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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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上課。
胤禟迷迷糊糊聽著滿耳念經般的讀書聲又睡了一覺。
夢裏他正美滋滋給自己調了一杯奶茶, 就有一團蒼蠅嗡嗡飛過來繞著他打轉。他打蒼蠅的手撞到了書桌桌腳痛醒過來，聽著滿屋子嗡嗡的念書聲發了會兒呆，反應過來剛才是在做夢。
他閉上眼睛想再睡一覺, 但胃裏就像有把勺子一勺一勺地在蒯肉，餓得他實在睡不著，才勉強睜開眼睛，雙肘撐著身體坐起來。
胤禟的兩個哈哈珠子原本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急得團團轉，生怕熊大人來了發怒，見主子醒過來, 忙圍了上來。
胤禟瞪著眼睛看面前兩個陌生的小男孩兒，一個長臉一個圓臉，都穿著便服，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對方是誰。
“九阿哥, 我是圖海、他是雅禮, 是您的哈哈珠子。您有什麽吩咐？”小男孩兒中長臉的開了口。
“哦。”胤禟想起來是有這麽一茬, 說是給他配了八名哈哈珠子, 也就是伴讀, 每七日輪換兩人在上書房陪讀。
哈哈珠子通常出身不錯, 屬於皇室為皇子精心挑選的同伴，從五六歲開始就伴隨皇子長大，對皇子的意義非凡。
雖然說宮裏有規矩，哈哈珠子不能成為皇子未來的政治夥伴, 但無論是從感情親疏還是合作默契, 哈哈珠子在皇子心中的地位都很難被其他人取代。曹寅就是康熙的哈哈珠子，即便成年後依然保持著親密的主仆關系。
不過眼下他顧不得想這些很久之後的事情，仍然強烈的困意和體內糖分的缺乏讓他行為也呆呆的，望著面前長臉小男孩兒和圓臉小男孩兒, 蹦出一句：“你們帶了吃的嗎？”
圖海和雅禮疑惑地相視一眼，不明白九阿哥這話中有什麽深意。
胤祺好心回頭提醒：“九弟餓了，你們若是帶了吃食，就給他吃些。”
圖海遺憾地搖搖頭。
雅禮倒是想起什麽，伸手在懷裏掏了掏，掏出一個還溫熱的油紙包。他將油紙包小心地打開，裏面是一個金黃色的燒餅。這是他清晨匆忙趕進宮前，額娘塞到他手裏的，只是今日第一次見主子有些激動，路上一直沒心思吃。
“九阿哥，我這有個燒餅，若是不嫌棄，您吃吧。”
看著看起來就很酥脆美味的燒餅，胤禟毫不猶豫接過啃了一大口。
嗯，鹹甜口的帶肉餡，味道還挺不錯。
有了一點能量，胤禟腦子才稍稍轉起來一些。
上書房有規定，皇子們清晨來了後需得先行誦讀文章，接受滿漢輔學師傅對昨日師傅布置功課的檢查，相當於助教幫忙批改作業，直到卯時結束才能去用早膳。
也就是說，天不亮起床還不夠，得先餓著肚子讀兩三個小時的書，才能去吃早飯。
這種生活作息，簡直反人類。
按照兒童每日應當保證九至十一個小時的睡眠來看，至少每天晚上要六點就入睡。然而皇子們的課程下午申時末才結束，之後還要練習一會兒騎射或者溫習書本，根本不可能做到充足睡眠。
同時，起床後身體能量供應不足，又不能立即吃早飯，這個狀態下讀書效率明顯低下得多。
此外，兒童時期長期的慢性疲勞和壓力，更容易導致成年後焦慮、抑郁等心理問題的出現。
以前胤禟只是聽哥哥們念叨著累，沒想到今天自己切身體會了一把，才知道康熙在雞娃這件事上有多偏執和不講科學。
最後九龍奪嫡，那麽多阿哥，除了幾個佛系的，看起來大部分心理健康都很是堪憂，還不都是康熙自己造的孽。
胤禟覺得自己很像實驗室裏那只接受焦慮測試的小白鼠。
他一邊思考著對策，一邊大口吃燒餅。
圖海見他吃得快，擔心主子噎著，在一旁不停遞水。雅禮則負責清理胤禟吃燒餅時掉落下來的碎屑，保證一會兒師傅到了不會發現有皇子上課偷吃燒餅。
今日輔學的滿文師傅是額爾克，漢文師傅是李觀城，兩人都在翰林院供職。額爾克見九阿哥先是裝死，後又明目張膽違反課堂紀律吃東西，當即有些生氣。
九阿哥頑劣名聲在外，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堂堂上書房，都成了他的臥房和廳堂！
