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 章 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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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驚喜。
“啊呸！這個餡兒怎麽是生的！”胤祺率先呸呸吐了出來。
胤俄苦著一張小臉看胤禟：“九哥, 這怎麽是花生紅棗栗子餡兒的，我想吃肉嗚。”
胤禟也被這素餡的餃子震驚了。
且不說是黑暗料理一般的紅棗花生板栗餡，就是熟都沒熟, 糊了一嘴幹巴巴的生粉。
胤祉有些生氣，把方才送吃食的小太監叫過來要一頓責罵，結果看見方才唱《交祝歌》的兩對侍衛夫婦，各自將一個小童子推到側殿窗戶下，小童稚聲稚氣地大聲問：“生不生？”
“這是做什麽？他們問什麽生不生？”胤祐好奇問胤禩，胤禩疑惑地推測：“難道是太子也吃了這半生不熟的餃子？”
胤禩猜的沒錯, 半生餃子的受害者除了屋外不明真相的貪嘴小阿哥們，還有屋內的少年和少女。
兩位初次見面的新人在嬤嬤的擺布下飲完了合巹酒，面上都有些薄紅。
嬤嬤端著一盤餃子放到兩人桌前，笑瞇瞇道：“請太子、太子側福晉用子孫餑餑。”
胤礽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忙到剛才, 眼下肚子早就餓了, 見終於能吃上東西, 立即夾了一只。只吃了一口, 一雙劍眉便微微皺了起來。
坐在對面的少女見太子神色古怪, 又不好意思開口詢問, 左手壓著大袖，右手舉筷也夾了一枚餃子，斯文地咬了一小口。
“咦？”少女的柳眉挑了挑，杏眼微微圓睜, 神態像一只從森林誤闖到人家的小鹿。
她姿容秀麗, 雖與太子一般年紀，看上去卻更幼態一些。此時驚訝神情，落在少年眼裏自有一種宮內難得一見的自然天真。
他忍不住想起小呆子前日同他說的那番話。
他和她，會幸福的吧？
少女勉強將嘴裏的餃子咽了下去, 正對著筷子還夾著的大半個餃子，為要不要把剩下的也吃掉犯愁，便聽見外頭有小孩兒問生不生。
少女細細一咂摸，忽然明白了些這個餃子帶著的吉慶意味，兩頰頓時像燒起來一樣，羞得腦袋埋得低低的，不敢看對面的少年一眼。
胤礽也聽見了外頭小童子的問話。
他看向李佳氏，少女的頭低垂著，現出一截雪白的後頸，令他想起那些關於美人和月色的詩句。
少年笑了笑，伸手握住少女的搭在桌沿的手，輕聲道：“我們一起回話，好不好？”
嬌嫩的手背傳來有些粗糙卻溫暖的觸感，少女驚訝擡眼，撞進一雙琥珀色清澈的眸子裏。
方才挑開喜帕的時候，她緊張新奇之下，倒沒有對面前的少年來得及生出多餘的想法。如今漸漸熟悉了環境，才發覺少年人長得比她想得最英俊的少年還要好看。
少女眨巴著眼睛，乖巧地點點頭。
屋裏傳來少年少女帶著一絲羞意的回答：“生。”
聽見答話，伊爾根覺羅氏用帕子遮住了半張臉，一雙眼睛笑得瞇了起來。胤褆心中暗自慶幸，還好在自己不懈努力下，伊爾根覺羅氏又懷上了。
且看著吧，這胎保準是個男孩兒。大清的皇長孫，他來了！
屋裏屋外的嬤嬤齊齊高聲道：“早生貴子，多子多福！”
