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寵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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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起床鈴剛劃破宿舍樓的寂靜，夏芙就像被按了快進鍵，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往常總要賴到鈴響第三遍才肯挪窩的人，此刻動作麻利得不像話，抓過搭在床尾的黑色制服外套趕緊往身上套，指尖捏著紐扣匆匆扣著，忙亂間下巴蹭到了硬挺的衣領，也顧不上揉一下，扣完最後一顆就轉身往洗漱間跑。
“芙芙？”隔壁床鋪的江艾佳被她的動靜驚醒，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坐起來，手背使勁揉著惺忪的睡眼，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居然沒賴床？”
夏芙正對著鏡子擠牙膏，聞言回頭沖她笑了笑，眼底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急切：“是不是吵到你了？我就是想早點下去看看情況。”
“看許述星唄。”江艾佳一語道破，慢悠悠地掀開被子下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順手拿起自己的黑色制服外套往身上套，指尖慢悠悠摸索著扣紐扣，“沒事，起早點也好，反正今天模擬考，只要老班不來教室突擊檢查，等下考完還能趴著補覺。”
兩人手腳麻利地洗漱完，揣上校園卡就往樓下跑。宿舍樓門口的空氣還帶著清晨的涼意，風一吹，夏芙忍不住裹緊了制服領口，指尖下意識地按了按最上面的紐扣，目光下意識往男生宿舍的方向瞟——東邊的宿舍樓剛有零星幾個人出來，清一色穿著黑色制服，領口紐扣扣得整整齊齊，大多是抱著書本匆匆往教學樓趕的。
“先去吃早餐嗎？”江艾佳戳了戳她的胳膊，制服袖口隨著動作輕輕晃了晃，“還是直接去教室等？”
夏芙猶豫了一下，心裏惦記著許述星，又覺得空腹考試不太好，正糾結著，就被江艾佳猛地拍了下肩膀：“快看！那邊！”
她順著江艾佳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不遠處的小路上，兩個熟悉的身影正並肩往前走。許述星穿著規規整整的黑色男生制服，外面套了件淺灰色的薄外套，領口的金屬扣扣得一絲不茍，額角的退熱貼已經不見了，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走路的腳步比昨天穩了些；盛辭跟在他旁邊，手裏甩著書包，黑色制服外套的扣子只扣了兩顆，露出裏面的白色襯衫，也沒額外套衣服，嘴裏不知道在念叨著什麽。
“是他們！”夏芙眼睛一亮，拉著江艾佳的手腕就往食堂方向跑，黑色制服的下擺隨著奔跑輕輕晃動，“他們往食堂去了，我們也去！”
清晨的食堂果然沒什麽人，稀稀拉拉坐著幾個學生，全都穿著黑色校服，大多是埋頭快速吃著早餐的，黑色的制服在空曠的食堂裏格外整齊。夏芙和江艾佳好久沒在食堂吃過早飯了，往常趕時間，都是在教學樓樓下的小賣部隨便買個面包配牛奶，今日難得有閑情，看著窗口裏琳瑯滿目的粥品和早點，倒有點不知道選什麽。
“就喝白粥吧，清淡又頂飽，等下考試也不會覺得膩。”江艾佳說著，已經拿起兩個搪瓷碗，遞了一個給夏芙。
夏芙點點頭，接過碗盛了滿滿一碗溫熱的白粥，又順手拿了兩碟小鹹菜，跟著江艾佳往食堂角落的桌子走去——許述星和盛辭正坐在那裏，桌上擺著兩碗粥、一籠小籠包，還有一杯溫牛奶，顯然已經收拾妥當。許述星手邊還搭著那件淺灰外套，想來是剛進門嫌熱脫的。