他壓著心中怒火低聲與李觀城商量：“怎麽辦，九阿哥在吃東西，是否需要按律懲戒？”
李觀城見他神色不悅，小聲安撫道：“聽說這九阿哥深得皇帝寵愛，又能言善辯，咱們貿然訓斥，只怕討不了好。反正時辰還早，只要咱們盯著他，讓他在熊大人來之前吃完不就行了？反正九阿哥出了名的淘氣，教不好也不會有人怪到你我頭上來，何必在第一天來就觸這個黴頭。”
額爾克覺得李觀城說得有理。都是打工人打工魂，沒必要太過較真得罪了哪位阿哥，胸中一口怒氣慢慢消了。
兩人一邊向皇子提問，一邊眼神餘光始終釘在胤禟身上。
九阿哥吃了一半燒餅。
九阿哥燒餅還有一小塊。
九阿哥吃完了燒餅！
見兩個小哈哈珠子麻利地幫九阿哥收拾桌面、整理衣服、清掃地面，然後九阿哥好好地在位置上端坐好，像模像樣地拿起書本看了起來，額爾克和李觀城齊齊在心裏舒了口氣。
胤禟吃完燒餅，身體能量勉強跟上，也稍微清醒了些，終於有精力觀察課堂情形。
阿哥們已經結束了誦讀，正在接受師傅提問。
這兩個師傅看起來很年輕，一個人提問用滿文，一個人提問用漢文，提問的內容主要是經典段落的背誦和釋義。
“‘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這一句是什麽意思？”漢文師傅用漢文提問胤禩。
胤禩用漢文流利地回答：“這句話出自《論語·為政篇》第一章，意思是君主用德行來治理國家，就會像北辰星一樣，安居在自己的位置上，臣民都會像群星一樣歸向於他。”
漢文師傅臉上浮現肯定的神色，繼續提問：“這句話說明了什麽道理？”
胤禩回答得不緊不慢：“這句話說明了治理天下，不能只靠嚴刑峻法，更要靠處事溫和公正，仁愛安撫百姓。當成為有德君主時，文武官員和黎民百姓才會真心實意地擁戴他，國家才能長治久安。”
漢文師傅一臉欣慰地表揚了胤禩。
滿文師傅正在向胤祺提問。
胤禟滿文雖然流利，但是在碰到專有句子翻譯時，還是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說的是問“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的意思。
但既然是從漢文翻譯成滿文，翻譯過程本身就包括了語義解釋。導致滿文師傅說出來的內容，就是這句話的釋義：“只學習而不思考，就會感到迷惘；只思考而不學習，就會脫離實際陷入空想的危險。”
胤祺遲疑了一會兒，將滿文師傅剛才那句話原樣說了一遍。
滿文師傅和胤禟一樣，一臉疑惑地看著胤祺，半晌才明白過來胤祺這是在“釋義”，氣得瞪眼：“解釋一下這句話的道理。”
胤祺“哦”了一聲：“這句話出自《論語·為政篇》第十五章，告訴我們不能只顧著讀書而不思考消化，也不能只憑空幻想而不學習書本裏的經驗和知識。”
其實也就是把剛才滿文師傅那句話滿譯滿了一遍。
滿文師傅大概覺得這個回答有些隔靴搔癢，又抓不住裏頭的錯處，只得瞪著眼睛走向下一個皇子。
胤禟算是聽明白了，這會子大家正在學習《論語》，應該是學到了《為政篇》，也就是第二篇目。
他觀察了一會兒，發現兩個師傅只負責帶領大夥兒讀書和提問，估摸著就是傳說中的晨讀輔學講師，存在感不強，威脅性不高。
至於授課講師，要在皇子們用完早膳後才會過來。
胤禟在座位上做了一套廣播體操，又掏出自制的跳繩跳了兩百下，直到頸背微微有些出汗才停下，覺得運動了一番神清氣爽多了。
終於被他好不容易挨到了早膳時辰，胤禟又餓了。但上書房可不是食堂，眾阿哥們還得腿著回阿哥所，在自己屋裏用膳。
胤禟招呼早上跟著他的兩個小太監，依來時架好擔架，又原樣躺了上去，示意小太監再把他擡出去。
來回路上陽光尚不熱烈，春風吹得人昏昏欲睡，胤禟趁機又補了兩小覺。
回到上書房的時候，講課師傅還沒來，輔學師傅又把還沒提問完的阿哥們一一問完，便讓大夥兒自己溫習功課。
胤禟探頭看了看前頭幾排，只見被提完問的皇子們依然不敢懈怠，繼續抱著書本狂背，十分像前世期中考之前拼命K書的學生。
“哎，七哥，師傅不是已經提完問了麽，怎麽還在看書啊？”胤禟捅坐在前面的胤祐後背，小聲問。