諸阿哥才恍然大悟——花生、紅棗、栗子（立子），可不是婚禮特供款餡料麽！
知道了是人家結婚用的道具，胤祉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原本劈頭蓋臉要訓得話說不出口，只訥訥問小太監：“這個半生不熟的餃子叫什麽？”
小太監細聲細氣道：“這叫做子孫餑餑。”
好一個子孫餑餑，等若幹年後自己成婚，可得千萬提防著這道“美食”。忙著吐餡擦嘴的眾阿哥們心道。
到此新婚夫婦已經禮成，攜手並肩跨出側殿。
“哇！”小阿哥們齊齊出聲。
胤祺羨慕道：“側福晉好漂亮啊，二哥運氣也太好了。”
胤祉心道那當然。雖然只是個側福晉，但聽說汗阿瑪當初可是仔仔細細看了大半個月京中王公大臣的適齡女兒畫像，精挑細選出了這麽一位秀麗佳人。
胤禟把手攏在袖子裏，站在人群裏笑嘻嘻地看這一對璧人。
太子的精氣神挺不錯的，側福晉天真之中帶著嬌憨，兩人站在那裏金童玉女一般。
儀式已經結束，院內人稀稀拉拉走了大半，最後只留下阿哥們和宮內仆從。
伊爾根覺羅氏身子重，待了個把時辰便有些受不住，胤褆提前送她回阿哥所去了。
其餘小阿哥們見外人走了，團團把胤礽和李佳氏圍上，仰著小臉向日葵一樣齊齊盯著李佳氏看。
小孩兒藏不住心事，臉上就差貼上“好奇”兩個字。
李佳氏被眾人看得不好意思，微微低下了頭。
胤礽見狀，揮手笑斥道：“都圍著做什麽，往後見面的日子還多著，別讓側福晉覺得孤的弟弟們沒見過世面。”
胤祉打趣道：“二哥現在就這麽護著二嫂，往後那還不得捧在手裏怕摔了？”
李佳氏臉更紅了。
胤礽笑罵道：“去去去，待看你娶親後如何。”
張芳仁已經在院中布置好桌椅，上面放了各色點心、羹肴，供太子、側福晉及諸位阿哥們享用，儼然是一場小型家宴了。
胤礽牽著李佳氏坐下，其餘小蘿蔔頭也一個蘿蔔一個坑地坐好，胤褆這回也送完人回轉回來，往太子邊上留好的空位一坐，大夥兒邊吃邊聊。
胤礽為李佳氏一一介紹了幾位阿哥，大夥兒也一一見了禮，每人都說了句吉祥話。
什麽“百年好合”“佳偶天成”“白頭偕老”“早生貴子”，成語接龍一般。
到了胤俄這裏，知道的成語都被前頭哥哥們說完了，急得小胖團子臉都紅了，半天憋出一句“以後二哥二嫂生了小寶寶，我和九哥帶他去玩具屋玩！”
說完眾人哄笑，李佳氏雖然不明白“玩具屋”是什麽，但也被大夥兒善意的笑感染，不似最初的緊張，也抿唇笑了起來。
胤礽見李佳氏終於笑了，心中略寬，只覺得天也和暢、人也和暢，覺得自己前幾日確實是胡思亂想過了頭。
很快太陽全落了下去，廊中八角宮燈逐次點亮，將大紅的帷幔一照，映得滿院紅光。
胤祉朝胤禟遞了個眼色，胤禟立即會意，借口更衣使了個尿遁，溜去後院查看皮影戲設備狀況。
張芳仁不愧是首領太監，做事妥帖周到，昨日便架好了影臺，今日眾人進府時帶進的裝皮影的小匣子也好好放在一旁。
影臺前擺好了幾排座位，一眼看去，中間的座椅又大又寬。
太子哥哥是沒這麽講究排場的，大概是張芳仁為了討好主子特地擺的，胤禟也沒多想，又去看配樂組。
南府的幾位樂師早就等候在旁，為皮影戲配樂。
胤禟瞅了瞅，選了個靈光些的小夥子，朝他招手，如此這般了一通。
胤禟再次回桌的時候，朝胤祉比了個OK的手勢。
胤祉點了點頭。
被胤禟帶來的南府樂師遠遠站在後院和前院交界的回廊裏，見胤禟舉起茶杯喝了一口，便轉身進了後院。少傾，後院裏傳來喜慶的奏樂聲。