盛辭最先看到她們，擡手揮了揮，嗓門依舊洪亮：“這兒這兒！剛還說你們倆肯定又買面包對付呢，沒想到居然來食堂了！”
夏芙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許述星身上，腳步放輕了些，走到他對面坐下，把自己的粥碗往面前挪了挪，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黑色制服袖口的縫線，聲音放得軟軟的：“你怎麽樣？昨晚睡得還好嗎？燒徹底退了嗎？”
許述星擡眼看向她，眼底的紅血絲淡了些，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聲音雖然還有點沙啞，但比昨天有力多了：“好多了，燒退了。盛辭照顧我一晚上，沒怎麽折騰。”他說著，順手拉了拉身前的黑色制服領口，規規矩矩的樣子，襯得臉色稍顯柔和。
旁邊的盛辭立刻擺擺手，夾了個小籠包塞進嘴裏，說話含糊不清：“客氣啥，不過許神你昨晚是真能扛，裹著兩床被子還念叨冷，我半夜起來看了你三次，生怕你燒糊塗了。”
江艾佳在夏芙旁邊坐下，笑著拍了盛辭一下，黑色制服的袖子掃過桌面：“看不出來你還挺細心的嘛，平時咋沒見你對我這麽上心。”
“那能一樣嗎？”盛辭挑眉，咽下嘴裏的食物，伸手把自己沒扣好的黑色制服扣子扣上兩顆，“許神是病號，你是女漢子，能相提並論嗎？”
江艾佳瞪了他一眼，伸手就去搶他碗裏的小籠包，兩人瞬間鬧作一團，黑色的制服袖子在桌上晃來晃去。夏芙沒心思看他們打鬧，只是盯著許述星的臉，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額頭——溫熱的，沒有昨晚擔心的灼熱感，懸著的心才算徹底落了地。
“溫度正常了。”她松了口氣，嘴角揚起一個放心的笑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自己碗裏的白粥，慢慢喝著，“那就好，等下考試的時候要是覺得累，就舉手跟老師說，別硬撐。外套也別忘穿，早上風還是涼的。”
許述星看著她眼底真切的笑意，只覺得心裏暖融融的，也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輕聲應道：“嗯，知道了。”白粥溫熱的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驅散了清晨殘留的涼意，比任何鹹菜都合他的胃口。
旁邊盛辭和江艾佳終於鬧夠了，兩人坐回位置上，盛辭看著他們兩個眉來眼去的樣子，故意拖長了調子：“嘖嘖，我算是看出來了，許神這燒退不退的，全看夏芙一句話。”
江艾佳跟著補刀，夾起一個小籠包晃了晃：“可不是嘛，剛才某人摸額頭那動作，比護士還專業，我都快以為自己在看偶像劇了。”
夏芙的耳朵瞬間紅透，低頭扒拉著碗裏的粥，小聲反駁：“你們胡說什麽呢，我就是擔心他等下考試沒力氣。”
許述星卻沒反駁，只是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嘴角輕輕彎了彎，把自己碗裏的小籠包夾了一個放到她的粥碗裏：“快吃，不然等下考試該餓了。”
盛辭見狀，又故意哀嚎一聲：“完了完了，許神這是徹底被夏芙拿捏了，連小籠包都舍得給別人了！”
江艾佳笑著拍了他一下：“你少貧嘴，趕緊吃你的，等下遲到了老班又要罰你站著考試。”
四人在說笑間吃完了早餐，清晨的陽光已經把食堂照得暖融融的。夏芙跟著許述星走出食堂時，悄悄把自己的暖手寶塞進了他的外套口袋，聲音放得很輕：“要是等下覺得冷，就捂一捂。”
許述星的指尖碰到溫熱的暖手寶，轉頭看向她，眼底藏著細碎的笑意：“好。”
四人並肩走進教學樓，回到昨晚按考號調整過的教室。夏芙坐回18號的位置，許述星在第一排的1號，盛辭在最後一排的20號，江艾佳在中間的13號。
他們各自拿出錯題本，趁著早讀前的時間簡單覆習。盛辭隔著好幾排朝許述星喊：“許神，那道解析幾何的輔助線咋畫來著？”許述星頭也沒擡，用筆尖在草稿紙上點了個點，盛辭立刻心領神會，埋頭演算起來。
