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 123 章 年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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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 123 章 年老。
胤禟在心裏頭肯定是偏向胤禛的。
前世歷史上那個鐵腕雍正帝可不是蓋的, 也虧得雍正上臺後大力整頓吏治、查處貪腐，才扭轉了康熙後期吏治松弛、腐化成風的狀態，充盈了虧空的國庫, 為之後乾隆盛世奠定了基礎。
若真是胤禩上臺當了皇帝，還不知道大清會變成什麽樣子。
在這點上，胤禟深深明白肅清風氣、嚴處貪腐的必要性。
更何況，歷史的教訓告訴他，為了自己能夠安享晚年，也千萬不能再次重蹈覆轍成為八爺黨。
可問題是, 既然胤禛和胤禩已經提出了兩種立場鮮明的對立觀點，他若是簡單表示自己認為誰對，就主動將自己置於認為對的那一方陣營。
這樣只會激化兩人間的矛盾。
而且這時候站隊太子哥哥以外的任何人，都是不明智的表現。
越往深處想, 胤禟越覺得顧八代不做人, 叫他來頂這口大鍋。
可此時屋內數十道目光聚光燈似的打在他身上, 他總得說點什麽。
胤禛緊緊抿著唇望著他, 眼神堅定如同屋外頭那塊又冷又硬的石頭。
胤禩則面含微笑地看著他, 春風化雨般的神情似乎在安慰他“沒關系, 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吧”。
雖然滾滾早就回歸山林，但胤禟終於再次體會了一把久違的騎虎難下。
“咳，”萬眾矚目中，胤禟清了清嗓子：“顧師傅, 學生認為吏治松弛, 無非是兩方面原因。一則是忘記了自己為官的初心和本分，二則是目前也並無好的機制限制官員貪墨。”
他這番話既巧妙避開了因直接表示態度而得罪胤禛、胤禩，又另起爐竈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小滑頭。”屋外康熙笑著低罵了一句：“朕倒要看看，他有什麽高見。”
胤礽也笑了：“九弟這兩點原因分析的在理。他向來是個點子多的, 提的意見沒準真的能用上。”
只聽胤禟朗聲道：“所以我認為，一方面，要加強對官員的培訓和教育，讓他們記住‘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烤紅薯’，激勵官員們恪守本心清廉為本。”
這句話說出來，胤禩不由得微微點頭。
不愧是九弟，從情感和道德上對官員們進行改造，既不會顯得手段過於激烈，又能夠從源頭逐漸改變官員的意識，讓大家朝清官、好官的方向主動靠攏。
康熙也點了點頭：“是個不錯的法子，回頭讓吏部研究研究，正好也快到各地官員入京述職了，讓他們就在京城辦個什麽…培訓？讓那些以為天高皇帝遠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家夥好好醒醒神。不過只是靠個人自覺，恐怕收效雖有，卻也十分有限。”
胤礽道：“九弟方才說了兩個原因，這只是對應了第一個原因，想來九弟還有後招。”
他話音剛落，只聽胤禟繼續道：“另一方面，要對現有的戶部收支出體系進行完善，通過改良記賬方式、優化國庫資金申請和撥備流程、強化資金事中事後使用用途和效果監督，增加官員們貪腐的難度，進而減少貪腐現象滋生。”
這回胤禛點了點頭。
如果戶部能夠直接發現各地侵占、挪用公款，或者私造假賬，那麽勢必將大大約束地方貪墨。
這屬於立竿見影、行之有效的法子。
胤礽立在屋外，唇邊不自覺掛上了微笑。他倒是與九弟想到一塊兒去了。
康熙“嘿”了一聲，笑著看向胤礽：“你們倆倒是默契。”
