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 140 章 掛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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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 140 章 掛件。
“哦, ”梁九功道：“剛剛去了毓慶宮，帶了一大堆有的沒的小禮物送給皇太子。”
康熙問：“都送了什麽？”
梁九功在心裏掰著手指報數：“牛肉幹、羊氈畫、泥人、黃酒……總之挺多的，都是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兒。”
“嘖。”康熙哂道：“九阿哥是松鼠變的麽, 成天介收集些破爛。也虧得保成樂意收。”
他腦海裏浮現出一幅畫面，胤禟變成了一只小小的胖乎乎的松鼠，鼓著腮幫子從頰囊裏掏出一個小禮物又一個小禮物。
若是此時梁九功正對康熙，就能看見他面龐上浮現的憨笑。
免去了一場震驚的梁九功，見康熙半晌沒有出聲，以為皇帝問話到此為止, 低頭繼續認真替他按摩。
一套按摩完畢，康熙繼續批折子。
但不知道為什麽，皇帝這回明顯有些焦躁不安。
康熙看兩眼折子便擡頭往外望一眼，禦筆朱批了沒兩個字, 又忍不住用眼角餘光看向門外。
活像一個ADHD重癥患者。
梁九功隨著康熙的目光望去, 太陽早已下山, 夜色漆黑一片, 僅有一盞盞宮燈在風中搖曳。
不知道萬歲爺又是哪兒不對了, 但他不發話, 自己也不敢貿然詢問，只得在旁邊密切關註皇帝神情隨機應變。
九十六、九十七、九十八……
梁九功數到康熙第九十九次看向門外時，皇帝終於開了金口。
“然後呢？”
“啊？”梁九功怔了怔：“什麽？”
康熙覺得梁太監今日反應有點慢。他皺了皺眉頭，指節敲著桌案, 語氣有些不耐：“然後九阿哥去哪兒了？”
就算小東西與保成關系好多聊了一會兒, 算算時間這會子總該到乾清宮了吧？怎麽連半個人影都沒見著？
他還等著看小東西給他準備了什麽驚喜禮物呢。
這麽想著他把話說出了口：“算著時間，九阿哥早該來了。派人去看看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梁九功聽見這話，面上神情忽然無比精彩。他的臉色白一陣紅一陣，嘴唇囁囁蠕蠕像是天冷縮成一團的蚯蚓, 半天沒說出句話來。
康熙沒註意到他的異樣，全部心思都在空蕩蕩的門口。
半天沒等到回應，康熙語氣加重了些：“朕在問你話。”
“是……”梁九功一哆嗦，趕忙道：“回皇上，九阿哥見完皇太子，又去見了十阿哥、十一阿哥、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
“哦，見了這麽多兄弟，怪不得耽擱了許久。”康熙點點頭。
胤禟這孩子就是重情義，哥哥弟弟一個都沒落下。
他把自己留到最後見，想必是有最好的驚喜要帶給自己。想到這裏，康熙心裏頭美滋滋的——雖然朕的那些個兒子先收到了禮物，但朕的禮物比他們都要好！
他越想越喜不自勝，略帶倦意的面容煥發出了幾許神采。