沒過多久，早讀鈴聲響了起來。教室裏沒有往常的齊讀聲，大家都低著頭翻書刷題，連講臺上的值日生都只是安靜地坐著。夏芙坐直身體，目光越過幾排課桌，落在第一排的許述星身上。
他正握著筆，低頭盯著錯題本，黑色制服的領口扣得一絲不茍，側臉在晨光裏顯得格外清晰。筆尖在紙上飛快地演算著，偶爾停下來皺皺眉，很快又舒展眉頭繼續寫。比起昨天的昏沈，今天的他精神好了不少，連握著筆的手都穩了許多。
夏芙看著他認真的樣子，悄悄松了口氣，收回目光，把註意力放回自己的書本上。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兩人的桌面上，她的筆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畫著小星紋，心裏卻安穩得很——只要他能好起來，能像這樣坐在這裏刷題，就足夠了。
沒過多久，林薇抱著一沓數學試卷走進教室，敲了敲講臺：“今天模擬考順序調整，上午先考數學，下午英語，明天再考語文。”
教室裏瞬間響起一陣小聲的哀嚎，夏芙也楞了一下——她昨晚重點覆習了語文古詩文，沒想到第一天就撞上了數學。她下意識擡頭看向第一排的許述星，發現他正撐著下巴，臉色依舊蒼白，眼底的紅血絲比早上更明顯了些。
發卷後，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填滿了教室。夏芙做著題，目光總忍不住往許述星那邊飄。他握筆的手穩了些，但眉頭卻一直皺著，額頭很快冒出一層細汗，寫幾道題就要停下來揉一揉太陽穴。
林薇巡視到第一排時，腳步頓了頓，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只是放輕了聲音提醒：“撐不住就靠一會兒，別硬熬。”
他點點頭，撐著桌子坐直身體，卻只堅持了幾分鐘，就又忍不住把臉埋進臂彎裏。林薇看著他蜷縮的背影，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上前。
後排有個男生也偷偷趴在桌上，林薇卻立刻走過去敲了敲他的桌子，聲音冷了些：“擡起頭來，考試時間不許睡覺。”
那男生嚇得一哆嗦，趕緊坐直身體，教室裏的議論聲也小了下去。
盛辭悄悄給夏芙傳了張紙條：也就許神能在老班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睡覺了。
夏芙攥著紙條，心裏又暖又疼——她知道林薇是在照顧許述星，也知道他不是真的在睡，只是用臂彎撐著身體，哪怕半夢半醒間，筆尖也依舊在紙上飛快演算。
下午考英語時，換成了語文老師葉老師監考。葉老師不知道許述星生病的事，只是按考場紀律嚴格巡視。
聽力部分是用沃西白板播放的，群裏早已提前發了聽力材料，夏芙盯著白板上的音頻進度條，很快就進入了狀態。她偶爾擡頭看向第一排，發現許述星正皺著眉側耳傾聽，顯然鼻塞讓他聽得有些吃力，指尖無意識地摳著黑色制服的紐扣。
剛聽完前兩道題，他就又把臉埋進了臂彎裏。葉老師走過去，敲了敲他的桌子：“許述星，考試時間不要睡覺。”
他迷迷糊糊地擡起頭，點了點頭，坐直身體繼續聽題，卻沒撐到聽力結束，又一次趴在了桌上。
葉老師的臉色沈了些，再次走過去提醒：“再趴著就站起來答題。”
許述星咬著牙撐著桌子坐直，卻還是在最後一道聽力題播放時，忍不住垂下了頭。葉老師終於按捺不住，聲音冷了些：“站起來，站著寫完剩下的試卷。”
他只能撐著桌子站起身，黑色制服的衣擺掃過桌角，筆尖在試卷上斷斷續續地移動。夏芙看著他蒼白的側臉和微微顫抖的肩膀，心裏揪得發疼，卻只能握著筆繼續做題。
盛辭在後排悄悄給她傳了張紙條：葉老師太狠了，許神都站著寫了。
夏芙看著紙條，眼眶有點發熱。她知道許述星是真的撐不住了，卻只能咬著牙堅持，直到交卷鈴響，才踉蹌著坐下，頭靠在臂彎裏再也沒動過。
