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硬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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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硬扛
清晨的晨讀鈴聲響起，夏芙坐到座位上，目光先習慣性瞟向身側——許述星的位置依舊空著，桌面幹凈得只剩一本攤開的課本，瞬間讓她心裏空落落的。
早讀時翻書的動作都慢了半拍，總覺得少了點什麽，連老師抽查背誦，都要楞兩秒才能反應過來。
課間去茶水間接水，腳步不自覺停在自動販賣機前，擡手就選了他愛喝的溫牛奶，付完錢才後知後覺想起，他今天不在學校，指尖捏著溫熱的牛奶盒，心裏澀澀的。
她把牛奶放進抽屜，轉身回座位，拿出嶄新的筆記本攤開。
昨天的筆記已經整理妥當，今天便按著課程進度，接著往下補，字跡依舊工整，老師講的重難點、拓展的解題思路，全都一字不落地記下來，連易錯點都特意用紅筆標註，生怕他回來跟不上。
上課走神成了常態，聽著聽著就會習慣性往旁邊看，每次對上空座位，又會悄悄收回目光，筆尖在草稿紙上無意識畫著小星紋——那是他名字裏星星的模樣。
盛辭和江艾佳把她這些小動作看在眼裏，課間總會默契地湊過來。
盛辭把剛從小賣部搶來的橘子糖拍在她桌上，故意大大咧咧地說：“別總盯著空座位發呆了，許神那體格，燒退了肯定活蹦亂跳回來刷題，你再愁眉苦臉，筆記都要寫歪了。”
江艾佳也跟著拉她的胳膊，把自己的錯題本遞過來：“來，咱們一起對下數學錯題，等他回來直接就能用，省得他再花時間整理。”
夏芙被兩人一鬧，緊繃的嘴角終於松了些，指尖捏著那顆橘子糖，糖紙在陽光下泛著暖黃的光。她知道他們是在變著法兒哄自己，心裏軟得一塌糊塗，低頭翻開錯題本，聲音輕輕的：“嗯，等他回來，肯定要跟我搶著看筆記的。”
三人頭挨著頭湊在一塊兒，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裏，混著盛辭插科打諢的笑鬧，還有江艾佳溫柔的提醒。夏芙偶爾擡頭看向空座位，心裏不再像之前那樣空落落的——她知道，不管許述星什麽時候回來，身邊有朋友陪著，有滿滿的惦記等著，他一定能快點好起來。
中午的陽光曬得人懶洋洋的，三人沒回宿舍，抱著習題冊直接拐進了教室。剛推開後門，夏芙的腳步就猛地頓住。
許述星正坐在座位上，額角貼著皺巴巴的退熱貼，臉上還戴著淺藍色口罩，只露出一雙泛紅的眼尾。他手裏捏著筆，卻沒在寫題，只是垂著眼睫，像是在走神，陽光落在他蒼白的手背上，能看見細微的血管。
“我靠！許神你什麽時候回來的？”盛辭先一步喊出聲，手裏的習題冊都差點掉在地上。
夏芙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腳步不受控制地朝他走過去，聲音裏帶著藏不住的急：“你怎麽回來了？醫生不是讓你多休息嗎？燒退了嗎？”
許述星擡眼看向她，眼底漫開細碎的暖意，聲音透過口罩悶悶的，帶著明顯的沙啞：“燒退了點，明天模擬考，回來補點知識點。”
盛辭直接把自己剛整理好的錯題本拍在他桌上：“這是我刷的模擬卷錯題，高頻考點都標出來了，你直接看這個就行。昨天看你暈過去那架勢，我都以為你要躺到下周了。”
夏芙沒說話，只是悄悄把自己的保溫杯推到他手邊，又把整理了兩天的筆記攤開在兩人桌中間：“這是我幫你補的筆記，重難點都用紅筆標了，老師補充的例題也抄在後面，你要是累了就靠過來點看，別硬撐著自己寫。”
許述星的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目光掃過她眼底的紅血絲，輕輕“嗯”了一聲，把筆記往自己那邊拉了拉。