胤裪、胤禵沒見過覆式記賬，胤祥主動為兩人解釋起來。
畢竟當年九哥在延禧宮研究出覆試記賬法的時候，他還幫忙給九哥研過墨呢！想到這裏，胤祥不自覺將小胸脯挺了挺。
“雖然不是很明白，但是好像很厲害的樣子。”胤裪感慨道。
胤祥驕傲道：“那是當然！”
胤禟聽見這聲音，回頭朝胤祥笑了笑，比了個“V”的手勢。
沒料到這一回頭正遇見屋外風起，吹得明黃衣角一閃而過。
呵，堂堂康熙帝，居然還有愛聽墻角的愛好。
胤禟在心裏偷笑兩聲。
顧八代眼底也漾出讚許的笑意。
問題人人都會提，但能夠提出切實可行的辦法，才是為政真正需要具備的能力。
胤禛順著胤禟的思路想下去，不自覺開口問道：“九弟，依你之見，這國庫資金使用用途和效果監督，該由誰來進行？如果是戶部，會不會出現監守自盜的問題？”
胤禟笑道：“四哥，我想的也並不完善，你且聽聽。使用用途和效果監督過於專業，可以由戶部會工部進行檢查。此外，還可以另設一級別高半級的機構獨立於戶部，專司國庫支出稽考，對包括戶部在內的六部進行年度察核。”
胤禛眼前一亮，撫掌道：“著法子好。讓戶部和工部兩相牽制，戶部、工部便不敢有小動作。六部對地方進行監督，而獨立的稽考機構又能實現對六部的監督。”
胤禩聽著，不由得也暗暗豎起了大拇指。
檢查這種手段，比直接懲處貪官汙吏更加溫和，不至於像二十七年那般激起激烈矛盾，以至於餘波影響了若幹年。卻能夠在眾人心中立起一塊警示碑，讓大小官員們朝乾夕惕。
大些的阿哥們仔細一咂摸，也都反應過來這法子的厲害之處。小阿哥們大多還一直半解，只是從哥哥們和師傅的表情中看出，九哥這三板斧舞得極好。
看著小小少年意氣風發的模樣，顧八代笑道：“果然是後生可畏。聽了九阿哥今日一席話，方覺諸位阿哥們正值韶華、思維活躍，倒更加顯得臣老了。”
胤禟本欲否認顧八代自稱老了這件事，卻想起來方才見到的明黃衣擺，心思一轉笑道：“師傅此言差矣。我倒是聽過一句話：一代人終將老去，但總有人正年輕。”
“哇，九哥今日是文藝九。”胤禌評價。
胤禵道：“嘻嘻，不好意思，在座的我最年輕。”
康熙咂摸著這句話，若有所思。
打前兩年起，他便覺得自己思慮之力已不覆往昔，記憶力減退不說，折子上的小楷稍小，看得便十分費勁，關節、膝蓋陰雨天時有隱痛需得常常艾灸。
或許是從小過於勞神費力，如今身子虧空起來比他預想的還早。
這些事情他從不敢同其他人說。
但他素來不信方士煉丹，知道人總有年老體衰之時。
就好比河工案的靳輔，當時五十有五，年老昏耄、體衰昏憒廢事，若不是他念在靳輔過去一直忠心，最後擡了他一把，差點兒落得一個晚節不保。
那他呢？
人總是善於評價別人，真的到了自己身上，寧願當一只把頭埋進沙子裏的鴕鳥，也好過直面殘酷的事實。
或許，現在他該認真考慮自己正在逐漸老去這件事了。
屋內傳來顧八代爽朗的笑聲：“是啊，老了便是老了，你們也會有老的一天，沒什麽好忌諱的。”
胤礽正在琢磨胤禟方才提出來負責稽考各部的機構，只聽康熙道：“保成你看小九這孩子，咱們原本還計劃把他送去戶部，現在看來，戶部也不用去了，直接去幫你設立稽考機構便是了。”
胤礽面色一肅。
一直以來，除了監國的時候，汗阿瑪未曾讓他真正處理政務。但方才汗阿瑪話裏的意思，是讓他去組建這個稽考機構了？
他又驚又喜，朝康熙行了一禮。
康熙捋著胡子，想了想又道：“你是太子，小九又是個孩子，需得再找一至兩位年紀稍長些的阿哥來負責具體事務跑腿。人選你自己定，選好了告訴朕一聲便是。至於核心官員，你可以自己選，也可以聽聽朕的意見，不過朕對你提議的人選，有否決的權利。”
“兒子遵旨！”
胤禟一番話說完，顧八代又總結了幾句，見屋內緊張的氛圍已大大緩解，便讓三人坐下繼續講課。
“走罷。”康熙笑著牽了胤礽的手：“朕去把張玉書、薩穆哈、庫勒訥叫來商議。”
戶部、工部、吏部齊聚，這是立馬就要著手設立稽考機構了？
胤礽沒料到康熙動作這麽快，忙應了一聲，跟上他的腳步。