“去，吩咐禦膳房給九阿哥準備碗銀耳蓮子羹，他愛喝。”
“對了，你說朕要不要把這回出巡的單子加上九阿哥？”
“……”
看著眼角眉梢帶笑的康熙，梁九功覺得皇帝可能誤會了什麽。
斟酌再三，他還是覺得有必要把話同皇帝說明白。
他戰戰兢兢上前，硬著頭皮道：“陛下，九阿哥見完各位阿哥們，就出宮回府了。”
“什麽？”康熙以為自己聽錯了。
看著皇帝地震的瞳孔，梁九功嘆了口氣，把方才的話重覆了一遍：“陛下，九阿哥已經回去了。”
據那晚當班的宮人說，從乾清宮傳出的帝王怒吼聲，一直到東西六宮都能聽見。
-
“什麽，我嗎？”胤禟指著自己鼻子，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梁九功笑瞇瞇地站在對面，肯定地點頭：“九阿哥，陛下原話‘這回讓九阿哥一同出巡’，錯不了。您快準備行禮，後日便要啟程了。”
話是原話，但梁九功自然不會模仿出康熙說這話時咬牙切齒的語氣。
其實這次只是出巡畿甸，連頭帶尾還不到一個月，但這可是近些年皇帝自打開始帶皇太子出巡後，唯一對九阿哥破過的一次例。
所以雖然皇帝是動怒下的命令，梁九功還是敏銳地嗅出了裏面更多的意味。
胤禟撓撓頭，語氣謙虛地請教梁九功：“梁太監，你說汗阿瑪怎麽就回心轉意，出巡帶上我了？”
他方才已經仔細地想過一遍，自己出門回來後，除了第一日和大夥兒吃了頓飯、進了趟宮，便賴在府裏好好地貓冬。
怎麽過了個正月，康熙忽然良心發現，決定掛件裏再多添一個自己？
梁九功回想起康熙惡狠狠發的話：“九阿哥不是愛出去玩麽？那就讓他跟著朕！除了朕身邊，哪裏都不許去！”
他總不能告訴九阿哥，皇帝是眼紅他游山玩水，才要把他拴在褲腰帶上，免得又做出些讓皇帝心理不平衡的事情來？
胤禟見梁九功閉口不答，知道再問不出什麽，只得行了個禮，笑嘻嘻道：“請梁太監回稟汗阿瑪，兒子領命。只是兒子新婚燕爾舍不得福晉，這回兒子想帶福晉一塊兒出巡。”
半個時辰後，乾清宮。
康熙重重地一拍桌子：“什麽！臭小子還與朕討價還價起來了？！”
拍完覺得手疼，暗暗抽了幾口冷氣，把手背到身後悄悄甩了幾下。
梁九功賠笑道：“九阿哥與福晉夫妻情篤，想來陛下很快又要當瑪法了。”
這話說到了康熙心坎裏。
“好啊，那便讓董鄂氏同去。朕治不了他，那就讓臭小子早早生個臭小小子，叫臭小小子好好治治他！”
畿甸只是一道開胃小菜。
珍珠性格落落大方，很是討康熙的喜歡。他與自己的女兒們走得不算近，年輕時想著格格們長大都是要遠嫁蒙古的，免得過於親近出嫁時傷懷，年紀大了才覺得整日看著一幫又臭又硬的小子們在眼前晃來晃去，心裏怪空落落的。
更重要的是，珍珠還給他帶了從塞外帶來的小禮物——一把鞘刀。
刀鞘是用塞北的胡楊木雕的，上面用銀絲嵌出雪山山脊連綿鋒利的紋路，四周點綴著綠松石、青金石、海藍寶、瑪瑙等寶石，雖然比不上內庫裏那些貢品珍貴，但勝在別致又有特色，十分得康熙心意。
都說還得是姑娘會疼人，臭小子把他這個汗阿瑪忘到了九霄雲外，但還好臭小子媳婦兒還算懂事，記得自己這位公公。
哼！
三個月後出巡塞外，康熙不出意外地再度帶上了夫妻二人。
這回同梁九功的說辭是“要不是看在珍珠那好孩子的份兒上，想讓朕帶上九阿哥，門都沒有！”。
大部隊自五月廿一出發，到熱河行宮的時候，已是七月初二。