今天的兩場考試終於結束，距離最後一節自習課還有二十分鐘，教室裏瞬間炸開了鍋，大家紛紛收拾東西準備等下的晚餐。盛辭把筆袋塞進桌洞，走到夏芙的桌旁，一臉愁容：“完了呀，我考試一直在觀察許述星，他全程半睡半醒，不會剛轉來第一次模擬考就栽了吧？”
江艾佳也湊過來，把錯題本往桌上一放：“別瞎擔心，許神是什麽人，就算趴著也能考第一。”
夏芙看著許述星依舊趴在桌上的背影，心裏滿是疑惑——早上明明已經退燒了，怎麽下午狀態反而更差了？她皺著眉小聲嘀咕：“早上看著明明好多了，怎麽現在又……”
兩人正說著，旁邊幾個男生的議論聲飄了過來：“許述星這次肯定涼了，站著都能睡著，估計是轉學過來水土不服吧。”
另一個人跟著嗤笑：“少了個競爭對手，咱們的排名總算能往前挪挪了。”
盛辭立刻皺起眉，轉身懟了回去：“說話積點德行不行？他昨天剛燒到39度，硬撐著來考試的，換你們早就躺醫院了。”
江艾佳也跟著幫腔，聲音冷了些：“你們不會感冒發燒嗎？站著說話不腰疼，有本事跟他一樣帶病考個年級第一試試？”
那兩個男生被懟得臉色發白，卻還不死心，梗著脖子想接著罵，其中一個已經開口：“裝什麽裝，不就是感冒……”
話還沒說完，林薇抱著一摞教案走進教室，敲了敲講臺：“安靜點，最後一節自習課，不想覆習的可以趴著休息，但不許大聲喧嘩。”
她的目光掃過那兩個男生，兩人立刻閉了嘴，悻悻地坐回位置上，一場即將爆發的爭執就這樣被壓了下去。
這節自習課幾乎一半的同學都趴在桌子上補覺，只有那兩個男生還硬撐著坐得筆直，假裝在翻書刷題。沒過幾分鐘，其中一個男生就撐不住了，腦袋一點一點往下垂，最後直接把臉埋進了臂彎裏。
江艾佳眼尖地瞥見，立刻用筆桿輕輕戳了戳他的後背，笑著調侃：“別睡啊，我以為你不累呢，繼續學啊，不是說少了個競爭對手就穩了嗎？”
那男生猛地驚醒，擡頭對上江艾佳促狹的目光，臉瞬間漲紅，只能尷尬地撓了撓頭，又坐直了沒兩分鐘，還是忍不住趴了回去。
夏芙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彎了彎嘴角，目光自然地飄向第一排的許述星。他依舊趴在桌上，呼吸輕得像羽毛，黑色制服的領口被蹭得有些歪，看起來睡得很安穩，完全不像在做題的樣子。她心裏軟了軟，悄悄把自己的筆帽擰好，準備等下叫他一起去食堂。
終於等到下課鈴響，教室裏的人瞬間散了大半。夏芙走到許述星的桌旁，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醒醒，去吃飯了。”
他迷迷糊糊地擡起頭，眼底的紅血絲還沒褪去，卻在看到她時輕輕彎了彎眼，聲音沙啞：“嗯。”
盛辭和江艾佳已經收拾好東西在門口等著，見他們過來，盛辭立刻開口：“許神你可算醒了，再睡下去食堂的糖醋排骨都要被搶光了。”
四人並肩往食堂走，傍晚的風帶著涼意，吹得夏芙忍不住裹緊了黑色制服外套。她看向許述星，發現他裏面穿著制服，外面還套著那件淺灰色的薄外套，領口的金屬扣扣得一絲不茍，只是臉色依舊蒼白。
“你的外套拉鏈拉好，別漏風。”夏芙伸手幫他把外套的拉鏈往上拉了拉，指尖碰到他微涼的領口，“早上退燒了，別又凍著反覆。”
許述星低頭看著她的動作，眼底的紅血絲淡了些，聲音沙啞卻帶著暖意：“嗯，知道了。”
盛辭在旁邊故意嘖了兩聲：“夏芙你這比他媽還操心，許神都快被你寵成小孩了。”
江艾佳笑著拍了他一下：“你少貧嘴，有這功夫不如想想等下搶不到糖醋排骨怎麽辦。”
幾人說說笑笑走到食堂，裏面已經飄著飯菜的香氣。盛辭一進門就直奔窗口，端著滿滿一盤糖醋排骨回來，江艾佳也端了幾碗粥和一籠小籠包。
夏芙回頭看時，發現許述星只端了一碗白粥回來，餐盤裏空空的，便把自己碗裏的小籠包夾了兩個放到他的粥碗裏：“剛退燒吃點清淡的，但也不能只喝粥，墊點包子才有力氣。”
