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第 137 章 人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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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 137 章 人牙子。
“有有有！”年紀最大的少年立即擠到幾人跟前殷勤接話：“老爺們稍等, 我這就去拿！”
他話音未落就一溜煙跑了出去，片刻又匆匆忙忙跑了進來，手裏抱著筆墨紙硯。
少年跑得太急, 生怕貴客們離開，進屋的時候腳下趔趄了一下，膝蓋撞在桌腿上，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不過他也顧不了這麽多，將紙麻溜地往桌上鋪好，擺好硯臺研了墨, 將筆沾好墨汁雙手捧到胤禟面前：“老爺請用。”
他這系列動作利索極了，一點兒也沒有這年紀孩子可能有的拖泥帶水。
其實少年心裏還是打著鼓的。
育嬰堂本就經費短缺，這些紙筆是他從堂主屋裏找來，用的都是市面上最便宜的毛邊紙, 筆的毛尖也劈了叉。若是貴人用著不趁手, 不知道會不會生氣。
胤禟笑瞇瞇問他：“可會寫字？”
少年忙不疊地點頭：“先生教過些簡單的。”
胤禟道：“勞煩你做件事。讓堂裏十歲以上孩子們在你這兒登記姓名、年紀、擅長做的事情、是否識字這四樣信息。一周後我過來取。今日已經在屋裏的, 就現場登記吧。”
少年聽說貴人不親自動手寫, 先是舒了口氣。而後他眼睛一亮, 仿佛從他這話裏品出了什麽意味, 連忙高聲招呼屋裏到了年紀的孩子們過來排隊輪流登記。
他在孩子們中似乎聲望很高，只喊了兩聲，孩子們便紛紛湧了過來。
少年大聲道：“大家不要擠，排成一條隊伍, 只要符合條件我都會登記上的！”
孩子們聽他這麽一說, 竟乖覺地自動排好了長隊。
“四哥、八哥，我且在這裏看看。你們自便。”胤禟在少年旁邊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
好在椅子還挺結實，沒有發出可疑的吱呀聲。
胤禛道：“無妨，左右我們也無事, 就在這裏一同等著。”
說完，他也找了把椅子坐下。
胤禩盯著餘下一把似乎浮著一層油漬的椅子，猶豫了片刻，遮掩著用袖子悄悄擦了擦方才坐下。
“姓名、年齡、擅長的事、是否識字。”少年很快在紙上諸人登記起來。
他的字算不得好看，甚至只是能勉強辨認。
但他一筆一劃寫得很是認真，盡量將每個字寫得工整。
每個孩子走到面前，他都會重覆說一遍需要登記的內容。
有些孩子明顯反應遲鈍些，他也不著急，耐著性子再多問兩遍。
有的孩子則眼神大膽地打量胤禟一行，有時候甚至過於直白顯得缺乏教養，少年便說些別的轉移他的註意力，讓對方收束起失禮的目光。
十來個孩子的信息很快便登記好了，男女都有。
“老爺，這是今天在這裏的十歲以上孩子的信息。還有些同伴今日外出了，等他們回來我也讓他們登記好。就是不知道到時候如何給您。”
少年將工工整整的記錄紙雙手呈遞給胤禟。
胤禟接過紙掃了一眼，朝他笑道：“你自己的信息可登記了？”
