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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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談判。
康熙一回來, 便去靶場把胤禟提溜了過來。
仨月不見，小東西長高了，也似乎長壯了一丟丟。穿著一身水藍色小褂子, 越發襯得粉面朱唇，像極了神話傳說裏王母娘娘的座下童子。
看見皇帝，小團子面上露出一絲緊張，但更多還是欣喜的。
“準備好了？”康熙問道。
小團子身子立得筆直，朝他笑著點點頭：“汗阿瑪，開始吧。”
康熙手擡了擡, 便有侍衛提著一籠子鴿子過來。
胤禟握著小弓，騎在小黑背上整裝待發。
籠子門打開，十幾只鴿子爭先恐後地飛出籠子，幾片羽毛打著旋兒落在地上。
侍衛朝地上撒了一把早就準備好的黃小米, 鴿子們見有吃的, 紛紛落了下來, 邁著步子優哉游哉地啄食糧食。
這是康熙特地叮囑的, 讓原本站在枝頭的鴿子落在地上, 方便胤禟瞄準, 變相降低了難度。
他看著遠處的小粉團子手執短弓立在馬上，稚氣地小臉上難得露出認真的神情，竟真有了幾分大清勇士的風姿。
只要這樣放輕馬蹄，駕馬慢慢地踱步過來, 射中一只正在啄食、幾近於靜止狀態的鴿子應當不是難事。
場間幾位大些的阿哥們看得明白, 也不由得在心裏為九弟松了一口氣。
除了胤褆。
他輕輕“哼”了一聲，用大家都能剛好聽見的語氣道：“這不是汗阿瑪放水麽，就算射中也沒有什麽好稀奇的。”
這話原本該收到幾句反駁，只是大家都聚精會神地盯著胤禟, 沒人關註向來嘴碎的大阿哥又在碎碎念什麽，胤褆自覺無趣，瞥了瞥嘴也隨著眾人看去。
正當大家都以為這是一場沒有懸念的考校時，胤禟忽然一甩馬鞭，小黑立即奔騰著四只小蹄子，朝這邊噠噠地跑了過來。因為速度過快，身後卷起了一陣黃沙。
康熙臉色一變。
小東西怎麽沒想明白？馬跑得這麽快，到近處定是會驚飛鴿子的，空中飛翔的鴿子哪裏有地面靜止的鴿子好射中？何況小東西還騎著馬，在這樣的速度下，對一個四歲半的孩子來說，射中靜止的物體都不是易事，更別提運動的鴿子了。
其他人亦是面色緊張起來。
胤褆笑道：“看吧，九弟還是沒經驗。放著好果子不要，非去摘枝頭的生果子吃。”
只有胤礽立在眾人之前，眉眼微微帶笑地看向胤禟。
小團子張弓搭箭，駕馬轉眼便到了近前，果然撲棱棱驚飛了一地鴿子。
只見他利落地撒指，小箭飛馳而出，正中距離最近、半飛上天的鴿子。那鴿子斷線風箏般直直栽下，“噗通”一聲落在康熙身前一尺處，翅膀無力地扇動了兩下，便匍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場間眾人神色一驚，連胤褆都張著嘴巴說不出話來，唯有胤礽面上笑意愈濃。
同樣得意地還有阿舒默爾根。
五歲不滿便能騎馬射落一只飛翔的鴿子，比起皇帝幼時還要更勝一籌。這等教學成果夠他吹上後半輩子牛的。
“啪啪啪”，胤礽帶頭拍起了手。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紛紛叫好出聲。
胤祺對著空氣打了一拳：“九弟夠猛的啊！”
胤禩激動道：“九弟也太厲害了！便是我也不能保證能射中！”
胤俄看著胤禟的眼神充滿著崇拜的小星星。
胤祉冷笑道：“也不知道剛才是誰一直說九弟不行，我看九弟明明行得很！”
胤褆小聲嘀咕：“切，誰知道是不是運氣好瞎碰的。”
康熙的嘴角壓都壓不住。他原先不過以為胤禟是小孩兒脾性同他胡鬧，沒料到竟然真的讓他做到了。