盛辭轉回去坐好，還不忘回頭補了句：“等下要是撐不住就說一聲，我幫你跟老班請假，大不了模擬考緩考，命比分數重要。”
夏芙看著許述星垂著眼睫看筆記的樣子，口罩下的呼吸輕得像羽毛，她悄悄把自己的外套往他那邊挪了挪——教室裏的空調風有點涼，能幫他擋一點是一點。
她握著筆的指尖無意識蜷了蜷，在草稿紙上畫著小星紋，每一道彎都藏著惦記。只要他坐在這裏，哪怕只是安安靜靜地看筆記，她心裏的那塊石頭，也終於落了地。
下午的陽光越來越烈，金色的光線斜斜穿過窗戶，剛好落在許述星的桌角。他額角的退熱貼在陽光下泛著白，不得不擡手遮住額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臉色也跟著又白了幾分。
夏芙看在眼裏，悄悄撕了張便利貼，飛快寫下：“同學麻煩啦！能不能用課本擋下窗戶呀？這邊太陽有點曬～”，捏成小團遞給窗邊的同學。
同學展開紙條看了一眼，對著她比了個“ok”的手勢，立刻把厚課本豎在窗沿，擋住了大半陽光。
夏芙對著他彎了彎眼睛，用口型說“謝謝”，才轉回頭看向許述星。他已經放下了擋光的手，指尖輕輕按了按太陽穴，眼底的疲憊卻絲毫未減。
下午的課像被按了慢放鍵，老師的聲音混著窗外的蟬鳴，格外催眠。許述星坐得筆直，卻每隔幾分鐘就會垂一下眼睫，筆尖在紙上斷斷續續地移動，連呼吸都透著虛浮。
盛辭轉回頭，壓低聲音吐槽：“我說許神，你這硬撐的樣子看著比做題還累，實在不行就趴桌睡會兒，我幫你擋著老師，反正夏芙的筆記比你自己記的還全。”
許述星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依舊沙啞：“沒事，能撐。”
夏芙看著他強撐的樣子，心裏又疼又軟，悄悄把自己的冰袋從抽屜裏拿出來，用紙巾包好，趁老師轉身寫板書的間隙，塞進了他的胳膊底下。
許述星的身體僵了一下，擡眼看向她，眼底漫開細碎的暖意，輕輕“嗯”了一聲，把冰袋攥得更緊了些。
最後一節下課鈴終於劃破沈悶的空氣，教室裏瞬間響起桌椅挪動的聲響，不少同學收拾好東西就往食堂趕。夏芙跟著盛辭、江艾佳走到門口，停下腳步轉頭說：“你們去小賣部買點面包墊墊吧，我今天不去食堂了。”
盛辭挑了挑眉，順著她的目光往教室裏掃了一眼，立刻心領神會：“行，那我們多帶點，省得某人餓著肚子陪病號。”
江艾佳笑著補充：“放心吧，我們挑些軟的買，你先回去守著他，我們很快就回來。”
夏芙點點頭，看著兩人勾著肩往小賣部走的背影，才轉身回了教室。
教室裏只剩下她和許述星兩個人，夕陽的光線斜斜落在空蕩的課桌上，泛起暖融融的光。許述星依舊趴在桌上，口罩滑落了半截，露出泛白的下頜線，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睡夢中也依舊難受。
夏芙沒有立刻回到座位，而是輕輕走到窗邊，背靠著冰涼的墻壁站定。她的目光落在他攥著冰袋的手上，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冰袋的涼意大概能稍微緩解他額頭的灼熱。她悄悄放輕呼吸，生怕驚擾了他難得的小憩，心裏軟得一塌糊塗——這個永遠把學業和體面放在前面的人，只有在睡著時，才會卸下所有強撐的偽裝。
就在這時，許述星突然悶咳起來，肩膀跟著劇烈起伏，連帶著桌子都輕輕晃了晃。
夏芙心裏一緊，慌忙跑過去蹲在他身旁，聲音裏帶著藏不住的慌亂：“怎麽了？要不要喝點水？”
他咳得說不出話，只是搖了搖頭，等那陣咳意稍緩，才慢慢直起身，順勢往她的肩上靠了過去。
溫熱的呼吸透過布料落在夏芙的頸窩，她的身體瞬間僵住，連心跳都漏了半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肩膀的顫抖，還有透過口罩傳來的灼熱溫度，指尖無意識地蜷起，卻還是輕輕擡手，順著他的後背一下一下拍著。