許述星沒說話，只是拿起筷子夾起小籠包，慢慢咬了一口。傍晚的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四人的餐盤上，混著笑聲和飯菜的香氣，黑色制服的衣角在暖黃的燈光下輕輕晃動，一切都顯得格外溫暖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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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起床鈴剛劃破宿舍樓的寂靜，夏芙就像被按了快進鍵，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往常總要賴到鈴響第三遍才肯挪窩的人，此刻動作麻利得不像話，抓過搭在床尾的黑色制服外套趕緊往身上套，指尖捏著紐扣匆匆扣著，忙亂間下巴蹭到了硬挺的衣領，也顧不上揉一下，扣完最後一顆就轉身往洗漱間跑。
“芙芙？”隔壁床鋪的江艾佳被她的動靜驚醒，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坐起來，手背使勁揉著惺忪的睡眼，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居然沒賴床？”
夏芙正對著鏡子擠牙膏，聞言回頭沖她笑了笑，眼底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急切：“是不是吵到你了？我就是想早點下去看看情況。”
“看許述星唄。”江艾佳一語道破，慢悠悠地掀開被子下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順手拿起自己的黑色制服外套往身上套，指尖慢悠悠摸索著扣紐扣，“沒事，起早點也好，反正今天模擬考，只要老班不來教室突擊檢查，等下考完還能趴著補覺。”
兩人手腳麻利地洗漱完，揣上校園卡就往樓下跑。宿舍樓門口的空氣還帶著清晨的涼意，風一吹，夏芙忍不住裹緊了制服領口，指尖下意識地按了按最上面的紐扣，目光下意識往男生宿舍的方向瞟——東邊的宿舍樓剛有零星幾個人出來，清一色穿著黑色制服，領口紐扣扣得整整齊齊，大多是抱著書本匆匆往教學樓趕的。
“先去吃早餐嗎？”江艾佳戳了戳她的胳膊，制服袖口隨著動作輕輕晃了晃，“還是直接去教室等？”
夏芙猶豫了一下，心裏惦記著許述星，又覺得空腹考試不太好，正糾結著，就被江艾佳猛地拍了下肩膀：“快看！那邊！”
她順著江艾佳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不遠處的小路上，兩個熟悉的身影正並肩往前走。許述星穿著規規整整的黑色男生制服，外面套了件淺灰色的薄外套，領口的金屬扣扣得一絲不茍，額角的退熱貼已經不見了，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走路的腳步比昨天穩了些；盛辭跟在他旁邊，手裏甩著書包，黑色制服外套的扣子只扣了兩顆，露出裏面的白色襯衫，也沒額外套衣服，嘴裏不知道在念叨著什麽。
“是他們！”夏芙眼睛一亮，拉著江艾佳的手腕就往食堂方向跑，黑色制服的下擺隨著奔跑輕輕晃動，“他們往食堂去了，我們也去！”
清晨的食堂果然沒什麽人，稀稀拉拉坐著幾個學生，全都穿著黑色校服，大多是埋頭快速吃著早餐的，黑色的制服在空曠的食堂裏格外整齊。夏芙和江艾佳好久沒在食堂吃過早飯了，往常趕時間，都是在教學樓樓下的小賣部隨便買個面包配牛奶，今日難得有閑情，看著窗口裏琳瑯滿目的粥品和早點，倒有點不知道選什麽。
“就喝白粥吧，清淡又頂飽，等下考試也不會覺得膩。”江艾佳說著，已經拿起兩個搪瓷碗，遞了一個給夏芙。
夏芙點點頭，接過碗盛了滿滿一碗溫熱的白粥，又順手拿了兩碟小鹹菜，跟著江艾佳往食堂角落的桌子走去——許述星和盛辭正坐在那裏，桌上擺著兩碗粥、一籠小籠包，還有一杯溫牛奶，顯然已經收拾妥當。許述星手邊還搭著那件淺灰外套，想來是剛進門嫌熱脫的。
盛辭最先看到她們，擡手揮了揮，嗓門依舊洪亮：“這兒這兒！剛還說你們倆肯定又買面包對付呢，沒想到居然來食堂了！”