胤礽有些意外。婚禮的流程他都一一聽過匯報，沒記得有這麽一茬，不禁朝張芳仁投去詢問的眼神。
張芳仁記著康熙那日囑托的話，連忙使了個小太監去乾清宮請皇帝，沒註意到太子的目光。
胤祉故作驚訝：“二哥，聽這曲子奏得極好，我想去看看行麽？”
胤礽本就想去看個究竟，聽見胤祉的話，笑道：“也好。咱們便一同去罷。”
一行人又呼啦啦站起來，往後院行去。
見了後院的陳設和一旁坐好排開陣仗的樂師，胤礽楞了楞，確定自己看過的流程中沒有這個環節。
他還想開口詢問，就被胤祉拉著往坐席上帶，又被他摁著肩膀坐下。
胤禟也跑去牽李佳氏的手，朝有些茫然的少女甜甜一笑：“阿沙也坐。”
李佳氏方才便對這個漂亮小娃娃印象深刻，見他笑得天真無邪，竟由著他將自己帶到座位上。
不過胤礽不喜浮誇，便沒有坐到中央那張巨大的椅子上，而是往旁邊坐了一位，與李佳氏並肩。
胤禟不知從哪兒變出兩把扇子。一把是紅綢灑金的折扇，被他打開塞到胤礽手裏，兩只小手捉著胤礽的，教他雙手握著折扇擋住臉。又將紅色緙絲鴛鴦團扇遞給李佳氏，笑嘻嘻道：“阿沙，請你也把扇子舉到面前。”
少年少女以扇遮面。胤礽的視線完全被遮住，李佳氏透過羅紗還能隱約瞧見一些，只見阿哥們齊齊跑到前頭的白色羅紗架子後面，只見紗面上人影晃動，不一會兒竟全都不見了。
“殿下，這是在做什麽？”少女舉著扇子身子微斜，悄聲詢問。
胤礽也不明所以，猜測道：“許是大哥和弟弟們準備了什麽驚喜，且等著罷。”
少女笑道：“那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麽。”
胤礽側臉去看她，只見少女笑容天真明媚，燭光透過紅羅落在她白皙的面頰，映照得雙腮粉紅如新綻桃花。
忽然，樂師們奏樂聲越來越激昂，三通鑼鼓敲過，胤褆的大嗓門自幕後中氣十足傳來：“請二弟二弟妹放下扇子！”
胤礽同李佳氏放下扇子，只見影臺上出現兩個皮影，一個是嫦娥，一個是玉兔，背景是清宵冷殿、桂樹瓊宮，上掛匾額“廣寒宮”。
嫦娥立在殿中螓首低垂，抱著玉兔輕輕撫摸。
到了佳節或是皇帝一時興起，南府便會奉命唱戲。南派北派昆腔弋陽腔都是常客，但皮影還是頭一回見。
胤礽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只覺得廣寒宮鏤金刻玉繁覆華貴，嫦娥和玉兔栩栩如生，想來小家夥們都頗費了一番心思。
李佳氏在民間的時候見過一二，但遠沒有今日的精美大氣，此刻也是杏眼圓睜，瞬也不瞬地盯著影臺看。
一圈慢板響過，嫦娥開口道：“一別經年，獨守寒宮。懷抱玉兔，心系塵弓。一天天，只見桂花開謝落滿階；獨偏偏，不見挽弓射日英雄面。欲把相思附雲箋，可憐鴻雁不還家。羿郎啊，這金玉瓊樓冷如冰，怎抵得塵煙燈火家中暖。卻不知，錦書更向何人寄，弓弦能響舊時音？”
唱詞清麗哀婉，百轉千回。
“七弟？！”胤礽忍不住驚訝出聲。
雖是少年腔，但聲音圓潤明亮，行腔行雲流水，雖然唱調還顯得稚嫩，但胤礽覺得竟比南府更有氣韻。