三年前康熙選定了熱河上營開始興建行宮。如今雖然尚未建設完全，但已有部分建築可供入住。
胤禟前世去過幾回承德避暑山莊，如今的行宮規模還遠比不了經過乾隆擴建後呈現在世人面前的山莊，但山水景色已出具規模，住在其中頗有小江南之感。
隊伍在行宮修整了兩日，木蘭秋狝如約而至。
這還是珍珠頭一回參加秋狝，只覺得什麽都是新鮮的。
她阿瑪雖是武將，祖輩生活在長白山一帶，但自他阿瑪這輩已經定居京城，除了上回同胤禟出游，珍珠鮮少有機會接觸草原。
胤禟替她選了一批通身雪白的駿馬，兩人策馬而行，只見草原遼闊一望無際，心胸頓時都覺得暢快了。
忽然之間天際一線黑雲壓來，接著千軍萬馬呼嘯而至，竟是清兵合圍大軍。
珍珠只覺得胸膛裏心臟通通直跳，心好像隨著數不清的駿馬奔騰，這種壯觀的景象，親眼目睹之前簡直難以想象。
“怎麽樣？”胤禟笑著牽住她的手：“一會兒跟我一組，包贏的。”
珍珠嗔他一眼：“皇太子和大阿哥都在，你說什麽大話。”
胤禟沖她擠擠眼睛：“福晉，不如咱們打個賭。若是我拔得頭籌，你便給我生個小阿哥或者小格格。”
珍珠臉“唰”地紅了，用馬鞭輕輕拍了他一下：“流氓。”
胤禟笑道：“你就說行不行吧？”
珍珠道：“不能光說我，若是你輸了呢？”
胤禟歪著腦袋想了想，道：“若是我輸了，我親自給你洗一年的腳，如何？”
“成交！”
此次康熙隨行皇子不多，僅帶了胤褆、胤礽、胤禟、胤祥和胤禑、胤祿。不過胤褆帶了弘昱、胤礽帶了弘景和弘皙隨行。
胤禑、胤祿、弘景、弘皙、弘昱五個孩子年紀相仿，組成了小豆丁休閑團，其餘皇子則正式參加秋狝比試。
無論大人小孩兒，但凡扔到草原馬背上，一個個都是精神煥發躍躍欲試。
只待發令的侍衛一聲令下，數百匹馬魚貫躍入圍獵圈內。
胤褆、胤礽是要取得成績的人，無瑕估計孩子們，便叮囑了幾句，自行拍馬離開。
小孩子們不甘示弱，舉著小弓四處逡巡。
很快，胤禑率先射中了一只野兔。
弘景、弘昱和胤祿也先後有所斬獲，或是野兔、或是野鴨。
只有弘皙，懷裏抱著一團白球似的毛茸茸，牽著馬不急不忙地走著。
“弘皙，你怎麽不射獵呀？回頭別給我們拖後腿了！”弘昱打馬經過弘皙，看著他空空如也的獵物口袋，眉頭皺了起來。
在一旁的弘景剛剛射中一只野鴨子，此時顧不得去撿拾獵物，驅馬過來，有意無意將馬攔在了弘昱和弘皙之間。
他瞥了一眼弘昱的獵物口袋，狀似無意地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口袋：“有些人還是多想想自己怎麽打到更多獵物吧？”
弘昱哼了一聲，氣呼呼走了。
弘景關切地看向弘皙：“弟弟，要不然把榴花給我吧？你也射幾只獵物。”
弘皙搖搖頭：“哥哥，我沒關系。我想照顧榴花。”
弘景想到出發前幾日，榴花似乎聽懂了他們收拾行李時的對話，開始沒日沒夜黏著弘皙。
眼下榴花已經是一只老貓，牙齒不再尖利，身姿也不再矯健，甚至沒有力氣捉住專心啄食的鴿子。
它每日最喜歡做的，就是躺在太陽下面一曬就是一天。
可是這些日子，榴花不再打盹曬太陽了，弘皙走到哪裏，它就寸步不離地跟到哪裏。
胤礽、李氏和弘景都覺得奇怪，當是榴花不舍得弘皙出遠門。
還是弘皙忽然靈光一閃，抱起榴花捉著它軟乎乎的肉墊爪子問：“榴花是不是想同我們一塊兒去木蘭圍場？”
榴花“喵”了兩聲，耳朵垂了下來。