“慢點咳，別嗆著。”她的聲音放得極輕，像羽毛落在心尖上。
許述星沒說話，只是把臉埋在她的頸窩，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陽光落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暖融融的光線裏，連空氣都跟著軟了幾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撐起身體，眼底帶著未散的水汽，聲音依舊沙啞：“……謝謝。”
夏芙搖搖頭，沒接他的話，只是拿起保溫杯又給他倒了一杯熱水，遞到他手裏時，目光軟軟地落在他臉上：“跟我客氣什麽，趕緊喝了潤潤喉。”
許述星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心疼，嘴角忍不住輕輕彎了彎，乖乖把水喝了下去。
就在這時，教室門被推開，盛辭和江艾佳拎著滿滿一袋子東西走了進來。
“喲，小情侶這是在演偶像劇呢？”盛辭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嘩啦啦倒出一堆面包、牛奶和幾包清淡的粥包，“喏，特意給許神買的小米粥，養胃的，還有你愛吃的芋泥包，夏芙。”
江艾佳也跟著把熱牛奶遞過來：“剛在小賣部加熱過的，你們倆都喝點，別空腹。”
夏芙接過牛奶，笑著瞪了盛辭一眼：“貧嘴什麽呢，趕緊把東西收起來，等下晚自習要按考號坐。”
許述星看著桌上的粥包，又看向盛辭和江艾佳，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暖意：“謝謝。”
盛辭擺了擺手，大大咧咧地開口：“跟我們客氣什麽。”
說著就伸手拍向許述星的肩膀，剛落下手，許述星的肩膀就猛地抖了一下，臉色也瞬間白了幾分。
盛辭的手僵在半空，反應過來後立刻收回，連連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忘了你還發著燒呢，下手沒輕沒重的。”
許述星輕輕搖了搖頭，咳了兩聲才緩過來：“沒事。”
江艾佳在一旁笑著拍了盛辭一下：“你能不能穩重一點？沒看見人家都病成這樣了嗎？”
夏芙也跟著瞪了盛辭一眼，把粥包拆開遞到許述星手邊：“別理他，先喝點粥墊墊肚子。”
許述星接過勺子，小口喝著溫熱的小米粥，目光落在夏芙泛紅的耳尖上，嘴角忍不住輕輕彎了彎。盛辭和江艾佳識趣地收拾好桌上的面包，江艾佳把熱牛奶推到夏芙面前：“你也喝點，別光顧著照顧他。”
夏芙點點頭，捏著溫熱的牛奶杯，心裏暖烘烘的。陽光落在幾個人的身上，暖融融的光線裏，連空氣都跟著甜了幾分。
一晃就到了晚自習，林薇抱著教案走進教室，敲了敲講臺：“前兩節課我們講模擬考的高頻考點，最後一節調位置，按考號坐。”
教室裏響起一陣小聲的抱怨，夏芙卻只盯著許述星的方向——他剛坐下就趴在了桌上，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有額角的退熱貼泛著白。林薇講著講著停下來，看向他的方向，聲音放柔了些：“許述星，要是困了就站起來醒醒神。”
他迷迷糊糊地擡起頭，又很快趴了回去，連聲音都透著虛浮：“……沒事。”
林薇看著他蒼白的臉色，終究只是搖了搖頭，繼續講課。夏芙知道他是真的撐不住了，悄悄把自己的冰袋用紙巾包好，趁老師轉身寫板書的間隙，塞進了他的胳膊底下。
第二節課下課鈴一響，教室裏瞬間炸開了鍋，同學們紛紛拉著桌子往自己的考號位置挪。盛辭看著自己的“20號”，哀嚎一聲：“我靠，怎麽坐最後一排了！”江艾佳的“13號”在中間組，也只能無奈地收拾東西。