少年一拍腦門兒，不好意思地笑道：“忘了。”
說罷，連忙在最下面寫上了自己的信息。
“林慶豐。倒是個喜慶的名字。”
胤禟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遞給他，笑道：“林小哥辛苦了，這是今日你的勞務費。過兩日這個時辰我會再來，到時候勞煩你把堂裏十歲以上孩子們都集中起來，我有事要問他們。到時候另有勞務費當日再結給你。”
少年興奮得滿臉通紅，捧著銀子的手打著顫，覺得這銀子沈手得很，又覺得這位老爺出手闊綽，是個值得跟隨的主子。
當下，心裏打定主意要想辦法跟著胤禟做事。
胤禟朝林慶豐點頭告別，轉身向胤禛、胤禩歪歪頭道：“四哥、八哥，我們再去別的地方看看。”
擡腿便走了。
出了門，他招呼王渺過來，貼耳吩咐了幾句。
王渺立即小跑離開了。片刻之後回來，同胤禟道：“主子，那小孩兒沒把銀子藏起來，而是交給了堂主，請他采買些吃食給大夥兒。”
胤禩感慨：“真是個好孩子。”
胤禛也道：“都說英雄不問出身，我看這孩子就很好。”
胤禟笑道：“我本想把他留在身邊做個跟班，等年紀再長些放到炸雞店裏鍛煉鍛煉，若是他爭氣，便讓他接手炸雞店大小事務。不過若是四哥想帶他走走仕途，我也願意割愛。”
胤禩驚訝出聲：“炸雞店那麽大的生意，九弟你……”
胤禟笑道：“眼下是阿舒默爾根谙達在幫我打點，可我總不能讓谙達一直操勞，得找個接班的，我才好安心過清閑郡王的日子嘛。”
年歲漸長，臉上越發沒表情的胤禛被他逗樂了：“我若是把人搶了去，豈不是耽誤你的幸福日子了。這人你踏踏實實留著自己用。但若是其他孩子裏我有看中的，你可得讓我一個。”
“沒問題。”胤禟笑瞇瞇道。
往後便是後廚。
堂裏人多，光是灑掃洗涮就有兩三個專職的雜役。
另一邊，則是小嬰兒集中看護的屋子。
在後廚對面的廂房，是堂主住宿辦公的地方。
今日堂主外出，胤禛和胤禩此前因為來過幾趟，又捐了銀錢，這裏的門房才放了他們進來。
一行人回了四貝勒府。
“阿瑪，阿瑪，看我新雕的小狗！”
弘暉小手舉著一只木頭小狗。木頭小狗削得坑坑窪窪，乍一看胤禟還以為是只熊呢。
胤禛沒有表情的臉瞬間露出慈愛的笑容，一把將迎面跑來的弘暉抱起來，表揚道：“雕得栩栩如生，真不錯。”
弘暉得到了鼓勵，將木頭小狗伸到胤禩面前：“八叔，我雕的好不好？”
胤禩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好，弘暉心靈手巧。”
胤禟：……就算是鼓勵孩子，你們這也太誇張了吧！
弘暉看了看胤禟，試探出聲：“九叔？”
得到肯定的點頭後，弘暉梅開三度，將木頭小狗遞到胤禟鼻尖下：“九叔，看我雕的小狗！”
胤禟：……
沒有得到點評的弘暉疑惑發問：“九叔？”
胤禛和胤禩雙雙遞給胤禟一個警告的眼神。
在兩位哥哥的淫.威之下，胤禟笑嘻嘻地豎起大拇指：“弘暉真棒！”
得到了鼓勵的弘暉大方地將木頭小狗朝胤禟遞去：“喏，九叔，送給你了！”
胤禛有些吃醋兒子把東西送給別人：“為什麽不送給阿瑪，送給你九叔？”
弘暉理直氣壯：“阿瑪你已經有好多我送你的東西啦！”
胤禩故意逗弘暉：“那我呢？”
弘暉吐吐舌頭：“八叔，我上回不是送你了一只小兔子嗎？這回輪到九叔了！”
說完，弘暉從胤禛身上溜下來，將木頭小狗塞到胤禟手裏：“九叔，你拿好啦！”