胤礽似乎想到了什麽，竟真的將榴花帶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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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梁九功道：“剛剛去了毓慶宮，帶了一大堆有的沒的小禮物送給皇太子。”
康熙問：“都送了什麽？”
梁九功在心裏掰著手指報數：“牛肉幹、羊氈畫、泥人、黃酒……總之挺多的，都是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兒。”
“嘖。”康熙哂道：“九阿哥是松鼠變的麽, 成天介收集些破爛。也虧得保成樂意收。”
他腦海裏浮現出一幅畫面，胤禟變成了一只小小的胖乎乎的松鼠，鼓著腮幫子從頰囊裏掏出一個小禮物又一個小禮物。
若是此時梁九功正對康熙，就能看見他面龐上浮現的憨笑。
免去了一場震驚的梁九功，見康熙半晌沒有出聲，以為皇帝問話到此為止, 低頭繼續認真替他按摩。
一套按摩完畢，康熙繼續批折子。
但不知道為什麽，皇帝這回明顯有些焦躁不安。
康熙看兩眼折子便擡頭往外望一眼，禦筆朱批了沒兩個字, 又忍不住用眼角餘光看向門外。
活像一個ADHD重癥患者。
梁九功隨著康熙的目光望去, 太陽早已下山, 夜色漆黑一片, 僅有一盞盞宮燈在風中搖曳。
不知道萬歲爺又是哪兒不對了, 但他不發話, 自己也不敢貿然詢問，只得在旁邊密切關註皇帝神情隨機應變。
九十六、九十七、九十八……
梁九功數到康熙第九十九次看向門外時，皇帝終於開了金口。
“然後呢？”
“啊？”梁九功怔了怔：“什麽？”
康熙覺得梁太監今日反應有點慢。他皺了皺眉頭，指節敲著桌案, 語氣有些不耐：“然後九阿哥去哪兒了？”
就算小東西與保成關系好多聊了一會兒, 算算時間這會子總該到乾清宮了吧？怎麽連半個人影都沒見著？
他還等著看小東西給他準備了什麽驚喜禮物呢。
這麽想著他把話說出了口：“算著時間，九阿哥早該來了。派人去看看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梁九功聽見這話，面上神情忽然無比精彩。他的臉色白一陣紅一陣，嘴唇囁囁蠕蠕像是天冷縮成一團的蚯蚓, 半天沒說出句話來。
康熙沒註意到他的異樣，全部心思都在空蕩蕩的門口。
半天沒等到回應，康熙語氣加重了些：“朕在問你話。”
“是……”梁九功一哆嗦，趕忙道：“回皇上，九阿哥見完皇太子，又去見了十阿哥、十一阿哥、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
“哦，見了這麽多兄弟，怪不得耽擱了許久。”康熙點點頭。
胤禟這孩子就是重情義，哥哥弟弟一個都沒落下。
他把自己留到最後見，想必是有最好的驚喜要帶給自己。想到這裏，康熙心裏頭美滋滋的——雖然朕的那些個兒子先收到了禮物，但朕的禮物比他們都要好！
他越想越喜不自勝，略帶倦意的面容煥發出了幾許神采。
“去，吩咐禦膳房給九阿哥準備碗銀耳蓮子羹，他愛喝。”
“對了，你說朕要不要把這回出巡的單子加上九阿哥？”
“……”
看著眼角眉梢帶笑的康熙，梁九功覺得皇帝可能誤會了什麽。