文課和科學課的地位可不一樣。科學課是用來增長見識的，文課則是以後靠著吃飯的家夥，前者可以嘻嘻哈哈輕松對付，後者則要接受嚴格的規範訓練，並且不時受到來自皇帝的考校。
胤禟第一天上課，拿不準分寸，便選擇最穩妥地同胤俄坐在最後一排，安分端坐做乖巧狀，前面一排就是胤祐，右手斜前方則是胤禩。
胤祐趁師傅們背身走到前頭的功夫，飛快回頭道：“九弟，今日講課的是熊賜履熊大人，他要求可高了，答不好就要受罰。”
胤禟事先已經打聽清楚，眼下在上書房授課的幾位師傅。
他在心裏哀嘆一聲運氣不好，第一天上課就遇到了最嚴厲的熊賜履。
熊賜履本就是帝師，又是苦出身，憑著寒窗苦讀才有了今日，對皇子們治學要求尤其嚴格，一句話哪怕背錯一個字，哈哈珠子也是要被打手板心的，背錯了一大半或者背不出來，皇子和哈哈珠子都得罰跪伺候。
別說胤祺這種半吊子，就是胤祉和胤禩，也沒少被罰。
是以皇子們莫不聞風喪膽，視其為豺狼虎豹一般，但凡當日有熊大人的課，前一晚必然瘋狂溫習兼預習，第二日也絲毫不敢懈怠。
“九弟，一會兒熊大人來了，你可千萬得做出認真聽講的樣子啊！”胤祐苦口婆心勸了一句，又趕忙回頭繼續埋頭背書。
胤禟說了聲“知道了”，嘆了口氣，開始認真看書。
還好書是漢文原文，不用再反向揣測滿文意思。
畢竟有小學高年級到高中七八年的古漢語學習基礎，課文中也有不少《論語》要求背誦的篇章，胤禟看起書來還算順暢。
忽然，門外同時響起兩道響亮的聲音：“熊大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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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禟迷迷糊糊聽著滿耳念經般的讀書聲又睡了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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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睛想再睡一覺, 但胃裏就像有把勺子一勺一勺地在蒯肉，餓得他實在睡不著，才勉強睜開眼睛，雙肘撐著身體坐起來。
胤禟的兩個哈哈珠子原本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急得團團轉，生怕熊大人來了發怒，見主子醒過來, 忙圍了上來。
胤禟瞪著眼睛看面前兩個陌生的小男孩兒，一個長臉一個圓臉，都穿著便服，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對方是誰。
“九阿哥, 我是圖海、他是雅禮, 是您的哈哈珠子。您有什麽吩咐？”小男孩兒中長臉的開了口。
“哦。”胤禟想起來是有這麽一茬, 說是給他配了八名哈哈珠子, 也就是伴讀, 每七日輪換兩人在上書房陪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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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宮裏有規矩，哈哈珠子不能成為皇子未來的政治夥伴, 但無論是從感情親疏還是合作默契, 哈哈珠子在皇子心中的地位都很難被其他人取代。曹寅就是康熙的哈哈珠子，即便成年後依然保持著親密的主仆關系。
不過眼下他顧不得想這些很久之後的事情，仍然強烈的困意和體內糖分的缺乏讓他行為也呆呆的，望著面前長臉小男孩兒和圓臉小男孩兒, 蹦出一句：“你們帶了吃的嗎？”
圖海和雅禮疑惑地相視一眼，不明白九阿哥這話中有什麽深意。
胤祺好心回頭提醒：“九弟餓了，你們若是帶了吃食，就給他吃些。”
圖海遺憾地搖搖頭。
雅禮倒是想起什麽，伸手在懷裏掏了掏，掏出一個還溫熱的油紙包。他將油紙包小心地打開，裏面是一個金黃色的燒餅。這是他清晨匆忙趕進宮前，額娘塞到他手裏的，只是今日第一次見主子有些激動，路上一直沒心思吃。