自問他五歲的時候，也未必能做到這一步。
“好、好啊！”康熙撫掌：“今年朕便帶你去塞外！到時候再當著蒙古諸部落的面射上一場，也讓他們見識見識朕大清的兒郎！”
什、什麽，還要表演節目嗎……胤禟不由得想起被逢年過節在親戚面前背誦唐詩支配的恐懼。
春日爽朗，胤禟卻有點汗流浹背：“汗阿瑪，大概是……巧合？也可能太久沒見到您，思念得緊，今日一天別外高興，這才超水平發揮。兒子原本也只是打算撞撞運氣。”
也對，小東西就這小身板，射中鴿子運氣成分肯定也是有的。方才確實是自己激動之下考慮不周，萬一小東西在蒙古部落前表演，一個沒射中就尷尬了。
康熙摸了摸下巴，道：“那此事便再議罷。不過朕既然答應了你，今年巡幸塞外，若是沒有其他狀況，便帶你一同去。”
所說的意外狀況，指的是噶爾丹。
去年噶爾丹進攻蒙古的喀爾喀部，喀爾喀潰敗，清廷將疏散南下的喀爾喀民眾安置於漠南。今年巡幸塞外的重要任務之一就是安撫喀爾喀部落，同時聯系內外蒙古其他部落，共同抵禦噶爾丹。
不過喀爾喀此前一直生活在漠北，從無歸順之意，此時倒是一個說服他們心甘情願藩屬大清的好機會。
好不容易擒了鰲拜、平了三藩、收了臺灣，想著總算能歇口氣，又出來了個噶爾丹。這個皇帝真是當不安穩。
康熙想到漠北，眉頭便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忽然一個太監快步而來，走到梁九功身邊以手掩嘴附耳了幾句，梁九功面色一肅，點點頭示意太監退下，自己走到皇帝身邊低語了幾句。
康熙看了看在場的皇子們。從大阿哥到十一阿哥，他所有大些的兒子們都在了。
“不必去南書房了，讓索額圖直接過來吧。”
頃俄，方才的太監領著一個穿著齊整官服，手上戴著兩個翡翠大扳指、腰間掛著一枚紫翡鏤花玉佩的中年男人大搖大擺地過來了。
胤禟對索額圖的印象還停留在重陽節那回，見他風格不改以往，只是身上穿戴玉石珠寶行頭又換了一套，心道果然是大清的著名權臣之一，家底豐厚可見一斑。
去年明珠一黨轟然倒塌之後，索額圖便在朝廷上一黨獨大。
若他多讀過些歷史書籍，此時合該夾著尾巴越發戰戰兢兢做人。可看如今這架勢，恐怕正做著“太子黨”從龍之功的美夢，不但不收斂，反而越加肆無忌憚。
有句話說得對，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索額圖掃了一圈場間諸位阿哥，目光在太子身上停頓了片刻，而後拜見康熙道：“皇上，沙俄那邊回話，重新約定的商議地點希望放在尼布楚。”
胤禟的思緒原本已經飄到若幹年後索額圖被康熙賜死，還釘上了“索額圖誠本朝第一罪人也”的定論，突然被場間“尼布楚”三個字擊中，恍然回神。
是了，中學歷史課本上那簡短的一句，康熙二十八年七月，清朝與俄國簽訂了中俄第一個界約《中俄尼布楚議界條約》，讓他記到了現在。
這個條約實在太有名，以至於他一個理科生都印象深刻。
沒想到自己竟然在這個時代，親眼見證了歷史。
自雅克薩之戰勝利已有三年，期間沙俄多次拖延談判，劃分界限一直懸而未決，令清軍如鯁在喉。聽聞沙俄終於肯坐下來商議，康熙心情也輕快不少，道：“便依他們所言。此事宜早不宜遲，晚了恐要生變。你回去速速準備出行，朕讓佟國綱隨你同去。隨行翻譯，便讓徐日升、張誠擔任。徐日升是宮裏老人，做事沈穩，張誠熟悉外事談判流程。若有大事，可以同他們三人商議。”
索額圖“喏”了一聲，又問道：“至於邊界如何定，是否有必守之地，亦請皇上明示。”
康熙反問：“依你之見該如何？”
索額圖立即跪伏在地，口呼萬歲，道：“此事幹系重大，微臣不敢妄言，懇請皇上明示。”