胤禟接過木頭小狗，弘暉肉眼可見地開心了，轉身蹦蹦跳跳地跑開。
胤禛慈愛地看著弘暉，直到小家夥的身影轉過拱門不見，這才收回視線。
胤禟只覺得胤禛年歲增加，性格較少時沈穩些了，常常面上沒有什麽神情。如今看他對待弘暉的模樣，卻是極為上心的。
胤禛這些年其實子嗣不斷，但活下來的眼下也就弘暉這位嫡長子。
這會子胤禛公務尚未如何繁忙，弘暉可以說是他親自教導的，又是身份尊貴的嫡長子，性格也討人喜歡，被胤禛偏愛情理之中。
只可惜前世歷史上，弘暉仍然早早離世，也是乾隆登基後立即追封為親王的兩位早逝兄弟之一，另一位則是年妃的孩子福惠。雖然爵位是乾隆追贈的，但很難說裏面沒有雍正生前的囑托。
胤禟心裏惦記弘暉，與胤禛、胤禩商議完如何支持育嬰堂之後，又特地去尋了弘暉。
在管家的指引下，胤禟在後院池塘涼亭中找到了弘暉。
小孩兒手裏握著一把刻刀，正專心致志地雕刻手裏的木頭。
胤禟站在他身後看了看，見那刻刀刀身用的是黃花梨，刀身線條流暢，一看就是大家之作。
只是刀面已經有了些銹斑，刀口也有些鈍，弘暉用起來有些吃力。
四貝勒府還不至於買不起一把新刻刀，當初制備時該都是找了最好的鐵匠打造的，大抵是胤禛和其他人都覺得這是孩子玩耍的玩具，也沒太上心工具的狀態。
弘暉一個小孩兒哪懂保養工具，鐵器過了一個潮濕的春季，生銹也是常有的事情。
胤禟見弘暉刻得認真，一時沒敢出聲打擾。只見弘暉削了一會，手裏力度不夠，刀一下子偏了，將手指劃了個口子。
“嘶”，弘暉放下刀，用手帕擦了擦傷口，見傷口不再流血，便拿起刀準備繼續刻。
一只有力的手從頭頂上方伸下來，捉住了弘暉受傷的那只手。
“這樣處理可不行唷。”胤禟握著他的手，彎腰仔細地幫他擠傷口的血：“刀上有銹，得把傷口清理幹凈才行。”
他稍稍用力，卻並不至於弄疼弘暉。
一邊擠出血水，一邊同旁邊跟著的府上仆人道：“快去燒一壺水，順便丟塊手帕進去一同煮了，再帶瓶最烈的燒酒來。”
過了好一會兒，血水終於擠凈，他將傷口用晾涼的開水清潔，又輕輕掰開傷口，讓高度白酒沖洗了一會兒，這才放過弘暉。
好在傷口只是淺層，做到這一步應該就可以了。
弘暉雖然不明白九叔為什麽小題大做，但能看出來九叔是在關心自己，便一直乖順地任由胤禟擺布。
末了，弘暉沖胤禟笑笑：“謝謝九叔，我已經沒事了。”
胤禟點點頭：“我還有事，先走了。”
走了幾步想起什麽，又轉身回去，從腰間解下一柄折疊小刀遞給弘暉，笑道：“來而不往非禮也。你送了我一個木頭小狗，這是九叔送你的回禮。試試好不好用？”
弘暉“哇”了一聲：“好漂亮，我見過阿瑪也有一柄。”
他迫不及待展開小刀試了試，果然輕松多了。
“謝謝九叔！”弘暉發自內心地開心道謝。
-
兩日後。
胤禟與胤禛、胤禩再次前往育嬰堂。
這回除了載著他們的馬車，後頭還跟著兩輛載貨的馬車。
一輛上面擺了幾大桶不銹鋼密封桶，裏面是他們今早著人送來的新鮮羊奶；另一輛則裝著肉奶蛋一類的吃食。
雖然羊奶並不能代替母乳，與前世的配方奶粉相比也更難消化，但已經是這個年代胤禟能想到最好的替代方法了。與米糊調和，降低吸收的難度又提升了嬰兒攝入的蛋白質，或許能幫助這些小嬰兒增強體質。
林慶豐一早便候在門口，等得腿都發麻了，終於盼來了馬車。