夏芙看著自己桌角的“18號”，又看向第一排的“1號”，心裏輕輕嘆了口氣——隔著大半個教室，連偷偷遞張紙條都難。她剛把桌子挪到指定位置，就看見許述星依舊趴在桌上，連位置都沒動。
林薇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許述星，先起來挪位置，實在困了等下再睡。”
他才慢悠悠地撐著桌子站起身，腳步虛浮地走到第一排，剛坐下就又趴了回去。夏芙坐在後排，目光一直沒離開他，看著他蜷縮在椅子上的樣子，心裏又疼又軟，悄悄把退燒藥塞進了口袋——等下晚自習結束，一定要盯著他把藥吃了。
最後一節晚自習，教室裏只剩筆尖劃過紙張的輕響，林薇在講臺前靜靜備課。
夏芙攥著筆，目光總黏著第一排蜷縮的身影，悄悄撕了張便利貼，一筆一畫寫：“等一下你把我的保溫杯帶上去，裏面有溫水，回到宿舍記得吃藥”。
折成小方團，她瞅準林薇低頭翻教案的間隙，遞給前排同學，小聲叮囑幫忙傳往前排1號。
紙條輾轉遞到許述星桌角，他昏沈中擡手拿起，展開看清字跡，指尖頓了頓，轉頭朝18號位置望來。
隔著滿室燈光和課桌，兩人目光輕碰，他沒說話，只對著她輕輕點頭，把紙條仔細夾進課本裏。
夏芙心頭一松，卻還是放不下，時不時擡眼，看他依舊趴著的背影，默默在心裏數著下課時間。
她悄悄撕了張便利貼，寫下“你偷偷帶手機了嘛”，輕輕碰了碰中間19號同學的胳膊，示意幫忙傳給20號的盛辭。
紙條剛遞過去，盛辭就飛快回覆了一個“帶了”，又把紙條傳了回來。
夏芙笑了笑，又寫：“行，今天晚上隨時跟我報他的情況”，再遞過去。
很快，紙條就被傳回來，上面畫了個大大的“OK”。
終於熬到晚自習結束，眾人收拾好東西往宿舍走。夏芙快步走到許述星的座位旁，把保溫杯塞進他手裏，又小聲叮囑：“回到宿舍先吃藥，別硬扛著刷題，要是燒反覆了就讓盛辭給我發消息。”
許述星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看著她泛紅的耳尖，輕輕“嗯”了一聲，把保溫杯攥得更緊了些。
兩人並肩走到教學樓門口，男生宿舍在東，女生宿舍在西，中間隔著一片泛著月光的觀景湖。夏芙站在岔路口，看著他往東邊走的背影，忍不住喊了一聲：“許述星！”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她。
“記得吃藥！”她的聲音在夜裏輕輕回蕩。
許述星朝她揮了揮手，口罩下的嘴角彎了彎，轉身繼續往前走。
夏芙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裏，才轉身往西邊走，心裏卻暖烘烘的——有盛辭盯著，有保溫杯裏的溫水，還有藏在口袋裏的退燒藥，她知道，他今晚一定能睡個安穩覺。
宿舍熄了燈，夏芙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攥著手機的指尖冰涼。剛過十一點，屏幕就亮了起來，是盛辭發來的消息：
許神不對勁，床一直在晃，抱著胳膊縮成一團，嘴裏還小聲哼著“好冷”。我把我的被子給他蓋了，我還有一套，你別擔心。
夏芙盯著屏幕，指尖攥得發白，飛快打字回覆：“你要是發現他燒得更厲害，立刻去跟你們男宿管說，別硬扛。我這邊不方便過去，你幫我盯著點。”
放心吧，我守著呢，剛摸了下他額頭，溫度沒再升，應該是退燒藥起作用了。
她把手機貼在胸口，聽著自己砰砰的心跳，眼眶有點發熱。學校的床板硬得像石頭，他肯定蜷縮在被子裏一夜都沒睡安穩。她不敢再追問，怕打擾盛辭休息，只能攥著手機，直到屏幕暗下去也沒放下。
迷迷糊糊間睡過去，夢裏都是許述星縮在被子裏發抖的樣子。雖然這個夜晚又擔心又難熬，但她知道有盛辭守著，至少能讓他暖和一點，也算是能稍微安心地閉上眼了。