康熙冷眼瞧著坐下跪伏的身軀，扶著椅背的手指微微縮緊。
索額圖這個狗東西。
若不是看在太子和皇貴妃的面子上，他真想把鞋子脫了甩到他那張奸猾的臉上。
什麽讓他作主，說得好聽，狗東西打著什麽算盤當他不知？
關乎兩國邊界，是鐵板釘釘要寫到史書上的。無非是萬一出了什麽差錯，索額圖不想背這口大鍋罷了。
當年議是否撤藩也是如此。索額圖怕得罪吳三桂，想走“和平”路線保守處理。他那是“和平”嗎？吳三桂狼子野心，不撤藩，難道等著將他大清拱手送給別人？！好在明珠力主撤藩，索額圖這狗東西居然還想落井下石，見前線戰事敗退便請求殺了明珠以求和。
所以雖然明珠在他眼皮子底下小動作不斷，他無非給他掀了個底朝天，讓他安度晚年去。但索額圖……
康熙面上微笑，眼神卻冷到了心底。
只是索額圖仍是跪伏的姿勢，並沒有看到皇帝滔天的怒意。
不過康熙隱藏得極好，全場之中，恐怕也只有胤禟了解前因後果，才能看到那一抹專屬於帝王的冷厲決斷。
胤禟不禁打了個哆嗦。
康熙平日再怎麽同他嘻嘻哈哈，到底也是“天子一怒，流血漂杵”的帝王。
他在心中默默為索額圖點了根蠟，又提醒自己，下回得明著暗著多讓太子哥哥少和索額圖來往，免得有瓜田李下之嫌，更不能真的被索額圖帶偏了。
在場的大皇子們是知道雅克薩之戰的。
不論是李光地還是顧八代，授課時都曾提及過大清與沙俄的歷史，甚至在課上也曾提問過他們的看法。
對此，阿哥們也是看法不一。
有的認為該不讓分毫，也有的覺得雅克薩遠離京師，路途遙遠又兼冬季天寒地凍，清朝大軍補給不便，守城代價高昂，不如作為順水人情給了沙俄。
顯然，康熙也想知道自己兒子們對此事的想法。
他目光冷冽地環視一周，緩緩開口道：“太子及諸位阿哥們如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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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一回來, 便去靶場把胤禟提溜了過來。
仨月不見，小東西長高了，也似乎長壯了一丟丟。穿著一身水藍色小褂子, 越發襯得粉面朱唇，像極了神話傳說裏王母娘娘的座下童子。
看見皇帝，小團子面上露出一絲緊張，但更多還是欣喜的。
“準備好了？”康熙問道。
小團子身子立得筆直，朝他笑著點點頭：“汗阿瑪，開始吧。”
康熙手擡了擡, 便有侍衛提著一籠子鴿子過來。
胤禟握著小弓，騎在小黑背上整裝待發。
籠子門打開，十幾只鴿子爭先恐後地飛出籠子，幾片羽毛打著旋兒落在地上。
侍衛朝地上撒了一把早就準備好的黃小米, 鴿子們見有吃的, 紛紛落了下來, 邁著步子優哉游哉地啄食糧食。
這是康熙特地叮囑的, 讓原本站在枝頭的鴿子落在地上, 方便胤禟瞄準, 變相降低了難度。
他看著遠處的小粉團子手執短弓立在馬上，稚氣地小臉上難得露出認真的神情，竟真有了幾分大清勇士的風姿。
只要這樣放輕馬蹄，駕馬慢慢地踱步過來, 射中一只正在啄食、幾近於靜止狀態的鴿子應當不是難事。
場間幾位大些的阿哥們看得明白, 也不由得在心裏為九弟松了一口氣。
除了胤褆。
他輕輕“哼”了一聲，用大家都能剛好聽見的語氣道：“這不是汗阿瑪放水麽，就算射中也沒有什麽好稀奇的。”
這話原本該收到幾句反駁，只是大家都聚精會神地盯著胤禟, 沒人關註向來嘴碎的大阿哥又在碎碎念什麽，胤褆自覺無趣，瞥了瞥嘴也隨著眾人看去。
正當大家都以為這是一場沒有懸念的考校時，胤禟忽然一甩馬鞭，小黑立即奔騰著四只小蹄子，朝這邊噠噠地跑了過來。因為速度過快，身後卷起了一陣黃沙。