屋內渾然不知道一件大事就這樣悄然發生的阿哥們，認認真真結束了上午的課程。
以往放課時，胤禛都會與胤禩一同回去，今日胤禛卻早早收好了東西，率先邁出上書房。
眾人的目光便落在胤禩身上。
胤禩臉色很不好看。
他原本花了好大功夫才說服自己，不去與四哥計較他在課堂上當眾不給自己面子，待會兒放課了還是同以往一樣與四哥一塊兒回東五所，卻沒想到胤禛壓根兒沒等自己。
終究是他錯付了。
一個上午當著眾位哥哥弟弟們的面丟了兩次臉，就算胤禩是個溫和性子，此時也惱了。
“啪”“咚”胤禩重重收拾著書本，渾身散發出難得的低氣壓。
阿哥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腳底抹油溜了。
胤祺也打算趕緊同大夥兒一塊兒走，被胤禟拉了一把。
“五哥，聽說你養的兔子又生崽兒了，我一會兒去你那玩。”
胤祺“哦”了一聲，湊近胤禟低聲道：“九弟，我們快走吧。八弟心情不好，待會兒若是一塊回去多尷尬。”
旁邊乖乖等胤禟一起走的胤俄聽到胤禟說的話，訥訥道：“五哥、九哥，我也想去看小兔子。”
“一起一起。”胤禟毫不見外地揮揮手，熱情地同黑著臉的胤禩說道：“八哥，你也一起吧？”
猝不及防地被親弟弟插了兩刀的胤祺用眼神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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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一代人終將老去，但總有人正年輕”出自刺猬樂隊《火車駛向雲外，夢安魂於九霄》。
2.或有年老戀棧職位，體衰昏憒廢事者，應勒令休致。如河工靳輔年老昏耄，專長已失。——來源自《大清聖祖仁皇帝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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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禟在心裏頭肯定是偏向胤禛的。
前世歷史上那個鐵腕雍正帝可不是蓋的, 也虧得雍正上臺後大力整頓吏治、查處貪腐，才扭轉了康熙後期吏治松弛、腐化成風的狀態，充盈了虧空的國庫, 為之後乾隆盛世奠定了基礎。
若真是胤禩上臺當了皇帝，還不知道大清會變成什麽樣子。
在這點上，胤禟深深明白肅清風氣、嚴處貪腐的必要性。
更何況，歷史的教訓告訴他，為了自己能夠安享晚年，也千萬不能再次重蹈覆轍成為八爺黨。
可問題是, 既然胤禛和胤禩已經提出了兩種立場鮮明的對立觀點，他若是簡單表示自己認為誰對，就主動將自己置於認為對的那一方陣營。
這樣只會激化兩人間的矛盾。
而且這時候站隊太子哥哥以外的任何人，都是不明智的表現。
越往深處想, 胤禟越覺得顧八代不做人, 叫他來頂這口大鍋。
可此時屋內數十道目光聚光燈似的打在他身上, 他總得說點什麽。
胤禛緊緊抿著唇望著他, 眼神堅定如同屋外頭那塊又冷又硬的石頭。
胤禩則面含微笑地看著他, 春風化雨般的神情似乎在安慰他“沒關系, 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吧”。
雖然滾滾早就回歸山林，但胤禟終於再次體會了一把久違的騎虎難下。
“咳，”萬眾矚目中，胤禟清了清嗓子：“顧師傅, 學生認為吏治松弛, 無非是兩方面原因。一則是忘記了自己為官的初心和本分，二則是目前也並無好的機制限制官員貪墨。”
他這番話既巧妙避開了因直接表示態度而得罪胤禛、胤禩，又另起爐竈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小滑頭。”屋外康熙笑著低罵了一句：“朕倒要看看，他有什麽高見。”