“好！”身後忽然響起叫好聲：“朕倒不知，老七竟然還有這個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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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呸！這個餡兒怎麽是生的！”胤祺率先呸呸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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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禟也被這素餡的餃子震驚了。
且不說是黑暗料理一般的紅棗花生板栗餡，就是熟都沒熟, 糊了一嘴幹巴巴的生粉。
胤祉有些生氣，把方才送吃食的小太監叫過來要一頓責罵，結果看見方才唱《交祝歌》的兩對侍衛夫婦，各自將一個小童子推到側殿窗戶下，小童稚聲稚氣地大聲問：“生不生？”
“這是做什麽？他們問什麽生不生？”胤祐好奇問胤禩，胤禩疑惑地推測：“難道是太子也吃了這半生不熟的餃子？”
胤禩猜的沒錯, 半生餃子的受害者除了屋外不明真相的貪嘴小阿哥們，還有屋內的少年和少女。
兩位初次見面的新人在嬤嬤的擺布下飲完了合巹酒，面上都有些薄紅。
嬤嬤端著一盤餃子放到兩人桌前，笑瞇瞇道：“請太子、太子側福晉用子孫餑餑。”
胤礽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忙到剛才, 眼下肚子早就餓了, 見終於能吃上東西, 立即夾了一只。只吃了一口, 一雙劍眉便微微皺了起來。
坐在對面的少女見太子神色古怪, 又不好意思開口詢問, 左手壓著大袖，右手舉筷也夾了一枚餃子，斯文地咬了一小口。
“咦？”少女的柳眉挑了挑，杏眼微微圓睜, 神態像一只從森林誤闖到人家的小鹿。
她姿容秀麗, 雖與太子一般年紀，看上去卻更幼態一些。此時驚訝神情，落在少年眼裏自有一種宮內難得一見的自然天真。
他忍不住想起小呆子前日同他說的那番話。
他和她，會幸福的吧？
少女勉強將嘴裏的餃子咽了下去, 正對著筷子還夾著的大半個餃子，為要不要把剩下的也吃掉犯愁，便聽見外頭有小孩兒問生不生。
少女細細一咂摸，忽然明白了些這個餃子帶著的吉慶意味，兩頰頓時像燒起來一樣，羞得腦袋埋得低低的，不敢看對面的少年一眼。
胤礽也聽見了外頭小童子的問話。
他看向李佳氏，少女的頭低垂著，現出一截雪白的後頸，令他想起那些關於美人和月色的詩句。
少年笑了笑，伸手握住少女的搭在桌沿的手，輕聲道：“我們一起回話，好不好？”
嬌嫩的手背傳來有些粗糙卻溫暖的觸感，少女驚訝擡眼，撞進一雙琥珀色清澈的眸子裏。
方才挑開喜帕的時候，她緊張新奇之下，倒沒有對面前的少年來得及生出多餘的想法。如今漸漸熟悉了環境，才發覺少年人長得比她想得最英俊的少年還要好看。
少女眨巴著眼睛，乖巧地點點頭。
屋裏傳來少年少女帶著一絲羞意的回答：“生。”
聽見答話，伊爾根覺羅氏用帕子遮住了半張臉，一雙眼睛笑得瞇了起來。胤褆心中暗自慶幸，還好在自己不懈努力下，伊爾根覺羅氏又懷上了。
且看著吧，這胎保準是個男孩兒。大清的皇長孫，他來了！
屋裏屋外的嬤嬤齊齊高聲道：“早生貴子，多子多福！”
諸阿哥才恍然大悟——花生、紅棗、栗子（立子），可不是婚禮特供款餡料麽！