想起出門前那位貴小姐的叮囑，林慶豐打心眼兒裏不相信她的話——就憑那位年輕老爺的談吐氣質和出手闊綽，能是人牙子來買孩子再賣給貴人喝血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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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未落就一溜煙跑了出去，片刻又匆匆忙忙跑了進來，手裏抱著筆墨紙硯。
少年跑得太急, 生怕貴客們離開，進屋的時候腳下趔趄了一下，膝蓋撞在桌腿上，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不過他也顧不了這麽多，將紙麻溜地往桌上鋪好，擺好硯臺研了墨, 將筆沾好墨汁雙手捧到胤禟面前：“老爺請用。”
他這系列動作利索極了，一點兒也沒有這年紀孩子可能有的拖泥帶水。
其實少年心裏還是打著鼓的。
育嬰堂本就經費短缺，這些紙筆是他從堂主屋裏找來，用的都是市面上最便宜的毛邊紙, 筆的毛尖也劈了叉。若是貴人用著不趁手, 不知道會不會生氣。
胤禟笑瞇瞇問他：“可會寫字？”
少年忙不疊地點頭：“先生教過些簡單的。”
胤禟道：“勞煩你做件事。讓堂裏十歲以上孩子們在你這兒登記姓名、年紀、擅長做的事情、是否識字這四樣信息。一周後我過來取。今日已經在屋裏的, 就現場登記吧。”
少年聽說貴人不親自動手寫, 先是舒了口氣。而後他眼睛一亮, 仿佛從他這話裏品出了什麽意味, 連忙高聲招呼屋裏到了年紀的孩子們過來排隊輪流登記。
他在孩子們中似乎聲望很高，只喊了兩聲，孩子們便紛紛湧了過來。
少年大聲道：“大家不要擠，排成一條隊伍, 只要符合條件我都會登記上的！”
孩子們聽他這麽一說, 竟乖覺地自動排好了長隊。
“四哥、八哥，我且在這裏看看。你們自便。”胤禟在少年旁邊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
好在椅子還挺結實，沒有發出可疑的吱呀聲。
胤禛道：“無妨，左右我們也無事, 就在這裏一同等著。”
說完，他也找了把椅子坐下。
胤禩盯著餘下一把似乎浮著一層油漬的椅子，猶豫了片刻，遮掩著用袖子悄悄擦了擦方才坐下。
“姓名、年齡、擅長的事、是否識字。”少年很快在紙上諸人登記起來。
他的字算不得好看，甚至只是能勉強辨認。
但他一筆一劃寫得很是認真，盡量將每個字寫得工整。
每個孩子走到面前，他都會重覆說一遍需要登記的內容。
有些孩子明顯反應遲鈍些，他也不著急，耐著性子再多問兩遍。
有的孩子則眼神大膽地打量胤禟一行，有時候甚至過於直白顯得缺乏教養，少年便說些別的轉移他的註意力，讓對方收束起失禮的目光。
十來個孩子的信息很快便登記好了，男女都有。
“老爺，這是今天在這裏的十歲以上孩子的信息。還有些同伴今日外出了，等他們回來我也讓他們登記好。就是不知道到時候如何給您。”
少年將工工整整的記錄紙雙手呈遞給胤禟。
胤禟接過紙掃了一眼，朝他笑道：“你自己的信息可登記了？”
少年一拍腦門兒，不好意思地笑道：“忘了。”
說罷，連忙在最下面寫上了自己的信息。
“林慶豐。倒是個喜慶的名字。”