“許述星，快點好起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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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間去茶水間接水，腳步不自覺停在自動販賣機前，擡手就選了他愛喝的溫牛奶，付完錢才後知後覺想起，他今天不在學校，指尖捏著溫熱的牛奶盒，心裏澀澀的。
她把牛奶放進抽屜，轉身回座位，拿出嶄新的筆記本攤開。
昨天的筆記已經整理妥當，今天便按著課程進度，接著往下補，字跡依舊工整，老師講的重難點、拓展的解題思路，全都一字不落地記下來，連易錯點都特意用紅筆標註，生怕他回來跟不上。
上課走神成了常態，聽著聽著就會習慣性往旁邊看，每次對上空座位，又會悄悄收回目光，筆尖在草稿紙上無意識畫著小星紋——那是他名字裏星星的模樣。
盛辭和江艾佳把她這些小動作看在眼裏，課間總會默契地湊過來。
盛辭把剛從小賣部搶來的橘子糖拍在她桌上，故意大大咧咧地說：“別總盯著空座位發呆了，許神那體格，燒退了肯定活蹦亂跳回來刷題，你再愁眉苦臉，筆記都要寫歪了。”
江艾佳也跟著拉她的胳膊，把自己的錯題本遞過來：“來，咱們一起對下數學錯題，等他回來直接就能用，省得他再花時間整理。”
夏芙被兩人一鬧，緊繃的嘴角終於松了些，指尖捏著那顆橘子糖，糖紙在陽光下泛著暖黃的光。她知道他們是在變著法兒哄自己，心裏軟得一塌糊塗，低頭翻開錯題本，聲音輕輕的：“嗯，等他回來，肯定要跟我搶著看筆記的。”
三人頭挨著頭湊在一塊兒，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裏，混著盛辭插科打諢的笑鬧，還有江艾佳溫柔的提醒。夏芙偶爾擡頭看向空座位，心裏不再像之前那樣空落落的——她知道，不管許述星什麽時候回來，身邊有朋友陪著，有滿滿的惦記等著，他一定能快點好起來。
中午的陽光曬得人懶洋洋的，三人沒回宿舍，抱著習題冊直接拐進了教室。剛推開後門，夏芙的腳步就猛地頓住。
許述星正坐在座位上，額角貼著皺巴巴的退熱貼，臉上還戴著淺藍色口罩，只露出一雙泛紅的眼尾。他手裏捏著筆，卻沒在寫題，只是垂著眼睫，像是在走神，陽光落在他蒼白的手背上，能看見細微的血管。
“我靠！許神你什麽時候回來的？”盛辭先一步喊出聲，手裏的習題冊都差點掉在地上。
夏芙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腳步不受控制地朝他走過去，聲音裏帶著藏不住的急：“你怎麽回來了？醫生不是讓你多休息嗎？燒退了嗎？”
許述星擡眼看向她，眼底漫開細碎的暖意，聲音透過口罩悶悶的，帶著明顯的沙啞：“燒退了點，明天模擬考，回來補點知識點。”
盛辭直接把自己剛整理好的錯題本拍在他桌上：“這是我刷的模擬卷錯題，高頻考點都標出來了，你直接看這個就行。昨天看你暈過去那架勢，我都以為你要躺到下周了。”
夏芙沒說話，只是悄悄把自己的保溫杯推到他手邊，又把整理了兩天的筆記攤開在兩人桌中間：“這是我幫你補的筆記，重難點都用紅筆標了，老師補充的例題也抄在後面，你要是累了就靠過來點看，別硬撐著自己寫。”
許述星的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目光掃過她眼底的紅血絲，輕輕“嗯”了一聲，把筆記往自己那邊拉了拉。
盛辭轉回去坐好，還不忘回頭補了句：“等下要是撐不住就說一聲，我幫你跟老班請假，大不了模擬考緩考，命比分數重要。”
夏芙看著許述星垂著眼睫看筆記的樣子，口罩下的呼吸輕得像羽毛，她悄悄把自己的外套往他那邊挪了挪——教室裏的空調風有點涼，能幫他擋一點是一點。
她握著筆的指尖無意識蜷了蜷，在草稿紙上畫著小星紋，每一道彎都藏著惦記。只要他坐在這裏，哪怕只是安安靜靜地看筆記，她心裏的那塊石頭，也終於落了地。