知道了是人家結婚用的道具，胤祉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原本劈頭蓋臉要訓得話說不出口，只訥訥問小太監：“這個半生不熟的餃子叫什麽？”
小太監細聲細氣道：“這叫做子孫餑餑。”
好一個子孫餑餑，等若幹年後自己成婚，可得千萬提防著這道“美食”。忙著吐餡擦嘴的眾阿哥們心道。
到此新婚夫婦已經禮成，攜手並肩跨出側殿。
“哇！”小阿哥們齊齊出聲。
胤祺羨慕道：“側福晉好漂亮啊，二哥運氣也太好了。”
胤祉心道那當然。雖然只是個側福晉，但聽說汗阿瑪當初可是仔仔細細看了大半個月京中王公大臣的適齡女兒畫像，精挑細選出了這麽一位秀麗佳人。
胤禟把手攏在袖子裏，站在人群裏笑嘻嘻地看這一對璧人。
太子的精氣神挺不錯的，側福晉天真之中帶著嬌憨，兩人站在那裏金童玉女一般。
儀式已經結束，院內人稀稀拉拉走了大半，最後只留下阿哥們和宮內仆從。
伊爾根覺羅氏身子重，待了個把時辰便有些受不住，胤褆提前送她回阿哥所去了。
其餘小阿哥們見外人走了，團團把胤礽和李佳氏圍上，仰著小臉向日葵一樣齊齊盯著李佳氏看。
小孩兒藏不住心事，臉上就差貼上“好奇”兩個字。
李佳氏被眾人看得不好意思，微微低下了頭。
胤礽見狀，揮手笑斥道：“都圍著做什麽，往後見面的日子還多著，別讓側福晉覺得孤的弟弟們沒見過世面。”
胤祉打趣道：“二哥現在就這麽護著二嫂，往後那還不得捧在手裏怕摔了？”
李佳氏臉更紅了。
胤礽笑罵道：“去去去，待看你娶親後如何。”
張芳仁已經在院中布置好桌椅，上面放了各色點心、羹肴，供太子、側福晉及諸位阿哥們享用，儼然是一場小型家宴了。
胤礽牽著李佳氏坐下，其餘小蘿蔔頭也一個蘿蔔一個坑地坐好，胤褆這回也送完人回轉回來，往太子邊上留好的空位一坐，大夥兒邊吃邊聊。
胤礽為李佳氏一一介紹了幾位阿哥，大夥兒也一一見了禮，每人都說了句吉祥話。
什麽“百年好合”“佳偶天成”“白頭偕老”“早生貴子”，成語接龍一般。
到了胤俄這裏，知道的成語都被前頭哥哥們說完了，急得小胖團子臉都紅了，半天憋出一句“以後二哥二嫂生了小寶寶，我和九哥帶他去玩具屋玩！”
說完眾人哄笑，李佳氏雖然不明白“玩具屋”是什麽，但也被大夥兒善意的笑感染，不似最初的緊張，也抿唇笑了起來。
胤礽見李佳氏終於笑了，心中略寬，只覺得天也和暢、人也和暢，覺得自己前幾日確實是胡思亂想過了頭。
很快太陽全落了下去，廊中八角宮燈逐次點亮，將大紅的帷幔一照，映得滿院紅光。
胤祉朝胤禟遞了個眼色，胤禟立即會意，借口更衣使了個尿遁，溜去後院查看皮影戲設備狀況。
張芳仁不愧是首領太監，做事妥帖周到，昨日便架好了影臺，今日眾人進府時帶進的裝皮影的小匣子也好好放在一旁。
影臺前擺好了幾排座位，一眼看去，中間的座椅又大又寬。
太子哥哥是沒這麽講究排場的，大概是張芳仁為了討好主子特地擺的，胤禟也沒多想，又去看配樂組。
南府的幾位樂師早就等候在旁，為皮影戲配樂。
胤禟瞅了瞅，選了個靈光些的小夥子，朝他招手，如此這般了一通。
胤禟再次回桌的時候，朝胤祉比了個OK的手勢。
胤祉點了點頭。
被胤禟帶來的南府樂師遠遠站在後院和前院交界的回廊裏，見胤禟舉起茶杯喝了一口，便轉身進了後院。少傾，後院裏傳來喜慶的奏樂聲。
