵溺地點頭:“好,都聽你的。”

四人率先沿著石階往上走,盛辭跑在最前面,江艾佳和宋初夏並肩跟著,陳墨郁則護在宋初夏身邊,偶爾提醒她“小心臺階”。

夏芙和許述星落在後面,入秋的風帶著涼意,爬了沒幾分鐘,她就微微喘起氣來,腳步也慢了些。

許述星察覺到她的疲憊,自然地放慢腳步,握著她的手緊了緊:“累了就歇會兒,不急。”

夏芙靠在他肩上緩了口氣,小聲說:“有點累,不過還好。”

他擡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聲音放得很輕:“我扶著你,慢慢走。”

兩人並肩往上,石階兩旁的松柏已經染上淺黃,陽光透過樹葉灑在肩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度。前面的盛辭時不時回頭喊“快點啊,山頂的位置要被搶光了”,江艾佳笑著懟他“再跑就摔了”,宋初夏則軟乎乎地跟著笑,山間的風裏滿是熱鬧的笑聲。

夏芙看著前面的身影,又看向身邊的許述星,忍不住彎了彎唇。

雖然爬山有點累,但身邊有喜歡的人,身後有熟悉的朋友,連初秋的風都變得溫柔起來。

不知道爬了多久,夏芙和許述星終於抵達山頂。盛辭已經靠在祈願樹旁刷了半天手機,擡頭看見他們就笑:“你們倆可算到了,我都快把山頂的風吸飽了。”

他說著把手裏攥著的兩塊紅牌和筆遞過來:“早幫你們領了,趕緊寫,寫完我們就能去吃火鍋了。”

夏芙接過祈願牌,筆尖在紙面頓了頓,寫下“願君身似長安樹,亭亭無憂度春秋”,寫完就把牌子倒扣在手心,沒讓許述星看見。

許述星也握著筆,寫下“願卿如月千江照,歲歲安然無煩憂”,同樣悄悄把牌子收了起來。

盛辭早就寫完了自己的,正踮著腳想把牌子掛到最高的枝椏上,腳下一滑差點摔個屁股蹲,江艾佳在旁邊笑到直不起腰:“就你這點海拔,還想掛最高?省省吧。”

宋初夏拉著陳墨郁的胳膊晃了晃,軟乎乎地說:“墨郁,我夠不著,你幫我掛高一點好不好?”

陳墨郁無奈又寵溺地捏了捏她的臉,擡手輕輕一揚,紅繩就系在了高高的枝椏上,剛好在陽光下晃出細碎的光。

夏芙把自己的牌子遞給許述星,小聲說:“幫我掛高點吧。”

他接過牌子,順手也把自己的遞過去:“一起掛。”

兩人並肩站在樹下,看著兩塊紅牌在風中輕輕碰撞,都沒問對方寫了什麽,卻在彼此的目光裏,讀懂了未說出口的心意。

盛辭最終還是找了個中等高度的枝椏掛好自己的牌子,拍了拍手說:“我寫的是‘願我考試全對,火鍋自由!’,夠直白吧!”

江艾佳笑著懟他:“俗是俗了點,倒是挺適合你。”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落在每個人的身上,山間的風帶著草木的清香。

他們不知道祈願樹是否真的靈驗,但此刻並肩站在山頂,身邊是喜歡的人和熟悉的朋友,就已經是最踏實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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