胤礽也笑了：“九弟這兩點原因分析的在理。他向來是個點子多的, 提的意見沒準真的能用上。”
只聽胤禟朗聲道：“所以我認為，一方面，要加強對官員的培訓和教育，讓他們記住‘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烤紅薯’，激勵官員們恪守本心清廉為本。”
這句話說出來，胤禩不由得微微點頭。
不愧是九弟，從情感和道德上對官員們進行改造，既不會顯得手段過於激烈，又能夠從源頭逐漸改變官員的意識，讓大家朝清官、好官的方向主動靠攏。
康熙也點了點頭：“是個不錯的法子，回頭讓吏部研究研究，正好也快到各地官員入京述職了，讓他們就在京城辦個什麽…培訓？讓那些以為天高皇帝遠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家夥好好醒醒神。不過只是靠個人自覺，恐怕收效雖有，卻也十分有限。”
胤礽道：“九弟方才說了兩個原因，這只是對應了第一個原因，想來九弟還有後招。”
他話音剛落，只聽胤禟繼續道：“另一方面，要對現有的戶部收支出體系進行完善，通過改良記賬方式、優化國庫資金申請和撥備流程、強化資金事中事後使用用途和效果監督，增加官員們貪腐的難度，進而減少貪腐現象滋生。”
這回胤禛點了點頭。
如果戶部能夠直接發現各地侵占、挪用公款，或者私造假賬，那麽勢必將大大約束地方貪墨。
這屬於立竿見影、行之有效的法子。
胤礽立在屋外，唇邊不自覺掛上了微笑。他倒是與九弟想到一塊兒去了。
康熙“嘿”了一聲，笑著看向胤礽：“你們倆倒是默契。”
胤裪、胤禵沒見過覆式記賬，胤祥主動為兩人解釋起來。
畢竟當年九哥在延禧宮研究出覆試記賬法的時候，他還幫忙給九哥研過墨呢！想到這裏，胤祥不自覺將小胸脯挺了挺。
“雖然不是很明白，但是好像很厲害的樣子。”胤裪感慨道。
胤祥驕傲道：“那是當然！”
胤禟聽見這聲音，回頭朝胤祥笑了笑，比了個“V”的手勢。
沒料到這一回頭正遇見屋外風起，吹得明黃衣角一閃而過。
呵，堂堂康熙帝，居然還有愛聽墻角的愛好。
胤禟在心裏偷笑兩聲。
顧八代眼底也漾出讚許的笑意。
問題人人都會提，但能夠提出切實可行的辦法，才是為政真正需要具備的能力。
胤禛順著胤禟的思路想下去，不自覺開口問道：“九弟，依你之見，這國庫資金使用用途和效果監督，該由誰來進行？如果是戶部，會不會出現監守自盜的問題？”
胤禟笑道：“四哥，我想的也並不完善，你且聽聽。使用用途和效果監督過於專業，可以由戶部會工部進行檢查。此外，還可以另設一級別高半級的機構獨立於戶部，專司國庫支出稽考，對包括戶部在內的六部進行年度察核。”
胤禛眼前一亮，撫掌道：“著法子好。讓戶部和工部兩相牽制，戶部、工部便不敢有小動作。六部對地方進行監督，而獨立的稽考機構又能實現對六部的監督。”
胤禩聽著，不由得也暗暗豎起了大拇指。
檢查這種手段，比直接懲處貪官汙吏更加溫和，不至於像二十七年那般激起激烈矛盾，以至於餘波影響了若幹年。卻能夠在眾人心中立起一塊警示碑，讓大小官員們朝乾夕惕。
大些的阿哥們仔細一咂摸，也都反應過來這法子的厲害之處。小阿哥們大多還一直半解，只是從哥哥們和師傅的表情中看出，九哥這三板斧舞得極好。
看著小小少年意氣風發的模樣，顧八代笑道：“果然是後生可畏。聽了九阿哥今日一席話，方覺諸位阿哥們正值韶華、思維活躍，倒更加顯得臣老了。”
胤禟本欲否認顧八代自稱老了這件事，卻想起來方才見到的明黃衣擺，心思一轉笑道：“師傅此言差矣。我倒是聽過一句話：一代人終將老去，但總有人正年輕。”
“哇，九哥今日是文藝九。”胤禌評價。
胤禵道：“嘻嘻，不好意思，在座的我最年輕。”
康熙咂摸著這句話，若有所思。