胤礽有些意外。婚禮的流程他都一一聽過匯報，沒記得有這麽一茬，不禁朝張芳仁投去詢問的眼神。
張芳仁記著康熙那日囑托的話，連忙使了個小太監去乾清宮請皇帝，沒註意到太子的目光。
胤祉故作驚訝：“二哥，聽這曲子奏得極好，我想去看看行麽？”
胤礽本就想去看個究竟，聽見胤祉的話，笑道：“也好。咱們便一同去罷。”
一行人又呼啦啦站起來，往後院行去。
見了後院的陳設和一旁坐好排開陣仗的樂師，胤礽楞了楞，確定自己看過的流程中沒有這個環節。
他還想開口詢問，就被胤祉拉著往坐席上帶，又被他摁著肩膀坐下。
胤禟也跑去牽李佳氏的手，朝有些茫然的少女甜甜一笑：“阿沙也坐。”
李佳氏方才便對這個漂亮小娃娃印象深刻，見他笑得天真無邪，竟由著他將自己帶到座位上。
不過胤礽不喜浮誇，便沒有坐到中央那張巨大的椅子上，而是往旁邊坐了一位，與李佳氏並肩。
胤禟不知從哪兒變出兩把扇子。一把是紅綢灑金的折扇，被他打開塞到胤礽手裏，兩只小手捉著胤礽的，教他雙手握著折扇擋住臉。又將紅色緙絲鴛鴦團扇遞給李佳氏，笑嘻嘻道：“阿沙，請你也把扇子舉到面前。”
少年少女以扇遮面。胤礽的視線完全被遮住，李佳氏透過羅紗還能隱約瞧見一些，只見阿哥們齊齊跑到前頭的白色羅紗架子後面，只見紗面上人影晃動，不一會兒竟全都不見了。
“殿下，這是在做什麽？”少女舉著扇子身子微斜，悄聲詢問。
胤礽也不明所以，猜測道：“許是大哥和弟弟們準備了什麽驚喜，且等著罷。”
少女笑道：“那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麽。”
胤礽側臉去看她，只見少女笑容天真明媚，燭光透過紅羅落在她白皙的面頰，映照得雙腮粉紅如新綻桃花。
忽然，樂師們奏樂聲越來越激昂，三通鑼鼓敲過，胤褆的大嗓門自幕後中氣十足傳來：“請二弟二弟妹放下扇子！”
胤礽同李佳氏放下扇子，只見影臺上出現兩個皮影，一個是嫦娥，一個是玉兔，背景是清宵冷殿、桂樹瓊宮，上掛匾額“廣寒宮”。
嫦娥立在殿中螓首低垂，抱著玉兔輕輕撫摸。
到了佳節或是皇帝一時興起，南府便會奉命唱戲。南派北派昆腔弋陽腔都是常客，但皮影還是頭一回見。
胤礽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只覺得廣寒宮鏤金刻玉繁覆華貴，嫦娥和玉兔栩栩如生，想來小家夥們都頗費了一番心思。
李佳氏在民間的時候見過一二，但遠沒有今日的精美大氣，此刻也是杏眼圓睜，瞬也不瞬地盯著影臺看。
一圈慢板響過，嫦娥開口道：“一別經年，獨守寒宮。懷抱玉兔，心系塵弓。一天天，只見桂花開謝落滿階；獨偏偏，不見挽弓射日英雄面。欲把相思附雲箋，可憐鴻雁不還家。羿郎啊，這金玉瓊樓冷如冰，怎抵得塵煙燈火家中暖。卻不知，錦書更向何人寄，弓弦能響舊時音？”
唱詞清麗哀婉，百轉千回。
“七弟？！”胤礽忍不住驚訝出聲。
雖是少年腔，但聲音圓潤明亮，行腔行雲流水，雖然唱調還顯得稚嫩，但胤礽覺得竟比南府更有氣韻。
“好！”身後忽然響起叫好聲：“朕倒不知，老七竟然還有這個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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