夏芙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許述星身上，腳步放輕了些，走到他對面坐下，把自己的粥碗往面前挪了挪，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黑色制服袖口的縫線，聲音放得軟軟的：“你怎麽樣？昨晚睡得還好嗎？燒徹底退了嗎？”
許述星擡眼看向她，眼底的紅血絲淡了些，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聲音雖然還有點沙啞，但比昨天有力多了：“好多了，燒退了。盛辭照顧我一晚上，沒怎麽折騰。”他說著，順手拉了拉身前的黑色制服領口，規規矩矩的樣子，襯得臉色稍顯柔和。
旁邊的盛辭立刻擺擺手，夾了個小籠包塞進嘴裏，說話含糊不清：“客氣啥，不過許神你昨晚是真能扛，裹著兩床被子還念叨冷，我半夜起來看了你三次，生怕你燒糊塗了。”
江艾佳在夏芙旁邊坐下，笑著拍了盛辭一下，黑色制服的袖子掃過桌面：“看不出來你還挺細心的嘛，平時咋沒見你對我這麽上心。”
“那能一樣嗎？”盛辭挑眉，咽下嘴裏的食物，伸手把自己沒扣好的黑色制服扣子扣上兩顆，“許神是病號，你是女漢子，能相提並論嗎？”
江艾佳瞪了他一眼，伸手就去搶他碗裏的小籠包，兩人瞬間鬧作一團，黑色的制服袖子在桌上晃來晃去。夏芙沒心思看他們打鬧，只是盯著許述星的臉，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額頭——溫熱的，沒有昨晚擔心的灼熱感，懸著的心才算徹底落了地。
“溫度正常了。”她松了口氣，嘴角揚起一個放心的笑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自己碗裏的白粥，慢慢喝著，“那就好，等下考試的時候要是覺得累，就舉手跟老師說，別硬撐。外套也別忘穿，早上風還是涼的。”
許述星看著她眼底真切的笑意，只覺得心裏暖融融的，也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輕聲應道：“嗯，知道了。”白粥溫熱的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驅散了清晨殘留的涼意，比任何鹹菜都合他的胃口。
旁邊盛辭和江艾佳終於鬧夠了，兩人坐回位置上，盛辭看著他們兩個眉來眼去的樣子，故意拖長了調子：“嘖嘖，我算是看出來了，許神這燒退不退的，全看夏芙一句話。”
江艾佳跟著補刀，夾起一個小籠包晃了晃：“可不是嘛，剛才某人摸額頭那動作，比護士還專業，我都快以為自己在看偶像劇了。”
夏芙的耳朵瞬間紅透，低頭扒拉著碗裏的粥，小聲反駁：“你們胡說什麽呢，我就是擔心他等下考試沒力氣。”
許述星卻沒反駁，只是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嘴角輕輕彎了彎，把自己碗裏的小籠包夾了一個放到她的粥碗裏：“快吃，不然等下考試該餓了。”
盛辭見狀，又故意哀嚎一聲：“完了完了，許神這是徹底被夏芙拿捏了，連小籠包都舍得給別人了！”
江艾佳笑著拍了他一下：“你少貧嘴，趕緊吃你的，等下遲到了老班又要罰你站著考試。”
四人在說笑間吃完了早餐，清晨的陽光已經把食堂照得暖融融的。夏芙跟著許述星走出食堂時，悄悄把自己的暖手寶塞進了他的外套口袋，聲音放得很輕：“要是等下覺得冷，就捂一捂。”
許述星的指尖碰到溫熱的暖手寶，轉頭看向她，眼底藏著細碎的笑意：“好。”
四人並肩走進教學樓，回到昨晚按考號調整過的教室。夏芙坐回18號的位置，許述星在第一排的1號，盛辭在最後一排的20號，江艾佳在中間的13號。
他們各自拿出錯題本，趁著早讀前的時間簡單覆習。盛辭隔著好幾排朝許述星喊：“許神，那道解析幾何的輔助線咋畫來著？”許述星頭也沒擡，用筆尖在草稿紙上點了個點，盛辭立刻心領神會，埋頭演算起來。
沒過多久，早讀鈴聲響了起來。教室裏沒有往常的齊讀聲，大家都低著頭翻書刷題，連講臺上的值日生都只是安靜地坐著。夏芙坐直身體，目光越過幾排課桌，落在第一排的許述星身上。