打前兩年起，他便覺得自己思慮之力已不覆往昔，記憶力減退不說，折子上的小楷稍小，看得便十分費勁，關節、膝蓋陰雨天時有隱痛需得常常艾灸。
或許是從小過於勞神費力，如今身子虧空起來比他預想的還早。
這些事情他從不敢同其他人說。
但他素來不信方士煉丹，知道人總有年老體衰之時。
就好比河工案的靳輔，當時五十有五，年老昏耄、體衰昏憒廢事，若不是他念在靳輔過去一直忠心，最後擡了他一把，差點兒落得一個晚節不保。
那他呢？
人總是善於評價別人，真的到了自己身上，寧願當一只把頭埋進沙子裏的鴕鳥，也好過直面殘酷的事實。
或許，現在他該認真考慮自己正在逐漸老去這件事了。
屋內傳來顧八代爽朗的笑聲：“是啊，老了便是老了，你們也會有老的一天，沒什麽好忌諱的。”
胤礽正在琢磨胤禟方才提出來負責稽考各部的機構，只聽康熙道：“保成你看小九這孩子，咱們原本還計劃把他送去戶部，現在看來，戶部也不用去了，直接去幫你設立稽考機構便是了。”
胤礽面色一肅。
一直以來，除了監國的時候，汗阿瑪未曾讓他真正處理政務。但方才汗阿瑪話裏的意思，是讓他去組建這個稽考機構了？
他又驚又喜，朝康熙行了一禮。
康熙捋著胡子，想了想又道：“你是太子，小九又是個孩子，需得再找一至兩位年紀稍長些的阿哥來負責具體事務跑腿。人選你自己定，選好了告訴朕一聲便是。至於核心官員，你可以自己選，也可以聽聽朕的意見，不過朕對你提議的人選，有否決的權利。”
“兒子遵旨！”
胤禟一番話說完，顧八代又總結了幾句，見屋內緊張的氛圍已大大緩解，便讓三人坐下繼續講課。
“走罷。”康熙笑著牽了胤礽的手：“朕去把張玉書、薩穆哈、庫勒訥叫來商議。”
戶部、工部、吏部齊聚，這是立馬就要著手設立稽考機構了？
胤礽沒料到康熙動作這麽快，忙應了一聲，跟上他的腳步。
屋內渾然不知道一件大事就這樣悄然發生的阿哥們，認認真真結束了上午的課程。
以往放課時，胤禛都會與胤禩一同回去，今日胤禛卻早早收好了東西，率先邁出上書房。
眾人的目光便落在胤禩身上。
胤禩臉色很不好看。
他原本花了好大功夫才說服自己，不去與四哥計較他在課堂上當眾不給自己面子，待會兒放課了還是同以往一樣與四哥一塊兒回東五所，卻沒想到胤禛壓根兒沒等自己。
終究是他錯付了。
一個上午當著眾位哥哥弟弟們的面丟了兩次臉，就算胤禩是個溫和性子，此時也惱了。
“啪”“咚”胤禩重重收拾著書本，渾身散發出難得的低氣壓。
阿哥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腳底抹油溜了。
胤祺也打算趕緊同大夥兒一塊兒走，被胤禟拉了一把。
“五哥，聽說你養的兔子又生崽兒了，我一會兒去你那玩。”
胤祺“哦”了一聲，湊近胤禟低聲道：“九弟，我們快走吧。八弟心情不好，待會兒若是一塊回去多尷尬。”
旁邊乖乖等胤禟一起走的胤俄聽到胤禟說的話，訥訥道：“五哥、九哥，我也想去看小兔子。”
“一起一起。”胤禟毫不見外地揮揮手，熱情地同黑著臉的胤禩說道：“八哥，你也一起吧？”
猝不及防地被親弟弟插了兩刀的胤祺用眼神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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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一代人終將老去，但總有人正年輕”出自刺猬樂隊《火車駛向雲外，夢安魂於九霄》。
2.或有年老戀棧職位，體衰昏憒廢事者，應勒令休致。如河工靳輔年老昏耄，專長已失。——來源自《大清聖祖仁皇帝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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