胤禟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遞給他，笑道：“林小哥辛苦了，這是今日你的勞務費。過兩日這個時辰我會再來，到時候勞煩你把堂裏十歲以上孩子們都集中起來，我有事要問他們。到時候另有勞務費當日再結給你。”
少年興奮得滿臉通紅，捧著銀子的手打著顫，覺得這銀子沈手得很，又覺得這位老爺出手闊綽，是個值得跟隨的主子。
當下，心裏打定主意要想辦法跟著胤禟做事。
胤禟朝林慶豐點頭告別，轉身向胤禛、胤禩歪歪頭道：“四哥、八哥，我們再去別的地方看看。”
擡腿便走了。
出了門，他招呼王渺過來，貼耳吩咐了幾句。
王渺立即小跑離開了。片刻之後回來，同胤禟道：“主子，那小孩兒沒把銀子藏起來，而是交給了堂主，請他采買些吃食給大夥兒。”
胤禩感慨：“真是個好孩子。”
胤禛也道：“都說英雄不問出身，我看這孩子就很好。”
胤禟笑道：“我本想把他留在身邊做個跟班，等年紀再長些放到炸雞店裏鍛煉鍛煉，若是他爭氣，便讓他接手炸雞店大小事務。不過若是四哥想帶他走走仕途，我也願意割愛。”
胤禩驚訝出聲：“炸雞店那麽大的生意，九弟你……”
胤禟笑道：“眼下是阿舒默爾根谙達在幫我打點，可我總不能讓谙達一直操勞，得找個接班的，我才好安心過清閑郡王的日子嘛。”
年歲漸長，臉上越發沒表情的胤禛被他逗樂了：“我若是把人搶了去，豈不是耽誤你的幸福日子了。這人你踏踏實實留著自己用。但若是其他孩子裏我有看中的，你可得讓我一個。”
“沒問題。”胤禟笑瞇瞇道。
往後便是後廚。
堂裏人多，光是灑掃洗涮就有兩三個專職的雜役。
另一邊，則是小嬰兒集中看護的屋子。
在後廚對面的廂房，是堂主住宿辦公的地方。
今日堂主外出，胤禛和胤禩此前因為來過幾趟，又捐了銀錢，這裏的門房才放了他們進來。
一行人回了四貝勒府。
“阿瑪，阿瑪，看我新雕的小狗！”
弘暉小手舉著一只木頭小狗。木頭小狗削得坑坑窪窪，乍一看胤禟還以為是只熊呢。
胤禛沒有表情的臉瞬間露出慈愛的笑容，一把將迎面跑來的弘暉抱起來，表揚道：“雕得栩栩如生，真不錯。”
弘暉得到了鼓勵，將木頭小狗伸到胤禩面前：“八叔，我雕的好不好？”
胤禩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好，弘暉心靈手巧。”
胤禟：……就算是鼓勵孩子，你們這也太誇張了吧！
弘暉看了看胤禟，試探出聲：“九叔？”
得到肯定的點頭後，弘暉梅開三度，將木頭小狗遞到胤禟鼻尖下：“九叔，看我雕的小狗！”
胤禟：……
沒有得到點評的弘暉疑惑發問：“九叔？”
胤禛和胤禩雙雙遞給胤禟一個警告的眼神。
在兩位哥哥的淫.威之下，胤禟笑嘻嘻地豎起大拇指：“弘暉真棒！”
得到了鼓勵的弘暉大方地將木頭小狗朝胤禟遞去：“喏，九叔，送給你了！”
胤禛有些吃醋兒子把東西送給別人：“為什麽不送給阿瑪，送給你九叔？”
弘暉理直氣壯：“阿瑪你已經有好多我送你的東西啦！”
胤禩故意逗弘暉：“那我呢？”
弘暉吐吐舌頭：“八叔，我上回不是送你了一只小兔子嗎？這回輪到九叔了！”
說完，弘暉從胤禛身上溜下來，將木頭小狗塞到胤禟手裏：“九叔，你拿好啦！”
胤禟接過木頭小狗，弘暉肉眼可見地開心了，轉身蹦蹦跳跳地跑開。
胤禛慈愛地看著弘暉，直到小家夥的身影轉過拱門不見，這才收回視線。
胤禟只覺得胤禛年歲增加，性格較少時沈穩些了，常常面上沒有什麽神情。如今看他對待弘暉的模樣，卻是極為上心的。