下午的陽光越來越烈，金色的光線斜斜穿過窗戶，剛好落在許述星的桌角。他額角的退熱貼在陽光下泛著白，不得不擡手遮住額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臉色也跟著又白了幾分。
夏芙看在眼裏，悄悄撕了張便利貼，飛快寫下：“同學麻煩啦！能不能用課本擋下窗戶呀？這邊太陽有點曬～”，捏成小團遞給窗邊的同學。
同學展開紙條看了一眼，對著她比了個“ok”的手勢，立刻把厚課本豎在窗沿，擋住了大半陽光。
夏芙對著他彎了彎眼睛，用口型說“謝謝”，才轉回頭看向許述星。他已經放下了擋光的手，指尖輕輕按了按太陽穴，眼底的疲憊卻絲毫未減。
下午的課像被按了慢放鍵，老師的聲音混著窗外的蟬鳴，格外催眠。許述星坐得筆直，卻每隔幾分鐘就會垂一下眼睫，筆尖在紙上斷斷續續地移動，連呼吸都透著虛浮。
盛辭轉回頭，壓低聲音吐槽：“我說許神，你這硬撐的樣子看著比做題還累，實在不行就趴桌睡會兒，我幫你擋著老師，反正夏芙的筆記比你自己記的還全。”
許述星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依舊沙啞：“沒事，能撐。”
夏芙看著他強撐的樣子，心裏又疼又軟，悄悄把自己的冰袋從抽屜裏拿出來，用紙巾包好，趁老師轉身寫板書的間隙，塞進了他的胳膊底下。
許述星的身體僵了一下，擡眼看向她，眼底漫開細碎的暖意，輕輕“嗯”了一聲，把冰袋攥得更緊了些。
最後一節下課鈴終於劃破沈悶的空氣，教室裏瞬間響起桌椅挪動的聲響，不少同學收拾好東西就往食堂趕。夏芙跟著盛辭、江艾佳走到門口，停下腳步轉頭說：“你們去小賣部買點面包墊墊吧，我今天不去食堂了。”
盛辭挑了挑眉，順著她的目光往教室裏掃了一眼，立刻心領神會：“行，那我們多帶點，省得某人餓著肚子陪病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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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芙點點頭，看著兩人勾著肩往小賣部走的背影，才轉身回了教室。
教室裏只剩下她和許述星兩個人，夕陽的光線斜斜落在空蕩的課桌上，泛起暖融融的光。許述星依舊趴在桌上，口罩滑落了半截，露出泛白的下頜線，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睡夢中也依舊難受。
夏芙沒有立刻回到座位，而是輕輕走到窗邊，背靠著冰涼的墻壁站定。她的目光落在他攥著冰袋的手上，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冰袋的涼意大概能稍微緩解他額頭的灼熱。她悄悄放輕呼吸，生怕驚擾了他難得的小憩，心裏軟得一塌糊塗——這個永遠把學業和體面放在前面的人，只有在睡著時，才會卸下所有強撐的偽裝。
就在這時，許述星突然悶咳起來，肩膀跟著劇烈起伏，連帶著桌子都輕輕晃了晃。
夏芙心裏一緊，慌忙跑過去蹲在他身旁，聲音裏帶著藏不住的慌亂：“怎麽了？要不要喝點水？”
他咳得說不出話，只是搖了搖頭，等那陣咳意稍緩，才慢慢直起身，順勢往她的肩上靠了過去。
溫熱的呼吸透過布料落在夏芙的頸窩，她的身體瞬間僵住，連心跳都漏了半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肩膀的顫抖，還有透過口罩傳來的灼熱溫度，指尖無意識地蜷起，卻還是輕輕擡手，順著他的後背一下一下拍著。
“慢點咳，別嗆著。”她的聲音放得極輕，像羽毛落在心尖上。