“九阿哥，我這有個燒餅，若是不嫌棄，您吃吧。”
看著看起來就很酥脆美味的燒餅，胤禟毫不猶豫接過啃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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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一點能量，胤禟腦子才稍稍轉起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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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天不亮起床還不夠，得先餓著肚子讀兩三個小時的書，才能去吃早飯。
這種生活作息，簡直反人類。
按照兒童每日應當保證九至十一個小時的睡眠來看，至少每天晚上要六點就入睡。然而皇子們的課程下午申時末才結束，之後還要練習一會兒騎射或者溫習書本，根本不可能做到充足睡眠。
同時，起床後身體能量供應不足，又不能立即吃早飯，這個狀態下讀書效率明顯低下得多。
此外，兒童時期長期的慢性疲勞和壓力，更容易導致成年後焦慮、抑郁等心理問題的出現。
以前胤禟只是聽哥哥們念叨著累，沒想到今天自己切身體會了一把，才知道康熙在雞娃這件事上有多偏執和不講科學。
最後九龍奪嫡，那麽多阿哥，除了幾個佛系的，看起來大部分心理健康都很是堪憂，還不都是康熙自己造的孽。
胤禟覺得自己很像實驗室裏那只接受焦慮測試的小白鼠。
他一邊思考著對策，一邊大口吃燒餅。
圖海見他吃得快，擔心主子噎著，在一旁不停遞水。雅禮則負責清理胤禟吃燒餅時掉落下來的碎屑，保證一會兒師傅到了不會發現有皇子上課偷吃燒餅。
今日輔學的滿文師傅是額爾克，漢文師傅是李觀城，兩人都在翰林院供職。額爾克見九阿哥先是裝死，後又明目張膽違反課堂紀律吃東西，當即有些生氣。
九阿哥頑劣名聲在外，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堂堂上書房，都成了他的臥房和廳堂！
他壓著心中怒火低聲與李觀城商量：“怎麽辦，九阿哥在吃東西，是否需要按律懲戒？”
李觀城見他神色不悅，小聲安撫道：“聽說這九阿哥深得皇帝寵愛，又能言善辯，咱們貿然訓斥，只怕討不了好。反正時辰還早，只要咱們盯著他，讓他在熊大人來之前吃完不就行了？反正九阿哥出了名的淘氣，教不好也不會有人怪到你我頭上來，何必在第一天來就觸這個黴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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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邊向皇子提問，一邊眼神餘光始終釘在胤禟身上。
九阿哥吃了一半燒餅。
九阿哥燒餅還有一小塊。
九阿哥吃完了燒餅！
見兩個小哈哈珠子麻利地幫九阿哥收拾桌面、整理衣服、清掃地面，然後九阿哥好好地在位置上端坐好，像模像樣地拿起書本看了起來，額爾克和李觀城齊齊在心裏舒了口氣。
胤禟吃完燒餅，身體能量勉強跟上，也稍微清醒了些，終於有精力觀察課堂情形。
阿哥們已經結束了誦讀，正在接受師傅提問。
這兩個師傅看起來很年輕，一個人提問用滿文，一個人提問用漢文，提問的內容主要是經典段落的背誦和釋義。
“‘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這一句是什麽意思？”漢文師傅用漢文提問胤禩。
胤禩用漢文流利地回答：“這句話出自《論語·為政篇》第一章，意思是君主用德行來治理國家，就會像北辰星一樣，安居在自己的位置上，臣民都會像群星一樣歸向於他。”
漢文師傅臉上浮現肯定的神色，繼續提問：“這句話說明了什麽道理？”