康熙臉色一變。
小東西怎麽沒想明白？馬跑得這麽快，到近處定是會驚飛鴿子的，空中飛翔的鴿子哪裏有地面靜止的鴿子好射中？何況小東西還騎著馬，在這樣的速度下，對一個四歲半的孩子來說，射中靜止的物體都不是易事，更別提運動的鴿子了。
其他人亦是面色緊張起來。
胤褆笑道：“看吧，九弟還是沒經驗。放著好果子不要，非去摘枝頭的生果子吃。”
只有胤礽立在眾人之前，眉眼微微帶笑地看向胤禟。
小團子張弓搭箭，駕馬轉眼便到了近前，果然撲棱棱驚飛了一地鴿子。
只見他利落地撒指，小箭飛馳而出，正中距離最近、半飛上天的鴿子。那鴿子斷線風箏般直直栽下，“噗通”一聲落在康熙身前一尺處，翅膀無力地扇動了兩下，便匍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場間眾人神色一驚，連胤褆都張著嘴巴說不出話來，唯有胤礽面上笑意愈濃。
同樣得意地還有阿舒默爾根。
五歲不滿便能騎馬射落一只飛翔的鴿子，比起皇帝幼時還要更勝一籌。這等教學成果夠他吹上後半輩子牛的。
“啪啪啪”，胤礽帶頭拍起了手。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紛紛叫好出聲。
胤祺對著空氣打了一拳：“九弟夠猛的啊！”
胤禩激動道：“九弟也太厲害了！便是我也不能保證能射中！”
胤俄看著胤禟的眼神充滿著崇拜的小星星。
胤祉冷笑道：“也不知道剛才是誰一直說九弟不行，我看九弟明明行得很！”
胤褆小聲嘀咕：“切，誰知道是不是運氣好瞎碰的。”
康熙的嘴角壓都壓不住。他原先不過以為胤禟是小孩兒脾性同他胡鬧，沒料到竟然真的讓他做到了。
自問他五歲的時候，也未必能做到這一步。
“好、好啊！”康熙撫掌：“今年朕便帶你去塞外！到時候再當著蒙古諸部落的面射上一場，也讓他們見識見識朕大清的兒郎！”
什、什麽，還要表演節目嗎……胤禟不由得想起被逢年過節在親戚面前背誦唐詩支配的恐懼。
春日爽朗，胤禟卻有點汗流浹背：“汗阿瑪，大概是……巧合？也可能太久沒見到您，思念得緊，今日一天別外高興，這才超水平發揮。兒子原本也只是打算撞撞運氣。”
也對，小東西就這小身板，射中鴿子運氣成分肯定也是有的。方才確實是自己激動之下考慮不周，萬一小東西在蒙古部落前表演，一個沒射中就尷尬了。
康熙摸了摸下巴，道：“那此事便再議罷。不過朕既然答應了你，今年巡幸塞外，若是沒有其他狀況，便帶你一同去。”
所說的意外狀況，指的是噶爾丹。
去年噶爾丹進攻蒙古的喀爾喀部，喀爾喀潰敗，清廷將疏散南下的喀爾喀民眾安置於漠南。今年巡幸塞外的重要任務之一就是安撫喀爾喀部落，同時聯系內外蒙古其他部落，共同抵禦噶爾丹。
不過喀爾喀此前一直生活在漠北，從無歸順之意，此時倒是一個說服他們心甘情願藩屬大清的好機會。
好不容易擒了鰲拜、平了三藩、收了臺灣，想著總算能歇口氣，又出來了個噶爾丹。這個皇帝真是當不安穩。
康熙想到漠北，眉頭便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忽然一個太監快步而來，走到梁九功身邊以手掩嘴附耳了幾句，梁九功面色一肅，點點頭示意太監退下，自己走到皇帝身邊低語了幾句。
康熙看了看在場的皇子們。從大阿哥到十一阿哥，他所有大些的兒子們都在了。
“不必去南書房了，讓索額圖直接過來吧。”
頃俄，方才的太監領著一個穿著齊整官服，手上戴著兩個翡翠大扳指、腰間掛著一枚紫翡鏤花玉佩的中年男人大搖大擺地過來了。
胤禟對索額圖的印象還停留在重陽節那回，見他風格不改以往，只是身上穿戴玉石珠寶行頭又換了一套，心道果然是大清的著名權臣之一，家底豐厚可見一斑。