許述星沒說話，只是把臉埋在她的頸窩，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陽光落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暖融融的光線裏，連空氣都跟著軟了幾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撐起身體，眼底帶著未散的水汽，聲音依舊沙啞：“……謝謝。”
夏芙搖搖頭，沒接他的話，只是拿起保溫杯又給他倒了一杯熱水，遞到他手裏時，目光軟軟地落在他臉上：“跟我客氣什麽，趕緊喝了潤潤喉。”
許述星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心疼，嘴角忍不住輕輕彎了彎，乖乖把水喝了下去。
就在這時，教室門被推開，盛辭和江艾佳拎著滿滿一袋子東西走了進來。
“喲，小情侶這是在演偶像劇呢？”盛辭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嘩啦啦倒出一堆面包、牛奶和幾包清淡的粥包，“喏，特意給許神買的小米粥，養胃的，還有你愛吃的芋泥包，夏芙。”
江艾佳也跟著把熱牛奶遞過來：“剛在小賣部加熱過的，你們倆都喝點，別空腹。”
夏芙接過牛奶，笑著瞪了盛辭一眼：“貧嘴什麽呢，趕緊把東西收起來，等下晚自習要按考號坐。”
許述星看著桌上的粥包，又看向盛辭和江艾佳，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暖意：“謝謝。”
盛辭擺了擺手，大大咧咧地開口：“跟我們客氣什麽。”
說著就伸手拍向許述星的肩膀，剛落下手，許述星的肩膀就猛地抖了一下，臉色也瞬間白了幾分。
盛辭的手僵在半空，反應過來後立刻收回，連連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忘了你還發著燒呢，下手沒輕沒重的。”
許述星輕輕搖了搖頭，咳了兩聲才緩過來：“沒事。”
江艾佳在一旁笑著拍了盛辭一下：“你能不能穩重一點？沒看見人家都病成這樣了嗎？”
夏芙也跟著瞪了盛辭一眼，把粥包拆開遞到許述星手邊：“別理他，先喝點粥墊墊肚子。”
許述星接過勺子，小口喝著溫熱的小米粥，目光落在夏芙泛紅的耳尖上，嘴角忍不住輕輕彎了彎。盛辭和江艾佳識趣地收拾好桌上的面包，江艾佳把熱牛奶推到夏芙面前：“你也喝點，別光顧著照顧他。”
夏芙點點頭，捏著溫熱的牛奶杯，心裏暖烘烘的。陽光落在幾個人的身上，暖融融的光線裏，連空氣都跟著甜了幾分。
一晃就到了晚自習，林薇抱著教案走進教室，敲了敲講臺：“前兩節課我們講模擬考的高頻考點，最後一節調位置，按考號坐。”
教室裏響起一陣小聲的抱怨，夏芙卻只盯著許述星的方向——他剛坐下就趴在了桌上，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有額角的退熱貼泛著白。林薇講著講著停下來，看向他的方向，聲音放柔了些：“許述星，要是困了就站起來醒醒神。”
他迷迷糊糊地擡起頭，又很快趴了回去，連聲音都透著虛浮：“……沒事。”
林薇看著他蒼白的臉色，終究只是搖了搖頭，繼續講課。夏芙知道他是真的撐不住了，悄悄把自己的冰袋用紙巾包好，趁老師轉身寫板書的間隙，塞進了他的胳膊底下。
第二節課下課鈴一響，教室裏瞬間炸開了鍋，同學們紛紛拉著桌子往自己的考號位置挪。盛辭看著自己的“20號”，哀嚎一聲：“我靠，怎麽坐最後一排了！”江艾佳的“13號”在中間組，也只能無奈地收拾東西。
夏芙看著自己桌角的“18號”，又看向第一排的“1號”，心裏輕輕嘆了口氣——隔著大半個教室，連偷偷遞張紙條都難。她剛把桌子挪到指定位置，就看見許述星依舊趴在桌上，連位置都沒動。