胤禩回答得不緊不慢：“這句話說明了治理天下，不能只靠嚴刑峻法，更要靠處事溫和公正，仁愛安撫百姓。當成為有德君主時，文武官員和黎民百姓才會真心實意地擁戴他，國家才能長治久安。”
漢文師傅一臉欣慰地表揚了胤禩。
滿文師傅正在向胤祺提問。
胤禟滿文雖然流利，但是在碰到專有句子翻譯時，還是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說的是問“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的意思。
但既然是從漢文翻譯成滿文，翻譯過程本身就包括了語義解釋。導致滿文師傅說出來的內容，就是這句話的釋義：“只學習而不思考，就會感到迷惘；只思考而不學習，就會脫離實際陷入空想的危險。”
胤祺遲疑了一會兒，將滿文師傅剛才那句話原樣說了一遍。
滿文師傅和胤禟一樣，一臉疑惑地看著胤祺，半晌才明白過來胤祺這是在“釋義”，氣得瞪眼：“解釋一下這句話的道理。”
胤祺“哦”了一聲：“這句話出自《論語·為政篇》第十五章，告訴我們不能只顧著讀書而不思考消化，也不能只憑空幻想而不學習書本裏的經驗和知識。”
其實也就是把剛才滿文師傅那句話滿譯滿了一遍。
滿文師傅大概覺得這個回答有些隔靴搔癢，又抓不住裏頭的錯處，只得瞪著眼睛走向下一個皇子。
胤禟算是聽明白了，這會子大家正在學習《論語》，應該是學到了《為政篇》，也就是第二篇目。
他觀察了一會兒，發現兩個師傅只負責帶領大夥兒讀書和提問，估摸著就是傳說中的晨讀輔學講師，存在感不強，威脅性不高。
至於授課講師，要在皇子們用完早膳後才會過來。
胤禟在座位上做了一套廣播體操，又掏出自制的跳繩跳了兩百下，直到頸背微微有些出汗才停下，覺得運動了一番神清氣爽多了。
終於被他好不容易挨到了早膳時辰，胤禟又餓了。但上書房可不是食堂，眾阿哥們還得腿著回阿哥所，在自己屋裏用膳。
胤禟招呼早上跟著他的兩個小太監，依來時架好擔架，又原樣躺了上去，示意小太監再把他擡出去。
來回路上陽光尚不熱烈，春風吹得人昏昏欲睡，胤禟趁機又補了兩小覺。
回到上書房的時候，講課師傅還沒來，輔學師傅又把還沒提問完的阿哥們一一問完，便讓大夥兒自己溫習功課。
胤禟探頭看了看前頭幾排，只見被提完問的皇子們依然不敢懈怠，繼續抱著書本狂背，十分像前世期中考之前拼命K書的學生。
“哎，七哥，師傅不是已經提完問了麽，怎麽還在看書啊？”胤禟捅坐在前面的胤祐後背，小聲問。
文課和科學課的地位可不一樣。科學課是用來增長見識的，文課則是以後靠著吃飯的家夥，前者可以嘻嘻哈哈輕松對付，後者則要接受嚴格的規範訓練，並且不時受到來自皇帝的考校。
胤禟第一天上課，拿不準分寸，便選擇最穩妥地同胤俄坐在最後一排，安分端坐做乖巧狀，前面一排就是胤祐，右手斜前方則是胤禩。
胤祐趁師傅們背身走到前頭的功夫，飛快回頭道：“九弟，今日講課的是熊賜履熊大人，他要求可高了，答不好就要受罰。”
胤禟事先已經打聽清楚，眼下在上書房授課的幾位師傅。
他在心裏哀嘆一聲運氣不好，第一天上課就遇到了最嚴厲的熊賜履。
熊賜履本就是帝師，又是苦出身，憑著寒窗苦讀才有了今日，對皇子們治學要求尤其嚴格，一句話哪怕背錯一個字，哈哈珠子也是要被打手板心的，背錯了一大半或者背不出來，皇子和哈哈珠子都得罰跪伺候。
別說胤祺這種半吊子，就是胤祉和胤禩，也沒少被罰。
是以皇子們莫不聞風喪膽，視其為豺狼虎豹一般，但凡當日有熊大人的課，前一晚必然瘋狂溫習兼預習，第二日也絲毫不敢懈怠。
“九弟，一會兒熊大人來了，你可千萬得做出認真聽講的樣子啊！”胤祐苦口婆心勸了一句，又趕忙回頭繼續埋頭背書。
胤禟說了聲“知道了”，嘆了口氣，開始認真看書。
還好書是漢文原文，不用再反向揣測滿文意思。
畢竟有小學高年級到高中七八年的古漢語學習基礎，課文中也有不少《論語》要求背誦的篇章，胤禟看起書來還算順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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