他正握著筆，低頭盯著錯題本，黑色制服的領口扣得一絲不茍，側臉在晨光裏顯得格外清晰。筆尖在紙上飛快地演算著，偶爾停下來皺皺眉，很快又舒展眉頭繼續寫。比起昨天的昏沈，今天的他精神好了不少，連握著筆的手都穩了許多。
夏芙看著他認真的樣子，悄悄松了口氣，收回目光，把註意力放回自己的書本上。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兩人的桌面上，她的筆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畫著小星紋，心裏卻安穩得很——只要他能好起來，能像這樣坐在這裏刷題，就足夠了。
沒過多久，林薇抱著一沓數學試卷走進教室，敲了敲講臺：“今天模擬考順序調整，上午先考數學，下午英語，明天再考語文。”
教室裏瞬間響起一陣小聲的哀嚎，夏芙也楞了一下——她昨晚重點覆習了語文古詩文，沒想到第一天就撞上了數學。她下意識擡頭看向第一排的許述星，發現他正撐著下巴，臉色依舊蒼白，眼底的紅血絲比早上更明顯了些。
發卷後，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填滿了教室。夏芙做著題，目光總忍不住往許述星那邊飄。他握筆的手穩了些，但眉頭卻一直皺著，額頭很快冒出一層細汗，寫幾道題就要停下來揉一揉太陽穴。
林薇巡視到第一排時，腳步頓了頓，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只是放輕了聲音提醒：“撐不住就靠一會兒，別硬熬。”
他點點頭，撐著桌子坐直身體，卻只堅持了幾分鐘，就又忍不住把臉埋進臂彎裏。林薇看著他蜷縮的背影，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上前。
後排有個男生也偷偷趴在桌上，林薇卻立刻走過去敲了敲他的桌子，聲音冷了些：“擡起頭來，考試時間不許睡覺。”
那男生嚇得一哆嗦，趕緊坐直身體，教室裏的議論聲也小了下去。
盛辭悄悄給夏芙傳了張紙條：也就許神能在老班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睡覺了。
夏芙攥著紙條，心裏又暖又疼——她知道林薇是在照顧許述星，也知道他不是真的在睡，只是用臂彎撐著身體，哪怕半夢半醒間，筆尖也依舊在紙上飛快演算。
下午考英語時，換成了語文老師葉老師監考。葉老師不知道許述星生病的事，只是按考場紀律嚴格巡視。
聽力部分是用沃西白板播放的，群裏早已提前發了聽力材料，夏芙盯著白板上的音頻進度條，很快就進入了狀態。她偶爾擡頭看向第一排，發現許述星正皺著眉側耳傾聽，顯然鼻塞讓他聽得有些吃力，指尖無意識地摳著黑色制服的紐扣。
剛聽完前兩道題，他就又把臉埋進了臂彎裏。葉老師走過去，敲了敲他的桌子：“許述星，考試時間不要睡覺。”
他迷迷糊糊地擡起頭，點了點頭，坐直身體繼續聽題，卻沒撐到聽力結束，又一次趴在了桌上。
葉老師的臉色沈了些，再次走過去提醒：“再趴著就站起來答題。”
許述星咬著牙撐著桌子坐直，卻還是在最後一道聽力題播放時，忍不住垂下了頭。葉老師終於按捺不住，聲音冷了些：“站起來，站著寫完剩下的試卷。”
他只能撐著桌子站起身，黑色制服的衣擺掃過桌角，筆尖在試卷上斷斷續續地移動。夏芙看著他蒼白的側臉和微微顫抖的肩膀，心裏揪得發疼，卻只能握著筆繼續做題。
盛辭在後排悄悄給她傳了張紙條：葉老師太狠了，許神都站著寫了。
夏芙看著紙條，眼眶有點發熱。她知道許述星是真的撐不住了，卻只能咬著牙堅持，直到交卷鈴響，才踉蹌著坐下，頭靠在臂彎裏再也沒動過。
今天的兩場考試終於結束，距離最後一節自習課還有二十分鐘，教室裏瞬間炸開了鍋，大家紛紛收拾東西準備等下的晚餐。盛辭把筆袋塞進桌洞，走到夏芙的桌旁，一臉愁容：“完了呀，我考試一直在觀察許述星，他全程半睡半醒，不會剛轉來第一次模擬考就栽了吧？”