林薇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許述星，先起來挪位置，實在困了等下再睡。”
他才慢悠悠地撐著桌子站起身，腳步虛浮地走到第一排，剛坐下就又趴了回去。夏芙坐在後排，目光一直沒離開他，看著他蜷縮在椅子上的樣子，心裏又疼又軟，悄悄把退燒藥塞進了口袋——等下晚自習結束，一定要盯著他把藥吃了。
最後一節晚自習，教室裏只剩筆尖劃過紙張的輕響，林薇在講臺前靜靜備課。
夏芙攥著筆，目光總黏著第一排蜷縮的身影，悄悄撕了張便利貼，一筆一畫寫：“等一下你把我的保溫杯帶上去，裏面有溫水，回到宿舍記得吃藥”。
折成小方團，她瞅準林薇低頭翻教案的間隙，遞給前排同學，小聲叮囑幫忙傳往前排1號。
紙條輾轉遞到許述星桌角，他昏沈中擡手拿起，展開看清字跡，指尖頓了頓，轉頭朝18號位置望來。
隔著滿室燈光和課桌，兩人目光輕碰，他沒說話，只對著她輕輕點頭，把紙條仔細夾進課本裏。
夏芙心頭一松，卻還是放不下，時不時擡眼，看他依舊趴著的背影，默默在心裏數著下課時間。
她悄悄撕了張便利貼，寫下“你偷偷帶手機了嘛”，輕輕碰了碰中間19號同學的胳膊，示意幫忙傳給20號的盛辭。
紙條剛遞過去，盛辭就飛快回覆了一個“帶了”，又把紙條傳了回來。
夏芙笑了笑，又寫：“行，今天晚上隨時跟我報他的情況”，再遞過去。
很快，紙條就被傳回來，上面畫了個大大的“OK”。
終於熬到晚自習結束，眾人收拾好東西往宿舍走。夏芙快步走到許述星的座位旁，把保溫杯塞進他手裏，又小聲叮囑：“回到宿舍先吃藥，別硬扛著刷題，要是燒反覆了就讓盛辭給我發消息。”
許述星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看著她泛紅的耳尖，輕輕“嗯”了一聲，把保溫杯攥得更緊了些。
兩人並肩走到教學樓門口，男生宿舍在東，女生宿舍在西，中間隔著一片泛著月光的觀景湖。夏芙站在岔路口，看著他往東邊走的背影，忍不住喊了一聲：“許述星！”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她。
“記得吃藥！”她的聲音在夜裏輕輕回蕩。
許述星朝她揮了揮手，口罩下的嘴角彎了彎，轉身繼續往前走。
夏芙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裏，才轉身往西邊走，心裏卻暖烘烘的——有盛辭盯著，有保溫杯裏的溫水，還有藏在口袋裏的退燒藥，她知道，他今晚一定能睡個安穩覺。
宿舍熄了燈，夏芙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攥著手機的指尖冰涼。剛過十一點，屏幕就亮了起來，是盛辭發來的消息：
許神不對勁，床一直在晃，抱著胳膊縮成一團，嘴裏還小聲哼著“好冷”。我把我的被子給他蓋了，我還有一套，你別擔心。
夏芙盯著屏幕，指尖攥得發白，飛快打字回覆：“你要是發現他燒得更厲害，立刻去跟你們男宿管說，別硬扛。我這邊不方便過去，你幫我盯著點。”
放心吧，我守著呢，剛摸了下他額頭，溫度沒再升，應該是退燒藥起作用了。
她把手機貼在胸口，聽著自己砰砰的心跳，眼眶有點發熱。學校的床板硬得像石頭，他肯定蜷縮在被子裏一夜都沒睡安穩。她不敢再追問，怕打擾盛辭休息，只能攥著手機，直到屏幕暗下去也沒放下。
迷迷糊糊間睡過去，夢裏都是許述星縮在被子裏發抖的樣子。雖然這個夜晚又擔心又難熬，但她知道有盛辭守著，至少能讓他暖和一點，也算是能稍微安心地閉上眼了。
“許述星，快點好起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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