斟酌再三，他還是覺得有必要把話同皇帝說明白。
他戰戰兢兢上前，硬著頭皮道：“陛下，九阿哥見完各位阿哥們，就出宮回府了。”
“什麽？”康熙以為自己聽錯了。
看著皇帝地震的瞳孔，梁九功嘆了口氣，把方才的話重覆了一遍：“陛下，九阿哥已經回去了。”
據那晚當班的宮人說，從乾清宮傳出的帝王怒吼聲，一直到東西六宮都能聽見。
-
“什麽，我嗎？”胤禟指著自己鼻子，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梁九功笑瞇瞇地站在對面，肯定地點頭：“九阿哥，陛下原話‘這回讓九阿哥一同出巡’，錯不了。您快準備行禮，後日便要啟程了。”
話是原話，但梁九功自然不會模仿出康熙說這話時咬牙切齒的語氣。
其實這次只是出巡畿甸，連頭帶尾還不到一個月，但這可是近些年皇帝自打開始帶皇太子出巡後，唯一對九阿哥破過的一次例。
所以雖然皇帝是動怒下的命令，梁九功還是敏銳地嗅出了裏面更多的意味。
胤禟撓撓頭，語氣謙虛地請教梁九功：“梁太監，你說汗阿瑪怎麽就回心轉意，出巡帶上我了？”
他方才已經仔細地想過一遍，自己出門回來後，除了第一日和大夥兒吃了頓飯、進了趟宮，便賴在府裏好好地貓冬。
怎麽過了個正月，康熙忽然良心發現，決定掛件裏再多添一個自己？
梁九功回想起康熙惡狠狠發的話：“九阿哥不是愛出去玩麽？那就讓他跟著朕！除了朕身邊，哪裏都不許去！”
他總不能告訴九阿哥，皇帝是眼紅他游山玩水，才要把他拴在褲腰帶上，免得又做出些讓皇帝心理不平衡的事情來？
胤禟見梁九功閉口不答，知道再問不出什麽，只得行了個禮，笑嘻嘻道：“請梁太監回稟汗阿瑪，兒子領命。只是兒子新婚燕爾舍不得福晉，這回兒子想帶福晉一塊兒出巡。”
半個時辰後，乾清宮。
康熙重重地一拍桌子：“什麽！臭小子還與朕討價還價起來了？！”
拍完覺得手疼，暗暗抽了幾口冷氣，把手背到身後悄悄甩了幾下。
梁九功賠笑道：“九阿哥與福晉夫妻情篤，想來陛下很快又要當瑪法了。”
這話說到了康熙心坎裏。
“好啊，那便讓董鄂氏同去。朕治不了他，那就讓臭小子早早生個臭小小子，叫臭小小子好好治治他！”
畿甸只是一道開胃小菜。
珍珠性格落落大方，很是討康熙的喜歡。他與自己的女兒們走得不算近，年輕時想著格格們長大都是要遠嫁蒙古的，免得過於親近出嫁時傷懷，年紀大了才覺得整日看著一幫又臭又硬的小子們在眼前晃來晃去，心裏怪空落落的。
更重要的是，珍珠還給他帶了從塞外帶來的小禮物——一把鞘刀。
刀鞘是用塞北的胡楊木雕的，上面用銀絲嵌出雪山山脊連綿鋒利的紋路，四周點綴著綠松石、青金石、海藍寶、瑪瑙等寶石，雖然比不上內庫裏那些貢品珍貴，但勝在別致又有特色，十分得康熙心意。
都說還得是姑娘會疼人，臭小子把他這個汗阿瑪忘到了九霄雲外，但還好臭小子媳婦兒還算懂事，記得自己這位公公。
哼！
三個月後出巡塞外，康熙不出意外地再度帶上了夫妻二人。
這回同梁九功的說辭是“要不是看在珍珠那好孩子的份兒上，想讓朕帶上九阿哥，門都沒有！”。
大部隊自五月廿一出發，到熱河行宮的時候，已是七月初二。
三年前康熙選定了熱河上營開始興建行宮。如今雖然尚未建設完全，但已有部分建築可供入住。
胤禟前世去過幾回承德避暑山莊，如今的行宮規模還遠比不了經過乾隆擴建後呈現在世人面前的山莊，但山水景色已出具規模，住在其中頗有小江南之感。