去年明珠一黨轟然倒塌之後，索額圖便在朝廷上一黨獨大。
若他多讀過些歷史書籍，此時合該夾著尾巴越發戰戰兢兢做人。可看如今這架勢，恐怕正做著“太子黨”從龍之功的美夢，不但不收斂，反而越加肆無忌憚。
有句話說得對，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索額圖掃了一圈場間諸位阿哥，目光在太子身上停頓了片刻，而後拜見康熙道：“皇上，沙俄那邊回話，重新約定的商議地點希望放在尼布楚。”
胤禟的思緒原本已經飄到若幹年後索額圖被康熙賜死，還釘上了“索額圖誠本朝第一罪人也”的定論，突然被場間“尼布楚”三個字擊中，恍然回神。
是了，中學歷史課本上那簡短的一句，康熙二十八年七月，清朝與俄國簽訂了中俄第一個界約《中俄尼布楚議界條約》，讓他記到了現在。
這個條約實在太有名，以至於他一個理科生都印象深刻。
沒想到自己竟然在這個時代，親眼見證了歷史。
自雅克薩之戰勝利已有三年，期間沙俄多次拖延談判，劃分界限一直懸而未決，令清軍如鯁在喉。聽聞沙俄終於肯坐下來商議，康熙心情也輕快不少，道：“便依他們所言。此事宜早不宜遲，晚了恐要生變。你回去速速準備出行，朕讓佟國綱隨你同去。隨行翻譯，便讓徐日升、張誠擔任。徐日升是宮裏老人，做事沈穩，張誠熟悉外事談判流程。若有大事，可以同他們三人商議。”
索額圖“喏”了一聲，又問道：“至於邊界如何定，是否有必守之地，亦請皇上明示。”
康熙反問：“依你之見該如何？”
索額圖立即跪伏在地，口呼萬歲，道：“此事幹系重大，微臣不敢妄言，懇請皇上明示。”
康熙冷眼瞧著坐下跪伏的身軀，扶著椅背的手指微微縮緊。
索額圖這個狗東西。
若不是看在太子和皇貴妃的面子上，他真想把鞋子脫了甩到他那張奸猾的臉上。
什麽讓他作主，說得好聽，狗東西打著什麽算盤當他不知？
關乎兩國邊界，是鐵板釘釘要寫到史書上的。無非是萬一出了什麽差錯，索額圖不想背這口大鍋罷了。
當年議是否撤藩也是如此。索額圖怕得罪吳三桂，想走“和平”路線保守處理。他那是“和平”嗎？吳三桂狼子野心，不撤藩，難道等著將他大清拱手送給別人？！好在明珠力主撤藩，索額圖這狗東西居然還想落井下石，見前線戰事敗退便請求殺了明珠以求和。
所以雖然明珠在他眼皮子底下小動作不斷，他無非給他掀了個底朝天，讓他安度晚年去。但索額圖……
康熙面上微笑，眼神卻冷到了心底。
只是索額圖仍是跪伏的姿勢，並沒有看到皇帝滔天的怒意。
不過康熙隱藏得極好，全場之中，恐怕也只有胤禟了解前因後果，才能看到那一抹專屬於帝王的冷厲決斷。
胤禟不禁打了個哆嗦。
康熙平日再怎麽同他嘻嘻哈哈，到底也是“天子一怒，流血漂杵”的帝王。
他在心中默默為索額圖點了根蠟，又提醒自己，下回得明著暗著多讓太子哥哥少和索額圖來往，免得有瓜田李下之嫌，更不能真的被索額圖帶偏了。
在場的大皇子們是知道雅克薩之戰的。
不論是李光地還是顧八代，授課時都曾提及過大清與沙俄的歷史，甚至在課上也曾提問過他們的看法。
對此，阿哥們也是看法不一。
有的認為該不讓分毫，也有的覺得雅克薩遠離京師，路途遙遠又兼冬季天寒地凍，清朝大軍補給不便，守城代價高昂，不如作為順水人情給了沙俄。
顯然，康熙也想知道自己兒子們對此事的想法。
他目光冷冽地環視一周，緩緩開口道：“太子及諸位阿哥們如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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