江艾佳也湊過來，把錯題本往桌上一放：“別瞎擔心，許神是什麽人，就算趴著也能考第一。”
夏芙看著許述星依舊趴在桌上的背影，心裏滿是疑惑——早上明明已經退燒了，怎麽下午狀態反而更差了？她皺著眉小聲嘀咕：“早上看著明明好多了，怎麽現在又……”
兩人正說著，旁邊幾個男生的議論聲飄了過來：“許述星這次肯定涼了，站著都能睡著，估計是轉學過來水土不服吧。”
另一個人跟著嗤笑：“少了個競爭對手，咱們的排名總算能往前挪挪了。”
盛辭立刻皺起眉，轉身懟了回去：“說話積點德行不行？他昨天剛燒到39度，硬撐著來考試的，換你們早就躺醫院了。”
江艾佳也跟著幫腔，聲音冷了些：“你們不會感冒發燒嗎？站著說話不腰疼，有本事跟他一樣帶病考個年級第一試試？”
那兩個男生被懟得臉色發白，卻還不死心，梗著脖子想接著罵，其中一個已經開口：“裝什麽裝，不就是感冒……”
話還沒說完，林薇抱著一摞教案走進教室，敲了敲講臺：“安靜點，最後一節自習課，不想覆習的可以趴著休息，但不許大聲喧嘩。”
她的目光掃過那兩個男生，兩人立刻閉了嘴，悻悻地坐回位置上，一場即將爆發的爭執就這樣被壓了下去。
這節自習課幾乎一半的同學都趴在桌子上補覺，只有那兩個男生還硬撐著坐得筆直，假裝在翻書刷題。沒過幾分鐘，其中一個男生就撐不住了，腦袋一點一點往下垂，最後直接把臉埋進了臂彎裏。
江艾佳眼尖地瞥見，立刻用筆桿輕輕戳了戳他的後背，笑著調侃：“別睡啊，我以為你不累呢，繼續學啊，不是說少了個競爭對手就穩了嗎？”
那男生猛地驚醒，擡頭對上江艾佳促狹的目光，臉瞬間漲紅，只能尷尬地撓了撓頭，又坐直了沒兩分鐘，還是忍不住趴了回去。
夏芙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彎了彎嘴角，目光自然地飄向第一排的許述星。他依舊趴在桌上，呼吸輕得像羽毛，黑色制服的領口被蹭得有些歪，看起來睡得很安穩，完全不像在做題的樣子。她心裏軟了軟，悄悄把自己的筆帽擰好，準備等下叫他一起去食堂。
終於等到下課鈴響，教室裏的人瞬間散了大半。夏芙走到許述星的桌旁，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醒醒，去吃飯了。”
他迷迷糊糊地擡起頭，眼底的紅血絲還沒褪去，卻在看到她時輕輕彎了彎眼，聲音沙啞：“嗯。”
盛辭和江艾佳已經收拾好東西在門口等著，見他們過來，盛辭立刻開口：“許神你可算醒了，再睡下去食堂的糖醋排骨都要被搶光了。”
四人並肩往食堂走，傍晚的風帶著涼意，吹得夏芙忍不住裹緊了黑色制服外套。她看向許述星，發現他裏面穿著制服，外面還套著那件淺灰色的薄外套，領口的金屬扣扣得一絲不茍，只是臉色依舊蒼白。
“你的外套拉鏈拉好，別漏風。”夏芙伸手幫他把外套的拉鏈往上拉了拉，指尖碰到他微涼的領口，“早上退燒了，別又凍著反覆。”
許述星低頭看著她的動作，眼底的紅血絲淡了些，聲音沙啞卻帶著暖意：“嗯，知道了。”
盛辭在旁邊故意嘖了兩聲：“夏芙你這比他媽還操心，許神都快被你寵成小孩了。”
江艾佳笑著拍了他一下：“你少貧嘴，有這功夫不如想想等下搶不到糖醋排骨怎麽辦。”
幾人說說笑笑走到食堂，裏面已經飄著飯菜的香氣。盛辭一進門就直奔窗口，端著滿滿一盤糖醋排骨回來，江艾佳也端了幾碗粥和一籠小籠包。
夏芙回頭看時，發現許述星只端了一碗白粥回來，餐盤裏空空的，便把自己碗裏的小籠包夾了兩個放到他的粥碗裏：“剛退燒吃點清淡的，但也不能只喝粥，墊點包子才有力氣。”
許述星沒說話，只是拿起筷子夾起小籠包，慢慢咬了一口。傍晚的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四人的餐盤上，混著笑聲和飯菜的香氣，黑色制服的衣角在暖黃的燈光下輕輕晃動，一切都顯得格外溫暖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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