胤禛這些年其實子嗣不斷，但活下來的眼下也就弘暉這位嫡長子。
這會子胤禛公務尚未如何繁忙，弘暉可以說是他親自教導的，又是身份尊貴的嫡長子，性格也討人喜歡，被胤禛偏愛情理之中。
只可惜前世歷史上，弘暉仍然早早離世，也是乾隆登基後立即追封為親王的兩位早逝兄弟之一，另一位則是年妃的孩子福惠。雖然爵位是乾隆追贈的，但很難說裏面沒有雍正生前的囑托。
胤禟心裏惦記弘暉，與胤禛、胤禩商議完如何支持育嬰堂之後，又特地去尋了弘暉。
在管家的指引下，胤禟在後院池塘涼亭中找到了弘暉。
小孩兒手裏握著一把刻刀，正專心致志地雕刻手裏的木頭。
胤禟站在他身後看了看，見那刻刀刀身用的是黃花梨，刀身線條流暢，一看就是大家之作。
只是刀面已經有了些銹斑，刀口也有些鈍，弘暉用起來有些吃力。
四貝勒府還不至於買不起一把新刻刀，當初制備時該都是找了最好的鐵匠打造的，大抵是胤禛和其他人都覺得這是孩子玩耍的玩具，也沒太上心工具的狀態。
弘暉一個小孩兒哪懂保養工具，鐵器過了一個潮濕的春季，生銹也是常有的事情。
胤禟見弘暉刻得認真，一時沒敢出聲打擾。只見弘暉削了一會，手裏力度不夠，刀一下子偏了，將手指劃了個口子。
“嘶”，弘暉放下刀，用手帕擦了擦傷口，見傷口不再流血，便拿起刀準備繼續刻。
一只有力的手從頭頂上方伸下來，捉住了弘暉受傷的那只手。
“這樣處理可不行唷。”胤禟握著他的手，彎腰仔細地幫他擠傷口的血：“刀上有銹，得把傷口清理幹凈才行。”
他稍稍用力，卻並不至於弄疼弘暉。
一邊擠出血水，一邊同旁邊跟著的府上仆人道：“快去燒一壺水，順便丟塊手帕進去一同煮了，再帶瓶最烈的燒酒來。”
過了好一會兒，血水終於擠凈，他將傷口用晾涼的開水清潔，又輕輕掰開傷口，讓高度白酒沖洗了一會兒，這才放過弘暉。
好在傷口只是淺層，做到這一步應該就可以了。
弘暉雖然不明白九叔為什麽小題大做，但能看出來九叔是在關心自己，便一直乖順地任由胤禟擺布。
末了，弘暉沖胤禟笑笑：“謝謝九叔，我已經沒事了。”
胤禟點點頭：“我還有事，先走了。”
走了幾步想起什麽，又轉身回去，從腰間解下一柄折疊小刀遞給弘暉，笑道：“來而不往非禮也。你送了我一個木頭小狗，這是九叔送你的回禮。試試好不好用？”
弘暉“哇”了一聲：“好漂亮，我見過阿瑪也有一柄。”
他迫不及待展開小刀試了試，果然輕松多了。
“謝謝九叔！”弘暉發自內心地開心道謝。
-
兩日後。
胤禟與胤禛、胤禩再次前往育嬰堂。
這回除了載著他們的馬車，後頭還跟著兩輛載貨的馬車。
一輛上面擺了幾大桶不銹鋼密封桶，裏面是他們今早著人送來的新鮮羊奶；另一輛則裝著肉奶蛋一類的吃食。
雖然羊奶並不能代替母乳，與前世的配方奶粉相比也更難消化，但已經是這個年代胤禟能想到最好的替代方法了。與米糊調和，降低吸收的難度又提升了嬰兒攝入的蛋白質，或許能幫助這些小嬰兒增強體質。
林慶豐一早便候在門口，等得腿都發麻了，終於盼來了馬車。
想起出門前那位貴小姐的叮囑，林慶豐打心眼兒裏不相信她的話——就憑那位年輕老爺的談吐氣質和出手闊綽，能是人牙子來買孩子再賣給貴人喝血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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