隊伍在行宮修整了兩日，木蘭秋狝如約而至。
這還是珍珠頭一回參加秋狝，只覺得什麽都是新鮮的。
她阿瑪雖是武將，祖輩生活在長白山一帶，但自他阿瑪這輩已經定居京城，除了上回同胤禟出游，珍珠鮮少有機會接觸草原。
胤禟替她選了一批通身雪白的駿馬，兩人策馬而行，只見草原遼闊一望無際，心胸頓時都覺得暢快了。
忽然之間天際一線黑雲壓來，接著千軍萬馬呼嘯而至，竟是清兵合圍大軍。
珍珠只覺得胸膛裏心臟通通直跳，心好像隨著數不清的駿馬奔騰，這種壯觀的景象，親眼目睹之前簡直難以想象。
“怎麽樣？”胤禟笑著牽住她的手：“一會兒跟我一組，包贏的。”
珍珠嗔他一眼：“皇太子和大阿哥都在，你說什麽大話。”
胤禟沖她擠擠眼睛：“福晉，不如咱們打個賭。若是我拔得頭籌，你便給我生個小阿哥或者小格格。”
珍珠臉“唰”地紅了，用馬鞭輕輕拍了他一下：“流氓。”
胤禟笑道：“你就說行不行吧？”
珍珠道：“不能光說我，若是你輸了呢？”
胤禟歪著腦袋想了想，道：“若是我輸了，我親自給你洗一年的腳，如何？”
“成交！”
此次康熙隨行皇子不多，僅帶了胤褆、胤礽、胤禟、胤祥和胤禑、胤祿。不過胤褆帶了弘昱、胤礽帶了弘景和弘皙隨行。
胤禑、胤祿、弘景、弘皙、弘昱五個孩子年紀相仿，組成了小豆丁休閑團，其餘皇子則正式參加秋狝比試。
無論大人小孩兒，但凡扔到草原馬背上，一個個都是精神煥發躍躍欲試。
只待發令的侍衛一聲令下，數百匹馬魚貫躍入圍獵圈內。
胤褆、胤礽是要取得成績的人，無瑕估計孩子們，便叮囑了幾句，自行拍馬離開。
小孩子們不甘示弱，舉著小弓四處逡巡。
很快，胤禑率先射中了一只野兔。
弘景、弘昱和胤祿也先後有所斬獲，或是野兔、或是野鴨。
只有弘皙，懷裏抱著一團白球似的毛茸茸，牽著馬不急不忙地走著。
“弘皙，你怎麽不射獵呀？回頭別給我們拖後腿了！”弘昱打馬經過弘皙，看著他空空如也的獵物口袋，眉頭皺了起來。
在一旁的弘景剛剛射中一只野鴨子，此時顧不得去撿拾獵物，驅馬過來，有意無意將馬攔在了弘昱和弘皙之間。
他瞥了一眼弘昱的獵物口袋，狀似無意地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口袋：“有些人還是多想想自己怎麽打到更多獵物吧？”
弘昱哼了一聲，氣呼呼走了。
弘景關切地看向弘皙：“弟弟，要不然把榴花給我吧？你也射幾只獵物。”
弘皙搖搖頭：“哥哥，我沒關系。我想照顧榴花。”
弘景想到出發前幾日，榴花似乎聽懂了他們收拾行李時的對話，開始沒日沒夜黏著弘皙。
眼下榴花已經是一只老貓，牙齒不再尖利，身姿也不再矯健，甚至沒有力氣捉住專心啄食的鴿子。
它每日最喜歡做的，就是躺在太陽下面一曬就是一天。
可是這些日子，榴花不再打盹曬太陽了，弘皙走到哪裏，它就寸步不離地跟到哪裏。
胤礽、李氏和弘景都覺得奇怪，當是榴花不舍得弘皙出遠門。
還是弘皙忽然靈光一閃，抱起榴花捉著它軟乎乎的肉墊爪子問：“榴花是不是想同我們一塊兒去木蘭圍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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